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咬了一口，果然酥脆香甜，甜度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腻感。
“怎么样？”唐瑾言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好吃。”卫宁点头。
唐瑾言立刻笑开了花，又转头看向洛燕川，递过去一个。
“哥你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
洛燕川简洁拒绝，连眼神都没分过去。
从古钟楼出来，沿着旧街往南走，一路都是浓郁的龙城冬日气息。
灰墙灰瓦错落，门墩石鼓静立，偶尔一株柿子树探出墙头，叶子早已落尽，只剩满树金黄的柿子挂在枝头，
像一盏盏小巧的灯笼，在冬日里透着几分暖意。
卫宁忽然在一扇朱红漆皮剥落的大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门楣上褪色的缠枝雕花上，看得出神。
“这是从前的世家旧宅，”唐瑾言凑过来，小声科普，“后来改成大杂院了，听说最近批了修缮手续。
卫宁哥你对这个感兴趣？”
“没有，随便看看。”
卫宁收回目光，却见洛燕川也站在一旁，看着那扇斑驳的大门，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怎么了？”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洛燕川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小时候来过这里，外公说，这家的老主人和曾祖是世交，当年一起打过仗。”
两人并肩站在那扇门前，冬日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轻轻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剪影。
中午，唐瑾言果然带他们钻进了一条胡同深处的小馆子。
门面不起眼，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老式的八仙桌、长条木凳，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爆肚、炒肝、炸酱面、刚出锅的门钉肉饼，还有一碟解腻的芥末墩，很快端上了桌。
五人围着坐一起， 卫宁看着那碗浓稠的炒肝，有些犹豫，毕竟是第一次尝试。
“尝尝。”
洛燕川将勺子递给他，语气温和，“吃不惯就放下，没关系。”
卫宁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浓郁的蒜香混合着酱香扑面而来，汤汁浓稠挂口，意外地并不难接受。
他又夹了一片爆肚蘸上麻酱，脆嫩爽口，口感层次丰富，竟格外合胃口。
唐瑾言还特意给他夹了个刚出锅的门钉肉饼，外皮煎得金黄焦脆，叮嘱他“小心烫”。
卫小心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肉汁瞬间涌了出来，牛肉馅鲜香醇厚，一点都不腻，口感层次丰富，竟格外合胃口。
程朗和罗一照也赞同的频频点头。
唐瑾言吃得满头大汗，嘴上还不停科普。
“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了，老板是老师傅的亲传徒弟，手艺最正宗！我同学带我来过一次，我就记到现在——”
饭后，唐瑾言又拉着他们去了内湖冰场。
湖面果然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不少人穿着厚棉袄在上面滑冰，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岸边的垂柳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倒映在澄澈的冰面上，像一幅简约又雅致的冬日简笔画。
卫宁站在湖边看了许久，目光追着冰面上一个摇摇晃晃学滑冰的小男孩。
那孩子摔了一跤，爬起来也不哭，拍了拍身上的雪，咯咯笑着又往前滑，活力满满。
“想试试吗？”洛燕川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特有的低沉，却又格外温柔。
卫宁摇了摇头，轻声道：“看别人滑就挺好的。”
洛燕川没再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上。
“我不冷！”卫宁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他。
“戴着！”洛燕川的语气不容反驳，动作却很轻，仔细帮他整理好围巾，又压了压大衣的领口，确保他一点风都吹不到。
唐瑾言在旁边看得偷偷咧嘴，小声嘀咕。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哥这么会照顾人……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洛燕川一个眼神扫过去，唐瑾言立刻闭上嘴，颠颠跑去围观滑冰的人。
从冰场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渐渐软了下来，风也更烈了，刮在脸上带着细密的刺痛。
唐瑾言终于没了之前的活力，蔫蔫地跟在后面，揉着发酸的腿，连声喊累。
洛燕川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回去？”
“回吧回吧！”唐瑾言立刻有气无力地挥手，“我走不动了，腿都快断了。”
卫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唐瑾言瞬间精神了，凑过来挤眉弄眼。
“卫宁哥你笑了！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难怪我哥——”
“走了。”洛燕川打断他的话，率先往前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唐瑾言冲卫宁挤了挤眼，压低声音。
“他就是不好意思了，口是心非的家伙。”
卫宁没有接话，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像盛了一汪暖光。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暗。
院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晕笼罩着青石台阶，透着几分安稳。
田婉音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怎么玩到这么晚，快进来暖和暖和。”
她接过洛燕川手里的背包，又伸手摸了摸卫宁的脸，心疼道。
“脸都冻红了，瑾言，你是不是又带他们去风口瞎逛了？”
“冤枉啊！我就带卫宁哥逛了紫禁宫城和古城，又去古钟楼吃了好吃的，再去冰场看了会儿滑冰就回来了，不信你问他们！”
“难怪，这能不冻着吗？”田婉音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卫宁笑盈盈地说，“快去洗洗手，饭快好了，今天炖了羊肉，暖暖身子。”
田婉音推着他们往里走。
洛燕川跟在后面，经过田婉音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他今天很开心，笑了好多次。”
田婉音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语气满是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啊。”
说着她又转头招呼程朗和罗一照。
“快，都进来，别那么拘谨。”
偏厅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洋洋的。
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立刻招手唤卫宁。
“小宁回来啦？快过来坐，这边暖和。冷不冷？”
卫宁在她身边坐下，外婆一把握住他的手，皱眉心疼。
“手怎么这么凉，瑾言这孩子，也不知道给你们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玩。”
“外婆，我冤枉啊！卫宁哥玩得很开心呢！”唐瑾言从后面探出头，一脸委屈。
“开心也不能冻着！”说完又转头对卫宁笑得和蔼。
正说着，唐令森也推门回来了，外婆拉着卫宁的手起身，“走，我们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