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做你的床伴？”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人，竟能提出这般离谱的要求。
杨清却一脸坦然，仿佛在谈论天气：“没错，床伴。我有洁癖，不喜欢不干净的人。各家公子哥里，有些玩得花样百出，什么样的人都碰，我嫌脏。”
顾璟旭对此倒不意外。相较于苏晏如的错愕，他只是从容地抿了口茶：“难道就没人给你送干净的男人？”
“欢场里清清白白的男模可不是没有，要满足杨小姐这点特殊喜好，应该不难。”顾璟旭其实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回答起问题来，也是能轻松应付的。
杨清侧过身，目光落在顾璟旭脸上。她单手托腮，歪头勾起一抹笑：“有是有。可那些男模终究低人一等。我想要的，是地位相当的伴侣。”
“偏偏，我又讨厌那一纸婚书的束缚。床伴，算是最理想的契约。”她转向苏晏如，挑眉问道：“你觉得呢，晏如哥？”
苏晏如向后靠进椅背，端起茶杯，想借这口茶压压惊。
今日这一席话，算是将他过往对圈子的认知彻底刷新，原来从前接触的那些人，都太过“规矩”了。
规矩到他都忘了，他们这个场子是很脏的。
“杨小姐的提议，确实诱人。”他放下茶杯，笑容温润，“可我若是点头，今晚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顾璟旭垂眸，默然认同，教养问题是苏家和贺家都比较重视的。
苏晏如一直受着规矩的教导，苏晏之没有教导的时候，贺时渊也会守着教导。
苏晏如继续道：“杨小姐就不怕风声传出去，坏了名声？在圈子里行事这般无忌，恐怕难以长久。”
杨清目光一挑：“你们会透露吗？”
苏晏如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
顾璟旭也微微颔首：“今日所言，我们只当从未听见，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字。”
他始终认为，人总该维持表面的清白。私下如何暂且不论，明面上的体面关乎家族颜面，更关乎立足的根本。
杨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好了好了，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
开个玩笑？苏晏如哼了一声，他可真的不觉得这是个玩笑。
杨清瞥了一眼满桌佳肴，又抬手端详腕上顾璟旭所赠的那只表，顺势戴好，赞叹道：“真好看，我喜欢这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她望了眼窗外，“我们要等的人，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约莫两分钟后，贺时渊和苏晏之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的门。
两个人都风尘仆仆的样子，身上的衣裳还是正经的西装，连休闲衣都没换。
应该是从源时财团赶过来的。
杨清在看见两个人的时候，满意的拍了拍手：“欢迎。”
苏晏之走过来直接让苏晏如起身坐到旁边去，他坐在了顾璟旭的身边，而贺时渊则坐在了苏晏如的身边。
四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气场过于的强大，杨清一点也不畏惧，她扫了一眼桌上坐的几个人：“几位哥哥今日怎么都有空了？时渊哥，昨日我约你的时候，你可是说今日要聊合同的。”
贺时渊低头将苏晏如的果汁拿过来尝了一口，而后才开口：“你怎么玩都可以，丝毫不影响联姻，但是你如果碰我身边的人，那你们杨家这一条线，我完全可以断了。”
杨清注意到了贺时渊的动作，跟着喝了果汁：“放心吧，时渊哥。我也没有愚蠢到会用在果汁里用药这么愚蠢的办法。”
贺时渊冷着面容，“你到底什么目的？”
杨清的目光在贺时渊和苏晏如两个人身上扫了扫，她笑容勾起来：“想靠近时渊哥啊，以前不知道时渊哥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这两天才稍微有一点了解。”
“原来时渊哥也不是一块石头。”
杨清很聪明，她已经看出了贺时渊对苏晏如的不同：“几位哥哥应该都没有和我联姻的意思，但是呢，我又想要保证杨家的利益。”
“自然要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和软肋。”
没有软肋在手里，怎么能放心合作呢。
苏晏之侧目：“现在呢？”
“现在？大概猜到了，但准不准，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所以今天这一顿饭，也不算白请。
她招了人来，又加了几道菜。
结账的时候，杨清出手阔绰，给了上万的小费。
——
回去的时候，苏晏如被贺时渊提着走了。
“你干什么，贺时渊你放开，我要跟着我哥回家。”
苏晏如被贺时渊抓住手腕提着走的时候，还试图和顾璟旭求救。
但却被苏晏之阻止了：“不听话的小孩应该教育一下。”
苏晏之上了顾璟旭的车，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是苏晏之开的车。
“苏晏之，我有些困了。”
今日起的太早了，陪着苏晏如一起来相亲，又消耗了一点脑力，所以更觉得困了。
苏晏之声音温柔：“那就睡吧，到家了我抱你回去。”
他侧身看着苏晏之，想到了杨清今天的话，忽然问：“以前有人给你送过床伴吗？”
“有。”
没有一丝的犹豫，这基本上是京圈里约定俗成的事情，有一些床伴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顾璟旭靠着车位置，闭着眼睛，但微微锁起来的眉头表明他有些在意了：“有碰过吗？”
苏晏之：“我很干净。”
干净两个字，已经代表了所有的事情。
顾璟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睛逐渐舒缓，但依然在和苏晏之说话：“你是怎么拒绝这些脏乱的事情的？”
没有父母支持，没有家族长辈依靠，他应该更难拒绝这种“肮脏”。
苏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他没有开口，显然是想避开这个话题的。
“璟旭如果想知道的话，以后找机会告诉你。现在不是困了吗？睡吧。”
苏晏之声音放缓了很多，顾璟旭在车座位上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正在苏晏之的怀里被抱着回家。
苏晏之的衣裳盖在了他的身上，很温暖的衣服，还有淡淡的青桔香气。
顾璟旭将自己的头放在了苏晏之的怀里，往颈窝里又贴了贴：“到家了吗？”
“嗯。到了。”
苏晏之带顾璟旭回了卧室，将人放在了床边。
顾璟旭倚在床头，看着苏晏之蹲下身，为他亲自褪去鞋袜，那宽厚的肩膀，还有白皙的衬衫和脖颈，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
苏晏之肩线宽阔坚实，侧脸清冷英俊。顾璟旭的呼吸不知不觉变深，竟鬼使神差地抬起脚，轻轻踩上他的肩。
脚心踩到了苏晏之的肩膀：“苏晏之，你知道老公该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