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指尖一顿。
许清璃从来不会这么叫他。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手机那头，男人正拿着许清璃的手机，半眯着眼，慢条斯理敲下这行字的模样。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手指快速切出对话框点开陆洺的界面。
上面还停留着陆洺骂他流氓的信息上。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陆洺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朋友更适合自己。
【喂，陆洺，出来玩不？】
谢思郁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等着他的信息。
在打了两局游戏后，界面里弹出许清璃的信息。
【思郁，淮知打扰到你了吧。】
他秒回：【没事，话说你那监护人怎么回事，那么吓人？】
许清璃：【主人他的性格是这样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聊吧。】
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切，明天聊就明天聊。”谢思郁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
平时早就该秒回的陆洺今天也没有秒回。
一局游戏顶多半小时，两局游戏一小时。
不回信息，这人是死了吗！
谢思郁烦躁的扒拉着脑袋，伸脚踢开转着脑袋慢吞吞过来的扫地机器人。
“烦死了！”
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不是他熟悉的人，而是班级群。
辅导员通知这学期所有科目难度加大，严查考勤，望周知。
谢思郁冷哼一声，起身参观起房子。
第一周就是这样，寝室里四个人三个人都要回家。
唯一一个不回家的还是外地人，也是唯一一个普通人。
虽然穷了些，但好歹自由，没人管。
谢思郁点开他们的寝室群艾特那个人：【如果导员说要拿书，请帮我们拿一下。】
他想了想又发了个【蟹蟹】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陆洺和许清璃也接连发着表情包。
内容一致全都是谢谢。
谢思郁翻了个白眼，“一群马后炮。”
被艾特的人也发了个表情包，表示【没事哒】。
“嗯哼～”
又是愉快的一天。
他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乱逛，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屋内的针孔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
镜头外，裴序坐在办公室皱着眉处理那些积压的文件。
面前电脑上播放的正是谢思郁乱窜的身影。
办公室门口，秘书的高跟鞋声在门外徘徊，却一直没敲响办公室的门。
窸窸窣窣了一阵，门外响起林助理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脚步声变得凌乱，仓皇地跑远，说了什么裴序没听见。
门被推开，林洲拿着一个文件夹放到裴序桌上，“裴总，请过目。”
裴序挑眉，“查清了？”
海外资金链断裂绝非偶然，虽说他不在乎那百十来万，但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他伸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撞进眼里。
裴序低声嗤笑：“也对，他有这个能力。”
文件被猛地合上，他抬头看向林洲把文件扔到一边，“这个项目不必追究了。”
“因为是他吗？”林洲说道。
裴序勾起嘴角，钢笔在指尖旋转，“沈淮知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年……”
“停！”林洲急忙伸手制止，脸色难看。
“行行行，没栽跟头。”裴序笑道，“我早就说以你当年的资质和阅历玩不过那个阴沟里的老鼠，非不信？”
想起沈淮知，他到现在还感觉身上发毛。
他皮笑肉不笑道：“裴总，你在逼我离职呀。”
裴序身子前倾，虎口掩住嘴唇轻叹：“别拿离职威胁我，滚去干活。”
他摆着手示意林洲快滚，半分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行，没问题。”林洲侧目望了眼墙上的钟表，“四点半有个会议需要裴总亲自主持，到时我会再次发一遍申请，记得看。”
“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再次低下头处理文件，偶尔瞥几眼监控里的谢思郁。
林洲无语凝噎，想起当年裴序冷笑着说奴隶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就想笑。
“还杵着做什么？”
“想起了一个审核还没看。”林洲转头就走，还不忘带上门。
裴序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屏幕里活蹦乱跳的谢思郁。
心思一飘，笔尖便没了章法。
最新一份企划案的甲方落款处，笔尖一顿，竟鬼使神差落下了“谢思郁”三个字。
他愣了瞬，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林洲发消息：【企划案重新打一份，名字写错了。】
【收到。】
下一秒，一份新的企划案就被送了进来。
“刚好多打了一份。”
裴序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退出监控界面起身前往会议室。
一路上，凡是裴序经过的地方，员工们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活，低头问好。
“裴总。”
“裴总好。”
“嗯，”裴序微微颔首，快速略过他们。
再次从会议室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能完整的看清整个凌海市的繁华与璀璨。
只要站的足够高，就听不见那些闲言碎语。
裴序站在落地窗旁俯瞰，办公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血红。
“林洲，帮我开一瓶。”
身后林洲淡定的整理文件，敷衍道：“裴总累了就应该休息，而不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裴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烟圈在半空消散，尼古丁过肺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也没办法。
烟雾蒙住他半张脸，就连声音也变得飘渺，“让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林洲收拾的动作一顿，放下文件从酒柜上拿起一杯果酒代替红酒给他倒上。
木塞被起开，裴序听着声音不对，回头看去，眉头蹙起，“看不见红酒？”
林洲面无表情的倒酒，淡黄色的精酿梨花白在杯中碰撞浮起一小撮泡沫。
他面不改色道：“打开了，一瓶十三万八，不喝浪费。”
裴序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相对无言，直到火星快烧到手上，他才招手，“拿来。”
林洲将酒杯递过去，与他一同俯瞰高楼林立。
裴序抿了口酒，掸下烟灰，目光深远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突然间，裴序开口：“林洲，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惯着小郁。”
“怎么说？”
他举过酒杯，透过杯中摇晃的清酒观赏窗外阑珊，“他现在被我养的不计后果，乖张放肆，这样下去会吃亏。”
林洲闻言摇摇头，右腿弯曲斜靠在窗前，“裴总，如果你担心就尽早培养他，优柔寡断不是您的个性。”
他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桌前，“出去。”
林洲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门外稀疏的响起秘书柔润甜美的嗓音：“林助，这个需要您审核。”
“嗯，放到我桌上。”
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裴序手中的钢笔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渍，又被他划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并不感觉林洲的话引起了什么波澜。
但事物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就比如四月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谢思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