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沈砚跑完步回来,林屿还在睡。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沈砚去浴室冲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坐在床边。
林屿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头发散着,乱糟糟的。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林屿。该起了。”
林屿没动。沈砚又拍了拍。“沈太太。”
林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
沈砚弯腰,把他从床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林屿的脑袋歪在沈砚肩上,还在睡。
沈砚抱着他进了浴室,让他站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挤牙膏。
林屿闭着眼,嘴巴张开,沈砚把牙刷塞进他嘴里,握着他的手帮他刷。
直播间的摄像头已经开了。弹幕又炸了。
“沈砚抱着林屿去洗漱!我的天!”
“当沈太太太好了吧,刷牙都不用自己动手。”
“沈砚又帅又体贴,林屿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我也想找个这样的老公。”
“醒醒吧,沈砚只有一个,已经结婚了。”
沈砚帮林屿刷完牙,又帮他洗了脸。
林屿被冷水激了一下,终于睁开眼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被水拍得红红的,头发乱着。
沈砚站在他身后,帮他理了理头发。
“醒了?”沈砚问。
林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出了房间,去餐厅吃早餐。
沈砚给林屿盛了一碗粥,夹了两个小笼包。
林屿吃了半个小笼包,喝了半碗粥。
沈砚把药片递给他,他接过去,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大概有点苦。
沈砚拿出手机,给周医生发了条消息。“来一下。林屿昨晚吐了。”
周医生很快回了。“好。”
吃完早餐,沈砚拉着林屿去院子
周医生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三个人坐在凉亭下。沈砚说:“昨晚半夜吐了。把晚饭全吐了。”
周医生看着林屿。“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屿想了想,说:“就是恶心。白天没有,就晚上。”
周医生沉默了一下。
“要不带林先生去医院检查一下。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沈砚正要说话,手机响了。陈默打来的。
“沈总,苏晚棠和陆清欢出事了。苏晚棠要抢陆清欢的手机,陆清欢没给,苏晚棠推了一下,陆清欢撞到了水杯,玻璃碎了,手扎了。流了很多血。”
沈砚皱了皱眉。“严重吗?”
“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苏晚棠在哭。场面有点乱。”
沈砚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周医生。
他是节目的赞助商,出了事不能不管。
他站起来,对周医生说:“你跟我去那边。陈默,你带林屿去医院。全身检查,一项不漏。”
陈默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着林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处理完就去找你。小心点。”
林屿点点头。“好。”
沈砚带着周医生走了。
陈默很快来了,开着车,停在度假村门口。
林屿上了车,陈默发动车子,往医院开。
医院不大,但很干净。
陈默挂了号,带着林屿一项一项地检查。
抽血、验尿、B超,什么都查了。
林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手里攥着手机。
他想给沈砚发消息,又怕他在忙。
两个小时过去了。医生叫他们进去。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着报告单,抬起头,看着林屿。
“你怀孕了。三周。”
林屿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三周。
怀孕。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被扎了洞的东西。
他以为要很久才能怀上,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很平,什么都摸不到。
但医生说里面有个小生命了。
陈默站在旁边,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屿,又看了看医生。“确定吗?”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他。“各项指标都正常。确定怀孕了。”
陈默接过报告单,看着上面的字。三周。
不应该沈总 ,已经做了手术,他想起闵鹿说过的话——让林屿在那东西上扎几个洞。林屿当时说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屿。
“林先生,你是不是听了闵鹿的话?”
林屿低下头,没说话。
陈默又问:“那个东西,你是不是扎了洞?”
林屿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声音很小,小到快听不清。“是。”
陈默闭了闭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沈总要是知道了,闵鹿就完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砚打电话,又放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林先生,我们先回去。”陈默说。
林屿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车,陈默发动车子,往度假村开。
林屿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没说话。
另一边,沈砚带着周医生到了苏晚棠和陆清欢的房间。
地上有碎玻璃,水洒了一地。
陆清欢坐在椅子上,右手包着毛巾,毛巾上渗着血。
苏晚棠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在抖。
陈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医药箱。
周医生走过去,蹲下来,把陆清欢手上的毛巾拿开。
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还在流血。
周医生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清理伤口。
陆清欢没吭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沈砚站在房间中间,看着苏晚棠的背影。“怎么回事?”
苏晚棠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妆花了,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沈砚,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沈砚看着她,等她说话。
“她根本不在乎我。”
苏晚棠的声音哑了,“从出来到现在,她不跟我说话,不看我。我想看她手机,她不让。我抢了一下。”
沈砚皱了皱眉。“她怎么撞到了水杯?”
苏晚棠低下头,“我去抢手机,她躲了一下,手肘碰到了水杯。杯子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按在了碎玻璃上。”
沈砚看着她。“所以是你抢手机,她受伤了。”
苏晚棠不说话了。
沈砚看了看陆清欢。
陆清欢坐在椅子上,周医生正在给她缠纱布。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砚看着苏晚棠,说:“我跟她合作过。我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
陆清欢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没说话。
沈砚继续说:“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性格吗?你为什么要,要求她对你,跟我对林屿一样?”
他看着苏晚棠,“每个人相处的方式不一样。陆清欢就是这个性格,不爱说话,不会表达。你跟她在一起五年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苏晚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要因为嫉妒心,毁了这段感情。”
苏晚棠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陆清欢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周医生包扎好了,站起来。
“伤口不深,这几天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
陆清欢站起来,走到苏晚棠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苏晚棠没挣开,也没看她。
陆清欢握着她的手,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沈砚看了看她们,转身走了。
周医生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房间,往度假村大堂走。
沈砚拿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
“检查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默的声音传来,有点沉。“沈总,检查完了。我回来跟您说。”
沈砚皱了皱眉。“林屿怎么了?”
“林先生没事。您别担心。我回来再说。”
沈砚挂了电话,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远处的海。
太阳很高了,海面上闪着光。
他等了一会儿,看到陈默的车开进来了。
车停下来,林屿下了车。
沈砚走过去,看着林屿。林屿的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青,但看起来还好。
“怎么了?”沈砚问。
林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砚又看了看陈默。陈默的表情不太对,比平时更严肃。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砚。“沈总,您看一下。”
沈砚接过去,展开。报告单。
上面写着林屿的名字,写着各项指标。
他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妊娠,三周。
沈砚的手指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林屿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砚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看着陈默。
“怎么回事?”
陈默沉默了一下。“林先生自己。他在那个东西上扎了洞。”
沈砚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看着林屿。
林屿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揪得指节发白。
“你扎的?”沈砚问。
林屿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想给你留个孩子。怕我哪天病得厉害了,或者不在了,你一个人……”
“闭嘴。”沈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重。
林屿闭嘴了,眼泪掉下来了。
沈砚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往度假村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陈默,带他回房间。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陈默应了一声。沈砚走了。
林屿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一直流。
陈默站在旁边,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先生,回去吧。”
林屿擦了擦眼泪,跟着陈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