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吧。
……
长话短说不了,看不惯我就出去!
陆洺是这样说的。
当年,陆洺还是一个小孩,当然宋湫更小。
还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宋老爷子来到专业培养奴隶的奴隶会所。
想着给自家孙子找一个能照顾他的奴隶。
一提起宋湫,宋老爷子就头疼。
都说七岁八岁讨狗嫌,但宋湫已经十岁了,宋老爷子宁愿养条狗都不想养宋湫。
起码狗看了还可爱。
宋湫脑袋一瞥,嘴一歪,“老头子,你可得给我选个漂亮的奴隶!不然哪来的给我回哪去。”
宋老爷子:“……”造孽了。
一大把年纪的人杵着拐杖亲自过来找奴隶。
不要问为什么不找保姆,因为宋湫那小子已经气走了五个保姆了。
每一个保姆见到他都是一样的欲言又止。
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我爱戴我的工作,下一句话就是可是宋湫巴拉巴拉。
这也导致他现在一听到宋湫两眼一黑又一黑。
为了保证能让自己寿终正寝,他还是决定来找一个永远不会离职的终身“保姆”。
奴隶会所的管事亲自引着他来到观赏奴隶们的房间。
这里的奴隶都坐在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每个有权势的人来了此地,管事都要把奴隶们叫到这个小房间里供人挑选。
陆洺早就习惯了,他长的不差,有点小美。
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是他这个性格,他早就被人选走了。
每次有人来选奴隶时,他都好奇,盯着那人死命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大病。
这也让许多来选奴隶的人望而却步,毕竟大多数来这里的人都是想要一个同床的“玩伴”。
而不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傻子。
但巧了,今天陆洺心情不好,也没了好奇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起来心情就不好,总感觉命运的齿轮转动了。
呵呵,开玩笑的。
转个屁,命运的齿轮崩盘了吧,困死老子了。
陆洺打了个哈欠,半垂着头撑在桌子上困倦。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他的房间面前。
他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向外瞥去,只见宋老爷子略显浑浊的老眼陡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老爷子握拳放在嘴边,做出一副威压的气势。
陆洺没直接回答,他先是视线向下看了眼宋老爷子的裤子,皱眉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么大岁数……
那啥还那啥不?
“怎么了吗,小伙子?”
“哦,没事。”
陆洺顺势起身,双手插兜站在宋老爷子面前,说出一串管事提前教好的话术。
“陆洺,今年十二岁,教育程度初中毕业。”
末了,见宋老爷子还在犹豫,他直接道:“高中一点不会,但我可以学。”
其实根本就不会学,再说教育程度初中毕业。
他都十二了,这个会所好歹是全国顶尖的,而且初中毕业又没说一定要学会。
半吊子不行吗?管他呢。
不买我算他眼瞎,买我那他的眼睛可真是瞎了。
“就他了!”
宋老爷子大手一挥,买下了陆洺,不为别的,就这个气场和气质,管住他家臭小子不是分分钟的事?
宋老爷子乐呵呵的交了钱,契约书上填了宋湫的名字。
带着陆洺回去的一路乐的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而陆洺不知道最后拥有自己的人是他的孙子,一路上压着身子盯着老爷子脸上的皱纹数了五六遍。
咋还不死呢?一把岁数了学人家买奴隶寻欢作乐?
呸!
陆洺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靠在车后排望风。
车子停在一处雅致的庄园面前,一个小孩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老头在后面追。
“少爷,少爷,慢点别摔着。”
小男孩一直冲到宋老爷子面前,激动的看向车内,“老头子,我的奴隶呢?”
陆洺眉头一挑,呦呵,原来是给他做奴隶呀。
陆洺清了清嗓子,主动下车,抬起头用细碎带着星光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好,请问,这是你家吗?”
“对!是我家?”
说着宋湫就屁颠颠牵着陆洺往家里跑,看样子很满意。
宋老爷子也很满意,甚至已经提前想到了宋湫变成理想中霸总的样子。
那一天,全家都很高兴,宋老爷子更是将珍藏的女儿红打开喝了一坛。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但是!
好日子没过多久,宋老爷子意外听见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那天,宋湫在屋外的后花园碰见一只流浪猫,小小的一只狸花猫。
宋湫虽说淘气,但本性不坏。
他拉着陆洺一起给小猫喂了水,还冲了些奶粉。
问题就出现在这,宋老爷子欣慰的看着他们两个,刚要出口夸赞就听自家孙子说话了。
宋湫蹲在地上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日行一善积大德。”
宋老爷子一听,满脸的骄傲简直藏都藏不住。
但他的骄傲在陆洺下一句话后破碎了,掉地下死活没捡起来。
陆洺也跟宋湫蹲在一起,歪着头看着小猫,“对,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二善积积大大德。”
宋湫:“?”
