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去的时候，炭火已经烧红了。
温寻蹲在烤架前面，拿着扇子扇火，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他把肉串摆上去，滋滋地响，香味飘出来。
闵鹿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那几串牛肉，咽了咽口水。
陈默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生菜。
苏晚棠坐在沙滩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果汁，没怎么喝。
陆清欢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看谁。
苏晚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旁边几桌都听到了。
“你从出来到现在，就没说过几句话。”
陆清欢看着她，没接话。
苏晚棠站起来，看着她，声音大了一点。
“我们是来度假的，还是来受罪的？你看看别人，沈砚对林屿多好，剥蟹、涂防晒、买甜汤。闵鹿对陈默多好，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人家有互动。你呢？你从早上到现在，跟我说了几句话？”
陆清欢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苏晚棠把果汁杯放在桌上，杯子磕在木头上，响了一声。
“别人对自己对象都那么好，那么关心。你呢？你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
陆清欢说：“我没有。”
“你没有？”苏晚棠看着她，眼眶红了，“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吗？”
陆清欢看了看她。
红色的裙子，傍晚的光线下，红得有点发暗。“红色。”
苏晚棠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我穿的粉色。这是昨天新买的，你都不知道。”
陆清欢愣了一下。
确实是粉色，灯光下看着像红，其实是粉的。
苏晚棠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踩着沙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度假村的方向去。
陆清欢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没追。
沙滩上安静了一下。
其他人都看着这边，谁也没说话。
闵鹿嘴里的肉串忘了嚼，温寻手里的扇子忘了扇，姜知意端着杯子停在嘴边。
林屿看着苏晚棠跑远的背影，转头看沈砚。
“沈先生，我去看看她吧。”
沈砚正在翻肉串，头都没抬。
“不用。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林屿看了看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动的。
苏晚棠一个人走了，陆清欢站在那儿，也没动。
林屿觉得不太好，这么多人看着，一个人跑走了，大家都不去看看，苏晚棠心里肯定更难受。
他拉了拉沈砚的袖子。
“沈先生，大家都不去，不好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肉串，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抬头，叫了一声。“陈默。”
陈默从旁边走过来。“沈总。”
“你去看看。叫她回来，肉烤好了。”
闵鹿一听，赶紧站起来。
“我也去！”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坐下。”闵鹿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砚说：“陈默是Beta。方便一点。你去不合适。”
闵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沈砚，坐下了。
陈默看了闵鹿一眼，转身走了。
陈默沿着沙滩走，走了没多远，看到苏晚棠站在一棵椰子树下面，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
“苏小姐。”陈默叫了一声。
苏晚棠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
陈默说：“肉烤好了。回去吧。”
苏晚棠擦了擦脸，转过身。她的眼睛红了，睫毛湿湿的，妆花了一点。她看着陈默，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
“陈默，你说，我是不是很烦人？”
陈默没说话。
苏晚棠靠在椰子树上，看着远处的海。
天快黑了，海面上最后一抹红色也在消失。
“我三十出头了。跟她在一起五年了。她到现在，都没说要娶我。”
陈默还是没说话。
苏晚棠的声音有点哑。
“我大好青春，都给她了。她不声不响的，什么都不说。出来玩，也不说话。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有说有笑。她呢？她就站在那里，像根木头。”
她低下头，看着脚底的沙子。
“我有时候想，她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是从来没爱过。”
陈默站在旁边，听她说完。
他不认识苏晚棠，不熟悉她的性格，不知道她跟陆清欢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了也不一定对。
所以他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听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苏晚棠站了一会儿，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
陈默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到沙滩边，远远地看到烧烤摊的烟火，闻到肉香。
苏晚棠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镜子，补了补妆，把头发理了理，然后继续走。
回到烧烤摊，陆清欢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回自己的沙滩椅上。
陆清欢走过来，把那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苏晚棠没推开，也没看她。
沈砚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推到林屿面前。
林屿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嚼了嚼，说好吃。
沈砚又给他拿了一串。
闵鹿坐在旁边，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默哥哥你也吃”。陈默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温寻烤了一盘虾，端到姜知意面前。
“姐，你尝尝。”姜知意拿起一只虾，剥了壳，吃了。
“还行。”温寻笑了，又去烤下一盘。
厉行舟和顾眠坐在一边，顾眠在吃烤串，厉行舟在看手机。
顾眠把一串牛肉递到厉行舟嘴边，厉行舟张嘴吃了，眼睛没离开屏幕。
赵导演站在旁边，看着这桌人，心里直叹气。
苏晚棠和陆清欢不说话，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厉行舟和顾眠也不说话，一个看手机一个吃串。
姜知意和温寻倒是说话，但温寻一直在烤，姜知意一直在吃。
沈砚和林屿还行，但沈砚那个人，能说几个字？
闵鹿和陈默算是最热闹的了，但陈默也不怎么说话。
赵导演看了看弹幕，弹幕也在说气氛怪。
“苏晚棠和陆清欢是不是吵架了？气氛好尴尬。”
“顾眠一直在给厉行舟喂吃的，厉行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温寻好贤惠啊，一直在烤。”
“沈砚给林屿剥虾了！好甜！”
“闵鹿你能不能别吃了，你对象都快被你吃穷了。”
赵导演关了弹幕，拿起喇叭，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话，越说越尴尬。
他走到沈砚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沈总，这气氛不太对啊。您看苏晚棠那边，还有厉行舟那边。咱们这节目才录了几天，总不能把对象录没了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办？”
赵导演说：“要不明天安排点互动？让大家都参与进来，增进增进感情。”
沈砚想了想，说：“明天再说。”
赵导演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烧烤架旁边，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他满脑子都在想明天怎么让这几对情侣感情好一点。
总不能上了个节目，回去都分手了。
那他这节目就不是综艺了，是拆伙大会。
苏晚棠坐在椅子上，披着陆清欢的外套，低头吃着盘子里的烤串。
她吃得很慢，一串吃了很久。
陆清欢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
苏晚棠接过去，喝了一口，没看陆清欢。
陆清欢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
顾眠把最后一串牛肉递给厉行舟，厉行舟吃了。
顾眠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厉行舟吃完，继续看手机。
顾眠低下头，把盘子里的签子一根一根地收起来，摞在一起。
温寻烤完最后一盘虾，端到桌上，坐在姜知意旁边。
姜知意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笑了。
姜知意看着他满脸的炭灰，拿纸巾帮他擦了擦。
林屿吃饱了，靠在椅子上，抱着毛毯。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沈砚看了他一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腿上。
林屿看了沈砚一眼，小声说谢谢。
沈砚没说话，继续翻着烤架上的最后几串肉。
闵鹿吃撑了，靠在陈默肩上，摸着肚子。“默哥哥，我吃不下了。”
陈默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串肉，拿起来自己吃了。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海面上，又大又圆。
海浪声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
炭火慢慢灭了，烤架上的烟也小了。
赵导演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吃好了吗？收拾一下，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活动。”
大家开始收拾。
温寻抢着收烤架，闵鹿帮忙搬椅子，陈默收拾盘子。苏晚棠站起来，把外套还给陆清欢。
陆清欢接过去，两个人还是一句话没说。
顾眠把剩下的食材装进袋子里，厉行舟在旁边等着，拿着手机。
姜知意把桌子擦干净，温寻跑过来帮忙提东西。
沈砚拉着林屿，先走了。
林屿抱着毛毯，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踩在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的。
赵导演站在烧烤摊旁边，看着大家收拾。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明天的行程。
他得加几个环节，让大家互动起来。不能让这几对真的散了。
他关了手机，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走。
月亮很亮，照在沙滩上，所有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