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接手清裴集团的这一天,整栋总部大楼气氛肃然。
裴昭宁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往日里总是带着软意的眉眼此刻微微下压,没了半分海岛嬉闹的散漫,只余下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冽。
车停在大楼正门前,他独自推门而下,没有半分迟疑。
裴砚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侄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只淡淡颔首:“准备好了?”
“嗯。”
裴昭宁应声,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紧张。
两人并肩步入大堂,一路所过之处,所有员工齐齐停步躬身,一声“裴总”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气场压得整条走廊安静无声。
顶层会议室大门推开的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来。
董事、高管、各部门负责人尽数到场,有人审视,有人期待,也有人暗中打量这位年纪轻轻的继承人。
裴昭宁径直走到主位前站定,没有丝毫怯意,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裴砚开口,声音沉而有力:“从今日起,清裴集团,正式由裴昭宁全权接管。”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裴昭宁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明明年纪最轻,那一眼却自带威压,沉静得不像少年人。
“我知道,各位心里有疑虑。”
他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但清裴的规矩、底线、方向,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接下来的议程,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
大到集团战略布局,小到项目细节数据,他听得专注,提问精准,点评一针见血。
有人故意抛出复杂难题试探,他只略一思索,便给出最稳妥高效的方案,逻辑严密,气场全开。
原本还心存观望的老董事,神色一点点变得郑重。先前还暗藏打量的高管,眼神渐渐转为敬畏。
整场会议,他坐姿端正,神情冷静,决策果断,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孩子气,硬生生以一人之势,压住了全场。
散会时,所有人起身,躬身行礼:“裴总。”
这一声,心悦诚服。
等人全部离开,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叔侄二人。
门关上的那一瞬——
裴昭宁后背一松,肩膀微微垮下,眉头轻轻一蹙,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整个人瞬间卸去所有冷硬气场,又变回了那个软乎乎的小祖宗。
“……小叔,好累。”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坐得我腰都酸了。”
裴砚原本还端着长辈姿态,见状瞬间破功,低笑出声:“刚才在里面一压全场的气势去哪儿了?”
裴昭宁抬眼,睫毛轻轻垂着,小声嘟囔:“那是给别人看的嘛……就我们两个,不用装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整座城市,小声叹口气:“原来当裴总这么辛苦。”
裴砚走过去,站在他身侧,语气难得认真,又带着一贯的纵容:“在外,你是清裴的主心骨,必须立得住,压得住阵脚。”
“在内,你永远是裴家的小祖宗。”
裴昭宁转头看他,眼睛轻轻弯了弯,又恢复了那副软萌模样:“那我今晚可以不看文件吗?”
裴砚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准了。明天开始,正式带你掌权。”
裴昭宁轻轻“嗯”一声,重新望向窗外。
阳光下,少年的身影清瘦却挺拔。
外人面前,他是气场全开、执掌商业帝国的清裴新主,一抬眼便可压服全场。
唯有在最亲的人面前,他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不用硬撑、可以撒娇示弱的小祖宗。
这是属于他的双重身份,也是所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守住的温柔。
Chapter105 办公室突袭
清裴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裴昭宁坐在椅子上,一身笔挺西装,领口一丝不苟。
可此刻他没了对外那股压得全场不敢出声的气场,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沿,望着眼前堆得快挡住视线的文件山,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小声自言自语,指尖有气无力地戳了戳最上面一份合同。
“以前上学,顶多考试、写论文,再难也就那样。现在倒好,文件比课本厚,会议比课表满……”裴昭宁垮着脸,小声嘀咕,“原来接手集团,比当学生可怕一百倍。”
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飘出一句:“工作虐我千百遍,我待工作如初恋……可这初恋,也太折磨人了。”
门外,秘书端着咖啡刚要敲门,听见里面小总裁软软的抱怨声,脚步一顿,忍不住弯起嘴角,捂嘴轻轻笑了一声。
外面冷静果断、气场全开的裴总,关起门来居然这么可爱,像只对着作业发愁的小奶猫。
办公室里,裴昭宁完全没发现门外有人,还在对着文件上emo。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好想江盏啊。”
要是江盏在这儿,肯定会帮他把文件分好,复杂的条款直接替他处理,会把温水递到他手边,会安安静静陪他加班,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对着这么多东西头疼。
他才刚念完这个名字,又轻轻摇了摇头,把飘走的心思拉回来。
“想什么呢……”裴昭宁小声吐槽自己,“他在京市,那么远,怎么可能过来。”
别依赖别人了,自己加油吧。
他刚认命地坐直,伸手想去拿笔,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裴总,您的咖啡。”
裴昭宁立刻收敛所有小情绪,坐直身体,声音恢复成平时清清淡淡的模样:“进。”
秘书推门进来,把咖啡轻轻放在桌角,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恭敬又温和:“裴总,您慢慢忙。”
她刚才在门口听得心都快化了,却什么也没点破,安安静静退了出去,关门时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裴总也太可爱了。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裴昭宁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是没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笔,刚准备低头看文件,头顶上方,忽然掠过一声低沉、温柔、又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这么想我?”
裴昭宁手猛地一顿,钢笔“嗒”地一声磕在文件上。
他整个人僵住,缓缓抬头。
江盏就站在办公桌前,一身米色风衣,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眉眼低垂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
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裴昭宁眼睛一点点睁大,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说出话。
“……江盏?”他声音都轻了,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京市吗?”
江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自然又宠溺:“事情处理完,就过来了。”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很累?”
裴昭宁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刚才在外面硬撑起来的气场全线崩塌,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又带着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小声点头:“……有点。文件好多。”
江盏轻笑一声,伸手直接拿起他手边一半的文件,放到自己这边。
“剩下的,我帮你看。”
裴昭宁看着他熟练地翻开文件,指尖握着笔,眉眼专注,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趴在桌上,歪着头看江盏,小声嘀咕:“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江盏侧头看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想给你一个惊喜。”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想听你再多说几句——好想江盏啊。”
裴昭宁耳尖“唰”地一下红透,猛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你不准笑!”
江盏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Chapter106 三年相守
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江盏从最开始两头奔波、日夜往返,到最后干脆直接把自己整个集团的核心事务,全部搬来了清裴集团。
顶层楼层被重新规划过一半。
一边是清裴的总裁办公区,一边是江盏专属的统筹区域,明明是两家各自独立的集团,硬生生被他拼成了一间办公室。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江盏不是来帮忙,是直接把自己的江山,挪到了裴昭宁身边。
所有压力、决策、麻烦、应酬,他一肩扛完,宁可自己累到深夜,也绝不让裴昭宁沾半分辛苦。
裴昭宁依旧是清裴名义上的总裁,始终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小祖宗。
不用开烦人的会,不用啃晦涩的文件,不用应付难缠的合作方。
他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了就窝在沙发里吃甜点,困了就靠着江盏小憩,剩下的一切,都有人替他撑着。
集团上下早就磕疯了,私下里的八卦全是甜的:“你们知道吗,江总直接把总部迁过来了,就在裴总办公室隔壁。”
“何止啊,现在两大集团的事都是江总一把抓,裴总每天来上班,就是来谈恋爱的。”
“江总也太宠了吧,自己扛下所有,就为了让小朋友轻轻松松。”
“这哪是帮忙打理,这是把全世界都捧到裴总面前了啊。”
金灿灿的阳光铺满办公室,暖得让人发困。
裴昭宁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抱着一块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的人。
江盏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左右两边堆着两家集团的文件,指尖飞快翻阅,神色沉静,看不出半分疲惫。
裴昭宁放下小叉子,轻轻喊了一声:“江盏。”
江盏几乎是立刻停下动作,抬眸望过来,声音放得极柔:“嗯?”
“你一直处理这么多,真的不累吗?”
裴昭宁坐直一点,眼底带着小小的心疼,“都把你那边搬过来了……”
江盏放下笔,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
“不累。”
他声音低而认真,“我在哪里,我的集团就在哪里。”
“你在清裴,我就来清裴。”
裴昭宁心口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嘟囔:“你对我也太好了……”
江盏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宠溺:“我的小朋友,不用吃一点苦。”
两人正安安静静依偎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砚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一脸欠揍的笑,摆明了是来看戏的。
“可以啊你们,”他慢悠悠走进来,扫了一眼两间打通的办公区,“江盏,你这是把整个家底都搬来我们清裴了?”
裴昭宁吓了一跳,瞬间从江盏怀里弹开,耳尖“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坐直,假装去拿桌上的文件:“小、小叔!你怎么突然来了!”
裴砚挑眉,目光在几乎没动过的文件和江盏面前那座“文件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故意啧啧两声:“我再不来,清裴的员工都要分不清谁是总裁了。”
“你倒好,天天在这儿吃蛋糕、等男朋友,江盏一个人打两份工。”
裴昭宁脸更红,往江盏身后缩了缩,小声反驳:“我、我也有认真学的……”
“是吗?”裴砚故意逗他,“那刚才抱着不撒手的是谁?”
小祖宗彻底没辙,只能委屈巴巴地瞪他一眼。
江盏伸手很自然地把人护在身侧,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他开心就好,剩下的我来。”
裴砚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不再逗他们,语气正经了几分,却依旧欠揍:“说真的,宠了这么多年,也该给个名分了。”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直截了当:“别拖了,该结婚了。”
裴昭宁整个人一僵,耳尖红得要滴血,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
江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声音笃定又郑重:“我早就准备好了。”
裴昭宁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小声却清晰地回应:“……啊,我愿意。”
裴砚笑得一脸得逞,挥挥手:“行了,不打扰你们腻歪。婚礼的事裴家全包,你们俩,负责幸福就行。”说完,他转身出门,贴心地带上门,把满室温柔都留给了他们。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昭宁靠在江盏怀里,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小声问:“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江盏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声音坚定:“嗯。”
“以后每一天,我都在。”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暖意融融。
三年相守,他把江山搬到他身边,把所有风雨挡在身后。
从此,两家集团,一间办公室,一屋两人,一生相伴。
Chapter107 郁金香予你
婚礼的所有事宜,从敲定那天起,就被裴砚和整个裴家一手包揽。
没有繁琐的商量,没有纠结的选择,裴家只问了裴昭宁一个喜好——花。
裴昭宁想都没想:郁金香。
花语他悄悄记在心里:永远的爱,长长久久,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裴砚当即拍板:“全场郁金香,白、浅紫、奶黄,格调拉满,裴家全权布置,你们俩什么都不用管。”
于是,整个婚礼筹备,两位新郎真正成了甩手掌柜。
裴家出动最专业的团队,从场地、灯光、西装定制、流程、宾客安排,全全负责,连一丝麻烦都不肯落到裴昭宁身上。
办公室里,午后的暖光刚好。
江盏将刚送来的高定西装面料铺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抚过丝绒质感。
“裴家安排的意大利工坊,两套主西装,一套仪式,一套敬酒。”
裴昭宁凑过去,鼻尖轻轻蹭了蹭江盏的肩,小声问:“都是你选的吗?”
“我提了意见,最终按你的肤色、身形定的。”江盏低头,在他发顶轻吻,“你穿一定好看。”
裴昭宁耳朵微微发烫,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可是……什么都不用我们做,感觉怪怪的。”
江盏低笑,声音温柔又笃定:“裴家宠你,我也宠你。你只需要负责出现,做我最耀眼的新郎。”
正说着,门被敲了两下,裴砚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拿着婚礼流程册,一脸“我搞定一切”的欠揍笑容。
“两位新郎,不用操心,不用动脑,裴家已经把你们的婚礼,布置出最体面、最浪漫的一场。”
裴昭宁抬头:“小叔,真的全部弄好了吗?”
“不然呢?”裴砚挑眉,把流程册丢在桌上,“场地是海边秘境礼堂,全棚郁金香,灯光、乐队、花艺、安保、宾客席位,全按最高规格来。”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笑得促狭:“唯独一点——新郎必须准时出现,不准逃婚。”
裴昭宁脸一红,往江盏身后缩:“我才不会!”
江盏不动声色将人护在怀里,淡淡开口:“他不会,我也不会。”
裴砚啧啧两声:“行,知道你们恩爱。对了,试装时间定好了,裴家的人会来接,你们俩乖乖去,别在办公室腻歪太久。”
等小叔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裴昭宁从江盏怀里探出头,小声说:“我选了郁金香,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盏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眼底温柔得像海:“知道。”
“永远的爱,长长久久。”
“我对你,也是。”
裴昭宁心口一软,仰头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原来有些心意,不用说出口,对方早就懂了。
试装当天,没有婚纱,只有两套为彼此量身打造的高定新郎西装。
裴昭宁穿的是奶白暗纹西装,领口绣着极细的郁金香纹路,低调又温柔,衬得他眉目清隽,少年气与矜贵感恰到好处。
江盏则是深黑丝绒西装,气场沉稳,肩线利落,看向裴昭宁的眼神却藏不住宠溺。
设计师忍不住赞叹:“两位先生站在一起,是我见过最般配的新郎。”
裴昭宁站在镜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角。
江盏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哑又温柔:“我的新郎,很好看。”
裴昭宁耳尖爆红,小声嘟囔:“你也好看……”
一旁的裴砚抱着手臂看戏,笑得贱兮兮:“行了行了,别当众黏糊,留到婚礼当晚甜。一定让你们风风光光。”
婚礼前一夜,裴昭宁躺在卧室里,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江盏从身后抱住他,掌心轻轻贴着他的腰,安抚似的拍了拍。
“紧张?”
“一点点。”裴昭宁小声承认,“感觉像做梦一样。”
江盏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沉而认真:“不是梦。”
“裴家为你操办一切,我为你倾尽所有。”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像郁金香的花语一样——永远的爱,不会改变。”
裴昭宁鼻尖一酸,往他怀里缩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Chapter108 浪漫婚礼
婚礼当日,晴空无云,海风轻缓。
整场婚礼由裴家全权操办,以大片白、奶黄、浅紫郁金香铺就全场,干净、高级、温柔到极致。
海边秘境礼堂被花海包裹,垂坠的轻纱随风轻晃,空气中全是清浅淡雅的花香。
地毯、桌花、椅背、伴手礼……每一处细节,都藏着裴家对小祖宗的偏爱。
休息室里,裴昭宁一身奶白暗纹高定西装,领口绣着细不可见的郁金香纹样,清隽又干净。
他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明明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却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紧张。
江盏就坐在他身旁,一身深黑丝绒西装,气场沉稳内敛,目光却自始至终只落在他一人身上。
见他不安,江盏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度安定又温暖。
“别怕。”江盏低声道,“我一直在。”
裴昭宁抬眸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小声嘟囔:“我才不怕……就是有点快。”
江盏低笑,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不快,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门被轻轻敲响,裴砚推门进来。
他一身正式深色西装,少了平日的戏谑欠揍,多了几分郑重,可看向裴昭宁的眼神,依旧藏不住宠溺。
“准备好了?”裴砚走近,伸手理了理裴昭宁的领口,语气轻缓,“外面所有人都在等我们清裴的小新郎。”
“对了,”裴砚挑眉补充,“伴郎伴娘全是你学生会那群老朋友,一个不少,都在外面等着闹你呢。”
裴昭宁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紧张:“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裴砚失笑,“我办事,能不把你在意的人都请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笑闹声——
曾经的学生会成员们,悉数到场,分成伴郎伴娘团,清一色简约礼服,笑容明亮。
“昭宁!”
“我们来啦!”
“今天也太帅了吧!”
学姐笑着走进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可都是特意赶过来当伴郎伴娘的,以后你和少主可要幸福一辈子!”
学长也拍着胸脯笑道:“放心,今天我们保驾护航,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小祖宗!”
一群人围在他身边,热热闹闹,全是最真诚的欢喜与祝福。
那些曾经在海岛上一起嬉笑、一起道别、一起奔赴前程的伙伴,此刻全都齐聚在这里,见证他最重要的时刻。
裴昭宁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裴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纵容:“行了,别围着新郎腻歪了,准备入场。”
仪式区里,宾客席安静有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入口处。
海风卷起轻纱,裴砚牵着裴昭宁的手,一步步走过铺满郁金香的红毯。
伴郎伴娘团分列两侧,笑着目送,轻声打气。
“加油!”
“要幸福啊!”
裴昭宁的目光穿过花海,直直落在红毯尽头的江盏身上。
那人站在郁金香花拱下,一身黑衣,眉眼沉静,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清晰。
走到江盏面前,裴砚停下脚步,郑重地将裴昭宁的手,交到江盏手中。
“交给你了。”
江盏握紧,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握住了一生的珍宝。
主持声温和响起,没有冗长流程,只有最真诚的誓词。
“江盏,你愿意承诺此生,爱护他、守护他、尊重他,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始终如一,以郁金香为誓,爱之长久吗?”
江盏垂眸,目光深深落在裴昭宁脸上,声音低沉清晰,传遍整个礼堂:
“我愿意。永远的爱,永不改变。”
轮到裴昭宁时,他指尖微微发颤,却抬眸坚定地望着江盏,眼底亮晶晶的,声音轻却无比认真:
“我愿意。以郁金香为誓,我的爱,永远不变。”
交换对戒的那一刻,全场响起温柔的掌声。
对戒内侧,各自刻着一朵小小的郁金香,藏着只属于他们的誓言。
礼成。
江盏伸手,轻轻将裴昭宁拥入怀中,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
海风卷着花香,花海环绕,伴郎伴娘团率先欢呼鼓掌,热闹又温暖。
一旁的裴砚抱着手臂,嘴角噙着浅笑,眼底满是欣慰。
他的小祖宗,终于拥有了最圆满的幸福。
晚宴上,曾经的学生会伙伴们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敬酒、打趣。
“昭宁,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
“结婚请帖我们可拿到了,兑现承诺了啊!”
“少主,以后要好好照顾我们昭宁!”
