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如本来眼睛是哭红的，但是被苏晏之这么一问，眼睛都气红了：“苏晏之，你真的没良心。”
苏晏之想要起身，但是抬了一下手发现半边的身子都麻了，麻醉的药劲还没过，他还使不上力气，看了一眼苏晏如。
苏晏如白眼，但乖乖起身帮着苏晏之扶病床，捣鼓捣鼓半天，他还不会。
他家的私人病床都是声控和自动的。这种手动的他还要研究一下。
“苏晏如，你动手能力真的很差。”
苏晏之忍不住吐槽，他动了动自己酸疼的手，一巴掌拍上了苏晏如的头，：“璟旭呢？”
苏晏如哼哼两声，踢了一脚病床往后退了两步，没说话。
贺时渊拿着药走外面进来，手里握着水果刀和一些简单的水果。
贺时渊弯腰将苏晏之的病床稍微调了调:“顾璟旭换药去了，等会儿就来。”
说完在苏晏如的身边坐下，“这一批和之前在美国抓你的不是一波人，这一批人是针对顾璟旭来的，是个小帮派。”
针对顾璟旭？还是个小帮派的？
苏晏之目光低了一些，“那倒真是浪费力气了，这伤受的也不太值。”
看着自己手腕的伤口，没看见血就有些不满，自己便用了些力气，稍微用了些力气，立刻就有血了：“查到是谁就弄干净些吧，看着怪碍眼的。”
“嗯。”
贺时渊应了一声，看着苏晏之的动作没多说话。
苏晏如倒吸了一口凉气，“哥，你出血已经够多了，你想残疾吗？而且你现在看起来快不行了。”
看上去快晕过去了。
苏晏之并不在意：“伤就是给人看的，不然受伤了捂着，谁来疼呢？”
“靠你俩只会自己削苹果，到现在不给我吃一口的小兔崽子疼吗？”
苏晏之嫌弃。
贺时渊：“……”
苏晏如：“……”
两个人内心同时在骂神经病。
“顾家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贺时渊一边说话一边削苹果，“下次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万一死了我还得找人给你收拾惨不忍睹的现场。”
“还得找人脉把你的骨灰运回去，很烦。”
贺时渊削好了苹果，切开一块中间最嫩的部分递给苏晏如，苏晏如还在生气，脸上红红的，歪了头就拒绝：“我现在不想吃苹果。”
每次不开心，贺时渊就喂他吃苹果。
从小吃到大，从三岁吃到十八岁，再怎么爱吃也吃腻了。
贺时渊没说话，手里递出去的动作没有收回：“3。”
刚数了一个数，苏晏如立刻转过来就将贺时渊递过来的苹果一口咬进了嘴巴里，“行了叭。”
苏晏之：“你是在把他当狗喂吗？”
贺时渊表情冷淡，眼神挂着几分无语。
苏晏如皱眉，起身又踢了一脚病床的床脚，刚准备开骂，顾璟旭推门走了进来。
贺时渊及时起身，拉起苏晏如的手就往外走，顺路还带走了准备往里面走的傅瑞霆和顾璟溪。
顾璟旭穿着病号服坐在了苏晏之的身侧，身上的伤不重，只是侧边稍微被擦了一下。
但看到了苏晏之身上的血之后，皱了皱眉：“你出血了，我找医生来。”
苏晏之咳嗽两声：“不用，出点血是正常的，换纱布反而疼的厉害。”
顾璟旭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抱歉。”
苏晏之有些不解：“为什么抱歉？”
顾璟旭继续沉默，犹豫了之后才又开口：“苏晏之，其实如果你最后一秒没有转方向盘，我也会抢······”
苏晏之直接打断：“你都说了，那是最后一瞬间的事情，你来不及的。”
“来得及。”
顾璟旭皱眉，对自己最后一瞬间的抉择还是记得清楚。
如果苏晏之不转方向盘，他绝对会抢的。
苏晏之轻笑，对顾璟旭说的这件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需要抱歉的：“就算你来得及，那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为你应该做的事情道歉？”
顾璟旭一顿，拿起了旁边的水果刀，“不是应该。”
挑了一个苹果开始削苹果：“下次······别做危险的事情了，若是你真的死了，你的弟弟会伤心的。”
苏晏之靠着病床，略显虚弱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有下次，还是会这么做的。”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户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
顾璟旭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才继续说：“听说你父亲是为了保护你母亲死的，那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他们一定不希望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父母？爱我？呵呵呵。”苏晏之忽然笑了，就像是在说什么可笑的话：“我父母怎么死的，是晏如和你说的吧。”
“别感动了，那些都是假的，我爸是死在我妈手里。”
苏晏之的话让顾璟旭皱了眉，却也不好问为什么。
手里削好的苹果递出去给苏晏之，但又看见苏晏之的伤，所以直接削了一小块递到了过去给苏晏之吃。
苏晏之看着那苹果，轻轻咬了一口，苹果很甜，很清爽。
但是有些事情却是被尘封的脏污。
“我爸的确很爱他的伴侣，但是他的伴侣是他的同学，伙伴，竹马。是前一位林家的家主。林宥镧的小叔叔。”
这关系也只有内部的人知道。
顾璟旭一惊。
“豪门很少有相爱的婚姻，只有逼不得已的联姻。至于为什么生了两个孩子，那是我妈在婚后做了试管。”
虽然残忍，但却是事实。
苏晏之成长到四岁，其实对他父母没什么好感。
“他们人前装着相爱，人后其实各有床伴。”
“我妈不爱我爸，但又受不了我爸喜欢男人，就派人追踪我爸。”
“结果全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可能是追踪的人知道了我爸的身份，害怕的慌不择路，出了连环车祸。”
“车上的我妈也死了。”
有点戏剧化的车祸。
苏晏之：“后来为了名声，苏家连同林家，还有我母亲的吴家，一起营造了一场欺骗所有人的谎言。”
谎言天真又美好，加上一些道貌岸然的运作，所有人都信了。
苏晏之：“明明不相爱，却又想要给外界编造相爱的谎言，明明生活就是一滩烂泥，却又碍于面子，将那烂泥硬说成金子。”
“明明大家的婚姻都不幸福，却还是在逼着下一代走同样的悲剧，这就是人。”
现实的悲剧。
顾璟旭低头：“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冷漠的，也有惺惺相惜，相濡以沫的。”
苏晏之动了动手，想要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却又在有动作之后放下了：“疼。”
简单一个字，表情却是轻松的。
可这一个字，引起了低头的顾璟旭的注意。
顾璟旭立刻起身：“你想干什么？”
“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想要洗一洗，擦一擦身子。”
“我帮你。”
“好。”
瞬间就回答了，没有任何的犹豫，仿佛就等着这一句。
顾璟旭一顿，抬头盯着苏晏之，他感觉自己上了当，但是没有证据。
苏晏之微笑：“那就现在擦一擦？会擦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