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灰白，天亮了。
启星职高后侧那间废弃仓库里，依旧昏暗憋闷，只有小窗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裴昭宁靠在冰冷的墙上，一夜的折磨早已让他浑身发软，手臂和手腕上的淤青刺目又明显，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昨晚那伙人又走了进来，这次人数更多，吵吵嚷嚷，满脸都是恶意的戏谑。
“哟，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挺不过去了。”带头的黄毛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蹲在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淤青，“疼不疼啊？明川大学的好学生，也有今天。”
裴昭宁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墙角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踹了踹他的书包，语气轻佻又刻薄，“就是看你不顺眼，长得白白净净，天天装乖去打工，看着就欠收拾。”
“听说你们明川的人都在找你？”另一个人嗤笑出声，“别白费力气了，这地方偏僻得很，就算他们把大街翻过来，也找不到这儿来。”
“乖乖待着，陪哥几个解解闷，说不定我们心情好，就放你回去了。”
黄毛伸手想去扯他的衣领，裴昭宁猛地偏头躲开，眼里盛满了恐惧和无助，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哭出声。
“还敢躲？”黄毛脸色一沉，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裴昭宁重重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装什么硬气？”
“要不是看你有点意思，早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了。”
“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几人围着他嘲讽、推搡，时不时伸手掐一下他的胳膊，故意把他的书包扔远，看着他狼狈又无助的样子肆意大笑。
折腾了近半小时，才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开。
“我们先去上课，中午再过来收拾你。”
“别想着跑，门是锁死的，跑一次抓回来一次。”
铁门再次被锁死，仓库里重新陷入死寂。
裴昭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臂的疼、浑身的疲惫、无边的绝望一起涌上来，他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他连一条求救信息都发不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找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更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明川大学已经掀起了滔天风暴。
天一亮，全校学生得知裴昭宁整整一夜失联、下落不明，集体自发罢课。
教学楼空无一人，课堂鸦雀无声，所有学生全都涌上街头、校门口、两校交界地带，自发组成搜寻队伍，一圈圈扩大范围，一遍遍询问路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愤怒。
“我们不上课了！找不到裴昭宁，谁也没心思上课！”
“大家分头找！巷子里、废弃楼、偏僻角落，全都不要放过！”
“我去问保安！我去调监控！我去联系他打工的奶茶店！”
人声嘈杂，却全是揪心的慌乱，整个明川大学被一层沉重又压抑的戾气笼罩。
学生会办公室内，气氛冷得像冰窖。
江盏坐在主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清晰的红血丝，平日里温和淡然的眉眼此刻绷得冷硬，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每一次轻叩，都让整个房间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站在两侧的学生会成员、各部门部长，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脸色铁青，气场冷冽，手里的手机不断刷新消息，却始终是一片死寂。
“学长，校外所有主干道、商铺、监控全部排查完毕，没有裴昭宁的踪迹。”外联部部长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奶茶店确认他昨晚准时下班，离校后彻底失联。”
“宿舍、教学楼、操场、图书馆，校内所有区域反复搜过三遍，空无一人。”纪检部干事补充道，指节攥得发白。
江盏缓缓抬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联系所有能联系的渠道，私人监控、小区安保、路口卡口，全部调出来。”
话音落下，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私人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给我查一个人，明川大一，裴昭宁。昨晚七点后失踪，范围锁定西侧路段，启星职高全境所有闲置建筑、废弃仓库、隐蔽角落，全部排查，我要最快结果。”
挂掉电话，办公室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清楚，江盏这次动了真怒，连从不轻易使用的私人势力，都全部动用了。
没过五分钟，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负责外围打探的干事脸色惨白，冲进来时脚步都在发颤：“学、学长！找到了！有线索了！”
江盏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说。”
“是启星职高！他们学校后侧的废弃仓库区！有人凌晨看到，四五个启星职高的学生，拖着一个穿我们明川校服的人进去了！一直没出来！”
一句话落地。
办公室内所有学生会成员瞬间浑身戾气暴涨，眼底翻涌着怒火。
江盏缓缓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冷硬的轻响。
周身压抑了一夜的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