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沈砚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头。
林屿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
沈砚看了他一眼，轻轻把手臂从他脖子下面抽出来，下了床。
他换了一身运动服，深灰色的短袖和短裤，出了门。
度假村的早晨很安静，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一点凉意。
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东边的天空泛着橘红色。
沈砚沿着小路往海边跑。
跑了两分钟，看到前面有个人。
陈默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个人在沙滩上慢跑。
沈砚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陈默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速度。
“沈总。”陈默点了点头。
沈砚跑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跑。
沙滩上的沙子有点软，跑起来比平地费劲，但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跑着。
海浪哗啦哗啦地冲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片白色的泡沫。
跑了一会儿，沈砚开口了。
“你主动一点。”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砚继续说：“看闵鹿一天天的折腾来折腾去，就想跟你关系好一点，亲近一点。你也不主动，他也不敢主动，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陈默低着头跑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其实也想。只是我这个性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砚看了他一眼。
陈默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眉头微微皱着。
沈砚叹了口气。
“你工作能力这么好，感情怎么就不行呢？”
陈默没接话。
沈砚说：“你主动关心他一下，多给他一点好处。他那个性格，你给他一点甜头，他能高兴好几天。”
陈默的耳朵红了一点，但还是没说话。
沈砚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的是关心。你脸红什么？”
陈默的耳朵更红了。“没有。”
沈砚没再逗他，语气认真了一点。
“我也不想掺合你们的感情生活。但是你不争气，闵鹿太折腾。他一天到晚来找我老婆，我这和老婆，还要因为你们而烦恼。”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总，我明白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真明白了？”
“明白了。”陈默说，“我会主动的。”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跑，从沙滩跑到栈道上，又从栈道跑回来。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海面。
沈砚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
他停下来，陈默也停下来。
“行了。回去洗澡。”沈砚说。
陈默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但陈默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沈砚回到房间，林屿还在睡。
姿势都没变，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了一个角。
沈砚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坐在床边。
他伸手摸了摸林屿的脸。
“林屿。该起了。”
林屿没动。沈砚又拍了拍他的肩。
林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砚弯腰，在他耳朵边叫了一声。“沈太太。起床了。”
林屿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转过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沈砚。“几点了？”
“快八点了。九点开始直播，你得起来吃早餐吃药。”
林屿闭着眼，不想动。
“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沈砚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他想起周医生说过，抑郁症的药会有嗜睡的副作用，有的人吃了会整天犯困。
林屿最近吃的新药，副作用小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昨晚睡得早，还困？”沈砚问。
林屿点点头，眼睛没睁开。“嗯。就是困。”
沈砚没再催他，去把早餐端了进来。
粥、小笼包、一碟青菜，还有一杯温水。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药盒拿出来，倒出那片白色的药片。
“先起来吃东西。吃了药再睡。”
林屿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他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
沈砚把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沈砚又把药片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又喝了一口水。
药片咽下去了，他皱了皱眉，大概有点苦。
沈砚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屿张嘴吃了。一口粥，一个小笼包，又一口粥。他吃得不快，但一直在吃。
吃了半碗粥，两个小笼包，他摇了摇头。
“吃不下了。”
沈砚把碗放下，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再睡一会儿。九点我叫你。”
林屿点点头，躺下去，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
他闭着眼，很快就睡着了。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他。
林屿的呼吸很轻，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血色。
沈砚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想起周医生说的话。
林屿的身体底子差，需要慢慢养。
不能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金光闪闪的。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去玩。
但他不知道林屿有没有力气玩。
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让赵导演多准备一辆车。万一林屿累了，可以回来休息。”
陈默很快回了。“好。”
沈砚放下手机，回到床边坐下。
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等着。
窗外的海浪声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
他差点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