江盏一一应下,不动声色将裴昭宁护在身边,替他挡下所有酒,温柔又护短。
裴昭宁靠在他身旁,被朋友围着,被爱人宠着,被家人撑腰,笑得眉眼弯弯。
夜色渐深,烟花在海边夜空缓缓绽放,图案拼成一朵盛放的郁金香。
裴昭宁靠在江盏怀里,望着漫天烟火,轻声说:“我好幸福。”
江盏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融进风里:“以后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幸福。”
郁金香的花语是永远的爱,而他们的故事,以爱为始,以余生为诺。
Chapter109 星与共
门外的最后一丝晚风被门锁的轻响隔绝,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两人平稳又渐渐加快的呼吸,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江盏没多说话,俯身微微弯腰,稳稳将裴昭宁打横抱了起来,臂弯收得紧实,却格外轻柔,生怕磕碰到他。
裴昭宁下意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蹭过他颈间温热的皮肤,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嘴上却不肯服软:“放我下来,我又不是没长腿,自己能走。”
江盏垂眸看他,眼底裹着婚礼上刻意收敛的温柔与笑意,脚步稳稳朝着卧室走去,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宠溺:“婚礼上没来得及做的事,现在补上。哪有新郎不把爱人抱回新房的道理,乖乖待着。”
“油嘴。”裴昭宁轻哼一声,却没再挣扎,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江盏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香槟味,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走到床边,江盏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指尖刚碰到裴昭宁的肩,就被对方伸手抓住了手腕。
裴昭宁抬眼望着他,眼底映着床头暖黄的灯光,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江盏,刚才在婚礼上,你握我的手攥那么紧,是紧张啊?”
江盏顺势坐在床边,俯身凑近了些,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他指尖轻轻拂过裴昭宁紧绷的西装领口,慢慢替他解开那颗硌人的纽扣:“是紧张,怕你中途反悔,不肯跟我回家。”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悔?”裴昭宁挑眉,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轻快了些,“倒是你,宣誓的时候脸绷得那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逼婚呢。”
“那是不敢大意。”江盏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握住他戴着婚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圈,眼神认真起来,“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每一秒都怕出错。”
裴昭宁心头一软,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刚想说什么,就被江盏带着暖意的指尖擦过唇角,暧昧的氛围瞬间漫开。
两人相视无言,只剩心跳声格外清晰,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有满溢的温柔与缱绻,一来一回的调侃与真心,全是藏不住的情意。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洒进屋里。
江盏牵起裴昭宁的手,轻声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裴昭宁走到阳台,阳台上摆着两张简约的藤椅,中间放着小几,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暖意。
江盏拉着他坐下,顺手拿过搭在椅边的薄毯,将两人裹在一起。
裴昭宁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忍不住开口:“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个,以前怎么没见你弄过?”
“知道你喜欢看星星,特意收拾的。”江盏侧头看着他,星光落在裴昭宁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以后,这个阳台都是你的,想摆花、想躺这看星星,都随你。”
“那以后的日子,就我们两个?”裴昭宁也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就我们两个。”江盏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语气笃定又温柔,“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有空就来这看星,周末想去哪就去哪,把以前没一起过的日子,都补回来。”
“那要是吵架了怎么办?”裴昭宁故意逗他。
江盏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不吵架,就算吵了,也是我先认错。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裴昭宁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与自己的倒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靠在他的肩头:“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江盏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望着漫天星河,声音温柔又坚定,“一辈子,都算数。”
夜风轻拂,星光璀璨,新房里的暖灯与窗外的星光交织在一起。
charter110 婚后同岗
清晨的风掠过清裴集团的玻璃幕墙,把暖光揉成一片细碎的金。
大楼前早已站得整整齐齐,员工们手里举着暖黄色的灯牌,上面印着“江总裴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字样,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槟玫瑰香,是昨晚连夜布置的,处处都是新婚的热闹。
江盏牵着裴昭宁的手从车上下来,两人同色系的浅紫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婚戒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裴昭宁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抽回手,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不自觉蹭了蹭他的掌心。
刚走到人群前,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瞬间炸开,比清晨的风还要热烈。
“江总!裴总!新婚快乐呀!”
“恭喜两位,早生贵子(划掉)长长久久!”
“祝江总裴总岁岁常相见,年年共白头!”
有人带头鼓掌,很快,整片掌声像浪潮一样涌过来,带着藏不住的真诚。
江盏垂眸看了眼身边的人,裴昭宁眉眼温软,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谢谢大家,这么用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尾音带着点甜:“今晚我安排聚餐,全体同事一起热闹,想吃什么都点。”
话音刚落,员工们瞬间炸了,欢呼声响彻整个广场,连路过的车辆都放慢了速度,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对高调又般配的总裁。
江盏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指尖轻轻扣紧他的手,跟着点头道谢:“辛苦大家了,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专属电梯的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热闹关在外面,电梯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昭宁靠在轿厢壁上,指尖摩挲着婚戒,轻声说:“你今天本来不用来的。”
江盏侧身抵在他身侧,低头看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独有的宠溺:“来陪我的小朋友,不算麻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直达顶层。
总裁办公室里早已收拾得干净整洁,办公桌旁摆着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面放着裴昭宁喜欢的浅灰色毛毯,茶几上摆着几盒他爱吃的马卡龙,连水杯都是温的。
裴昭宁刚坐下,指尖刚碰到马卡龙的盒子,敲门声就轻轻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恭敬又恭敬:“江总,裴总,五分钟后有跨国会议,对接欧洲分部的项目。”
裴昭宁抬眸,淡淡应了声:“知道了,我去准备。”
江盏却先一步开口,指尖还搭在裴昭宁的沙发靠背上,语气自然又不容拒绝:“资料先送到会议室,我稍后过去。”
裴昭宁抬头看他,轻轻皱了下眉,声音软软却坚定:“阿盏,没事的,我去就行,欧洲那边的项目我熟。”
江盏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又熟稔:“我知道你熟。”
他俯身,凑近裴昭宁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我不想你累。我的小朋友,负责吃喝玩乐,负责开心就好。项目、会议、那些麻烦事,都交给我。”
裴昭宁耳尖瞬间红透,指尖攥了攥衣角,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猫叫。
站在一旁的助理全程目睹,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没拿稳。
【心里疯狂刷屏:只是进来报个行程而已啊!怎么就被喂了一嘴齁甜的狗粮!】
助理默默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快步退出去,连关门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到这对新婚夫妇的甜蜜时光。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裴昭宁浅浅的呼吸声和江盏处理文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恰到好处。
charter111 甜漫清裴
跨国会议的视频画面彻底暗下,江盏指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缓缓站起身。
长达两个小时的跨国对接,饶是向来游刃有余的他,眼底也染了层淡淡的疲惫,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松了两颗纽扣,少了商场上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可脚步刚踏入顶层办公室,那点不易察觉的倦意便瞬间消散,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时,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办公室没开刺眼的主灯,只留了桌角一盏暖橘色落地灯,光晕柔柔地散开,将角落裹得格外温馨。
裴昭宁窝在江盏特意为他置办的绒面沙发里,身上盖着浅灰色薄毯,身形微微蜷着,像只乖巧的小猫。
他手里捧着一本散文,指尖轻轻捏着书页,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听见脚步声,裴昭宁缓缓抬眸,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软乎乎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软糯:“阿盏,会议结束啦?”
江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半蹲下来,先伸手轻轻握住他露在毯子外的手,指尖触到微凉的温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下意识用掌心裹住他的手搓了搓:“怎么手这么凉,没盖好吗?”
“没有呀,这里很暖和,看书也不觉得无聊。”裴昭宁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把冰凉的手完全塞进他掌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会议顺利吗?”
“都解决了,有我在,不会让麻烦找上你。”江盏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又小心翼翼帮他把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惹得裴昭宁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要不要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不饿,晚上要和大家聚餐,留着肚子呢。”裴昭宁晃了晃相握的手,眉眼弯弯,“大家肯定都等着我们了,别让同事们久等。”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敲了三下,力度轻得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助理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眼神都不敢乱瞟,恭恭敬敬地开口:“江总,裴总,聚餐的酒店包厢已经全部布置好,员工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就等两位过去。”
裴昭宁慢慢起身,把身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刚要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江盏已经先一步拿起,快步走到他身边,动作轻柔地帮他披在肩头,还细心地把衣领拉好,又将他的手塞进外套口袋,低声叮嘱:“晚上外面风大,裹紧点,别着凉。”
裴昭宁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暖意,乖乖点头,任由江盏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一路走过走廊,遇到的员工都笑着问好祝福,气氛轻松又热闹。
“裴总好!江总好!”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呀!”
裴昭宁温柔颔首:“谢谢大家,晚上一定要吃好喝好。”
专属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江盏微微侧身,将裴昭宁护在电梯内侧,隔绝了冰冷的镜面,低头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单独给你做。”
“不用特意做,和大家一起吃就好啦。”裴昭宁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大家今天这么用心准备,我很开心。”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驱车抵达聚餐的酒店,刚推开包厢门,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真诚的祝福声。
包厢里挂满了暖黄色灯带和粉色气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甜品和鲜花,处处都是用心布置的新婚氛围,员工们都笑着看向两人,欢呼声此起彼伏。
“江总裴总新婚快乐!”
“祝两位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裴昭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江盏怀里靠了靠,耳尖红红的,却还是扬起温柔的笑容,声音清亮又软糯:“谢谢大家今天的心意,也辛苦大家一直以来的付出,今晚我做东,大家不用拘束,想吃什么随便点,玩得开心点。”
江盏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周身的气场柔和无比,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谢意,语气里满是对身边人的宠溺:“裴总发话,大家尽管尽兴,不用客气。”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欢呼声更盛。
人群里,裴昭宁的助理胆子最大,笑着起哄喊道:“江总这么宠我们裴总,要不要亲一个给大家看看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裴昭宁瞬间羞得脸颊发烫,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江盏的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盏低头看着怀里害羞得不行的人,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低头便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温柔又笃定的一吻,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全场瞬间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掌声,所有人都在疯狂起哄,嗑得上头。
助理更是一脸得逞的坏笑,默默比了个耶——磕到真的了!
裴昭宁被吻得脑袋发懵,靠在江盏怀里半天不敢抬头,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害羞得不行。
江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看向众人时,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与霸道:“看够了就入座,别欺负他害羞。”
charter112 夜语流光
江盏低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再抬眼时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温和:“别逗他,入座吧。”
众人依言坐下,服务员陆续上菜,满满一桌子精致菜肴,其中好几样清淡爽口的,都是特意按照裴昭宁平时的口味安排的。
邻桌的部门经理笑着举杯:“裴总一直待我们宽厚,今天又这么破费,我们敬裴总,也祝两位长久顺遂。”
裴昭宁连忙直起身,礼貌颔首道谢,刚拿起筷子,江盏已经自然地夹了一块剔净刺的鱼肉放进他碟中:“先吃点东西。”
裴昭宁小口咬着,眉眼柔和,转头也给江盏夹了一筷子菜:“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这一来一回的默契,看得周围员工嘴角都带着了然的笑意,在底下轻声交流。
“裴总人真好,对我们一直都这么照顾。”
“是啊,福利薪资都是顶尖的,跟着裴总特别踏实。”
酒过三巡,几个年轻员工端着杯子过来敬酒,语气恭敬又真诚:“江总,裴总,感谢两位一直以来的带领和照顾,我们会好好努力,也祝二位新婚和和美美。”
江盏不动声色地挡在裴昭宁身前,淡淡开口:“他不能喝酒,我代他。”说完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裴昭宁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我少喝一点没关系的。”
“不行。”江盏语气笃定,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轻,“你坐着陪我就好。”
员工们看在眼里,都笑着点头应和,语气里满是敬重:“江总放心,我们都懂。裴总平时为公司费心不少,今天就好好放松。”
整场聚餐热闹有度,温馨而不失分寸,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盏是在明目张胆地护着他心尖上的人,而裴昭宁,也值得所有人的喜爱与拥护。
聚餐接近尾声,夜色已经深了。
员工们依次告辞,离开前都整齐地向两人道别,祝福声真诚又温暖。
江盏牵着裴昭宁走出酒店,晚风一吹,他立刻脱下外套裹在裴昭宁身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冷不冷?”
“不冷。”裴昭宁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今天大家都很开心。”
“嗯。”江盏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开心就好。”
两人并肩走向等候在旁的车,江盏细心地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去驾驶座。车内暖气充足,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裴昭宁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盏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光影交错,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轮廓上。
“阿盏,”他轻声开口,“其实工作我可以和你一起扛。”
江盏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又坚定:“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更想让你只做你想做的,不用硬扛任何辛苦。公司有我,你有我就够了。”
裴昭宁心头一暖,慢慢靠过去,轻轻靠在他肩上。
“有你在,真好。”
江盏腾出一只手,稳稳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一直都在。”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一路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窗外流光掠影,车内安静又甜软,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charter113 闲街漫行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进卧室,没有工作日的急促闹钟,空气里都裹着慵懒的松弛感。
裴昭宁是被身边的动静轻轻弄醒的,睁开眼时,江盏正支着手肘,静静看着他,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醒了?”江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数不尽的缱绻,“今天不上班,带你出去走走。”
裴昭宁揉了揉眼睛,睡意未消的眼眸湿漉漉的,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去哪里呀?”
“去闹市区的步行街逛逛,你之前说喜欢那边的文创小店,一直没陪你去。”江盏伸手揽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记挂,那些裴昭宁随口提过的小事,他全都放在了心上。
两人起身洗漱,换下了平日里笔挺刻板的西装,穿上了休闲舒适的便装。
裴昭宁选了一件浅米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浅灰色休闲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褪去了总裁的清冷气场,多了几分少年感,干净又温柔。
江盏则穿了一件黑色宽松卫衣,下身是深灰色束脚裤,身形挺拔,少了商场上的压迫感,显得随性又帅气,两人站在一起,配色和谐,看着格外般配。
江盏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与他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滚烫又安心:“走吧,慢慢逛,不赶时间。”
驱车抵达步行街时,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边的小店摆着精致的摆件,绿树抽出新芽,满是闲适的氛围。
江盏始终牵着裴昭宁,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把他护在最安全的位置,脚步放得很慢,完全配合着裴昭宁的节奏。
裴昭宁被街边一家文创小店吸引,拉着江盏走了进去,店里摆满了手工饰品、手绘卡片、木质摆件,每一样都精致别致。
他蹲在货架前,拿起一个刻着简约花纹的木质书签,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江盏:“阿盏,你看这个,好好看。”
江盏蹲在他身边,视线没落在书签上,反倒一直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喜欢就拿着,我给你买。”
“我自己来就好啦。”裴昭宁笑着放下书签,又拿起一对小巧的情侣钥匙扣,一黑一白,上面是简单的星星图案。
他晃了晃钥匙扣,轻声问,“我们用这个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江盏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那对钥匙扣,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满是默契。
走出文创店,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裴昭宁的脚步轻快,偶尔会被街边的街头表演吸引,停下脚步静静看着,江盏就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却始终牵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其实平时总待在公司处理工作,很少这样慢慢逛街。”裴昭宁看着街边的风景,语气里满是轻松,侧头看向江盏,“谢谢你陪我,我很开心。”
江盏停下脚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眼神认真又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傻瓜,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以前忙着工作,陪你的时间太少,以后只要有空,我都陪你逛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缱绻,带着独有的深情:“我不想你只是清裴集团的裴总,我更想你做我的裴昭宁,不用时刻端着总裁的架子,不用操心工作上的琐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开心自在。”
裴昭宁的心头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在外雷厉风行、让人敬畏的江总,唯独对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极致。
他主动往前凑了凑,轻轻靠在江盏肩头,声音软软的:“阿盏,谢谢你宠我。”
江盏顺势抬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轻轻搂在怀里,脚步依旧缓慢,沿着街边漫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十指相扣的手紧紧相连,每一个对视、每一个小动作,都藏着化不开的浓情,甜度悄悄漫满整条街道。
路过一家花店时,裴昭宁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盛放的白色小雏菊,眼神温柔。
江盏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店里,挑了一小束包装精致的小雏菊,出来后递到他手里。
“知道你不喜欢浓烈的花,这个刚好。”
裴昭宁抱着花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抬头看向江盏,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聊着平日里不会说的闲话,从年少的小事,到未来的期许,对话自然又温馨,每一句都透着对彼此的在意。
走到街边的长椅旁,江盏牵着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累不累?累了就歇一会儿。”
“不累,这样就很好。”裴昭宁抱着花,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和温柔的微风,这一刻,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职场的纷扰,只有身边最爱的人,和满溢的幸福。
江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又绵长的吻,声音低沉温柔:“昭宁,往后余生,每一个周末,每一个闲暇的时光,我都想这样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带着暖意,将这句深情的承诺,裹进了漫漫时光里,也为往后多年的相守,埋下了最甜的伏笔。
charter114 故园归处
多年以后。
明川大学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极了几十年前那个初见的秋天。
江盏九十岁,背已经微微佝偻,满头银丝被风吹得轻扬。
他一身柔软的深色针织衫,手始终紧紧牵着身边八十八岁的裴昭宁,不肯松开。
裴昭宁鬓间半是青丝半是白发,眉眼依旧温和,只是每一次感受到身边人微微发颤的脚步,心就跟着轻轻一紧。
他们走得极慢,走过老图书馆,走过银杏道,走过当年第一次并肩坐下的人工湖。
每一处,都是回忆。
“阿盏,歇会儿吧。”裴昭宁扶着他,在那张熟悉的旧长椅上坐下。
江盏喘了口气,却还是笑着看向他,目光依旧像年轻时那样,只装得下他一个人:“没事……我还能再陪你走一会儿。”
裴昭宁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捂在自己掌心,轻轻搓着。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暖得让人发困。
江盏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轻了,也浅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慢慢侧过头,看着身边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小朋友,眼眶微微发热。
一辈子太长,长到青丝变白发;一辈子又太短,短到他还没爱够。
“昭宁……”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闭上眼睛,好不好?”
