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听我和宝贝儿的第一次见面吗?
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但这件事要从我开始。
沈淮知坐在奴隶拍卖行的私人包厢里端着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比血还要浓稠三分,喝进肚子腥甜无比。
他杀了他的亲生父母,就在刚刚,手上的人命余温还未散尽。
没人会用拿刀子捅人这种低级的杀人手法,他用的毒,剧毒。
沈淮知放下酒杯,缓慢的闭目养神。
父亲的奴隶很多,母亲也算是一个。
只不过是他的精神奴隶罢了,不敢挣扎,不敢反抗。
囚笼中的鸟起码美丽,母亲什么也不是。
低微,低贱,肮脏的奴隶在父亲眼中都比她有地位。
他的母亲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他不能救自己脱离苦海,可他的父亲却不那么想。
他的父亲认为沈淮知是继承他纯正血脉的唯一人选。
所以那些私生子总是以各式各样的方式胎死腹中。
他的父亲自然不会谋害自己的孩子,一切都是他做的,唯一人选这个名头坐实了才有效力。
他厌倦了每天放学回来后家里充斥着难闻的恶心味道。
更讨厌母亲总是缩在角落以一种求助却暗含恨意的眼神看他。
父亲的奴隶不敢对他怎么样,因为父亲不在乎他们,死了一个还有一个。
但挑衅的奴隶还是层出不穷,怎么总有人想攀附父亲的高枝呢?
为什么总有人认为傍上了家里年龄最大的,最有权势的人就能在他头上蹦哒呢?
沈淮知不理解,他不需要理解,了解奴隶的内心?
可笑,低贱的劣等品,真是有够烦的。
为了摆脱所谓的累赘,他决定从根源处解决。
是人就杀了,奴隶嘛……
他嫌脏,全部送去了收容所。
别墅里一下子空旷了好多,血腥味熏的他头疼。
真是的,买药的时候也没说血会从胸腹顶着咽喉喷出来啊。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防着他,父亲也是,用了些头脑才让他喝下去。
至于母亲……用了些力气。
死活不喝,还是他硬生生将她的嘴掰开才灌进去。
彼时沈淮知才十八岁,借助父亲提供的平台,在律政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吩咐自己的奴隶把现场收拾收拾,自己要去办点事。
于是他去了凌海市最大的奴隶拍卖行。
听说今天有个展品很特别。
有趣的东西,他总要来看一看的。
台下,拍卖师熟练且流畅的宣读着拍卖规则。
这里的奴隶全部由拍卖行一手养大,规矩什么的不需要额外去教,听话又省心。
何乐而不为呢。
沈淮知勾起嘴角,慵懒的斜靠在棕黑色的皮革沙发上。
他很期待淘到一件心仪的礼物。
家里其他的奴隶都是拍卖行出身,只是看的久了,没了兴致。
“好,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件拍品上台。”拍卖师声音高亢的喊道。
一个巨大的金笼从后台搬了上来,上面盖着鎏金吊坠的红纱,笼子里勾人的身段若隐若现。
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娇弱的抽泣声。
拍卖场在卖品搬上来的瞬间诡异的寂静了。
场内心跳声甚至大过了粗重的呼吸和奴隶的哽咽声。
沈淮知没抱期待,如果非要说出什么感受,那就是厌烦。
哭哭啼啼的让人听了恶心。
但台下更多人的态度还是贪婪的,对他们而言,会哭的奴隶才有趣。
沈淮知疲惫的闭上眼,台上的哭声越来越大。
在拍卖行,他们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用度,不会有生命危险。
出去可就不一定了,生杀都是主人一句话的事。
拍卖师满意的看着台下众人渴望的眼神,指尖掀开红纱。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笼子里的奴隶一头浓密黑发,细碎的星眸混着泪光显得破碎感十足。
哭红的眼眶衬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更加动人,让人无端的升起保护欲和凌虐感。
拍卖师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放声讲解,“各位先生们,女士们,这是拍卖行的第一件展品。”
“苏北,今年十三岁,教育程度能达到初中毕业水平,身子完好无破损,起拍价300万。”
“四百万!”
“六百万!”
“一千万!”
