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冷眼扫过楼上迟迟不动的人群,眉峰微蹙,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还要我重复第二遍?”
哀嚎归哀嚎,没人敢真的违抗学生会会长的命令。
不过片刻,走廊、阳台、窗沿上的脑袋齐刷刷消失,楼梯间响起密密麻麻、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全校大半看热闹的同学都磨磨蹭蹭地涌到操场上,排着凌乱的队伍开始绕着跑道奔跑,气喘吁吁、叫苦连天,刚才笑得有多欢,现在跑得就有多惨。
裴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一圈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学,又看了看面前一整排被罚扫一学期操场、垂头丧气的学生会干事,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心软的神色。
他小手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江盏的袖口,仰着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声音又轻又糯:“学长……他们、他们就是看热闹而已,跑三圈会不会太多了呀?还有扫地,一学期也好久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江盏本就没完全消散的醋意“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垂眸,目光落在小朋友还拉着自己袖口的指尖上,语气没半分缓和,反而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求情?”
“那就再加两圈。”
“扫地,再加两个月。”
话音一落,操场上正在跑步的同学脚步一顿,差点集体栽倒,哀嚎声更大了;学生会干事们更是脸都白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昭宁整个人都懵了,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学、学长!怎么还加圈了呀!”
他是来求情的,怎么反而越求越惨了!
江盏面无表情,心底却因为小朋友处处替别人着想而醋意翻腾,冷声道:“再多说一句,再加三圈。”
裴昭宁瞬间闭紧了嘴巴,可看着那些可怜兮兮跑步的同学,又实在不忍心。
他咬了咬下唇,干脆松开江盏的袖口,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小脸仰得高高的,睫毛轻轻颤着,露出一副又软又乖的撒娇模样。
“学长~我错了嘛,你别罚他们了好不好?”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跑那么多会累坏的……”
“你最好了,就原谅他们这一次嘛~”
江盏垂眸看着他,脸色冷硬分毫未松,摆明了——撒娇没用。
裴昭宁小嘴一瘪,有点急,又有点委屈。
他低下头,眼珠轻轻一转,一个大胆到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下一秒。
他攥紧江盏的衣袖,小幅度深吸一口气,趁江盏半点没防备,猛地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轻轻、飞快、带着一点慌,在江盏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轻得像一片小花瓣落上去。
而这一幕——清清楚楚、完完整整,落在了全场所有人眼里。
正在跑步的同学脚步猛地顿住,被罚扫地的学生会干事集体僵住。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
裴昭宁亲完立刻缩回脖子,脑袋“唰”地埋得低低的,小脸爆红,耳尖烫得能烧起来,整个人都僵成一小团,小手还死死揪着江盏的衣袖。
完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江盏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原本冷冽凌厉的气场,在这突如其来、又当众的一吻里,直接崩得稀碎。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顿了半秒,向来淡漠的眼瞳骤然一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烧得通红。
心底憋了半天的醋意,在这软乎乎的一吻里,“轰”一声,炸成一片滚烫的空白。
三秒死寂后——操场直接炸了!!
“我我我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小学弟亲了会长!!当众亲了!!”
“救命啊啊啊甜死我了!!”
“会长耳朵红了!!他红了!!”
刚刚还在叫苦连天的人,瞬间忘了跑圈忘了扫地,一个个瞪大眼睛疯狂吃瓜,起哄声差点掀翻操场。
裴昭宁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脑袋埋得更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看,他们都看到了……”
江盏沉默了好久,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发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纵容。
“……裴昭宁。”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裴昭宁小小声:“我、我就是想让你别罚他们了……”
江盏盯着他毛茸茸、通红一片的发顶,冷着脸冷了半天,再硬的心肠,此刻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冷意全都散了。
他抬眼,冷冷扫了一圈疯狂起哄的全场,声音一沉:“看什么?”
所有人瞬间闭嘴,吓得不敢出声。
江盏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快羞哭的小朋友,语气松得彻底:“跑圈,取消。”“扫地,改回一周。”
裴昭宁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碎了星光:“真、真的吗?!”
江盏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牢牢把人扣在身边,霸道又认真,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仅此一次。”
“以后不准给别人递水,不准对别人笑得那么甜,不准替别人求情。”
“我的人,不需要做这些。”
他顿了顿,眼底又暗又烫:“我不是气他们起哄。”
“我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好。”
裴昭宁脸颊一烫,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乖乖点头,小声应:“……我知道了。”
江盏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耳尖还残留着淡红。
身边起哄声隐隐又要冒头。
会长冷冷一瞥。
全场瞬间安静如鸡。
——行,醋王归醋王,宠是真宠。
就是从此以后,全校都知道,学生会会长,被小学弟当众一吻,直接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