裴昭宁心头一慌,却还是听话地缓缓闭上眼,长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江盏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他依旧柔软的侧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另一只手缓缓伸进口袋,摸出一只小小的磨砂玻璃瓶。
里面是他亲手调的郁金香香。
清浅、温柔、持久不散。
像他对他的心意,一辈子未变。
他轻轻拔开瓶盖,将那股熟悉又安心的香气,悄悄散在风里,散在裴昭宁的鼻尖周围。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江盏脸上露出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小朋友,手臂轻轻一松,头缓缓靠向裴昭宁的肩头,呼吸就此停住。
再也没有起伏。
风还在吹,叶还在落,郁金香香淡淡萦绕。
裴昭宁等了许久,没等到下一句话,只感觉到肩上一沉,身边人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失去温度。
他猛地睁开眼。
一眼,便溃不成军。
“阿盏……?”
他轻声唤了一下,声音还像年轻时那样软,却已经带着哭腔。
没有回应。
裴昭宁缓缓伸手,颤抖着抱住江盏单薄的身子,将他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滴落在江盏花白的发间,滚烫又失控。
“阿盏……你别吓我……”
“你说过要带我从开始走到最后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抱着他,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声音软软的,碎碎的,每一句都戳心戳肺。
“阿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无论你以后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要等我啦,一定要等我……”
“不许丢下我……”
“我只有你了……”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怀里的人安静无声,只有那缕郁金香香气,轻轻绕在两人身边,不散,不离。
明川的风掠过湖面,掠过落叶,掠过他们相守了一生的身影。
从少年心动,到白首相依。
始于明川,终于明川。
爱始于郁金香,也终于郁金香。
从此以后,人间岁岁年年,风里都是他的味道。
charter115 岁岁随君去
江盏的葬礼,静得能听见风拂过银杏叶的声响。
没有繁冗的仪式,却来了许多送别的人。
清裴集团的老员工来了一批又一批,当年明川大学学生会一同共事过的老友也悉数到场,站在棺木两侧,神色肃穆,眼底满是不舍。
裴昭宁亲手操办了所有后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在人前落过一滴泪,只是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彻底失了光彩,像燃尽了最后一点星火的寒潭,空茫又沉寂。
他细细为江盏整理好衣衫,将那瓶剩小半的郁金香香,还有一片压得平整、珍藏了一辈子的银杏叶,轻轻放在他枕边,指尖拂过冰冷的棺木,动作轻得怕惊扰了长眠的人。
人群里,当年学生会的学姐走上前,声音沙哑又沉重:“昭宁,节哀。会长他……这一辈子,值了。”
裴昭宁微微颔首,气息轻淡:“我知道。”
一旁跟着他们多年的集团老员工红着眼眶劝:“裴总,您千万要保重身体。江总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想看见您这样熬着。”
他身边的几位老部下也纷纷轻声劝慰:“裴总,您还有我们,还有裴家,还有这么多惦记您的人……”
“您要是垮了,江总走得也不安心啊。”
裴昭宁只是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没事,他在等我。”
所有人都懂,江盏是裴昭宁一辈子的光,光灭了,人也就没了念想。
再多安慰,都显得苍白。
葬礼落幕,裴昭宁温和地遣散了家中所有佣人,让他们各自归家安顿,偌大的别墅,瞬间只剩他一人,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屋里的陈设,分毫未动。
沙发上还搭着江盏常盖的深灰色薄毯,茶几上摆着两人的合照,从明川大学的青涩并肩,到职场上的强强携手,再到白发苍苍的相依相守,满满一墙,全是他们走过的岁月。
卧室里,还留着江盏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那缕郁金香香,萦绕在鼻尖,温柔得让人窒息。
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他存在过的痕迹,也处处都在提醒裴昭宁,那个宠了他一辈子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裴昭宁慢慢踱步在屋里,指尖轻轻抚过每一件物件,江盏用过的茶杯,看过的书,常坐的椅子,每一样都还带着淡淡的余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柔声问他“怎么了”。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相框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蹲在地上,抱着相框,肩膀微微颤抖,没有放声痛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丢了唯一的依靠。
“阿盏,家里太安静了,我不习惯。”
“你走的时候,让我闭眼,是不是早就想好要丢下我了……”
“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的,可没有你,我怎么好好的。”
他攥紧那瓶郁金香香,瓶身还留着江盏最后的温度,一步步挪上二楼卧室,躺在两人共度了无数岁月的床上。
这张床,曾承载过他们所有的温柔与安稳,如今却只剩冰冷,他蜷缩着身子,像年轻时无数个依赖江盏的夜晚,静静闭上眼。
没有病痛,没有挣扎,他只是心死了,江盏走了,他的执念也就尽了,只想寻着那缕郁金香香,奔赴他的爱人。
他轻轻抚摸着枕边江盏的照片,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是刻在骨子里的约定,是跨越生死的承诺:
“阿盏,你的后事我都办好了,没人会欺负你,你在那边要乖乖等我。”
“我来找你了,你别走远,别害怕,别孤单。”
“无论你去了哪里,轮回几度,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你要等我,不许走太快,不许真的丢下我。”
“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我马上就来,再也不分开了……”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青丝与白发交织,眉眼依旧温顺,呼吸一点点变得轻浅,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左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衣料之下,悄然泛起一抹极淡、极柔的银光。
那光芒细碎如星子,温润如月,无声无息地闪烁着。
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坚韧不破的力量,是他此生从未知晓、与生俱来的宿命印记,在极致的爱意与执念中,悄然苏醒,只为守护这段跨越生死的情缘,为来世的重逢,埋下最深的宿命。
银光只闪了数秒,便随着他最后一口平稳的呼吸,缓缓隐入肌肤,再也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却早已在轮回深处,刻下了他们的名字。
第二日,裴家本家的族人放心不下,登门探望。
轻轻推开卧室门,屋内静悄悄的,阳光正好,香气萦绕。
裴昭宁安静地躺在床上,眉眼舒展,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乡,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半瓶郁金香香,指节都未曾松开,只是早已没了一丝呼吸。
明川的风,再次拂过湖畔的银杏,卷起满地金黄。
这一生,从明川初见,到白首同归,生相守,死相随。
那缕郁金香香,那枚隐秘的宿命印,终将在轮回的尽头,让他们再次相遇,再也不分离。
charter116 平行世界A-宿命啼声
平行世界的时空轴,顺着那道临终银光,缓缓铺开新的轨迹。
裴家隐世千年,血脉尊贵,全族上下盼了数代,终于迎来这一代唯一的嫡系小少爷——裴昭宁。
他自落地起,便是整个裴家捧在掌心、含在口中都怕化了的宝贝。
长辈疼,兄长护,族中最好的一切尽数堆在他面前,锦衣玉食,万般宠溺,养得他眉眼温软,肌肤白皙,像块被精心呵护的暖玉。
日子安安稳稳淌过六年。
小团子平日里乖巧安静,爱笑不爱闹,唯独夜里,常常睡得不安稳。
六岁这年的一个深夜,裴家老宅忽然被一阵细碎的哭声惊醒。
奶娘慌忙冲进卧房,只见小小的裴昭宁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哭得抽抽搭搭,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小祖宗,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裴昭宁垂着小脑袋,小手攥紧被子,哭得鼻尖通红,声音软乎乎又带着说不清的委屈:“我要找他……”
族老与父母闻讯赶来,围在床边轻声哄问:“宁宁要找谁呀?是要找爹爹,还是娘亲?”
小男孩用力摇头,哭得更凶了,小眉头紧紧皱着,脑子里只有一些破碎、模糊的影子——
银杏、风、郁金香的味道、一个很高很温柔的背影、一直一直牵着他的手。
他什么都记不清,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模样,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有个人不见了。
他瘪着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软糯又固执:
“我要找他……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要找他……”
“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一席话落,满室寂静。
裴家族老对视一眼,眼底皆掀起惊涛骇浪——隐世裴家的血脉秘辛,终于在这一代应验。
孩童无意识的啼哭,不是噩梦,不是胡闹——是宿命印苏醒,前世执念破土。
他要找的,是刻进裴家血脉、跨越轮回的命定之人。
老族长轻轻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抚过他发烫的小额头:“宁宁不怕,他也在找你。”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帮你找。”
小小的裴昭宁似懂非懂,只是抽噎着抓住族长的衣袖,一遍一遍小声重复:“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那一晚之后,裴昭宁的零碎记忆,随着年岁慢慢舒展。
七岁,路过花店,闻到郁金香,会忽然停下脚步,眼眶发红。
八岁,看到银杏叶,会下意识伸手去接,小脸上露出茫然又失落的神情。
九岁,画了无数张模糊的画——高大的身影、牵着的手、风、落叶,却始终画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他依旧是裴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温顺、干净、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一直空着一块。
那里藏着跨越生死的思念,藏着上一世未说完的话,藏着一个他记不起名字、却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
裴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他们守护着他,也守护着这份宿命。
只等时光流转,等另一个命定的灵魂,循着同样的牵绊,一步步走向他。
岁月温柔流淌。
少年渐渐长开,眉眼愈发清润。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要找谁,却始终记得——
要等。
要找。
要和他在一起。
这是轮回都抹不去的本能,是宿命印刻进骨血的,唯一答案。
charter117 风寻未归人
民国十九年,秋意浸满江南。
裴家老宅的桂花开得满院芬芳,细碎的金黄缀满枝头,风一吹,甜香便绕着雕花回廊,飘得满院都是。
裴昭宁已满十岁,身着月白软缎小褂,安安静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方小小的丝帕,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着。
他眉眼间凝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茫然,小眉头微微蹙着,半天没说话。
娘亲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来,轻轻放在他面前,顺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着的桂花瓣,语气温柔如常:“发什么呆呢,尝尝,刚蒸好的。”
裴昭宁抬眸,小声应了句“娘亲”,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咬着,甜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底却依旧空落落的。
这份空茫,从他六岁那年夜里哭着要找一个不知名的人开始,便悄悄扎了根,如今随着年岁渐长,愈发清晰。
他记不起那人的模样,不知姓名,更不知身在何方,只有零碎的、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盘旋——暖黄的光、一缕清浅的郁金香香、一直温热宽厚的手,牢牢牵着他,不肯松开。
家里人从不多问,却都默默懂他的心思,娘亲总是温柔相伴,兄长偶尔陪他说笑,族中长辈也从不多加约束,只把这份藏在血脉里的执念,悄悄护在安稳岁月里。
“又在想花房的事?”娘亲坐在他身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前几日你说巷口摆着郁金香,若是喜欢,让人订一盆回来养着。”
裴昭宁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执拗:“娘亲,我总觉得,我要找一个人,找不到,心里就空着。”他说不出缘由,也道不清那人是谁,只是这份执念,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
娘亲揉了揉他的发顶,没多说什么,只温声应着:“慢慢来,总会遇见的。”
风再次吹过,桂花瓣簌簌落下,裴昭宁攥紧手里的丝帕,望着巷口蜿蜒的青石板路,眼底满是期盼。
他不知道那人在哪,只知道,自己要一直等,一直找。
千里之外的江城,秋意同样浓厚,江家的庭院里,梧桐叶随风飘落,铺了满地浅黄。
江盏刚满十岁,穿着一身素净的藏青长衫,端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正低头认真临帖。
他是江家收养的孩子,性子沉静寡言,不喜嬉闹,平日里除了去学堂念书,便大多待在书房习字读书,乖巧懂事,从不让叔婶费心。
“阿盏,歇会儿吧,别累着眼睛。”婶母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看着这个沉静的少年,语气温和,“今日学堂课业重不重?”
江盏停下笔,抬眸看向婶母,规规矩矩行礼,声音清润沉稳:“劳婶母挂心,课业都跟上了,不累。”
婶母笑着点头,替他理了理长衫衣角:“那就好,若是闷了,便去院中走走,看看梧桐叶。”
“好。”江盏应下,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字帖,笔墨落纸,沉稳规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全然沉浸在当下的课业里,窗外的秋风落叶,也扰不乱他眼底的平静。
江南裴家,十岁的裴昭宁,怀揣着无人知晓的宿命执念,在桂香与隐约的花香间,默默等候那个未知的人;
江城江家,十岁的江盏,于笔墨书香中安稳长大,性子沉静,日子平淡有序。
秋风漫过江南,也吹过江城,一南一北,两个少年,在同一段民国岁月里,循着各自的轨迹长大,只待宿命的线,将两人慢慢牵引,直至相逢。
charter118 遥途赴风
民国二十四年,暮春。
江南的春,被郁金香裹得温柔。
老宅从庭院正中到回廊两侧,尽数种满郁金香。
裴昭宁十五岁,身形渐长,褪去幼时软糯,添了少年人独有的温润端方。
月白竹纹长衫衬得他眉目清和,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垂眸静坐时,长睫轻垂,气质沉静如水。
他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诗集,目光却轻轻落在窗外的花海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
只是这股香气一入鼻,心底便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春风拂过空枝,悄无声息,却一直都在。
娘亲端着一盏新沏的花茶走来,脚步轻缓,将茶盏放在他手边,顺手替他推开半扇窗,让春风与花香一同漫进来:“近日天暖,郁金香开得正好,只是总闷在院里,也该出去走走。”
裴昭宁抬眸,眼底的微茫散去,轻声应道:“嗯。”
“族里与江城的西洋种苗订单谈妥了,需得派人过去交接,”娘亲坐在他身旁,指尖拂过案上的花瓣,语气温和,“你长居江南,从未远游,跟着族中长辈去江城一趟吧,看看别处的风物,也散散心。”
江城。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陌生又遥远,可心底那根无形的弦,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好。”
他不知江城是何模样,不知前路会遇见什么,只是长久困在这方满是花香的天地里,心底那点隐秘的向往,终究顺着春风,悄悄生了芽。
——
江城,正值隆冬。
漫天细雪落了小半日,将江城的街巷染成一片素白。
江家院内的腊梅开得正好,嫩黄的花瓣缀在枝头,寒香清冽,与漫天白雪相映,添了几分冷冽的雅致。
江盏十五岁,一身素灰长衫,身姿挺拔清俊,性子依旧沉静寡言。
江城的冬寒冽干燥,他每日晨起温书,午后围炉习字,偶尔帮叔婶打理家事,日子过得安稳有序,无波无澜。
他坐在屋内暖炉旁,面前摊着书卷,指尖捏着书卷角,看得专注,暖炉的热气氤氲在他周身,衬得他眉眼愈发沉静。
窗外雪落无声,腊梅香淡淡飘入,他抬眼望了一眼窗外的白雪,又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文字里,无牵无挂,亦无半分莫名的情绪。
婶母端着一碗热姜汤走来,放在他手边,轻声道:“雪大,别总看书,喝碗姜汤暖暖身子。过几日雪停了,城中花市开棚,有暖房养的时令花,咱们去逛逛。”
江盏放下书卷,接过姜汤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劳婶母费心,都依您。”
他对花草从无偏爱,对花市也无半分期待,只是顺着叔婶的心意,应下这桩寻常琐事。
江南春和景明,花潮涌动,裴昭宁带着心底沉埋的宿命感,踏上远赴江城的路;
江城隆冬飞雪,寒梅暗香,江盏守着一方暖炉安稳度日。
charter119 江城遇
江城码头风软,裹着江水湿气。
裴昭宁跟着族中六叔下了船,月白长衫衬得人清润温和,周身还沾着家里郁金香的淡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多言语。
“宁宁,我跟管事去商行办差事,你让福伯陪着逛会儿,晚些回客栈碰头。”六叔拍了拍他的肩,细细叮嘱。
跟在身侧的福伯连忙应声:“六老爷放心,老奴定把小少爷照顾妥当。”
裴昭宁微微颔首,语气温顺:“六叔去吧,我不乱跑。”
待六叔一行人走远,福伯才轻声问:“小少爷,城里新开了花市,要不要去走走?”
“好。”
裴昭宁缓步跟着,没往热闹的主街去,只拣着僻静的花巷走。
暖棚花香太浓,他走得慢,指尖偶尔拂过花枝,心底那点沉了多年的空茫,又轻轻浮了上来,不浓烈,却一直都在。
转过一道花架,他脚步忽然顿住。
青石阶旁站着个素衫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肃,正陪着身旁的妇人挑花。
妇人拿起一枝月季,回头笑问:“阿盏,你看这枝好不好?插在堂里正合适。”
江盏垂眸看了眼,语气平淡规矩:“婶母喜欢就好,我都可以。”
说话间,他无意侧首,目光扫过裴昭宁,只淡淡一瞥,全然是看陌生人的疏离,随即收回视线,再无波澜。
就这一眼,裴昭宁心口猛地一紧,细细的疼漫开,毫无征兆。
他僵在原地,眼眶倏地热了,眼泪没忍住,悄无声息就落了下来,自己都未察觉。
福伯挨着他,一眼瞧见泪珠,慌得连忙掏出手帕,压低声音急问:“小祖宗,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裴昭宁没说话,嘴唇轻轻抿着,眼泪还在往下掉,视线落在江盏身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不知道名字,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可心口的疼,却骗不了人。
那边婶母挑好了花,站起身道:“行了,咱们再逛一圈就回,免得晚了风凉。”
“嗯。”江盏应了一声,顺手接过婶母手里的花束,稳稳捧着,跟着妇人转身就走,步履平稳,从头到尾,没再回头看过一眼。
福伯轻轻擦着裴昭宁的眼泪,柔声哄着:“不哭不哭啊,咱们不逛这儿了,换个地方走走,啊?”
