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郁一愣，回神后照着陆洺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我还说你一股子宋湫味儿呢！分公司重组，有什么值得你喝这么多的。”
陆洺委屈的瘪嘴，“可是分公司是因为我的失误才没的……”
“嗯？”谢思郁歪着头错愕的看着他，“你干啥了？”
陆洺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回应道：“那天我看见宋湫的电脑上有客户正要方案。”
“对面完整的说了方案的名称，还说是什么最后期限了。”
“当时宋湫不在，我看对面着急，就在桌面上找到文件给他发过去了……”
谢思郁接过话茬，“所以因为这个文件不是最终版，或者有一个大漏洞，导致合作方最终放弃了合作，对吗？”
陆洺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对，后来我才知道宋湫为了这个合作，天天把自己喝到胃出血，就等着合作成了拿着这笔钱运转了。”
他捂住脸难掩自责，“可是……毁在我手上了。”
谢思郁从鼻腔溢出一声轻叹，不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宋湫没计较吧。”
闻言刚刚还只是哽咽的陆洺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又给谢思郁吓了一跳。
脚刚抬起来，看着陆洺可怜兮兮的模样讪讪的又收了回去。
他抹着眼泪道：“那天我都做好了跟他大干一场的准备了……”
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文件发过去后，对面就再没了消息。
等宋湫忙完回来，他看见站在办公桌旁边的陆洺问道：“你站在那干什么？”
陆洺双手叉腰满脸骄傲，“我可是给你完成了一件大事呢！”
“什么大事？”宋湫看着陆洺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声音软了些许，“你没闯祸就已经是万幸了。”
“切！”陆洺单手按住电脑的顶端，将屏幕转向他，“你看，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给合作方留下什么印象呢。”
不想宋湫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面色一变，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连忙试着撤回文件，但时间太长已经无法撤回。
他又给合作方发去信息，想解释清楚文件只是初版，最终版还在修改。
但消息发出去时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陆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自尊心不愿让自己低头。
所以他叉着腰虚张声势道：“一个合作而已！没了再和别人签啊！”
宋湫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声音温和没有一丝责怪，“你说得对，但现在我想冷静一下，去别的地方先玩会，好吗？”
“哼！”陆洺故作气愤的出去，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留了个小缝贴在门板上偷听。
门内宋湫拨通了合作方的电话，态度谦逊的为陆洺造成的后果买单。
只不过最后合作还是黄了，总公司的项目匀不过去，只能宣告破产清算。
宋湫从办公室出来，打开门陆洺仰起头的脸正巧撞进他的眼瞳。
他面色柔和下来，掌心缓慢的揉捏着陆洺的脑袋安慰着，“没事，正好分公司路远，你留在我身边，我也放心。”
陆洺没了动静，他以为分公司破了就是破了。
从没想过后续问题，他亲眼看着宋湫自那天之后每天熬在书房的身影。
有时他半夜睡醒，书房还亮着灯。
对他而言，宋湫还不如骂他一顿来的痛快。
他还可以和宋湫吵，也可以离家出走，但现在这样他只觉得心中憋闷。
像是有一股气，吐出也不是，咽下还不能。
最终成为困住陆洺的一个魔障。
“事情就是这样了……”陆洺趴在床上哇哇大哭，边哭边蹬腿，“咋办啊，我现在想起宋湫都觉得对不起他！”
“闭嘴！”谢思郁捂住耳朵满头黑线，“哭个屁啊！你觉得宋湫忙就去帮他，从最简单的干，而不是现在在这跟我嚎丧。”
陆洺捂着嘴神情愈发可怜，“呜呜，你的嘴好毒。”
谢思郁瞪他一眼，“再嘴贫踹你，你起码还有宋湫……”
他的声音逐渐失落，化为一句无声的叹息。
陆洺也见好就收，两人相对而望。
过了一会，陆洺试探性的碰了碰他的手腕问道：“你是怎么这么快重振旗鼓的？”
谢思郁垂眸无奈的摇摇头，“学呗。”
他没细说其中的苦楚，只淡淡的安慰陆洺。
“你只是碰了壁，又不是撞了墙，别让自己固步不前。”
他伸手替陆洺抹去眼泪，将他的衣裳捋平整，“去吧，跟宋湫道个歉，陪他一起度过难关怎么样？”
“可是……”陆洺为难的看着他，两只眼睛哭的红肿，脸也红扑扑的。
谢思郁一看就知道他又在为那点自尊心挣扎，上去又给了他一脑拍。
“现在还要什么脸？快去！”
“哦……”陆洺揉着脑袋慢吞吞的走到门口。
他踌躇的回头看了一眼，指尖抠进门框的缝隙中，“好，那我去了。”
“去吧。”
送别陆洺后，谢思郁按了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喃喃自语，“不知道的东西别瞎动啊。”
他停在酒店床上又坐了一会，双手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子也乱乱的，脸上疲态一闪而过。
谢思郁起身伸了下酸软的腰，打车回到公司。
刚进入顶层，顾若迎面走了过来，“小少爷，我刚刚和林助学了些基本常识，林助让我尽量和您走近些，也是为了往后的配合。”
“嗯，林洲想的倒是全面。”谢思郁指节搭在下巴上赞同的点点头，“这样，你先去给我倒杯咖啡，加点糖。”
“好……”顾若“好”字刚出口，抬眼就看见谢思郁泛着淡青色的眼圈。
又想起林洲刚刚的教诲，到嘴的话也顺势改了口，“不行。”
“？”谢思郁回头，“为什么？”
顾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劝道：“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息，不是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工作。”
谢思郁沉默片刻，抬眸盯着他的眼睛道：“顾若，现在公司的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事情总要有人去处理。”
而后他声音轻微，像是在顾若耳边低语，“你知道的，对吧。”
“那就我去！”顾若抬起眼坚定的望向他，“我说，你去休息，我学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