沈知予垂着眼。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那几行没有归属地的乱码。
短信内容很短,却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随后左滑,按下了删除键。
“怎么了?”
沈星辞的呼吸还喷洒在他的颈侧,手臂依然紧紧环着他的腰。
沈知予随手把手机抛回旁边的窗台。偏过头,嘴唇擦过沈星辞的鼻尖,语气平淡。
“没什么,垃圾短信。”
沈星辞的视线在窗台那部黑色的手机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着急拆穿,只是重新低下头,咬住沈知予的下唇,将这个未完的吻继续了下去。
周末,夜风微凉。
夏屿风这段时间也是赚够了,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市中心一家顶层露台餐厅。
他说这是为了庆祝资本家大获全胜,顺便庆祝苏教练带队夺冠。
露台上只有地灯和长桌上的烛台亮着。
光线昏暗,桌上摆满了海鲜和红酒。
苏清和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敞着。
他露出了里面的脖颈和一截锁骨。
苏清和懒洋洋的陷在藤编软椅里,单手晃着半杯红酒,看着桌对面的两人斗嘴。
夏屿风穿着件卡其色的休闲夹克,正埋头跟一只比脸还大的帝王蟹过不去。
他熟练的剔出完整的蟹腿肉,献宝似的推到苏清和盘子里。
夏屿风顺势凑过去,想在苏清和侧脸上讨个吻。
苏清和眼皮都没抬,嫌弃的往后一仰。
两根手指直接抵在夏屿风的额头上,把那颗脑袋推开。
“滚远点。”苏清和皱着眉,满脸写着嫌弃。“全是腥味,别碰我,脏死了。”
“我刚才用柠檬水洗过手了诶!”
夏屿风不甘心的嚷嚷,试图再次凑过去。
苏清和直接拿叉子柄抵住他的肩膀。
而坐在对面的沈星辞直接嗤笑出声。
沈星辞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款夹克,里面搭着件纯白T恤,看起来难得的恢复了年轻人的活力。
他双腿交叠着,手里捏着个金属打火机,在指尖快速转动。
“夏大律师这伺候人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沈星辞挑着眉,语气嘲弄。“以后要是律所干不下去了,去家政市场挂个牌,当个男保姆肯定饿不死。”
夏屿风正拿湿巾擦着手,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冲着沈星辞笑的一脸欠揍。
“那也比不上某些人啊。签个字还得靠老婆在后头拿钱砸底气。这软饭吃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啪的一声轻响。
打火机被重重的扣在桌面上。
沈星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大腿上突然覆上了一只微凉的手。
沈知予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了小臂和腕骨上的百达翡丽。
沈知予坐在沈星辞旁边,桌下的手按了按沈星辞紧绷的大腿。
随后,沈知予端起手边的香槟,眼皮微抬,视线越过烛光落在夏屿风脸上。
“我的钱也是他凭本事赚的。”沈知予嗓音清冷。“夏律师有意见?”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夏屿风被这句话噎的哑口无言,半张着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苏清和实在没忍住,偏过头闷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行,沈总财大气粗,我服。”
夏屿风举起酒杯,认了栽。
沈星辞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隔空冲夏屿风抬了抬。
四个高脚杯在夜风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这顿饭吃到后半程,夏屿风和沈星辞又杠上了,非要在酒桌上分个高低。
要说这两人的关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简单来说就是,要不是媳妇闺蜜从中阻拦,我早就和媳妇和好了。
两人谁也不服谁,红酒喝出了白酒的气势。
几瓶好酒很快见了底。
苏清和被他们吵的头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起身去洗手间透气。
沈知予也端着杯温水,走到露台边缘,靠在栏杆上吹风,底下是来来往往的街道,闪烁着霓虹灯。
不久,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烈酒气的身体贴了上来,双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沈星辞把下巴搁在沈知予的颈窝里,鼻尖蹭着那处敏感的皮肤。
“老公。”
沈星辞含糊的叫了一声,滚烫的呼吸喷在沈知予的耳朵上。
“你今天护着我的样子,真帅。”
沈知予被他蹭的发痒,偏过头躲了一下。
他抬起手,微凉的手背贴上沈星辞发烫的脸颊。
温度很高,显然是喝多了。
“喝醉了就安分点,别乱蹭。”
沈知予压低声音说。
沈星辞不依不饶的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了按,闷声笑。
“没醉,就是想抱你。”
聚会散场时,夏屿风已经有些大舌头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苏清和身上,双腿发软。
他被硬生生的拖到了那辆黑色越野车旁。
“夏屿风你是不是有病!不会喝非要喝。”
苏清和骂骂咧咧的拉开车门,连拽带推的把人塞进副驾驶。
“苏教练……”
夏屿风傻笑着去抓苏清和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苏清和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探身过去拉安全带。
路灯的暖光打在苏清和侧脸上。
苏清和虽然嘴上骂的凶,但还是替夏屿风调整了座椅,盖上外套。
另一边。
沈知予没喝酒,索性就当了司机。
沈星辞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车窗降下一半。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酒气。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正在看后视镜的沈知予。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迈巴赫驶上环山公路,车内很安静。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小叔。”
沈星辞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
沈知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动。
“嗯?”
“那条匿名短信。”
沈星辞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沈知予的侧脸,观察着沈知予的表情。
“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沈知予看着前方,车速依然平稳。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却浮现出淡淡的青筋。
沈知予习惯了一个人处理麻烦。
沈星辞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过去。
他温热的手掌覆在沈知予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
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对方凸起的骨节。
“我说过,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沈星辞压低了声音。“别想再瞒着我。”
沈知予看着前方的路况,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星辞以为他又要糊弄过去时,沈知予突然反手回握了一下沈星辞的手指。
“好。”
沈知予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的院子,稳稳的停在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沈知予刚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的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思。
沈知予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李思略带急促的声音。
“沈总,出事了。”
沈知予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正朝厨房走去倒水的沈星辞。
“维克多死了。”
李思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就在刚刚,回法兰克福的航班上……突发心脏病。”
“航班刚落地,人就已经凉了。法医初步鉴定是心梗,但时间点……太巧了,舆论起来对我们很不利!”
沈知予的一凝。
他想起了那条被删除的乱码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