裴昭宁慢慢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发哑,带着点未散的哽咽:“我没事,福伯,就是忽然心口疼了一下。”
他望着那道彻底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
风拂过花枝,香气轻轻绕着,他还是没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执念多年的存在,只知道,刚才那一眼,让他空了近十年的心,狠狠疼了一场。
福伯扶着他的胳膊,温声劝:“那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喝口热茶缓缓?”
“好。”裴昭宁收回目光,跟着福伯慢慢往前走,眼泪已经干了,可心口的钝痛,还迟迟没消。
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逢,一个满心波澜,一个全然不觉,在江城的花巷里,只留下短暂的擦肩,再无其他交集。
charter120 余念
临江客栈的窗半开着,风裹着街边淡淡的烟火气飘进来。
裴昭宁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茶凉了大半,他也没动。
福伯端着热好的蜜水走进来,把杯子搁在他手边,轻声道:“凉茶伤胃,换杯热的吧。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要不要去楼下院子里透透气?”
裴昭宁缓缓抬眼,目光落向窗外错落的屋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用,再坐会儿就好。”
那日无声落下的泪、心口猝不及防的钝痛,全都压在心底。
每每静下来,就会无端想起那道清俊的背影,和那毫无波澜的一眼。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家住何处,甚至不敢确定,对方就是自己执念多年的人。
无凭无据,连一句打探的由头都没有,只能把这点翻涌的心思,死死按在心底,连眉头都不敢多皱一下。
福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多问,只默默站在一旁,偶尔添添热茶。
楼下传来脚步声,六叔缓步上楼,敲了敲房门。
“宁宁,在屋里歇着?”
裴昭宁起身,微微垂眸:“六叔。”
“今日差事办得还算顺,只是后续还要再耽搁几日,”六叔坐在桌边,语气平和,“咱们不急着回江南,你若是想在江城再留几日,便多待几日,权当散心。”
裴昭宁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时,神色依旧温和,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迟疑:“都听六叔安排。”
他没说想留,也没说想走,只是心里那点空茫,像是被投了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多留几日,或许还能再遇见,或许,也只是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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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见他神色平静,又叮嘱了几句好好歇息,便转身离开了。
福伯这才轻声开口:“那老奴明日再陪您去城内别处走走?江城的老街景致不错,还有不少特色小食。”
裴昭宁轻轻摇头,慢慢坐回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低声道:“明日再说吧。”
夜色慢慢漫上来,江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疏疏落落,映在窗纸上。
他就那样坐着,安安静静,没有半分言语,只有攥着杯沿的指尖微微泛白,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期盼。
江家书房,烛火摇曳。
江盏坐在书桌前,执笔习字,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沉稳规整。
桌上的白瓷瓶里,插着白日里买的芍药,淡粉花瓣垂着,添了几分柔和。
婶母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甜汤,放在桌角。
“写了这么久,歇会儿吧,喝点甜汤暖暖。”
江盏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行礼:“劳婶母费心。”
“跟我还这么客气,”婶母笑着坐在一旁,看着他,“明日休沐,不用去学堂,若是想出去,便约上同窗逛逛,总待在书房里,也闷得慌。”
江盏端起甜汤,小口喝着,语气平淡:“不了,在家看书就好,学堂的课业还未温完。”
婶母无奈笑笑,也不勉强:“也好,别熬太晚,早些歇息。”
待婶母走后,江盏吹熄烛火,书房里陷入一片安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微凉,吹得院里的树叶轻轻作响。
一日时光,平淡而过,连白日花巷里的偶遇,都早已忘得干干净净,只剩安稳如常。
窗外的灯火,与客栈里的那盏,遥遥相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裴昭宁依旧坐在窗前,望着满城灯火,沉默不语。
留与走,见与不见,全在心底辗转,却半句不曾言说。
charter121 江堤相救
江城的风裹着江雾,拂过临江长堤,岸边柳枝垂落,扫过泛着细波的江面,添了几分清寂。
裴昭宁没让福伯跟着,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连日闷在屋里,心底的辗转翻涌无处排解,只想寻个僻静地方静静待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边。
他沿着堤岸慢慢走,月白长衫被风轻轻掀起一角,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沉郁,目光偶尔落在江面,偶尔又飘向远处的街巷,说不清是在看景,还是在寻人。
那日花巷的一面,终究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即便不敢确认,也总忍不住念想,盼着能再偶遇一次。
刚转过一处弯,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几分刻薄的嘲讽,打破了江边的安静。
“你看他,又摆着这张冷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不过是江家捡来的孩子,又不是江家嫡子,装什么清高啊!”
“还敢躲,我们偏要逗你!”
裴昭宁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孩童,围着一个素衫少年推搡嬉闹,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卷,书页被踩得皱巴巴的。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少年。
他微微垂着眼,身形站得笔直。
没有哭闹,也没有争辩,只是抬手护住自己,任由那些孩童拉扯嘲讽,眉眼间依旧沉静,只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几分隐忍。
他本是来江边温书,不想遇上这些顽劣孩童,素来不喜争执,只想着等他们闹够了自行散去。
可这一幕落在裴昭宁眼里,心口猛地一疼,全然忘了思虑,下意识就快步冲了过去,挡在江盏身前,张开手臂护住他,眉眼间染上几分少见的厉色。
“你们住手,不许欺负人!”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几个孩童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愣了愣,为首的孩子仰着头,不服气地喊:“你是谁啊?我们欺负他,关你什么事!”
裴昭宁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不管他是谁,你们都不能这般欺辱人,再闹我就去告诉你们长辈,或是找巡捕来了。”
他生得温润,看着性子温和,可认真起来,周身自有一股清贵气场,几个孩童终究是怕了,面面相觑,嘟囔了几句,悻悻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转身跑远了。
喧闹散去,江边重归安静。
裴昭宁缓缓收回手,紧绷的身子松了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耳根微微泛红,转身看向江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局促。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江盏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是那日花巷里,莫名落泪的江南少年。
他依旧觉得陌生,心底无半分异样,只是看着裴昭宁眼底真切的担忧,微微顿了顿,轻轻摇头,声音清润平淡,带着礼貌的疏离:“我没事,多谢你出手相助。”
说着,他弯腰,慢慢捡起地上的书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书页皱得厉害,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多在意。
裴昭宁见状,也蹲下身,帮着他捡起散落的书页,指尖不小心碰到江盏的手,又慌忙收回,脸颊更红了些,小声道:“书都皱了,我那里有装书的锦袋,若是不嫌弃,我回去拿给你,也好护着书本。”
江盏站起身,抱着书卷,看向他,微微颔首:“不必麻烦,多谢好意。”
他性子素来冷淡,不喜与人过多交集,即便对方帮了自己,也只是保持着客气的距离。
裴昭宁看着他沉静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手腕,想来是方才被孩童推搡弄伤的,心头又是一紧,忍不住开口:“你的手腕红了,要不要擦点药?我住的客栈离这儿不远,有上好的药膏。”
江盏下意识收回手,淡淡道:“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
风拂过江面,带着湿气,吹起两人的衣角。
裴昭宁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想问他的名字,想问他的家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攥了攥手心,低声道:“那些孩童顽劣,日后你一个人,别来这般僻静的地方了,免得再被欺负。”
江盏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依旧是陌生的疏离,轻声道:“我知道了,再次多谢。”
说完,他抱着书卷,微微侧身,朝着江堤另一头走去,身姿依旧挺拔,步履平稳,没有丝毫留恋。
裴昭宁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到他的微凉触感,心口的疼意与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这一次相救,看着他受委屈,那份本能的维护,早已压过了所有迟疑。
江风阵阵,吹得柳枝轻晃,裴昭宁站在江边,久久未动,心底那点未确定的执念,愈发清晰了。
charter122 温药膏
裴昭宁回到客栈,心还定不下来。
方才江风里那道挺直又沉默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晃。
福伯递过热帕子:“小少爷,江边风大,快暖暖手,别冻着了。”
他接过帕子,指尖有些发飘,心不在焉地擦了擦脸,转身便去柜中翻找,很快取出一小盒裴家特制的药膏。
“我出去一趟。”
福伯连忙跟上半步:“要老奴陪着吗?外头人杂。”
“不用,”裴昭宁脚步已往门外去,声音轻却稳,“我很快回来。”
他揣着那盒微凉的药膏,一路又走回江堤。
心里其实没底,甚至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在,只是凭着一股没道理的执念,沿着江岸慢慢寻。
没走多远,便看见老槐树下那道熟悉的素色身影。
江盏正安静坐在青石上,一页页耐心抚平皱掉的书页,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手腕上那道淡红的印子,在日光下依旧隐约可见。
裴昭宁放轻脚步走近,生怕惊扰了他,停在两步外,才轻声开口:“公子。”
江盏抬眸,见到是他,眸中没有波澜,只是微微一顿,站起身客气颔首:“是你。”
“我给你送药膏。”裴昭宁把瓷盒轻轻递过去,耳尖不自觉发烫,语气也放得格外软,“方才看你手腕红了许久,这个药性温和,擦上去不刺激,消肿也快。”
江盏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淡淡推辞:“多谢,不必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你就收下吧。”裴昭宁手伸得稳而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肯退让的软意,“我留着也用不上,是家里常备的,带了很多,放着也是白白放着。”
阳光透过槐树叶碎碎落在他脸上,眼神干净又恳切。
江盏望着他片刻,没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轻轻一碰,两人都微顿了半秒。
江盏先收回手,将药膏收好,依旧是客气疏离的口吻:“多谢。”
裴昭宁心里轻轻一松,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尽量说得平常:“不用谢……对了,你的书页皱得太厉害,翻读也不方便。我房里有好些上好的宣纸,下次若不嫌弃,我可以帮你衬在书页间,能平整不少。”
江盏低头看了眼怀里皱乱的书,只淡淡“嗯”了一声。
风掠过江面,带着湿润的水汽,柳枝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裴昭宁站在原地,一时舍不得走,又怕太过唐突,只能慢慢找着话:“你常来这边看书吗?这里看着清净,可来往人杂,又偏,不太安全。”
“偶尔。”
“方才那些孩童看着顽劣得很,”他语气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儿,若是再遇上,难免吃亏。下次……尽量别一个人来这么偏的地方了。”
江盏抬眸看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应:“知道了。”
简单两字,客气,又疏远。
裴昭宁心里轻轻一涩,也清楚,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出手帮过一次的陌生人,再多说,就显得刻意又冒昧。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那……我不打扰你看书了。药膏记得睡前擦一点,别放任着不管。”
“好。”
裴昭宁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始终没有回头。
江盏站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江雾之中,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盒小小的药膏,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物件。
江风依旧,江面微波轻漾。
charter123 风落
江城的晨雾还没散,临江客栈的窗就被轻轻推开。
裴昭宁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被薄雾裹着的江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福伯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还念着那日江边的少年,只是轻声道:“小少爷,船家说辰时开船,咱们得早些收拾,别误了时辰。”
裴昭宁“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江面,声音轻得发哑:“知道了。”
他一夜没睡安稳,闭上眼就是江堤老槐树下的身影,是江盏抱着书卷淡声说“多谢”的模样。
可再念,也终究是要走的。
收拾行李时,他把那盒没开封的药膏单独放进贴身的锦盒里,指尖碰着冰凉的瓷面,顿了顿,又悄悄拿出一方绣着郁金香纹样的帕子,叠好压在药膏旁——这是娘亲前几日给他绣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福伯看着他的动作,没戳破,只默默帮着把衣物、行囊都捆好,又叮嘱道:“小少爷,上船后别总站在甲板上,江风烈,吹久了容易受凉。”
“嗯。”裴昭宁应着,脚步却先一步踏出了客栈。
他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往江堤的老槐树走。
心里抱着最后一点奢望,哪怕见一面也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可老槐树下空空的,石头上还留着半本压着的书卷,是江盏那日没来得及捡完的。
风卷着江雾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什么都没剩下。
裴昭宁站了片刻,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慢慢转身,朝着码头的方向走。
走到码头时,六叔已经带着管事在等了,见他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倒是准时,船都快靠岸了。”
裴昭宁轻轻点头,跟着众人上了船。
甲板上,江南来的仆从已经摆好了藤椅,备了热茶。
他却没坐,依旧靠在船舷边,目光望着江城的方向,望着那片渐渐被雾气遮住的堤岸,一动不动。
福伯端着一杯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小少爷,喝口茶缓缓,江风凉。”
裴昭宁没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福伯,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福伯愣了愣,随即轻声道:“江城镇子不小,若有缘,自然会再遇见的。”
他没说“无缘”,也没敢多提,只把话留了余地。
裴昭宁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眼底反而蒙了层浅雾:“也是,有缘……”
船慢慢驶离码头,江城的轮廓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进了江南的雾里。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江堤上的槐花香,和那日触碰江盏指尖时,转瞬即逝的微凉。
那盒药膏,那方帕子,都被他好好收着。
可那个素衫少年,那句平淡的“多谢”,还有那道从未为他停留的背影,却像刻在了心底,随着归程,一点点沉下去,却又怎么都沉不没。
船舱里,六叔在和管事商议后续的生意,福伯在一旁帮着整理账目,整个船舱都是热闹的谈笑声。
裴昭宁却坐在角落的软榻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渐渐掠过的江水,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真的要很久才能再回来。
或许,再也遇不见那个江家的少年。
可心底那点未确定的执念,那点因为他而起的疼与欢喜,却像江堤下的江水,不管流多远,都一直淌着,没停过。
船行至江心,江风更烈了,吹得他月白长衫的衣角翻飞。
他抬手拢了拢衣领,把那方绣着郁金香的帕子从怀里掏出来,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低声道:“下次见……希望能知道你的名字。”
声音很轻,被江风吹散,没入滔滔江水之中。
没人听见,也没人回应。
江南的方向,越来越近。
江城的身影,越来越远。
charter124 江城梦
暮春的江风还带着湿凉,渡轮缓缓驶离码头,裴昭宁立在船舷边,望着江城的轮廓一点点变小,最终隐入水雾之中。
福伯替他披上薄衫,轻声劝:“小少爷,进去吧,风大。”
裴昭宁“嗯”了一声,目光却还黏在远处,像要把那座城,牢牢刻进眼里。
这一趟来得仓促,去得匆忙,连一句正式道别,一个正经名字,都没能留下。
回到江南,老宅的郁金香开得满院皆是,风一吹,香气翻涌。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江堤的槐叶香,少了江面的潮气,少了那道素色身影。
自那以后,他便常常借着族中事务,一趟趟往江城跑。
一年过去,他再至江城,先去了江堤老槐树下。
石凳还在,书页被风吹得轻响,却再也没有那个低头抚书的少年。
他沿着花市、街巷、江边一遍遍走,逢人便悄悄打听江家那位性子沉静的公子,可江城太大,线索太少,只知道江家确有一位寄住的少年,却始终无缘再见。
又一年过去,他再来。
江家门前的巷口他走了无数次,见过婶母出门买菜,见过佣人扫院,唯独不见江盏。
旁人只当他是来谈生意的世家公子,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相逢。
年复一年,他来江城的次数越来越多,失望也一次比一次沉。
有人说江家少年随叔婶迁去了别处,有人说他早已外出求学,也有人说,他不过是寻常过客,早已淡出这片市井。
裴昭宁从不肯信。
他总觉得,只要再等一等,再找一找,总能再遇见。
可每一次,都是空等。
福伯看他这般耗着,终是忍不住劝:“小少爷,别再寻了。有些缘分浅,见一面,便是一生。这世道规矩重,就算真的找到了,有些话也不能说,有些心意也不能露,徒增烦恼。”
裴昭宁坐在郁金香丛中,指尖抚过花瓣,沉默许久。
他不是不懂。
民国礼教如山,同性之情本就不容于世,即便再见,也只能是陌路相逢,点头而过。
他甚至连光明正大问一句姓名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就是放不下。
直到又过数载,他渐渐不再年轻,眉眼间多了沉稳,少了少年意气。
某一个寻常春日,他收拾好行囊,本已打算再赴江城,却忽然停住了手。
找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
够了。
他把那盒早已干透的药膏,那方绣着郁金香的帕子,一同装进木盒,锁进了书柜最深一层。
从此,再也没有踏足过江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守着裴家,守着一院花香,温文尔雅,待人宽厚,人人都赞裴公子温润如玉。
只是无人知晓,他这一生,未娶亲,未交心,心底始终藏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藏了整整半生。
岁月流转,青丝染霜。
暮春某日,满院郁金香开得依旧热烈,他躺在藤椅上,慢慢闭上了眼。
这一生,来过,见过,寻过,念过。
终究是,没能再相见。
民国的风烟太沉,规矩太硬,容不下一丝越界的心动。
有些遇见,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止于擦肩,藏于余生。
风卷花香,轻轻拂过眉尖。
前尘旧事,烟雨江堤,未说出口的在意,未能再见的遗憾,一同消散在岁月里。
再睁眼时,没有飞檐黛瓦,没有渡轮船鸣。
窗外是高楼灯火,车水马龙。
风里是清爽的暮夏气息,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没有礼教束缚、没有身份阻隔的时代。
轮回重启。
这一世,换一个可以勇敢的人间。
charter125 平行世界B-紫藤归
岁月辗转,轮回往复,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夏末,苏城贵族中学。
江南的水汽浸着满城绿意,夏末将尽,校园里那条最负盛名的紫藤大道,依旧开得轰轰烈烈,淡紫色花穗垂落如帘,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柔的紫。
开学日的喧闹裹着花香,在长廊下、操场上、教学楼里四处漫着。
校门口,一排豪车依次停下,最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车门打开的瞬间,周遭不自觉静了半拍。
少年从车上下来。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利落干净,衬得身形挺拔舒展。眉眼清隽温和,却自带一股疏离的矜贵气,那种从小养在骨子里的出众。
他站在那里,连抬手理衣领的动作都透着从容,路过的学生齐刷刷顿住脚步,小声的议论声立刻冒了出来。
“是裴昭宁?!”