沈淮知百无聊赖的听着,眼里半点兴趣都没有。
“倒酒。”他轻敲着桌子示意站在身后的服务生倒酒。
台前的叫卖已经出了结果,一千五百万。
沈淮知冷笑一声,三百万的奴隶成交价一千五百万,暴利啊。
他漫不经心的抿了口酒水,继续看着奴隶一个接着一个被带上来,又被买走。
始终没有看到他喜欢的。
直到拍卖到倒数第二个奴隶,他才勉为其难的抬起眼细细打量。
那个奴隶模样尚且稚嫩,头发细软的贴在脸侧。
拍卖师还在不遗余力的介绍。
“许清璃,十五岁,教育程度是高三,身子完好无破损,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短短几秒,许清璃的价格就已经超过了第一个奴隶。
跪在笼子里的人看起来温顺,听话,无害。
那双眼里也透着琉璃般的清澈,但这个角度沈淮知看不清具体神情。
突然,许清璃抬头了,目光与沈淮知玩味的视线对视。
在看到他的目光后,沈淮知坚定了想法。
这个人是他的。
那眼里哪有什么清澈见底,明明藏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和算计。
他几乎能猜到许清璃是在什么情况下看中的他,同频之人的磁场总是相互吸引的。
沈淮知指尖在拍卖牌上轻敲两下,骤然举起。
“点天灯。”
在场所有人瞬间哗然,全场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头望向喊价的人。
待看清是沈淮知后又默契的偏移了视线,叫停了喊价。
比起钱财堆积上去的优越,他们更怕掌握规则的线人。
哪怕沈淮知羽翼未丰。
许清璃盯着他的眼神从未变过,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
“是否有人继续叫价!”
拍卖师焦急的喊着,原本预想中许清璃的最低价是三千万,现在却被直接对半砍了。
全场再无一点声音。
“恭喜七号包厢客人。”
拍卖师一锤定音,仰首宣告了许清璃的归处。
他们将许清璃带下去的同时,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拿来一张契约书。
上面清晰的写着许清璃的名字和各项条款,并递来一支笔让他签字。
“不签字不让带走?”沈淮知眼睛望向许清璃被带走的方向。
工作人员善意提醒,“并非如此,只是签字更有益于您看管奴隶。”
“那就不签。”
沈淮知接过那张契约书,单手对折。
与此同时,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押着许清璃进来。
时间卡的刚刚好,许清璃只看见了沈淮知手上折好的契约书和桌上摆放着的钢笔。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契约书,根本就没签。
“主人。”许清璃温顺的低下头,跪在沈淮知脚边。
这副样子看来,他确实和拍卖行那些普通,怯懦的奴隶没什么区别。
但沈淮知可不这么认为。
正常的奴隶应该先学会低头,而不是抬起头看向他的主人。
“许清璃,是吗?”沈淮知的嗓音温柔而笃定,甚至带了些阴森。
他并不需要许清璃真正的回应。
台下的拍卖还在继续,压轴出场的这位价钱被炒到了七千万。
样貌看上去比许清璃要艳丽的多,一看就是个会勾引人的主。
只不过勾引人的东西,家里太多了。
“是的,主人。”许清璃睫毛轻颤,呼吸清浅。
拍卖行的封闭式管理让奴隶们信息闭塞,没人知道买他们的主人是什么身份。
包括许清璃,他也不知道。
沈淮知无心留意那位压轴出场的卖品最终去向何方。
他起身将契约书放进口袋,越过许清璃的身侧,“走了。”
门口服务生弯腰致意,眼神凶狠的暗示许清璃跟上,别扰了客人的心情。
许清璃接到暗示,立马跟上。
出了拍卖行的大门,他才觉得人生像是有了光彩般明媚。
新鲜的空气比拍卖行为了保持奴隶们身体健康建造的阳光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还没等许清璃仔细感受,一道冷冽的视线瞄准了他。
“上车,需要我请你吗?”
“不需要,主人。”
许清璃低下头跟着沈淮知回了家。
沈淮知的家住在靠近城郊的别墅里,刚进门,许清璃就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
有血腥气,而且氛围也很压抑。
明明天光大亮,但空气偏偏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就连身为奴隶最基本的跪地迎接都没有。
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压迫感,有的奴隶甚至还在发抖。
身后的许清璃瞬间提高了警惕,不住的往四周扫视。
突然,一个奴隶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对沈淮知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反而有些依赖。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地板都收拾干净了,您看看?”
