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掀开被子去摸床头的手机给陆洺回电话,“喂?陆洺,找我什么事吗?”
对面疑惑的啊了一声,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陆洺给谢思郁发去一张图片,“你快看这是不是张书宁。”
他点开那张图片,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低着头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从图片看,他的腿脚貌似也不好,米色的裤腿处有一块明显的脏污,沾着点点血红。
但从背影看这个人几乎能和张书宁达到高度神似。
谢思郁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眼中划过思索,“很像,你在哪看到的?”
“我也让人去查了,就在他家到学校的一百公里内。”
“我现在也已经去派人暗中帮助他了,顺便借着帮他的名义确认是不是张书宁。”
谢思郁点点头,“做的不错,如果是就将他保护起来,需要我派人吗?”
“哎呀,不需要,几个人而已,我能安排。”
“行,你最厉害了。”他轻笑出声。
挂断电话,谢思郁抬头看向裴序,“我想去逛商场,有时间吗?”
裴序一愣,指尖在裤筒上摩擦两下,“有时间,我去开车,先去哪?”
裴序敏锐的发现谢思郁对他本能的疏离,他不在乎。
他有时间将谢思郁重新养的娇纵。
谢思郁垂眸思索,想不出具体想去的地方,“随便逛逛吧。”
裴序深深看他一眼,牵起他的手,“好,那就随便逛逛。”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条商业街,两侧就是相对而立的大型商场。
裴序离开的这两年,商场紧跟着翻新重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家常去的商场换了招牌,裴序险些分不清位置。
正巧自从接手公司后谢思郁也很少出来玩,他指着那家新开的商场说道:“哥,这里我没去过。”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往里走,丝毫没有等裴序的意思。
裴序看着商场刚进门的一家奶茶店,想着之前每次出来逛街,谢思郁总喜欢拿着奶茶走一路。
于是他问道:“小郁,喝奶茶吗?”
谢思郁摇摇头,指向另一边的咖啡店,“喝咖啡吧,奶茶太甜了。”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喝甜的吗?”裴序问。
谢思郁顺着咖啡的菜单往下看,总算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咖啡。
他回过头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乳糖不耐受。”
裴序简直被气笑了,乳糖不耐受?当年为了养他从小到大牛奶没断过,现在被告知乳糖不耐受。
“那你想点的什么?”他问。
谢思郁指着单子上的茉莉花香拿铁,“喝这个吧,你喝什么?”
“我不喜欢喝咖啡。”裴序失笑的付了钱,看着那杯正在做的拿铁。
这小家伙难道不知道拿铁是奶加咖啡吗?
接过咖啡的谢思郁也像是才想起来般,暗暗红了耳尖。
他小抿一口,回头望向裴序的方向,“哥,走吧,我想去前面。”
“好,想看什么?”
裴序快走两步站到谢思郁旁边,越过珠宝展示台时,他拽住谢思郁的胳膊低声问道:“想去看看耳钉吗?”
他轻轻按揉着谢思郁耳朵上那颗好几年前,早已褪了色的暗红色耳钉,询问的语气变为了肯定。
“换一个吧,这个旧了。”
谢思郁睫毛轻颤,摸上自己的耳朵,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的耳钉,常年戴着他早就没了感觉。
他无奈的软下语气,“那就换一个吧,正好旧了。”
在迎宾导购期待的目光中,二人走进展品台。
裴序看了一圈都找不到适合谢思郁的耳钉,展台的灯光照着那些银饰品闪闪发亮。
可依照裴序挑剔的眼光,没有一个能配得上谢思郁。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这里卖的东西太便宜,没有拍卖会和私人订制的好。
“就这个吧。”谢思郁指着一个蓝钻率先开口。
“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的最新款水晶钻,代表着永恒。”
导购笑着从展柜里拿出那对细闪蓝钻的耳钉递到谢思郁手里,“您可以戴着看一看,这边有镜子。”
“小郁……”裴序挣扎的手搁置在半空,想拦又想着顺其自然。
谢思郁耳朵上的耳钉是几年前的私人订制,会随着佩戴时间的长短缓慢变暗。
裴序依稀记得这对耳钉绝不会低于四百万,因为当年的谢思郁娇贵,绝不会带那些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劣质品。
甚至对于自己不满意的东西被他训了都不愿意带。
可现在……
裴序顺着刚刚导购员的手看向摆放过耳钉的展台。
底下一行小字标注着此件首饰的价格,三千一百元。
这换作以前谢思郁都不会多看两眼,“小郁,放下吧,不合适。”
导购员见裴序这么说,还以为是价格不合心意,“先生,这个耳钉是非洲产的蓝钻,价格确实是有些贵,但买给弟弟的总是要求最好的不是吗?”
裴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思郁打断,“就这个吧,包起来。”
“好的,先生。”
导购员见裴序脸上还是有些不满,麻利的包好首饰推给谢思郁,“这边付款。”
“小郁,”裴序单手压在礼盒上,皱着眉看他,“这件首饰才三千一,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定制一款。”
“上面的钻石也可以自己选择,水晶,玛瑙都可以,而且南非的钻石,不论成色,光是运过来都不止三千一。”
“裴序!”谢思郁忍无可忍,梗着脖子朝着他吼道:“我知道,我说我就要这个,你特码听不明白话吗!”
空气瞬间安静,过往的行人也在此刻放轻了呼吸,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有的甚至已经举起手机打算记录下吵架的全过程。
导购员见形势不对,踩着高跟鞋从柜台跑出来横在二人中央,“先生们不要吵了,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谢思郁似乎也察觉到大庭广众之下不妥,他别过脸小声呢喃,“抱歉……”
“小郁,过来。”低沉严肃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