“天,他居然回来了?他不是去国外精英培训了吗?”
“听说裴家把他送去了全球顶尖的寄宿制学院,一去就是两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平时都不在学校的,今天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议论声细碎又兴奋,目光全黏在他身上。
裴昭宁却没理会这些。
他本就不是为了开学回来的。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中断了国外的高强度培训,执意飞回苏城,又执意来到这所学校,像被什么牵引着。
他目光轻轻扫过校园深处那片连绵的紫影,心口那枚自幼便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忽然微微发烫。
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涌上来,他不再多停,抬步便朝紫藤廊的方向走去,步子越迈越快,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急切。
周围的学生看得更惊了。
“裴昭宁往紫藤廊去了……”
“他从来不会这么急着走的啊。”
“今天真的怪怪的。”
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裴昭宁刚转过拐角,一道清瘦的身影低着头,匆匆迎面而来。
是个初二的少年。
身形单薄,肤色偏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头埋得很低,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
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书本哗啦散落一地,紫藤花瓣覆在纸页上。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拉远。
少年立刻蹲下身捡书,指尖利落,全程沉默,不看人,不说话,只专注于手里的课本。
裴昭宁也跟着蹲下,指尖碰到书页的刹那,心口那点温热骤然一烫,轻轻一震。
他动作微顿,随即慢慢理齐书本,目光很轻地落在少年低垂的侧脸上。
少年始终没看他。
直到裴昭宁把书递到他面前,少年才缓缓抬眼。
他伸手接过,指尖微擦而过,只极轻地吐了一个字:“谢。”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裴昭宁下意识开口,声音清而稳:“等一下。”
少年脚步顿住,淡淡看向他。
裴昭宁望着那双冷淡的眼,心口热度未散,语气自然而直接:“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悄悄围过来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少年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声音清冷简短:“江盏。”
风穿过紫藤花廊,紫花轻扬。
裴昭宁站在原地,心口那阵温热,久久没有散去。
他依旧不懂自己为何突然回国、突然返校。
但在听见这个名字的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一路奔赴,从不是毫无意义。
charter126 浅遇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把细碎光影投在初二走廊的地板上,风一吹,淡紫色花瓣悠悠飘旋,落在窗沿与课桌角,连空气里都裹着清浅的花香。
开学日的嘈杂渐渐淡去,走廊里只剩零星走动的学生。
裴昭宁就倚在栏杆边,身姿挺拔,一身蓝白校服被他穿出独有的矜贵感,即便只是安静站着,也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不远处的拐角,两个女生靠着墙,目光直勾勾盯着迎面走来的身影,小声嘀咕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裴昭宁耳中。
“你看江盏,又自己一个人,从来都不跟别人说话。”
“可不是嘛,整天冷冰冰的,问他题都不理人,在班里跟透明人一样,也没见他有朋友。”
“家里普通得很,在这贵族学校里,本来就格格不入……”
语气里的轻视和疏离,让裴昭宁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微微降低。
前方,江盏抱着课本,垂着头缓步走来,身形清瘦,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对身后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脚步平稳,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独来独往的模样,在热闹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孤单。
那两个女生见江盏越走越近,议论声没停,反倒更肆无忌惮了些。
裴昭宁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江盏身上,随即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径直打断两人:“管好自己。”
语气平淡,却自带压迫感,两个女生转头瞧见是裴昭宁,脸色瞬间发白,连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慌慌张张跑开,走廊瞬间恢复安静。
江盏的脚步顿住,缓缓抬眸看向裴昭宁,眸色依旧冷淡,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显然不明白这位在学校里向来独来独往、气场逼人的裴少爷,为何会突然替自己解围。
风卷着一片紫藤花瓣,轻轻落在江盏的发顶,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站在原地,淡淡看着裴昭宁,等着他下文。
裴昭宁缓步走近,步伐从容,目光落在他发顶的花瓣上,伸手轻轻一拂,将花瓣取下,动作轻缓又自然。
江盏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眼神里泛起明显的戒备,声音清冷,语气生硬,惜字如金:“别碰。”
裴昭宁收回手,掌心躺着那片淡紫花瓣,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不自在,语气平和,不带半分冒犯:“花瓣。”
江盏垂眸扫了一眼他掌心的花瓣,没再多说,也没道谢,转身就想往教室走。
“等等。”裴昭宁开口叫住他,声音温和。
江盏脚步停下,侧过头,语气淡漠:“有事?”
“书重。”裴昭宁目光落在他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书本,伸手自然地接过一半,动作干脆,没给江盏拒绝的余地,“我帮你拿。”
“不用。”江盏立刻拒绝,伸手想把书抢回来,指尖不经意擦过裴昭宁的手,一片微凉。
裴昭宁轻轻侧身避开,抱着书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笃定:“同路,教室。”
江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也是初二的学生,只是平日里极少出现在校园,大多时候都见不到人影,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两人是同年级。
他抿了抿唇,看着裴昭宁手里的书,沉默片刻,没再争执,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一个矜贵耀眼,周身自带光环,一个清冷孤僻,沉默寡言,反差感极强,路过的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小声议论着,目光紧紧黏在两人身上。
“裴昭宁居然跟江盏走一起?”
“从没见过裴少爷跟人一起走,还是跟江盏……”
“太奇怪了,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议论声钻进耳中,江盏的耳根微微泛红,脚步不自觉加快,头埋得更低,周身的冷意更浓了些。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不适,刻意放慢脚步,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他觉得被冒犯,也始终陪在身侧。
一路无话,只有风拂过紫藤花架的簌簌声响,花香萦绕在两人身边。
走到初二(3)班教室门口,江盏停下脚步,伸手接过裴昭宁手里的书,指尖轻轻一碰,声音极淡,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说出这两个字,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裴昭宁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没多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江盏抱着书,转身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本放在桌角,而后偏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周身的冷意。
裴昭宁站在教室门口,静静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风再次吹过走廊,花瓣飘落,心口的温热久久不散。
charter127 邻座
两人刚一起在后排落座,整个初二(3)班瞬间就炸了。
本还在打闹说笑的同学齐刷刷回头,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好奇,窃窃私语立刻压着嗓子炸开。
“我没看错吧?那是1班的裴昭宁!”
“他怎么跟江盏一起进来,还直接坐这儿了?”
“一个一班的大佬,突然空降我们三班,也太离谱了吧!”
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男生直接转过来,一脸八卦地凑到桌边:“裴哥,你这是要串班到底啊?等会儿你们班老师点名找不到人,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啊,你跟江盏到底什么情况,从来没见你跟谁走这么近过。”
江盏被吵得眉心紧蹙,冷锐的目光扫过一圈,周身瞬间散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压迫感,那几个男生立马讪讪地转了回去,不敢再大声喧哗。
他侧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裴昭宁,语气冷硬又直接:“你是一班的,待在三班像什么样子。”
裴昭宁侧眸回望,眼底裹着温和的笃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像你同桌的样子。”
江盏眉峰一挑,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冷声道:“无聊。”
周围的同学虽然不敢大声说话,可眼角余光还在不停往这边瞟,小声议论此起彼伏。
“江盏居然没赶他走,活久见啊!”
“裴昭宁该不会真打算一直在我们班待着吧?”
裴昭宁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目光轻扫,一眼就注意到江盏桌角那支笔杆磨得发白、早就断墨的旧笔,他默默从自己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签字笔,轻轻推到两人桌缝中间。
“用这个,你的写不了了。”
江盏垂眸瞥了一眼,语气强硬:“我自己有笔。”
“有是有,但是用不了。”裴昭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执拗,“放这儿,你想用就拿,不想用就放着,不碍事。”
江盏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支笔的存在,重新转回头,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气场。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刚站上讲台就瞥见了后排的裴昭宁,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裴昭宁?你怎么在我们三班?”
全班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昭宁身上。
裴昭宁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从容又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老师,我以后就是初二(3)班的学生了,校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手续后续会补上。”
这话一出,教室彻底沸腾,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靠!转来我们班了?!”
“校长都打招呼了,也太牛了吧!”
“专门转来跟江盏做同桌?这也太好嗑了!”
班主任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也没再多问,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既然校长同意了,你以后就在三班好好上课,大家欢迎新同学。”
教室里稀稀拉拉响起掌声,更多的还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和惊叹。
裴昭宁应声坐下,侧头看向身旁脸色微沉的江盏,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后,就是真同桌了。”
江盏冷着脸,语气不善:“你有意思吗?为了坐这儿,特意转班。”
“有意思。”裴昭宁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只要能在你身边,就有意思。”
前桌的同学忍不住又回头小声追问:“裴哥,你真是为了江盏转来的啊?”
裴昭宁淡淡抬眼,不否认也不承认,只丢下两个字:“好好上课。”
同学碰了个软钉子,立马转了回去。
一整节课,江盏始终冷着脸听课,可握着裴昭宁给的新笔写字时,指尖还是微微顿了顿。
裴昭宁就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把重点笔记往他那边挪一挪,动作轻柔,从不打扰。
下课铃一响,教室再次炸开了锅,同学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热闹得不行。
江盏不想被围观,合上书起身就往外走。
裴昭宁立刻跟上,自然地与他并肩。
“一起走。”
江盏冷声道:“不用你跟着。”
“我是你同桌,不跟你跟谁。”裴昭宁语气轻稳,寸步不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身后是一教室沸腾的议论,身前是铺满阳光的走廊,紫藤花香随风漫过,宿命的牵绊,在这一刻彻底落地生根。
charter128 寻归
放学铃声彻底散去,教室里只剩下后排两盏昏白的灯。
江盏拎着外套出门时,只淡淡丢下一句“走了”,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一合上,整层楼瞬间陷入死寂。
裴昭宁僵在座位上,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在发轻。
前一秒还能强装镇定地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做他的同桌,可当人真的走了,那层绷了整整一天的平静外壳,轰然裂开。
几世的寻找、轮回里无数次擦肩而过、梦里反复出现的背影、前世最后那一场漫天火光……
全都在这一刻往胸口里涌,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颤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手指在联系人里滑了好几遍,才停在那个备注为裴砚的名字上。
那是裴家族长,是唯一知道他轮回执念、陪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人。
按下拨号时,他的指节都在抖。
嘟——嘟——
两声等待音,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喂。”
裴砚低沉稳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沉静,“阿宁?”
只这一声称呼,裴昭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滚烫的东西堵住,发不出完整的音。
“二……二叔……”
开口的瞬间,声音就破了。
轻颤、发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连尾音都在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
裴砚立刻听出异常,语气沉了半分:“怎么了?出事了?有人欺负你?”
裴昭宁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我找到了……”
裴砚一顿:“找到什么了?”
这句话一出,裴昭宁彻底绷不住。
积压了生生世世的执念、委屈、等待、绝望、狂喜,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声音剧烈颤抖,哽咽着,带着哭后的沙哑与失控,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
“二叔——我找到他了……我终于……终于找到他了啊……”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哽咽着喊出来,眼泪无声砸在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激动、崩溃、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世等待的酸涩,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轻颤。
听筒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昭宁以为信号断了。
再开口时,裴砚的声音也明显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叹息:“……是他吗。”
裴昭宁用力点头,明明对方看不见,还是哭得更凶了些,声音哑得厉害:“是……是江盏……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我找了他这么久……这么多世……我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每一句都在颤,每一句都带着哭腔,不是软弱,是几世空等之后,彻底撑不住的情绪崩塌。
“你稳住。”裴砚压下声线,“需要家族出面,扫清他身边的麻烦吗?”
“不用……”裴昭宁轻轻摇头,声音慢慢缓下来,却依旧带着未平的哽咽,“不用……这一世,我自己来。……我就安安静静守着他。”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指腹一片湿润。
夕阳从窗外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
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郑重:“只要你开口。”
“谢谢二叔。”
挂掉电话,教室里依旧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裴昭宁坐在江盏坐过的位置旁,指尖轻轻抚过桌面那一点余温。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那个他跨越轮回、燃烧几世执念也要找到的人,此刻就在同一栋楼里,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肩膀轻轻颤动。
charter129 此护为诺
校园小径的晚风卷着紫藤残香,拂过衣角时带着微凉的湿意。
江盏孤身往校门口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硬,眉眼间没半分怯意,对周遭环境始终保持着警惕——他独来独往惯了,麻烦从來都是自己解决,从不会指望任何人。
墙角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校外混混,目光早就黏在了他身上,见他孤身一人,搓着手就准备围上来,嘴里还嚼着不干不净的话,满是不怀好意。
江盏脚步微顿,指尖悄然收紧,眼底泛起冷厉的锋芒,抬脚就打算直面应对,他从不怕这些挑衅,大不了动手解决,向来如此。
可下一秒,一道清隽的身影先一步跨到他身前,轻轻挡住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
是裴昭宁。
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面前,身姿不算格外魁梧,却硬生生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江盏眉峰猛地蹙起,语气带着冷硬的不耐,伸手想拨开他:“让开,我自己能解决。”
他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从不需要旁人多管闲事,更不习惯被人护在身后。
裴昭宁却纹丝不动,侧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沉稳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句清晰地敲进江盏耳中:“别动!以后这种事,我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像一块温热的石子,猝不及防砸在江盏沉寂多年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藏不住的涟漪。
江盏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冷厉瞬间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诡异的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碎片,猝不及防从脑海深处窜出来——模糊的火光、一道模糊的背影、一句同样温柔又坚定的叮嘱,画面太碎,快得让他抓不住,转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莫名的酸涩与熟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江盏喉结微微滚动,冷硬的下颌线紧绷着,半晌没说出话。
他想冷着脸呵斥对方多事,想依旧强硬地推开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底那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迟迟散不去,连带着周身的冷硬气场,都软了几分。
裴昭宁没留意他眼底的复杂,转头看向那几个混混,周身瞬间褪去所有温和,换上冷冽逼人的气场,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那股源自家族底蕴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散开,混混们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灰溜溜地四散逃走。
危机解除,裴昭宁重新转头看向江盏,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语气轻柔:“没事了。”
江盏这才缓缓回过神,快速敛去眼底所有异样,重新戴上冷硬的面具,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之前的尖锐:“不用你多管闲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话,还有脑海里闪过的碎片,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裴昭宁看着他略显慌乱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拆穿他的故作强硬,只是轻声道:“不是多事,是我愿意。”
江盏没再说话,转身快步往前走,只是脚步,比之前慢了些许。
裴昭宁安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晚风再次吹过,江盏抬手按了按眉心,脑海里那短暂的碎片依旧模糊,可那句“以后这种事,我来”,却反复在耳边回响,敲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charter130 并肩
放学铃声刚响,校园里瞬间炸开了锅,学生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涌出教室,喧闹声、嬉闹声裹着晚风,铺满整条走廊。
江盏单手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就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又随性,周身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抬脚就往教室外走。
裴昭宁收拾得慢条斯理,却始终紧跟着他的脚步,起身、迈步,寸步不离,两人一前一后汇入人流,没说多余的话,却格外合拍。
刚走到教学楼后侧的僻静楼梯口,身后立刻传来急促又蛮横的脚步声,三道凶神恶煞的身影猛地冲过来,直接堵住了前后去路,正是之前找上门的那几个混混,个个满脸戾气,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周围路过的学生见状,吓得赶紧绕道走,眨眼间就把这片区域空了出来,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领头的黄毛混混啐了一口,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江盏,满嘴污言秽语:“妈的,可算堵到你了!上次你坏了老子们的好事,还敢躲着不见,今天看你往哪跑!真是给你脸了,小杂种!”
旁边的瘦猴也跟着叫嚣,脏话连篇:“就是,以为躲在学校就没事了?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还有你这小白脸,也别想跑,一起揍!”
刺耳的脏话刚落,江盏脸色瞬间冷到极致,眉眼间覆着一层骇人的戾气。
他向来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嘴,压根没打算跟这群人废话,书包往旁边台阶一扔,攥紧拳头就径直冲了上去,攻势冷硬迅猛,每一招都带着狠劲,气场慑人,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架势。
裴昭宁站在原地,看着江盏挥拳、侧身、制敌的利落动作,心头猛地一跳,眼底瞬间泛起藏不住的惊艳,心底悄悄嘀咕:【他打架还是这么帅,不管过了几世,都一点没变。】
回过神来,见对面两个混混绕到江盏身后想偷袭,裴昭宁眼神一沉,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快步上前,跟江盏并肩站在一起,双双出手。
两人配合得浑然天成,江盏主攻,攻势凌厉霸道,招招逼退对方;
裴昭宁主防兼牵制,动作精准沉稳,专锁对方关节,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到江盏。
一冷一稳,一刚一柔,明明是第一次并肩打架,却像是默契十足的旧友,全程行云流水。
不过短短两分钟,三个混混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瘫在地上哀嚎,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连滚带爬地喊着“饶命”,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楼梯口。
风波平息,周遭重新归于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江盏缓缓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淡红,脸色依旧冷硬。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裴昭宁,目光在对方略显凌乱的衣角和干净的手上顿了顿,语气格外生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看着那么软,居然会打架。”
裴昭宁喘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闻言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为了你学的。”
江盏皱了皱眉,没听清他的呢喃,眉头拧得更紧,开口追问:“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裴昭宁抬眸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柔和,故意避开了刚才的话,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笃定:“没什么。这里离你家不远了,我送你回家吧,刚好顺路。”
实则他根本不顺路,他只是想看看,这一世江盏生活的环境,想确认他过得好不好,想把守护落到每一处细节里。
江盏盯着他看了几秒,对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恶意,他沉默片刻,冷着脸捡起地上的书包,语气依旧生硬,却没拒绝:“随便。”
说完,便迈步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了,等着裴昭宁跟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最初的一前一后,慢慢变成并肩相依,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暖意,属于他们的守护与牵绊,在这一刻,愈发清晰牢固。
charter131 暖居
夕阳刚沉到楼后,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
江盏和裴昭宁一路没怎么说话,却走得异常合拍。
到了老旧居民楼下,江盏停下:“我到了。”
裴昭宁“嗯”了一声,目光很轻地落在他身上:“以后我每天都送你。”
江盏耳尖微热,别过脸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随便你。”
刚说完,三楼阳台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婆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江盏,还有他身边的男生。
“盏盏!”
