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听着满头雾水,警惕的端起手准备防御,“什么呀?”
林洲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带上门。
“小郁,过来。”
“干嘛?”谢思郁背后激起一层战栗,挪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心中忐忑。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按灭了手机的开关键,防窥屏隔绝了他的视线。
裴序拿出一张纸铺平,示意他坐下:“说说,在外随性游荡,都做了些什么。”
谢思郁眼神飘忽:“密室……商场游戏机……”
一声冷冽轻笑响起,男人指尖在纸面缓缓落下一笔,声线冰凉:“第一桩,满口谎言,毫无坦诚之心。”
谢思郁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裴序语气平淡:“坐下。”
他攥紧拳头,局促不安地开口:“你身上沾染了烟酒气息,在外碰了这些?”
“有吗?”他低头轻嗅,自己毫无察觉。
“我问你答,听不懂?”
谢思郁深吸一口气压住慌乱:“没有。”
笔尖再度落下,寒意漫开:“第二桩,无视叮嘱,依旧放任自己。”
“哥……”
“我准许你随意脱离看管四处乱跑了?”
“没有……”
最后一笔重重落下,眼底冷意全然铺开:“第三桩,明知规矩,依旧屡教不改。”
“跪着,小郁,组织你的语言,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
裴序眼神冷淡,不想和他多谈。
在他眼里,看见他身处酒吧却没有第一时间抓人,早已算得上纵容。
更何况,他还从头到尾谎话连篇。
谢思郁急忙慌乱辩解:“哥!我真什么都没做!你可以去查!”
他笃定裴序不会真的细查。
裴序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他急促的心跳。
许久,一道声音打破寂静:
“小郁,你让我查什么?”
一句话让谢思郁当场僵住。
裴序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后。
他浑身紧绷不敢动弹,指尖攥紧,身体控制不住轻颤。
“咣”的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裴序淡然收回腿:“小郁,你已经成年了,管好自己就这么难?”
他坐回座椅,动作优雅从容:“红夜酒吧玩得尽兴吗?
“听说今天有奴隶演出,去看了吗?”
“三楼的混响音乐怎么样?”
“四楼的审讯室有人陪你去吗,小郁?”
裴序眼底深邃幽暗,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还想着开口辩解。
直到“咔嚓”一声,手中钢笔被生生捏断。
所有说辞,瞬间咽回喉咙。
“哥,别生气,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他可怜兮兮拉住对方衣袖,轻轻摇晃示弱。
“不用,小郁。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说辞。”
办公室隔音极好,只隐约漫出细碎声响。
半小时后,门内传来少年压抑哽咽的气音。
裴序指尖捻着那根他亲手送来的束带,语气冷得没有温度,“你能做到的,对吧。”
周遭冷气裹着寒意漫下来,少年身形一颤,额角轻抵桌面。
男人掌心稳稳压住他绷紧的肩线,声线沉冷低哑:“小郁,我们有的是时间。”
门外,处理完事务的林洲早已戴好耳机,安安静静守在门外,隔绝室内一切动静。
“这歌真好听。”
林洲轻声呢喃。
一小时后,裴序带着抽泣的谢思郁出来。
林洲早已不见了踪影,再次见到他时,是他拿着处理好的文件递给裴序。
裴序接过文件随意的放到一边,问道:“还去吃饭吗?”
“去……”谢思郁哭红着眼委屈的开口。
“别哭了,明天还要回学校,不怕同学笑话你?”
“他们敢!”
谢思郁缩到裴序怀里,无声哽咽着。
直到被带上车还在小声喘息着。
“躺一会,坐就别坐了。”
裴序揽着他的腰让他躺下,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
“哥。”
“嗯?”
谢思郁抽了下鼻子,“我迟早有一天弄死你。”
“嗯,少跟赵楒雅接触,她极度厌男。”
“哦……”
车里氛围安静又温柔,谢思郁偏头看着裴序干净的裤子低下头胡乱蹭着。
眼泪蹭的裤子染上深褐色。
裴序不轻不重给了他一下,他顿时老实下来,眼泪已经被擦干。
车子停在烤肉店门口,暖烘烘的烟火气裹过来,私密性很好的角落卡座,刚好把两人圈在一起。
裴序动作从容,将烤得鲜嫩出油的肉,剪好一块块放进碟子里,全部推到谢思郁面前。
他身子还有些发软,安安静静靠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嗓子哑得厉害,不敢大幅度动作。
吃了两口,他闷声憋出一句:“老登!”
裴序抬眼淡淡扫他一眼:“胆子长回来了?”
谢思郁低下头沉默着吃着盘中的肉,心里恨不得把裴序十八辈祖宗骂个遍。
“吃完我送你回江御公馆。”
“哦……那你陪我一晚不?”
“不陪了,你明天要早起,今晚早点睡。”
桌下,谢思郁狠狠踢了他一脚,恶狠狠的看着他,“哦!”
裴序吃痛皱眉,但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到底是没说什么。
将他送回公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只有天上的几颗繁星还在闪烁。
裴序将他送到公馆门口转身就要离开。
“哥。”
谢思郁轻轻喊了一声。
裴序脚步顿住,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消失在夜色中。
“哦耶!”谢思郁手肘向下露出一个胜利的姿态,却无意扯到身上的伤处。
揉着腰下颤颤巍巍的往屋内走。
“这老登,下手真狠,我也就是蹦个迪吗,又没干啥。”
谢思郁呲牙咧嘴的嘀咕着,心里把裴序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趴在温暖的大床上,裹着毛茸茸的被子时,他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过来。
他先是给许清璃发了条信息,没回复。
又给陆洺发,这次是回复了,但是六十秒的语音。
反正无聊,他就点开了这条堪称宋湫族谱的语音。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句脏话。
谢思郁摸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听完,打字回复:“那怎么办?”
【陆洺:不回家了!你家还缺人吗!】
【谢思郁:缺。】
半小时后,谢思郁呆愣的看着站在门口大包小裹的陆洺。
陆洺擦着额头的汗珠一把将包裹砸在地上,“在这干屁,帮我不会吗!”
谢思郁背影烟尘震的头退一步,手臂在半空挥舞驱散尘土,“咳咳,行行行,我马上。”
他撸袖子两手一拍准备大展身手,手心刚用力就被包裹来了个过肩摔。
那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蓝色编织袋,农村买菜都嫌它占地方。
但现在却给他一记重拳。
“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