“不用了,我信你。”沈淮知说着按住许清璃的脖子发狠的将他推过去。
忽然的大力推搡令他一点防备也没有,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呃!主人……”
他一回头迎接他的是沈淮知沉冷的眼神和无情的指派,“随玉,教他规矩。”
“好的,主人。”
说完沈淮知就扭头离开,应该是去处理沈家夫妇“暴毙”的事情。
许清璃抬起头,视线定格在那个奴隶身上,原来他叫随玉啊……
随玉目送着沈淮知离开,娇笑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厌弃的看着脚下的许清璃,抬脚将他踢翻,“又来个争宠的,你能不能去死啊!”
随后他又开始碎碎念,“要不是你们,主人怎么可能到现在都不碰我。”
“嘶。”被踹倒的许清璃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伤上加伤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既然叫随玉,那就让他随玉而安吧。
他本不想惹事,但这个环境下……杀人似乎不会让心里有任何负担。
对吧?对的。
内心深处一道声音浅薄的震颤着,回应着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
许清璃故意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实则暗中观察着随玉。
只见随玉打量他几眼,松了口气,“哼!”
看样子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对他造成威胁。
随玉将自己安排在奴隶房,不肯让他接近沈淮知。
八人一间的宿舍透露着恶臭,地板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黏的粘鞋。
许清璃环顾四周,见只有靠窗的上铺没有人,但上面早已堆积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碰一下手上都会留灰。
这个时间段所有奴隶都在别墅里做事,没有人回来,倒也不用担心会和人碰上。
他并没有收拾床铺,因为他今天就会从这里出去。
歇了几分钟,许清璃深吸两口气避开人流走到门口迎接沈淮知。
这个位置从别墅内看不出来,也没人会随便走出来。
只有许清璃这种第一天还没被分配活计的奴隶才会有几分空闲。
屋外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身上,不消片刻胳膊上就被晒出了一层红晕。
就在快要晕倒之际,沈淮知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玩味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紧接着就是遮住他身形的阴影。
“我……啊!”
咣当——
许清璃刚想说话,腰间猛地一痛,几乎是下一秒就被他踹在墙上。
后背磕在坚硬石块上的钝痛令他眼前泛起黑色的眩晕。
沈淮知眸色暗沉的收回长腿,“随玉没告诉你要跪着跟主人说话吗?”
许清璃立刻跪下,忍着痛将脊背挺直,“抱歉,主人。”
他没问为什么随玉不用跪,他知道规则的制定者是谁。
如果他有能力,他也不用。
许清璃咽了下口水,不敢去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主人,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沈淮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进来。”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年龄尚小的孩子心思可不干净。
“好的,主人。”
许清璃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跟在沈淮知身后。
大门口,刚想迎上来的随玉身形顿住,随即发出一声尖叫,“你怎么在这!”
“随玉。”沈淮知声音不轻不重,刻意警告似的叫他。
“哼!”随玉见沈淮知警告他,气的扭头就走。
余光里,他看见了许清璃纯净的眼神。
说到底,他不敢正面和沈淮知赌气。
但他没看见,在他因为赌气并天真的希望沈淮知去哄他的幻想中,沈淮知看向他背影的眼神逐渐冰冷。
“跟我来。”沈淮知长腿一迈,带着许清璃来到书房。
窗帘厚重的垂落在地,挡住了书房里仅剩的光亮。
眼球突然接受黑暗的视线来不及缓解,从外看去,整个书房漆黑到深不见底。
沈淮知打开灯自顾自坐到沙发上,“说说你的条件。”
许清璃眉眼低垂,“主人怎么知道我要谈条件?”
“我喜欢有心计的人,但你太浅薄,不过我愿意培养有意思的人。”
沈淮知压下身子朝他伸出手,“我叫沈淮知,淮水的淮,知晓的知。”
许清璃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也许就是这时两人的链接开始建立。
他伸手搭在沈淮知的手上,“淮知……我叫许清璃。”
正如他所说,十五岁的孩子就算教育程度高,长时间封闭的环境对他也有影响。
他不了解沈淮知要干什么,就算知道,想逃也不可能实现。
因为契约终身有效,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条件是臣服和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