老人声音慈祥又响亮,“这是你同学呀?”
江盏抬头,瞬间有点不自然:“……嗯。”
外婆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招手:“快让同学上来坐会儿啊!喝口水再走!”
江盏僵住:“外婆,不用——”
话还没说完,裴昭宁已经很自然地开口,语气礼貌又温和:“那就打扰外婆了。”
江盏猛地看向他,像是在说“你还真答应?”
裴昭宁只轻轻回他一眼,笑意很浅。
两人一起上楼。
楼道窄小昏暗,裴昭宁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江盏挡着拐角。
门一打开,一股粥香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暖和。
外婆连忙迎上来,拉着裴昭宁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孩子长得真周正!快坐快坐,盏盏长这么大,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呢。”
江盏在一旁耳根爆红,冷着脸低声:“外婆……”
外婆压根不理他,忙着给裴昭宁倒温水,又端来一碟小饼干:“别客气,就当自己家。盏盏这孩子性子冷,平时不爱说话,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他。”
“外婆您客气了。”裴昭宁坐姿端正,语气温和有礼,“是江盏很照顾我,他人很好。”
江盏在旁边拆台:“我什么时候照顾你了。”
裴昭宁看他一眼,眼底带笑:“刚才打架,你挡在我前面那次。”
江盏噎了一下,别过头不说话了。
外婆一听打架,立刻紧张起来:“打架?盏盏你是不是又跟人起冲突了?可不能乱来啊。”
“没有。”江盏语气硬,“是他们先找事。”
裴昭宁连忙轻声解释:“外婆您别担心,是几个小混混堵人,我们只是自保,没受伤,也没闹大。”
他说话稳当又清晰,外婆一下子就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有你陪着盏盏,外婆也安心。他从小就一个人扛事,不爱跟人说,我总担心他吃亏。”
江盏皱眉:“我能照顾好自己。”
外婆拍了他一下:“能照顾是能照顾,有人陪着不好吗?”
她又转向裴昭宁,越发满意:“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我叫裴昭宁。”他温和道,“家里做点生意,平时比较忙,所以在学校也多亏江盏陪我。”
江盏斜他一眼:“谁陪你了。”
裴昭宁轻笑:“你现在就在陪我。”
江盏语塞,干脆转身去厨房端粥,不再理人。
外婆看在眼里,偷偷乐,压低声音跟裴昭宁说:“我们盏盏就是嘴硬,心可软了。以后你多来家里玩,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好。”裴昭宁答应得特别干脆,“那我以后常来打扰外婆。”
江盏端着粥出来,刚好听见这句,手一顿:“……你别太过分。”
裴昭宁抬眸,笑得温柔:“不过分,我乐意。”
外婆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吃粥吃粥,刚熬好的小米粥,养胃。”
裴昭宁也不推辞,乖乖接过碗,小口喝着。
味道普通,却格外暖。
他看着江盏别扭地低头喝粥,看着外婆满眼的疼爱,心里轻轻一软。
这就是江盏的世界。
简单、普通、温暖,也脆弱。
这一世,他守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这一整个小小的、温暖的家。
坐了十几分钟,裴昭宁很懂分寸地起身告辞。
外婆一直送到门口:“下次一定再来啊!”
“会的。”裴昭宁点头,目光落在江盏身上,“明天我再来接你。”
江盏脸微热,硬声道:“……知道了。”
门关上。
外婆促狭地看着江盏:“行啊你盏盏,交这么好看又懂事的同学,怎么不早说?”
江盏耳根爆红,冷着脸坐回桌边:“就是普通同学。”
外婆笑着摇头,没拆穿。
江盏低头喝粥,粥很暖,可心里更暖。
某个人的笑容、声音、那句“明天我再来接你”,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楼下,裴昭宁走出楼道,抬头望向那扇亮着暖灯的窗,轻轻笑了。
找到了,也靠近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守着他,守到底。
charter132 晨途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湿意,老旧居民楼楼下的梧桐树枝叶轻晃。
裴昭宁已经站在树旁,安静等候着。
他特意提前了近一小时,六点整准时到这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温热的牛奶,目光始终落在单元楼门口,连眼神都透着耐心。
昨晚听江盏随口提过,今天要提前到校集合,准备新学期的军训,他便默默记在心里,生怕来晚了让江盏等。
没过多久,斑驳的单元门被轻轻推开。
江盏背着迷彩双肩包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眉眼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淡倦,看到树下的裴昭宁,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这么早?”江盏走过去,语气依旧带着点生硬的别扭,抬手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十分,“离集合还早得很。”
“怕你赶时间,提前过来陪你慢慢走。”裴昭宁笑着迎上前,从口袋里拿出那盒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温的,空腹走路不舒服,先喝两口。”
江盏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牛奶盒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没多说,低头抿了两口,奶香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清晨的清冷。
“走吧。”江盏率先迈步,裴昭宁立刻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晨路上,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早餐店开着门,飘出淡淡的香气,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以往江盏总是独自走这段路,沉默又冷清,可今天身边多了个人,反倒觉得格外踏实。
裴昭宁没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陪着,走了一段,才轻声开口:“军训要去郊外的基地,听说要待一周,你东西都备齐了吗?”
“嗯,外婆帮我收拾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江盏点点头,语气平淡,“我自理能力没问题,不用操心。”
“我不是担心你不能照顾自己。”裴昭宁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又认真,“我是怕军训强度大,没人帮你,我跟你分在同一个连队,往后这一周,我都在你身边。”
江盏耳尖微微发烫,别过脸看向路边的风景,喉结轻滚,生硬地应了句:“……谁要你帮,我自己可以。”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放慢,刻意与裴昭宁保持着并肩的节奏。
裴昭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拆穿他的嘴硬,只是继续说着:“基地那边条件一般,早晚温差大,晚上睡觉记得盖好外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硬扛。”
“知道了,你比我外婆还啰嗦。”江盏嘴上抱怨,却把这些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叮嘱他、关心他。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军训的注意事项,聊到平日里的生活琐事,平淡的暖意,原本漫长的路,竟显得格外短暂。
到校后,全校参与军训的学生在操场集合,换上统一的迷彩服,坐上开往军训基地的大巴车。
裴昭宁自然地坐在江盏身边,帮他放好背包,递过水,全程细心又周到,江盏也没拒绝,静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身边靠着裴昭宁的温度,竟难得地生出一丝困意,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等抵达军训基地,已是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下,江盏缓缓睁眼,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搭着裴昭宁的外套,而裴昭宁一直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生怕吵醒他。
“醒了?下车吧。”裴昭宁声音放得极轻,帮他拿下外套,自然地拎起两人的行李,“先去分宿舍,整理好东西就要开始训了。”
江盏看着他手里的行李,又看了眼他温和的眉眼,心底那层冷硬的外壳,彻底软了下来,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朝着宿舍区走去。
军训基地的环境简朴,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好在裴昭宁和江盏的床铺挨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两人一起整理床铺、摆放日用品,动作默契,不用多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江盏动手利落,裴昭宁则细致周全,很快就把宿舍收拾得整整齐齐。
没过多久,尖锐的哨声响起,全体连队集合,严苛的军训正式拉开序幕。
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高强度的训练让不少学生面露难色,江盏咬着牙坚持,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没有退缩。
裴昭宁站在他身侧,时不时侧头看他,见他额角布满汗珠,脸色微微泛白,趁着教官转身的间隙,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含着,会舒服点,撑不住就跟我说。”
江盏攥紧手里的糖,没说话,却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心底一暖,原本疲惫的身体,竟多了几分坚持的力气。
烈日炎炎,蝉鸣阵阵,全新的军训时光里,两人并肩相伴的身影,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在严苛的训练中,愈发清晰动人。
charter133 偏袒
烈日当头,训练场像一口烧烫的铁锅,蝉鸣聒噪得让人耳膜发疼,军姿训练已经持续了近四十分钟,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江盏站在队伍前列,身姿依旧笔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一绺绺贴在皮肤上,汗珠顺着眉骨滑进眼眶,涩得他眼睛微眯,后背的迷彩服早已湿成深一片浅一片。
可他牙关紧咬,半点晃动的意思都没有,还是那副不肯服软的硬脾气。
裴昭宁就挨着他站,全程余光都牢牢黏在江盏身上,看他抿着干裂的嘴唇,看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早就揪成了一团。
眼前的教官素来严厉,在队伍前来回踱步,脸色黑沉,但凡有人稍微动一下,就是劈头盖脸的呵斥,整个队伍死寂一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趁教官转身走向队尾、背对着两人的瞬间,裴昭宁再也按捺不住,飞快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齐的小毛巾,侧身微微靠近江盏,抬手就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又仔细,一点点拭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汗珠,连脖颈处的汗渍都细心擦干净。
“别动,擦完就好。”裴昭宁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江盏浑身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爆红,连脖颈都泛起淡粉,又急又慌,伸手想推他,声音压得又低又僵:“你疯了!被教官看见要被罚的!”
他话音还没落地,教官猛地转回身,一眼就锁定了两人的小动作,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大步朝这边走来,张口就厉声呵斥:“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军姿站着还敢搞小动作,我看你们是——”
话刚吼到一半,裴昭宁缓缓收回手,眼皮微抬,淡淡朝教官瞥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冷冽又直白。
就这一眼,教官到了嘴边的怒吼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顿住~
盯着裴昭宁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想起上级提前反复叮嘱的话——裴家小少爷来军训,万万不可得罪,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官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刚才还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垮,浑身的气势直接弱了大半。【心里疯狂嘀咕:我的天,是裴家那位小祖宗!惹不起惹不起,算了算了,就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不能给自己找事!】
周围的同学全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等着看两人被罚加练,结果教官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把火气全咽回去,含糊地喊了句:“站好!别乱动!再有下次,全体一起加练!”
说完,压根不敢再多看两人一眼,背着手快步转身走开,全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求生欲直接拉满。
全场一片死寂,同学们面面相觑,满脸震惊,谁也想不通往常严苛到苛刻的教官,怎么突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两人。
江盏也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侧头看向裴昭宁,眼神里满是不解,语气僵硬地问:“他怎么……不罚我们?”
裴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直接回答,只是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没事,有我在。”
江盏的脸更红了,连忙别过头,强迫自己看向前方,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狂跳,烈日的燥热仿佛都被这一句轻声安抚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休息的哨声终于响起,教官几乎是立刻喊了解散,还刻意往裴昭宁这边瞟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客气,半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
裴昭宁自然地牵起江盏的手腕,力道轻缓,拉着他往训练场旁的梧桐树荫下走,这里避开了烈日,透着丝丝凉意,是难得的清净地。
“快坐下歇会儿,出了这么多汗,喝点水缓一缓,别中暑了。”裴昭宁扶着江盏坐下,立刻拧开矿泉水递到他手里,又拿起毛巾帮他扇着风,动作全程细致又温柔。
江盏攥着水瓶,喝了两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缓。
他看着身旁的裴昭宁,鼻尖不经意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清润又温柔,之前靠近的时候他就闻到过,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此刻犹豫了半天,还是僵硬地开了口:“你身上……是不是一直有股花香味?”
裴昭宁扇风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嗯?闻到了?”
“不然呢,离这么近,很明显。”江盏别过脸,假装不在意,耳尖却又悄悄泛红,“都是男孩子,身上怎么会有花香味,不像别人都是汗味。”
裴昭宁轻笑一声,微微凑近了些,让那股香味更清晰了些,声音温柔:“是郁金香的味道,我自小身上就有,家里人说打出生开始就带着,淡了很多,不凑近闻不出来。好闻吗?”
江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想开口回答,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脑海,眼前瞬间闪过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树荫,也是身边这个人,同样的郁金香香味,两道并肩的身影,模糊却熟悉,画面碎片飞速闪过,快得抓不住,却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裴昭宁见状,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放下毛巾,伸手轻轻扶住他,语气满是急切与担心,“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盏捂着额头,眉头紧锁,疼得呼吸都轻了几分,声音沙哑又虚弱:“没事……就是突然头疼,一下就好。”
裴昭宁心里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是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了,江盏终于开始有感应了。
他不敢多问,怕刺激到他,只能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树干上,语气放得极柔:“靠一会儿,我帮你按按额头,别想太多,慢慢缓过来。”
树荫斑驳,落在两人身上,隔绝了周遭的喧闹,江盏靠着树干,头疼渐渐缓解,可那股淡淡的郁金香香,还有刚才闪过的模糊画面,却牢牢刻在了心里,挥之不去。
裴昭宁坐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按着太阳穴,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他知道,属于他们的过往,正在一点点苏醒。
charter134 夜宿晚风
暮色漫过军训基地的营房,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拂去了一整天训练的疲惫。
熄灯号刚响过,宿舍里的大灯熄灭,只留着门口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光线朦胧得像裹了一层薄纱。
室友们累了一天,大多已经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轻鼾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反倒衬得夜色更静。
江盏却没睡着,躺在上铺的床板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白日里树荫下突然袭来的钝重头疼,那些碎片般模糊不清的人影,还有萦绕鼻尖、挥之不去的郁金香香,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绪不宁,翻来覆去也没法安心入睡。
床板硬邦邦的,可他心里的乱,远胜过身体的不适。
他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朝下铺看去,裴昭宁就躺在他正下方的床位,呼吸看着平稳,江盏却莫名觉得,他或许也没睡。
视线落在床板的缝隙间,心里乱糟糟的情绪翻涌,长这么大,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个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打乱了他所有按部就班的生活,可他非但不排斥,反而忍不住一次次靠近,贪恋着对方身边独有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江盏轻轻翻了个身,动作已经尽量放轻,可老旧的床板还是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下铺几乎是立刻传来极轻的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微不可闻,紧接着,裴昭宁压低的声音缓缓响起,温柔又清醒,压根没有半分睡意:“还没睡?”
江盏身子猛地一顿,心头轻轻跳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一直醒着,愣了好几秒,才压着嗓子小声应道:“嗯,睡不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像被抓包的小孩。
“是白天的头疼还在隐隐犯着,还是床板太硬,躺得浑身不舒服?”裴昭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室友,每一个字里都裹着藏不住的关切。
他其实从躺下就没合过眼,一直竖着耳朵留意上铺的动静,床板每一次轻微晃动,江盏每一次浅浅的翻身,都落在他心上,就怕他头疼突然复发,或是夜里睡不安稳,无人照料。
“都不是。”江盏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攥着身下的床单,声音淡淡的,却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就是脑子里总飘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碎碎的,怎么抓都抓不住,模糊得很。还有……你身上的郁金香味,总觉得在哪闻过,特别熟悉,像是刻在脑子里,挥都挥不散。”
裴昭宁躺在床上,指尖微微攥紧了枕巾,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滚烫的温柔,眼眶微微发暖。
他缓了缓心神,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不是好像,是真的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你暂时忘了,可味道和感觉,都替你记着呢。”
江盏没说话,可心里却莫名笃定,狠狠认同了这个说法。
那种熟悉感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不是偶然的巧合,是刻在骨子里的牵绊,只是他暂时想不起来,那些遗失的时光,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头疼要是再犯,千万别硬扛,别自己忍着。”
裴昭宁又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心疼,他慢慢从枕头边摸出一个小巧的便携药膏,指尖轻轻往上铺递了递,动作小心翼翼,“这是舒缓头疼的药膏,味道很淡,不会扰人,你拿着。夜里要是再不舒服,就抹一点在太阳穴,轻轻揉一揉,会好受很多。”
江盏微微俯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月光,看清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慢慢伸出手,接过那个温热的药膏。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裴昭宁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动作瞬间僵住,一丝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窜到心底,空气里的静谧仿佛被揉进了蜜糖,泛起一丝淡淡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谁都没有立刻收回手,就这么轻轻相触片刻,才不约而同地缓缓收回,心跳都乱了半拍。
“谢谢。”江盏攥着还带着裴昭宁体温的药膏,小声道谢,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太多,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缱绻的暖意。
“跟我,永远不用客气。”裴昭宁轻笑一声,笑声轻得像羽毛,挠得江盏心底发痒,他轻声哄着,“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熬太晚明天该没精神了。别怕,我在下面陪着你,一直都在,有事哪怕轻轻动一下,我都能听见,随时叫我就好。”
江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安心的慵懒。
他躺回原位,把药膏紧紧放在枕头边,鼻尖仿佛又萦绕着那股淡淡的、温柔的郁金香香,心里的慌乱与迷茫渐渐平复,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晚风轻轻吹过窗帘,掀起浅浅的弧度,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细碎又温柔的光影,落在江盏的枕边。
他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下铺裴昭宁平稳又安心的呼吸声,平日里独自入睡时萦绕心头的孤寂感,竟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不知不觉,困意慢慢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脑海里那些杂乱的碎片渐渐淡去,只剩下淡淡的花香与安稳的气息,渐渐陷入了沉睡。
下铺的裴昭宁,听着上铺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知道江盏终于安稳睡着了,才轻轻放下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抬头,透过床板的缝隙,静静看着上铺模糊的身影,眼底满是笃定又深情的温柔。
不管那些尘封的记忆何时才能完全苏醒,不管未来的路上还有多少未知的风雨,他都会一直守在江盏身边,像现在这样,陪他熬过每一个不安的夜晚,护他每一夜安稳安眠。
夜渐深,晚风温柔缱绻,宿舍里一片静谧,少年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charter135 朝露晨跑
朝霞漫开,晨雾轻笼军训基地的香樟与草坪,清风穿窗而入,带着草木清露的微凉。
起床号一响,宿舍里立刻漾开少年们晨起的喧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江盏醒得安稳,一夜无梦,头疼早已散尽,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郁金香气。
他利落下床,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已经递到眼前,裴昭宁站在床边,眼底带着晨起的柔和:“先喝口水。”
“嗯。”江盏接过,指尖轻擦过他的掌心,耳尖微微发烫,“昨晚……谢谢你的药膏。”
“小事。”裴昭宁唇角微弯,“你没事就好。”
旁边室友一边套衣服一边笑嚷:“裴昭宁你也太宠盏哥了吧,水都提前拧好,我都羡慕了。”
另一个跟着起哄:“可不是,有这么个队友,军训都轻松一半。”
还有人挤眉弄眼:“我看昭宁眼里,也就江盏最重要了。”
裴昭宁没接玩笑,顺手帮江盏理了理外套衣角,语气清淡却护着他:“快收拾,迟到要被罚。”
江盏耳根更热,低声催道:“别笑了,赶紧走。”
一行人结伴走出营房,薄雾未散,晨光细碎洒在跑道上,草叶沾着朝露,空气清冽舒服。
集合哨声落下,晨跑开始。整齐的脚步声踏破清晨安静,教官背着手在跑道边踱步,低声嘀咕:“一个个跑没两步就喘,平时都不锻炼是吧……再慢今晚加练。”
江盏跑了没多久,气息便有些不稳,脚步渐渐慢下来,落在队尾。
身旁的身影立刻同步放缓。
裴昭宁不紧不慢陪在他身侧,步伐与他完全贴合,不催不赶。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拂耳畔:“跟着我呼吸,别急,我陪你。”
“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江盏微微喘着,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裴昭宁语气笃定,“队伍那么长,没人在意,我陪着你就好。”
风迎面吹来,江盏额前的碎发乱晃,一遍遍遮住眼睛,抬手捋了几次都挡不住视线,脚步微微一顿。
裴昭宁轻轻放慢脚步,抬手自然地帮他把碎发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耳廓,温凉一触。
“挡眼睛了,小心跑岔。”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江盏心口猛地一跳,脸颊发烫,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裴昭宁看他一眼,语气自然又纵容,“跑着不方便,我帮你。”
前方几个室友回头瞥见,立刻开始起哄。
“哟——裴昭宁又在照顾咱们盏哥呢!”