宋老爷子:“?!!”不对。
陆洺:“……”
宋湫:“!!!”醍醐灌顶!
宋老爷子眼前一黑,天不佑我宋氏!!
“唉唉唉,老爷!”身后跟着的管家连忙扶住他劝道:“老爷,可能只是孩子小,不着调,长大就好了。”
“对对对,长大就好了。”
宋老爷子捂住眩晕的脑袋,反复的进行自我安慰。
陆洺见老爷子这副样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形象,一直装到了老爷子去世。
宋老爷子去世前一直认为陆洺可以照顾宋湫到老,终于可以安心的合了眼。
可谁知道陆洺后来只装了宋湫最难过的那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
那年,宋湫已经可以独立扛起整个宋家。
陆洺高中毕业,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宋湫坐在沙发旁给他剥荔枝,“陆洺,高中毕业别总躺着,你活动活动。”
这些年宋湫的性子随着年龄愈发成熟,可陆洺没有,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甚至变本加厉。
“我才不要。”
突然,视频里传来当下最流行的魔性舞曲,陆洺登时来了兴趣。
左脚画圈右脚踢,左手比六右手七。
“唉唉唉,老宋湫,快过来!”
“怎么了?”宋湫实在想不通,怎么看个视频还给看应激了?
说着就毫无防备的走了过去。
视频里,两个人正配着魔性的音乐舞动。
陆洺指着视频嚎道:“我想拍这个!”
“那你就拍,谁管你。”
话音刚落,陆洺揪住宋湫的衣领,“陪我拍。”
“我不拍。”
“你拍!”
“我不拍!”
“你拍!!!”
最终,在陆洺的坚持下,宋湫妥协了。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
后来,他明白了。
他们两人先排练了几遍,陆洺学的飞快,而且一直在憋笑。
宋湫学的身体僵硬,他以为陆洺在笑他四肢不协调,瞪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陆洺见宋湫差不多了,伸手点开视频的录制。
随着音乐响起,陆洺自信的舞动着身体,宋湫虽说无法适应节奏,但也还好。
终于,在排练三遍,宋湫彻底放松心态时,意外发生了。
宋湫随着音乐舞动着身形,本意也就是陪着陆洺玩。
可谁曾想呢,左脚画圈右脚踢。
音频里这个“踢”字一出去,宋湫就感觉腰靠近肾这个位置被一个温热的触感包围。
还不等他细看,整个人飞出去了。
“握草!”
宋湫脚下一滑摔在地毯上。
陆洺劲使的大,这一脚差点因为作用力自己也飞出去。
踉跄站稳后继续在那里看着屏幕跳舞。
左手比六右手七。
跳完后,陆洺穿上拖鞋拿着手机撒腿就跑。
有素质,拖鞋踹的宋湫。
宋湫捂着腰脑袋上黑线一条接着一条,“陆洺!!!”
陆洺边跑边回应,“喊你妈呢!”
“操你二大爷的!”
宋湫一个鲤鱼打挺,朝着陆洺逃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洺只觉得身后一阵两分,回头没有宋湫的身影,眼睛没看到,但是身体感受到了。
因为他的脑袋上多了一只手,抓的头皮生疼。
耳边也传来阴恻恻的笑声,“继续跑啊……”
“啊呀!”在惯性的作用下,陆洺没刹住车,脑袋撞到他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
宋湫感觉自己的胸骨岌岌可危,偏偏陆洺还捂着自己的脑袋控诉他。
宋湫看去时,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蔫巴巴补了一句,“那啥……你要是实在喜欢你的二大爷,操了也没关系。”
宋湫:“……”心脏砰砰跳,是心动了吗?
不像心动了,像心梗了。
“你要死啊……”宋湫咬着牙瞪他,拖着他的后颈就要往回拖。
好巧不巧,这个季节是夏季,穿的少。
又恰好陆洺毕业了,在家里穿的睡衣,又恰好!睡衣宽松!
宋湫拎着它,拎着拎着感觉手上的力道不对劲。
一回头人家已经从宽大的领口钻出去了,自己手上只有一件褪了皮的睡衣。
金蝉脱壳?
