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大四的毕业手续陆续开始办。
公告栏里贴出毕业名单,校园里多了很多穿学士服的身影,图书馆、走廊、操场,到处都是合影留念的人,连风里都飘着淡淡的离别气息。
裴昭宁这几天情绪都有点低。
他抱着笔记本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是文艺部学长、外联部学姐他们,正在整理文件、打包奖杯、清空储物柜。
箱子堆了一地,看起来真的要彻底离开。
裴昭宁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抠着门框,小声喊:“学长、学姐……”
几个人同时回头,看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得温柔。
“昭宁来啦。”
“快进来,正好给你留了点东西。”
裴昭宁走进去,看着满屋子收拾一空的痕迹,鼻尖有点发酸:“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文艺部学长拍了拍他的头,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是啊,大四了,总要毕业的。以后学生会就交给你和少主啦。”
外联部学姐把一叠整理好的笔记、活动流程、联系方式塞进他怀里:“这些都给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微信问我们,啊?”
她嘴上说得像真的要远赴他乡,其实早就和其他人约好,就在学校附近住着,每天默默关注他的动态。
裴昭宁抱着那堆东西,眼眶微微发红:“那你们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会。”
“一定常回来。”
“谁敢不来看我们小学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一个人提“延学”两个字,没有一个人露半点风声。
裴昭宁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还在群里偷偷聊天:
【小学弟好像舍不得我们,我差点说漏嘴。】
【忍住!开学吓死他!】
【为了惊喜,忍!】
江盏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出小朋友情绪低落。
他自然地走过去,轻轻按住裴昭宁的肩,不动声色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东西收拾完就送回去,别耽误太久。”他语气淡淡,像在安排普通的毕业事宜,只有他们几个人懂,这是在提醒——别露馅。
“知道了少主。”几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裴昭宁完全没察觉异常,只当他们是真的要各奔前程,他攥着江盏的衣角,小声说:“我会想你们的。”
文艺部学长笑出声:“傻小子,我们也会想你。”
外联部学姐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画画。”
每一句叮嘱,都像真正的离别,可每一颗心,都全是留下来的守候。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裴昭宁一路都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
江盏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香樟树下。
“难过?”江盏低声问。
裴昭宁点头,声音软软的:“嗯……大家都要走了。”
江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轻轻捋到耳后。
他没有说“他们其实都延学了”,没有说“他们都没走”,只是用最温柔、最安心的语气,慢慢说:“有些人,不是离开,是换一种方式,陪着你。”
裴昭宁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似懂非懂。
江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低而认真:“我会一直在。”
这一句,就够了。
裴昭宁立刻往他怀里靠了靠,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整个夏天,那些“已经毕业离开”的学长学姐,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 悄悄帮他占好图书馆最舒服的位置
- 默默帮他挡掉不必要的搭讪和麻烦
- 偷偷给他囤好零食和温牛奶
- 远远看着他和江盏走在一起,笑得安心
他们在假装离别,却在用最认真的方式,真心守候。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昭宁抱着江盏,心里的失落淡了很多。
他以为这个夏天,只剩下他和江盏。却不知道,一整个爱他、护他、宠他的小世界,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他一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