“干脆别跑了,散步得了!”
“教官都看你们了!”
不远处教官听见动静,又低声嘟囔:“那两个小子,跑个步还黏在一起……算了,只要不落下,随他们去。”
裴昭宁全然不在意,反而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在江盏外侧,免得被旁边跑过的人撞到,声音依旧温和:“别管他们,我们跑我们的。”
江盏被他护在身侧,心跳越来越乱,却莫名安心,脚步也稳了些:“你不用特意陪我,你可以跑前面。”
“我不想跑前面。”裴昭宁侧头看他,晨光落在眼底,亮得温柔,“我只想跟你一起。”
一句话落,江盏彻底说不出话,只低头跟着他的脚步,耳边全是彼此同步的脚步声,风里的郁金香味越来越清晰,甜得让人发晕。
又一个室友从旁掠过,故意怪叫:“哇——当众撒糖是吧!回去我就记表白墙上!”
裴昭宁淡淡瞥过去,不恼反笑:“记就记,我无所谓。”
江盏脸瞬间爆红,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你别乱说话……”
裴昭宁低头看了眼被他拽住的衣袖,眼底笑意更浓,脚步放得更缓:“好,都听你的。”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步伐同频,气息相依。
风里带着草木与浅淡郁金香的味道,没有刻意的情话,没有拉扯试探,只这一路相伴护持,便甜得满溢,温柔得让人沉溺。
charter136 树荫与真心
晨训内容排得满,除了站军姿、转体、齐步正步,教官又加了蹲下起立、跨立转换、基础军体拳招式,一套接一套,训练场热气腾腾。
江盏本身体质不差,只是从没经历过这么密集的训练,动作学得快、姿态也稳,只是久了难免额角冒汗,呼吸微促。
裴昭宁始终贴在他身侧,步调跟他完全对齐。
江盏拳风稍偏,他就用气声轻提一句;转体不稳,他便用手背极轻地扶一下他的腰侧,稳重心又不显眼,甜得隐蔽又戳人。
室友们个个认真训练,没人看热闹,也没人疏远江盏,偶尔互相递个眼神打气,气氛自然又融洽。
教官在一旁踱着步,低声嘀咕:“动作还算利落,就是耐力再磨磨……别一休息就彻底松垮。”
哨声一响,休息终于到来。
整个宿舍一窝蜂涌到香樟树下,挤成一圈席地而坐,吵吵闹闹却格外亲近。
林骁往草地上一瘫,哀嚎:“再练下去,我人都要晒干了。”
陈越擦着汗,看向江盏,语气真心实意:“盏哥可以啊,看着斯文,扛训能力比我还强。”
另一个室友也点头笑:“我一开始还怕你吃不消,结果完全没拖后腿。”
江盏被围在中间,心里却轻轻一涩。
他捏着水瓶,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认真与困惑:“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众人一顿。
江盏抬眼,目光轻轻扫过一圈:“学校里其他人见到我,要么在背后议论,要么干脆躲得远远的。可你们,一直把我当朋友。”
林骁坐直身子,一拍大腿:“嗨,那些人懂个屁!”
陈越笑得坦荡:“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相处下来,就知道你人很好,干净又好相处,干嘛跟他们一起瞎起哄。”
旁边室友也跟着认真补了句:
“交朋友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别人脸色。合得来,自然就玩到一块儿了。”
江盏心头一松,那点藏了很久的不安,慢慢散了。
裴昭宁一直坐在他身旁,微微侧身替他挡住大半阳光。
这时伸手,自然地帮他擦掉下颌一滴汗,指腹轻轻蹭过皮肤,声音低柔:“他们懂你,我护你,以后不会再有人躲着你。”
江盏耳尖瞬间发烫,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林骁挤眉弄眼:“昭宁,你这也太明目张胆宠了啊。”
裴昭宁眼皮都没抬,顺手把自己那瓶更凉的水换过江盏的,语气自然又霸道:“太阳大,少贫嘴,多喝水。”
陈越笑着打圆场:“别逗盏哥,他脸皮薄。说真的盏哥,你别多想,我们是真心把你当兄弟,不是因为谁,就是觉得你值得。”
江盏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嘴角终于轻轻扬起:“……谢谢你们。”
裴昭宁看他笑,眼底也软得一塌糊涂,趁大家打闹抢零食,指尖悄悄勾了下江盏的小指,快得像错觉,只有两人知道。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气息擦过耳廓,甜得发烫。
林骁摸出几包零食往中间一扔:“来来来,补充能量,等下还要练队列队形!”
一群人瞬间闹开,树荫下满是少年气的笑声。
江盏坐在中间,左边是真心待他的朋友,右边是满眼都是他的人。
阳光碎碎落在肩头,风带着草木清香,军训再累,这一刻也被温柔与甜意填满。
charter137 结训归
七天军训终于迎来最后一日,没有烈日下的反复操练,整座基地都浸在即将结束的轻松里,连风都带着归程的慵懒。
教官抱着打分表走到队伍前,往日严厉的语气缓和不少:“今天只考核打分,成绩直接计入学年综合素质测评,都认真点。”
考核内容简单利落——队列站姿、转体、基础军体拳。江盏站在队伍里,身姿挺拔,动作干净利落,七天练下来早已熟练自如。
裴昭宁与他并肩,抬手落脚都默契齐整,像是提前对过无数次。教官走到两人面前,对着打分表点头,提笔打了高分,低声自语:“这俩一直稳,没话说。”
室友们也个个精神,林骁虽平时爱闹,考核时半点不含糊,陈越沉稳规整,全员顺利过关。
结束哨声一响,训练场瞬间炸开少年们的欢呼。
回宿舍收拾行李,气氛热闹又轻快,大家一边打包一边说笑,念叨着回家的期待。
江盏慢慢整理衣物,裴昭宁走过来,顺手帮他把衣服叠整齐塞进背包,还把那支舒缓药膏放进侧兜,轻声叮嘱:“别落东西,这个带着。”
“嗯。”江盏抬头,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林骁把零食往包里塞:“可算结束了,回家我要大吃一顿!”
陈越拍了拍他的肩:“盏哥,回去好好歇几天。”
一行人拖着行李坐上校车,车厢里闹哄哄的。
裴昭宁早早占了靠窗的位置,让江盏坐里面,自己挡在外侧,避开拥挤的人流。
校车缓缓驶离军训基地,裴昭宁侧头看向他,声音温柔又清晰:“等下到校,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外婆。”
旁边的室友们耳朵一尖,瞬间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起哄。
“看外婆?我们也要去!”
“对啊盏哥,带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
“我们买点水果,不待久!”
江盏微微一怔,有些为难地轻声说:“我家太小了,可能会很挤……”
“没事没事!”众人立刻摆手,笑得坦荡,
“挤点才热闹!”
“我们就坐一会儿,绝不添麻烦!”
“盏哥你别不好意思,我们真心想去。”
裴昭宁看他有些局促,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温声打圆场:“想去就一起,动静轻一点,别吵到外婆就行。”
江盏望着一群毫无芥蒂、真心待他的室友,又看了眼身旁满眼是他的裴昭宁,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好,那一起吧。”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一路欢声笑语,归程轻快,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校车抵达学校后,几人辗转走进江盏家所在的老巷子。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墙根爬着青苔,老式居民楼挨在一起,飘着饭菜香和邻里的闲谈声,满是烟火气。
江盏走在最前面引路,脚步不自觉放慢,时不时回头提醒身后的人:“这里路窄,小心脚下的台阶,别绊到。”
裴昭宁始终跟在他身侧,帮他拎着不算重的背包,目光扫过两侧低矮的院墙,轻声问:“你从小就在这边长大吗?看着很安静。”
“嗯,跟外婆在这住了好多年,巷子虽老,但很舒服。”江盏眉眼柔和,说起老巷子,语气里满是熟悉的暖意。
林骁东瞅瞅西看看,满脸新奇:“哇,这种老巷子好有感觉啊,比小区里有意思多了,还凉快!”
陈越笑着附和:“是啊,安安静静的,外婆住在这里肯定很舒心。”
走了几步,前方有个小水洼,裴昭宁下意识伸手揽住江盏的腰侧,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放柔:“慢点走,别踩湿鞋子。”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江盏耳尖瞬间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脚步也慢了下来。
林骁和陈越对视一眼,憋着笑故意落后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低声打趣:“昭宁也太宠盏哥了,走个路都护得这么紧。”
“可不是嘛,盏哥现在脸都红透了。”
江盏隐约听见室友的话,脸颊更烫,低头往前走,裴昭宁却握紧了他手里的行李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始终半步不离地陪着他。
阳光穿过巷子里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温柔又缱绻。
“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栋楼。”江盏抬手指了指前方,语气里带着归家的期待,也有身边人相伴的安心。
一行人说说笑笑,踩着青石板路,朝着巷子深处的家走去,老巷子里的风都裹着少年们的暖意与细碎的甜。
charter138 家常暖意
老巷子的尽头,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江盏掏出钥匙打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粥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外婆独有的烟火气息。
“外婆,我回来了。”江盏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归家的软糯。
里屋立刻传来拐杖轻触地面的声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外婆扶着门框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江盏,还有他身后的一群少年,眼里先是诧异,随即漾开满满的笑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盏盏回来啦,这……这么多小朋友,都是你的同学呀?”外婆的声音温和又惊喜,快步走上前,拉住江盏的手,目光挨个扫过裴昭宁和室友们,满是慈爱,“快进来快进来,家里小,别嫌弃。”
“外婆好!”众人齐声问好,声音整齐又响亮,眉眼间满是乖巧。
外婆拉着江盏的手不肯放,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盏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带这么多同学回家呢,外婆太高兴了,我们盏盏终于有好朋友啦。”
江盏听着外婆的话,鼻尖微微发酸。
从前他总被人疏远,从没带过朋友回家,外婆一直担心他孤单,如今看着外婆欣慰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裴昭宁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祖孙俩,悄悄给江盏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外婆,我们打扰您啦。”林骁挠挠头,笑着说道,陈越和其他室友也连忙跟着问好,一个个都格外懂事。
“不打扰不打扰,热闹才好!”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大家坐下,转身就要往厨房走,“你们先坐,外婆给你们倒水,再去做饭,留下来吃饭啊。”
“外婆您歇着,我们来帮忙!”众人连忙起身,争先恐后地忙活起来,没有半点娇气。
裴昭宁接过外婆手里的水壶,给大家倒上水,动作轻柔又麻利;
林骁主动帮着擦桌子、摆板凳,手脚不停;
陈越跟着外婆走进厨房,笑着说:“外婆,我帮您摘菜洗菜,您指挥就行,别累着。”
江盏也想帮忙,却被外婆拉住坐在身边,外婆摸着他的头,满眼宠溺:“我的盏盏军训晒黑了点,是不是累坏了,以后可别这么辛苦。”
“外婆,我不累,挺好的。”江盏靠在外婆身边,语气温顺。
裴昭宁倒完水,也坐在江盏身旁,轻声跟外婆搭话:“外婆,江盏在军训里表现特别好,很能吃苦,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外婆看着裴昭宁,眼里满是喜欢,拉过他的手:“外婆知道,你一直照顾我们盏盏,外婆都记在心里,好孩子,多亏了你陪着盏盏。”
裴昭宁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我应该做的,我会一直陪着他。”
厨房里,陈越一边摘菜,一边跟外婆唠家常,嘴巴甜得像抹了蜜,逗得外婆笑声不断。
“外婆,您手艺闻着就香,江盏平时肯定总吃您做的好吃的吧?”“外婆您太厉害了,菜摘得这么干净,我都要跟您学!”“外婆您跟江盏一样,都特别温柔,难怪江盏人这么好。”
一句句贴心话,说得外婆笑个不停,手里的活都轻快了不少,嘴里不停念叨:“这孩子嘴真甜,外婆喜欢,以后常来家里玩。”
没过多久,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鲜美的蛋花汤,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家的味道。
众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挤得满满当当,却格外热闹温馨。
外婆不停给江盏和裴昭宁夹菜,又给每个同学都添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军训累坏了,家里没什么好菜,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外婆做的饭太好吃了!”众人异口同声,吃得格外香甜,林骁大口扒着饭,连连夸赞,陈越依旧逗着外婆说话,饭桌上的笑声就没停过。
江盏看着眼前的场景,身边是疼他的外婆,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裴昭宁,还有一群真心待他的朋友,小小的屋子满是暖意,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他长这么大,最热闹、最温暖的一顿饭,没有疏远,没有非议,只有满满的爱与陪伴。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情绪,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江盏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眼底。
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吃得其乐融融,老房子里的欢声笑语,飘出窗外,融进老巷子的烟火气里,成了最珍贵的温暖时光。
charter139 晚风巷口
天色慢慢沉下来,老巷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把人影拉得软软长长。
外婆执意留大家多坐一会儿,小小的客厅挤着几个少年,反倒显得格外热闹。
外婆端出自己晒的地瓜干、蜜饯,挨个往他们手里塞,笑得眼角都弯起来。
“盏盏长这么大,第一次带这么多朋友回家,外婆心里高兴。”外婆握着江盏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前总担心你一个人闷着,现在放心了。”
江盏鼻尖微热,小声说:“外婆,我现在很好。”
裴昭宁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把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轻得像风。
外婆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对着裴昭宁点头:“你这孩子,稳重,外婆放心把盏盏交给你。”
一句话说得江盏耳尖瞬间发烫,头微微低下,不敢接话。
林骁在一旁嘿嘿笑:“外婆您放心,盏哥现在可受欢迎了,我们都跟着他混。”
陈越连忙补了一句,嘴甜又懂事:“主要是盏哥人好,我们愿意跟他玩。”
外婆被哄得连连笑出声,屋子里满是温和的气息。
待了一阵,几人怕打扰外婆休息,便起身告辞。
外婆送到门口,反复叮嘱:“以后常来啊,外婆随时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盏点头:“外婆您快进去,外面凉。”
一群人走出楼道,晚风卷着老巷子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不冷不热,刚好舒服。
林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盏哥,你外婆也太温柔了吧,我都想常来蹭吃蹭喝了。”
陈越笑着拍他:“就知道吃,不过外婆确实好亲切。”
江盏走在中间,心情明显轻快很多,嘴角一直浅浅扬着。
裴昭宁悄悄靠近他,肩轻轻贴着肩,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天开心吗?”
“嗯。”江盏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软。
“那就好。”裴昭宁侧头看他,眼底盛着巷口的灯光,“以后我常陪你回来。”
旁边几个室友很有眼力见,故意放慢脚步,把前面的空间留给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别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骁压低声音跟陈越嘀咕:“你看他俩,走个路都黏糊糊的。”
陈越憋笑:“别说话,看就完了。”
江盏隐约听见,脸颊又有点热,轻轻往裴昭宁身边靠了一点点,像是本能地依赖。
裴昭宁察觉到,嘴角弧度更深,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远离车道的一侧,一路慢慢走着,不催促,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
江盏一路把他们送到巷口,路灯在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挤这么小的屋子。”江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盏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林骁立刻摆手,“我们玩得超开心,外婆人又好,下次我们还要来!”
陈越也笑着点头:“对啊,能去你家做客,我们都很高兴,以后可别跟我们客气。”
许朝泽和张郗华也跟着附和:“就是,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常一起玩。”
江盏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裴昭宁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温柔又清晰:“你快回去吧,外面凉。明天一早,我来巷口等你一起上学。”
江盏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知道啦盏哥,回去吧回去吧!”