宋湫脑袋嗡嗡作响,抬起头一看陆洺,感觉这辈子有了。
幸好家里佣人不多,不然都丢不起那个人。
陆洺双手捂着胸口,急得窜上沙发拿起小毯子披在身上,边盖边骂宋湫老变态。
甚至这个毯子还是宋湫怕陆洺着凉,拿来给他盖肚子的。
经此一事,宋湫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差点被陆洺的无耻气哭了。
只不过现在二十多岁的宋湫想起这个件事,只能说当时的自己太年轻。
那个时候就气哭了怎么应对陆洺之后的反复无常。
就比如有一段时间,陆洺迷上了玩梗。
但这个攻击方式,宋湫并不熟悉,吃了好多亏。
宋湫依稀记得当时,陆洺想吃他做的番茄炒蛋,说是好吃。
刚把鸡蛋搅开,陆洺突然郑重其事的看着他,冒出一句,“宋湫,你要站在光里。”
宋湫低下头看了眼朝阳的厨房,心想也没站在阴影里啊。
但他虽是这么想,身子还是诚实的往阳光里挪了几步。
事实证明,他有准备……准备少了。
陆洺下一句直接颠覆他的认知,“但你不能光着站在那里。”
宋湫:“……”
“番茄炒蛋你还能吃吗?”
陆洺瞬间收敛神色,“能吃能吃。”
自此,宋湫以为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了。
只是没想到陆洺还有后手。
他拿着手机挡住嘴,扭头不知道在跟哪个阿飘说话呢。
不让宋湫听见也行,问题是声音很大。
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跟有病一样。
陆洺1号:“喂,看没看见,宋湫这人就一般,不咋地。”
陆洺2号:“谁不说呢,还用番茄炒蛋威胁你,这人,不能深交。”
宋湫麻木的搅着手里盛满鸡蛋液的碗,“……”
“闹够了吗?”
陆洺狡辩,“我没闹。”
“那你在做什么?”
“得到一个愉悦的心情,surprise~”
宋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碗扣他头上的念想,面无表情的回了个“嗯”。
要说宋湫真正心动的时候,其实是发生在陆洺那些小举动里。
宋湫香菜过敏,严重到多吃一口就会休克的程度,但陆洺很喜欢吃香菜。
家里做菜为了顾及陆洺的口味一直都会放香菜。
家里的阿姨做饭也需要格外小心,生怕弄错了把人吃进医院。
每次吃饭时,陆洺都会把有香菜的菜放到自己面前,可他看着宋湫碗里空空又觉得郁闷。
因为自己爱吃的菜宋湫也喜欢,可他吃不了。
后来,陆洺就找了个理由,说香菜不能放进菜里,味道会变淡。
于是他让阿姨做菜都不放香菜,他自己买了一袋香菜,自己吃就自己放。
宋湫怕那样味道不好,让陆洺不用顾忌他。
结果没讨到好,被陆洺嚷嚷着说什么不懂他,给吼走了。
但实际上宋湫知道,陆洺只是想和他一起吃个饭而已。
还有一次,宋湫正在公司处理事情,转头就听下属说陆洺在跟一个老太太结拜。
宋湫登时就懵了,明明这几个字都能听懂,这结合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
和谢思郁结拜,他就不管了,和老太太结拜像什么样子。
宋湫赶紧将手里的文件放好,驾车来到事发地。
还没下车就看见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给陆洺磕头。
陆洺左右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然和老婆婆一起磕头。
难怪下属说他们两个像结拜。
宋湫看的满头黑线,甩上车门过去拉陆洺起来,“你犯病了?”
地上的老婆婆还在甩着膀子磕头谢谢陆洺。
宋湫把她也拉起来,问道:“请问您为什么要谢谢他?”
陆洺想说话,被宋湫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转头又温和的望向老婆婆等着她说出事情经过。
“***,***”陆洺在身后小声骂着宋湫。
宋湫没管,专心听着老婆婆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是老婆婆一个人孤苦伶仃,想进城投奔儿子。
结果迷路了找不到方向,已经饿了一天了。
要饭还是要水都没人理她,怕摊上事,怕碰瓷。
最后还是陆洺带她去吃饭,买水,带着她找到了儿子的家还给她塞了几百块钱。
老婆婆想着不能让好心人寒心,于是跪下来感谢陆洺。
陆洺也是个实心眼的,怕老人跪他折寿,也跟着一起跪。
老人见他跪下来,还以为陆洺不接受她的感谢,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磕头。
她磕陆洺也跟着磕,这就是下属嘴里传出来的结拜。
宋湫只觉得额头青筋暴起,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老婆婆手里,一边给了陆洺一拳。
不重,对于陆洺而言懵逼不伤脑。
钱给完,宋湫拉着陆洺就走了。
陆洺看似不着调,但其实心眼还真就不坏。
如果下次善良的代价不那么丢脸的话,宋湫没异议。
“你打我……”
陆洺小声揉着脑袋,一脚踩在宋湫脚上。
“嘶……陆洺!”
“你吼个屁!”
宋湫憋的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
宋湫承认了,又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