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沈砚进了书房,还有文件要处理。
林屿一个人待在卧室里,洗了澡,换了那件旧衬衫,坐在床边。
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那盒东西,是沈砚前几天买的,放在那里还没用完。
林屿看着那个抽屉,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转着闵鹿白天说的那些话——“你就在上面多弄几个洞,不就快了嘛。”
他的脸红了,但手还是伸过去,拉开了抽屉。
他拿出那盒东西,拆开包装,取了一个出来。
又去卧室拿来一根针,是沈砚平时用来扎文件的那种,细细的,尖尖的。
他坐在床边,拿着针,手有点抖。
他想,自己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也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沈先生对他这么好,他总得留下点什么。
一个孩子,一个跟沈先生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样就算哪天他病得厉害了,或者不在了,沈先生也不会是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针,在那个东西上扎了一下。
一个洞,很小,看不出来。
他又扎了一下,又扎了一下。
每一个都扎了好几个洞,然后按原来的样子折好,放回盒子里。
他把盒子放回抽屉,把针放回卧室。回到主卧,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沈先生说过不许瞒着他。
可是这件事,他不想让沈先生知道。
沈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他的身体不好,怀孕率低,但他想试试。
万一怀上了呢?他会小心的,会好好养着,不会出事的。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的枕头里。
书房里,沈砚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文件没看进去。
他一直在想白天的事。闵鹿跟林屿说小孩可爱,林屿回来的时候脸是红的。
沈砚总觉得哪里不对。
闵鹿那个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他到底跟林屿说了什么?沈砚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默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沈总。”陈默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闵鹿今天跟林屿说了孩子的事。”沈砚开门见山。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沈砚的语气不太好,“你让他以后少在林屿面前说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孩子的事。”
陈默应了一声。
沈砚继续说:“还有,你把林屿的身体情况告诉闵鹿。具体一点,让他知道分寸。不要什么都跟林屿说,林屿那个人,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陈默又应了一声。“沈总,您是说……把周医生说的那些,都告诉他?”
“嗯。”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让他知道,林屿的身体不适合怀孕。让他以后别在林屿面前提孩子的事。”
“明白了。”陈默说。
沈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屿想要孩子,他知道。今天林屿说“没什么”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但林屿的身体不行,周医生说过,怀孕的风险太大了。
他不能让林屿冒这个险。
他已经约好了医生,等婚礼结束就去做结扎。
这件事他不会告诉林屿,林屿知道了会多想。
但闵鹿那边,得让他闭嘴。
沈砚站起来,走出书房,进了卧室。
林屿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沈砚走过去,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动了动,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有睁眼。
沈砚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
他不会让林屿怀孕的。不管林屿怎么想,他都不会让。
这件事,没得商量。
另一边,陈默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闵鹿刚给他发了一串消息,最后一条是“默哥哥晚安”。
陈默没回,他在想沈砚说的话。
林屿的身体情况,他都知道。
周医生说的那些,怀孕几率低,容易复发抑郁症,容易得产后抑郁,可能会生不下来。
这些事,闵鹿不知道。
闵鹿只知道林屿身体不好,但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陈默拿起手机,给闵鹿打了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默哥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闵鹿的声音又惊又喜,“你是不是想我了?”
陈默没接这个话。“沈总刚才打电话来了。”
闵鹿愣了一下。“沈总?说什么了?”
“说你今天跟林先生提了孩子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闵鹿的声音小了一点:“我就是随口说说……看到一个小女孩很可爱,就说了一句……”
“你还说什么了?”陈默问。
闵鹿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说……让他在那个上面扎几个洞……”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闵鹿,你知不知道林先生的身体情况?”
闵鹿不说话了。
“他的病还没好,身体很差。周医生说了,他不能怀孕。怀孕了会有生命危险。”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孩子的事。一句都不要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闵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慌:“默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小美人不会真的去扎吧?”
陈默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他只能说:“以后别说了。”
“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闵鹿的声音急急的,“默哥哥你帮我跟小美人说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陈默“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希望林屿没有听闵鹿的话。希望他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