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燕川又俯身探了探他的温度,动作惊扰了怀里的人。
卫宁眼睫颤了颤,终于掀开一点眼缝,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他。
“燕川哥……”
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浓重的鼻音,弱得像小猫一样,委屈又可怜。
“我在。”
洛燕川立刻握紧他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哄着。
“没事的,乔望马上就到,忍一忍。”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心疼,怪自己昨晚没克制住,把人折腾成这样。
洛燕川昨晚用多大力气,今天就有多心疼。
卫宁只有在全然卸下防备的时候,才会这样软着嗓子,喊他“燕川哥”,可他现在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楼下客房里,楚渝昨晚借着搬家聚餐的酒劲,抱着卫宁撒娇耍宝,最后被洛燕川“网开一面”留宿。
此刻正顶着一头炸成鸟窝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晃进厨房找水喝。
刚拐过玄关,就撞见兰姨端着托盘急匆匆往二楼走。
“什么情况?兰姨这是急着干嘛?”
他嘀嘀咕咕地倒了杯温水,刚瘫在客厅沙发上,就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
抬头看见乔望提着个医药箱,脚步带风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程朗。
楚渝“嚯”地一下站起来,瞌睡瞬间醒了八成。
“乔望?你大清早提着药箱过来,谁出事了?”
“卫宁。”
乔望脚步没停,丢下两个字就往楼梯口走。
“什么?!卫先生?”
楚渝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飞没影了,跟着就想往上冲。
“严不严重啊?我家老板不得疯了?”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程朗伸手一把捞了回来。
“别上去添乱。”
程朗声音压得低,“乔望在里面,我们上去反而耽误事。”
楚渝只好把脚步刹住,在客厅里来回转圈,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楼梯口瞟。
程朗看着他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无奈开口。
“你转得我眼晕,先去洗漱,一会Boss说不定有安排。”
“啊对对对!”
楚渝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客房冲。
那速度快得,连头顶炸起来的呆毛都跟着一颠一颠的。
程朗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乔望提着医药箱推开主卧门,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场景。
卫宁蜷缩在被子里,被洛燕川半搂在怀里,脸颊烧得通红,连露在外面的耳尖都泛着红。
洛燕川看见他进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口。
声音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你快看看,我半小时前给他喂了一粒退烧药,一点没见退,他还一直喊冷。”
此刻的洛燕川,眉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静果决的样子。
乔望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拆医用手套一边吩咐:“先把人放平,我量个体温。”
体温计夹好的间隙,他快速给卫宁做了心肺听诊,又看了看喉咙。
“38度9。”
乔望看着体温计的数值,语气平稳,抬眼就对上洛燕川紧盯着他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紧张,他见都没见过。
“放心,初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心肺喉咙都正常,就是单纯的发热。”
说话的间隙,他瞥见卫宁细白的脖颈上,露着几处没遮好的暗红印记,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等兰姨放好东西退出去、带上门的瞬间,乔望才抬眼看向洛燕川,语气里带了点了然的调侃。
“你们昨晚……?”
洛燕川轻咳一声,算是认了。
“第一次?”
乔望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洛燕川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少废话”的眼神。
“行了,别紧张成这样。”
乔望摆了摆手,语气回归专业。
“第一次,承受方身体应激加上劳累,免疫力暂时下降,发烧太正常了,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洛燕川眉头还是没松开,他又补了句。
“你不是已经喂过药了?我再给他挂个补液的吊瓶,好得快一点。
我大早上被你一个电话薅起来,早饭都没吃,先下去吃点东西,有事随时叫我,跑不了。”
这话刚说完,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楚渝轻手轻脚进来,程朗跟在他身后。
两人脸上都写着关切,但楚渝那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八卦。
“Boss,卫先生没事吧?”
楚渝压着声音问,眼神飞快地在床上的卫宁和一脸紧张的洛燕川之间来回扫。
洛燕川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只沉声丢了句:“发烧了,没事。”
楚渝看着卫宁泛红的小脸,一副虚弱迷糊的样子,忍不住凑到程朗耳边,用气声嘀咕。
“我的天,看着也太让人心疼了,咱们老板这回是真急坏了。”
说完又壮着胆子,抬眼看向洛燕川,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调侃。
“不是,老板,您昨晚……该不会是把我们二老板给“家暴”了吧?”
乔望把配好的药递给洛燕川,见他还是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替卫宁生病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燕川,放松点,真就是普通发烧,药吃了,液输上,半天就能退下来。
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宁得了什么重病。”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句。
“不过这几天得让他好好静养,别累着,某些方面,必须节制。”
洛燕川耳根热了几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接过药和水杯,小心地把卫宁半扶起来,放柔了声音哄着。
“宁宁,把药吃了再睡,好不好?”
卫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咽了下去。
刚躺回去,就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全程温顺得不像话,跟平日里那个冷静疏离、甚至带点锋芒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望又交代了几句物理降温的注意事项,就退出房间下楼去了。
楚渝和程朗也跟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楚渝还在跟程朗感叹。
“啧啧啧,真是开了眼了,我以为咱们老板永远是那块最硬的钢板,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也就卫先生能让他这样了。”
程朗看他那副夸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抽。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洛燕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卫宁的脸上。
见他因为药物作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手时不时探向卫宁的额头,指腹流连在他依旧带着微热的皮肤上,眼底是浓浓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