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岛的午后,阳光把庭院的椰子树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群刚卸下校服的年轻人,趿着拖鞋,歪歪扭扭地靠在藤椅上,冰柠檬水的杯子里还冒着气泡。
行李早就让佣人搬进了客房,没人再提那玩意儿。
毕业的余温还没散,现实的压力就压了上来。
“说真的,”一个人揉着眉心叹气,“我家昨晚刚发通知,等这趟海岛放松结束,直接飞总部参加精英培训。金融、法务、谈判,全是硬骨头。”
“同病相怜,”另一个人翻了个白眼,“我妈更是狠,说培训完直接去分公司轮岗,美其名曰‘历练’,我看是想把我当驴使。”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把海岛的悠闲冲淡了不少。
一群即将被家族事业“绑架”的继承人,在这座私人岛屿上,终于敢说几句真心话。
这时,有人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安静坐在角落石凳上的江盏。
他身侧的裴昭宁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用竹签给江盏串着刚烤好的鱿鱼串,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课题。
问话的人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和尊重,直接对着江盏开口:“对了,少主,等岛上这趟结束,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挤那个精英培训吗?”
声音落下,庭院里的喧闹声下意识地小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盏身上。
江盏指尖夹着一串刚串好的葡萄,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眼。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那眼神里自带久居上位的沉稳和压迫感。
身旁的裴昭宁闻言,手里的竹签顿住了。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岛上最蓝的海,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
“精英培训?”
裴昭宁轻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江盏,语气天真,“那是什么?”
一句话,让满院的抱怨声瞬间安静了半拍。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奈又羡慕的笑容。
也是,谁能忘了呢。
裴昭宁是什么身份?
那是真正生在金字塔尖、长在云端的人。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挤破头去参加的精英培训,是通往未来的必经之路;
可对裴昭宁而言,那些所谓的家族继承、商业规则,早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背景板。
他根本不需要“培训”来学习如何站在顶端。
他本来就在那里。
“昭宁,你不一样。”
一个人无奈地笑道,“我们是要爬上去,你是……本来就在顶上。”
裴昭宁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继续串鱿鱼,没再多问。
江盏放下手里的葡萄,伸手,极自然地接过裴昭宁手里串好的鱿鱼串,喂了他一口。
动作亲昵又理所当然。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昭宁身上,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些,“他也不用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的人彻底放下了心来。
也是。
一位是执掌一方的少主,身份与实力早已得到认可;
一位是生来便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
这座海岛的悠闲,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毕业季里,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假期。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压下心头的愁绪。
行吧。
反正这趟海岛放松,本来就是他们最后一段能像普通人一样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而对江盏和裴昭宁来说,这不过是,两人相伴的又一个温柔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