众人挥着手,看着江盏转身往巷子里走,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老巷,林骁终于忍不住,凑到裴昭宁身边,一脸好奇:“裴哥,我问你个事儿。”
裴昭宁慢悠悠走着,语气淡淡:“问。”
“你跟盏哥这相处方式……是不是早就认识很久了?”林骁挠挠头,“就感觉你们之间,跟我们不一样,特别熟,特别默契。”
陈越和另外几个室友也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过来,显然都好奇很久了。
裴昭宁没急着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夜空,夜色温柔,他嘴角轻轻一弯,声音放得很软、很轻,像是在怀念什么珍贵的东西:“是啊,很久很久了……”
风轻轻吹过,几人都没再追问,只默默跟着他往前走。
有些故事不必说尽,只这一句,就够了。
老巷子的晚风很柔,灯光很暖。
charter140 来日约
校园的日常,总浸在细碎的温柔里,不必刻意言说,彼此的照顾都藏在举手投足间。
晨间教室,江盏被一道物理题卡住,笔尖停在纸上发怔。
身旁的裴昭宁看在眼里,默默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步骤圈得清清楚楚,只轻轻敲了敲桌面。
江盏抬眼一笑,低头继续演算,默契不言而喻。
林骁忘带英语报纸,回头冲陈越挤眉弄眼,陈越随手分给他一半,顺便丢过一块橡皮;
有人笔滚落在地,旁边人弯腰捡起,递回去时顺带一句“小心点”。
课间分享零食,放学一起收拾书包,谁走得慢就等等,谁作业多就搭把手,平淡又踏实。
午休时江盏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晃眼,裴昭宁轻手轻拉过窗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他肩上。
朋友们闹哄哄回来,一见这场景立刻噤声,放轻脚步坐回座位,谁也没出声打破这份安稳。
日子不紧不慢,一晃便进入初三,课业重了,陪伴却更密了。
放学后人潮渐散,几个人习惯性拐进紫藤回廊。
藤蔓层层叠叠,淡紫色花穗垂下来,晚风一吹,香气软软地裹在身边。夕阳把廊柱染成暖金,少年们或坐或靠,气氛松弛又安静。
林骁先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开口:“马上高考报志愿了,你们都想往哪走?”
陈越靠着柱子,慢悠悠道:“我打算报本市的重点高中,离家近,学习氛围也稳。”
另一个室友点头:“我跟他差不多,也冲一冲市内的重点,不想跑太远。”
林骁咋舌:“我想试试隔壁市那所寄宿制高中,管得严,适合我这种不自觉的。”
几人说完,目光都落到江盏身上。
夕阳把紫藤回廊的光影揉得绵软,淡紫的花穗垂在肩头,风轻轻扫过,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沾在江盏的发梢与袖口。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落在膝头的落花,指腹慢慢蹭过花瓣柔软的纹路,语气轻而清晰,带着少年对未来的笃定:“我想冲一中,师资和环境都适合我,也离家近,方便照顾外婆。”
话音轻轻落定,身旁一直安静相伴的裴昭宁,忽然缓缓侧过头看向他。
裴昭宁的眼底盛着落日的碎光,亮得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游移,目光牢牢锁在江盏的脸上,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郑重的事。
他的声音压得偏低,却字字清晰,裹着风与花香,直直撞进江盏心底,没有半分犹豫:“阿盏考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句话落下,回廊里忽然静了半拍。
风卷着紫藤花香掠过,温柔得不像话。
林骁和陈越对视一眼,憋着笑没说话,只是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各自转开话题,给两人留足了心思翻涌的空间。
裴昭宁不动声色,在廊柱阴影里轻轻握住江盏的手,掌心温热,扣得安稳。
风恰好拂过,紫藤花穗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飘在两人之间,江盏抬眸撞进他的眼眸,只看见自己的身影,完完整整映在裴昭宁的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笃定与偏爱,藏都藏不住。
charter141 诉心意
晚霞漫过校园,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裴昭宁像往常一样,送江盏往老巷子的方向走。
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拂过脸颊,空气里还残留着紫藤花的余味,一路安安静静,只有脚步轻踏路面的声响。
裴昭宁始终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把江盏护在里侧,步伐慢悠悠的,陪着他慢慢走,没有丝毫催促。
快到巷口时,江盏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着淡粉。
抬头看向身旁的裴昭宁,眼底藏着心疼与纠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裴昭宁,你不用这样。”
裴昭宁也跟着停下,微微蹙眉,眼底满是不解与温柔,轻声问:“阿盏,怎么了?”
“以你的成绩,明明能冲更好的高中,去更适合你的地方,没必要为了我选一中。”江盏的眼神不躲不闪,直直望着他,语气里满是笃定的顾虑,“你值得更广阔的天地,不该囿在我身边,困在这座小城。”
他看着眼前少年清俊的眉眼,心里清楚,裴昭宁本不该被自己束缚住脚步。
裴昭宁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愧疚,先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笃定的笑意,目光深邃得能装下整片星空,缓缓开口:“我从没觉得委屈,而且,我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
江盏猛地抬眼,眼里满是疑惑,唇瓣微张,指尖轻轻蹭了蹭裤缝,却没追问出声。
裴昭宁却没有细说,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神秘:“有些秘密,还不是时候能说,但你要记住——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往前轻轻迈一步,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江盏的耳畔,语气愈发坚定,掷地有声:“不用怀疑,这是事实,永远不会变。”
江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耳尖悄悄发烫,脸颊泛起薄红,却没垂下眼。
他指尖攥得更紧,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忐忑慢慢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悸动与认真,像揣着一颗滚烫的糖,却偏要故作镇定地捧出来。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发丝,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江盏越来越快的心跳,一下下,撞得人心头发烫。
过了片刻,江盏缓缓抬起头,睫毛轻颤,刚要开口,便撞进裴昭宁满是深情的眼眸里。
裴昭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又炽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与勇敢,缓缓说道:“江盏,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啦。”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晚风都似是停住了脚步。
江盏的瞳孔微微放大,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心跳如鼓,怦怦地跳个不停,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眼底先是满是震惊,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欢喜与暖意填满,眼眶微微发烫,鼻尖轻轻泛红,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尖缓缓松开,轻轻勾住了裴昭宁的袖口。
他盯着裴昭宁的眼睛,声音不软,反而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清冽与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刻意压下的急促,却又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是。”
顿了顿,他喉结轻轻滚动,耳尖还红着,却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昭宁,一字一句,带着笃定的偏爱,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裴昭宁,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说完,他别过眼,没再看裴昭宁,耳尖的红却越来越深,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傲娇的笑意,指尖还轻轻勾着裴昭宁的袖口,没舍得松开。
裴昭宁眼底瞬间漾开极致的温柔与欣喜,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随即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指尖,掌心温热,紧紧包裹着,力道温柔又珍视,满心满眼,全是眼前这个耳尖泛红却眼神坚定的少年。
老巷口的路灯缓缓亮起,昏黄的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交握的双手映得格外温暖。
晚风裹挟着花香与暖意,将这份双向奔赴的心意,轻轻裹在彼此心底。
charter142 重逢一中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拂过一中的公告栏,人声鼎沸里,少年们的笑声格外鲜活。
江盏捏着报到单的指尖微微收紧,刚和裴昭宁对视完,身后就炸开了熟悉的嚷嚷:“盏哥!裴哥!真的是你们!”
林骁、陈越、张郗华三人背着书包冲过来,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全然没把新学校的生疏放在眼里。
江盏微微一愣,眼底漾开诧异:“你们怎么也在一中?”
林骁挠挠头,笑得爽朗:“本来我都定了隔壁市的寄宿高中,回家想了一宿,实在舍不得跟你们分开!好不容易凑成的好兄弟,哪能说散就散?干脆改了志愿,死磕一中来了!”
陈越靠在廊柱上,语气温和又真诚:“我原本报的师范附中离家远,后来琢磨着,跟大家在一起互相照应,心里才踏实。反正一中也不差,咱们高中三年还能一起拼。”
张郗华拍了拍江盏的肩膀,眼神认真:“我也是!回家翻来覆去想,好不容易才成的好朋友、好兄弟,不想跟你们各奔东西。拼了把劲考过来,以后咱们还能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多好。”
简单的几句话,裹着少年最纯粹的心意,里面透着“不想和你们分开”的直白。
江盏心头一暖,陌生环境的局促瞬间消散。
他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轻声道:“能再一起读书,挺好。”
话音刚落,身旁的裴昭宁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稳稳牵住江盏的手。
他没有丝毫遮掩,指尖紧扣着江盏的掌心,将两人交握的手大大方方抬到众人面前,嘴角扬着坦荡又欢喜的笑,声音清亮,直接对着三人官宣:“跟大家说个事——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林骁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书包“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愣了足足三秒,才突然跳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八度:“卧槽?!在一起了?!”
陈越也惊得微微张嘴,随即眼底漾开了然又惊喜的笑,上前一步拍了拍裴昭宁的肩膀,语气带着打趣:“可以啊裴哥!藏得够深的!难怪之前总黏着盏哥,原来是早有预谋!”
张郗华反应最快,先是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祝福:“行啊你们!早看出来你们俩不对劲了!真心祝福,以后高中三年,咱们一起并肩走!”
江盏被裴昭宁牵着,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却没有抽回手。
他微微抬眼,看着裴昭宁坦荡的侧脸,又扫过三个室友惊喜又真诚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反手轻轻回握了裴昭宁的手,指尖用力了几分。
没有扭捏,没有回避,这份双向的心意,借着少年们的热闹,大方宣告,坦然共享。
林骁捡起书包,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可以!以后咱们宿舍就是‘双王’组合,再加我们三个电灯泡,热闹翻倍!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看我们不收拾他!”
陈越笑着补刀:“行了你,别瞎闹。总之,恭喜你们,以后好好的,咱们一起冲一中!”
张郗华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认真:“恭喜。以后高中三年,咱们并肩作战,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裴昭宁看着眼前的兄弟,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江盏,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他握紧江盏的手,对着四人扬声笑:“放心,以后咱们一起,谁也不落下。”
江盏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弯起,眼底的暖意裹着夏风,漫了满格。
一行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们交叠的手背上,落在他们鲜活的笑脸上。
charter143 甜宠作息
一中新生宿舍的公告栏前挤着人,五人一眼就从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到彼此——六人间空着一个床位,剩下五张床挨在一起,每张床头都贴着熟悉的名字。
林骁先扑上去拍着床铺笑:“绝了!六人间挤五人刚好,空床位留着当放零食的小角落,绝配!”
陈越蹲下来理床褥,转头问江盏和裴昭宁:“你们俩是住宿舍还是天天回家走读啊?”
江盏指尖蹭过床板的木纹,心里早有盘算。
外婆年纪大了,作息规律,若是每天早出晚归赶课,难免会打扰老人休息;可课程繁重时住宿舍,又能专心学习,不用来回折腾。
他刚要开口,裴昭宁已经先一步揽住他的肩,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动作坦荡得毫不避讳。
“看阿盏怎么选。”裴昭宁低头看他,眼底裹着夏末的暖阳,语气笃定又温柔,“他住宿舍,我就陪他住宿舍,天天一起上课写作业;他回家,我就每天接送,绝不耽误他照顾外婆。”
室友们瞬间凑过来起哄,林骁吹了声口哨:“裴哥这偏爱也太明目张胆了!盏哥快说,你咋安排?”
江盏耳尖泛着红,却没低头回避,反而抬眼瞪了裴昭宁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娇嗔的软意,清冽的嗓音里裹着笑意:“分情况来。课程多、作业堆成山的时候就住宿舍,专心冲成绩;课程轻松的时候就回家陪外婆,不能天天折腾老人休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下裴昭宁的掌心,补充道:“而且每天赶作业的话,来回跑确实耽误时间,住宿舍能省不少功夫。”
裴昭宁立刻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对着三个室友扬声:“就按阿盏说的来!课程紧我们就住宿舍,一起熬夜补作业;课程松我就每天送他回家,陪外婆待一会儿再回来。”
张郗华笑着拍床沿:“可以啊!这安排既顾着学习,又不耽误陪家人,完美!不过以后住宿舍的时候,可得让我们沾沾你们的双向甜度,别偷偷摸摸的!”
陈越跟着打趣:“放心,肯定不会藏着。不过也得提醒你们俩,别光顾着秀恩爱,耽误了宿舍集体生活啊!”
江盏被说得脸颊发烫,却反手紧紧回握住裴昭宁的手,指尖紧扣着掌心。
自从官宣后,裴昭宁的偏爱就从没收敛过,走路把他护在里侧,早餐永远是他爱吃的热豆浆和肉松包,就连整理课本都会先把江盏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明目张胆的宠溺,把狗粮塞得满满当当。
裴昭宁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盏怎么安排都好,我都陪着你。不管住宿舍还是回家,我都在你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盏耳尖更红了,却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没反驳,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时林骁突然指着空着的第六个床位,挤眉弄眼:“哎,这空床位留着多可惜!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惊喜呢?比如转来个跟咱们合得来的兄弟?”
陈越笑着点头:“确实,六人间凑齐才热闹。不过现在先按五人住,等后面有合适的,再给大家添个惊喜。”
江盏看着空床位,又看了看身边的室友,心里满是暖意。
从前他总觉得孤单,身边没有能交心的人,可现在,有真心相伴的兄弟,有满眼都是他的爱人,还有空着的、藏着未知惊喜的床位,连未来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行,先这样安排。”江盏抬手帮裴昭宁理了理校服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周末课程松的时候,咱们一起回我家看外婆,顺便带点零食过来,给宿舍也添添热闹。”
裴昭宁眼底笑意更浓,低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快得像错觉,却甜得让人心悸:“都听你的,阿盏说什么都好。”
室友们再次炸开锅,林骁哀嚎:“救命!这狗粮直接往嘴里灌啊!我们三个单身狗要被撑坏了!”
张郗华笑着补刀:“撑坏也值,谁让你们俩甜度超标呢!不过周末看外婆,记得叫上我们,正好去蹭外婆的手艺!”
江盏脸颊爆红,却没有回避,只是轻轻靠在裴昭宁肩头,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作息跟着课程灵活切换。
月考前后课程紧,五人就一起住宿舍,熬夜补作业、互相讲题。
裴昭宁会默默帮江盏整理好错题本,睡前给他热一杯牛奶;期中后课程轻松,江盏就每天回家陪外婆,裴昭宁准时接送,傍晚两人坐在老巷口的石凳上,吹着风聊聊天,手里还拎着给外婆带的小点心。
空着的第六个床位始终干净整洁,上面铺着江盏带来的薄毯,像是在默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而宿舍里的日常,永远被江盏和裴昭宁的双向宠溺填满,糖分拉满,狗粮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charter144 岁月慢走
高中的课业越来越稳,几个人的日子依旧热热闹闹,只是江盏回家的次数,不知不觉比以前更勤了。
他渐渐发现,外婆真的老了。
走路不再像从前那样利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跨门槛时总要顿一顿,需要人扶一把才能稳当。
视力也时好时坏,晴天看得清眉目,一到阴天傍晚,看人就有些模糊,常常要眯着眼辨认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一句:“是盏盏回来了。”
江盏每次看在眼里,心口都轻轻发沉。
这天周五,课业不算紧,几个人一放学就跟着江盏回了老巷子。
推门进去,外婆正坐在小凳上择菜,动作很慢,一片菜叶要摘好一会儿,眼神微微发虚。
“外婆。”江盏轻声喊。
外婆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几秒,才笑开来:“哎,回来啦……还带了同学们。”
她想撑着拐杖站起来,刚一用力,身子就晃了一下。
江盏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下意识放柔又带着点急:“您别起来,坐着就好。”
他扶着外婆慢慢坐回椅子,指尖触到老人有些单薄的手臂,心里一阵发酸。
裴昭宁默默蹲下身,把外婆脚边的菜篮挪到自己手边,轻声道:“外婆,您歇着,菜我们来弄。”
林骁和陈越也连忙围上来,一个端水,一个收拾桌子,谁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搭手。
外婆看着几个孩子忙前忙后,又看向一脸紧绷的江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外婆没事,就是老了,走不动咯。”
江盏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外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晚饭依旧简单,却被几个人弄得热气腾腾。吃饭的时候,外婆夹菜有些不稳,筷子微微抖。
裴昭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好吃的菜都挪到她面前,又往江盏碗里夹了一块肉,轻声说:“多吃点,最近熬夜刷题,都瘦了。”
外婆眯着眼看着两人,嘴角一直弯着,轻声叹:“以前啊,我总怕盏盏以后没人照顾……现在好了,有你在,外婆放心。”
江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鼻尖猛地一酸。
吃完饭,几个人收拾碗筷,外婆坐在一旁歇着,眼神有些倦。
江盏蹲在她面前,轻轻帮她揉着腿,声音压得很低:“外婆,以后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
“知道,外婆不硬撑。”外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慢慢变得有些远,“就是人老了,一天不如一天……眼睛也花,路也走不稳……”
江盏心口一抽,刚想说什么,裴昭宁轻轻走过来,从身后按住他的肩,对外婆温声道:“外婆,没关系。您走得慢,我们就陪您慢慢走;您看不清,我们就当您的眼睛。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在。”
林骁也凑过来,嘿嘿一笑:“对!以后我们常来,帮您拎东西、打扫卫生,您就负责好好休息!”
陈越和张郗华也跟着点头:“以后我们轮流来,绝不会让您一个人。”
外婆看着一圈围着她的少年,眼眶慢慢红了,却没哭,只是笑得格外安稳:“好,好……我的盏盏,真的长大了,有这么多好孩子陪着……”
江盏低着头,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外婆膝头,像小时候那样。
裴昭宁没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手一直稳稳放在他肩上,给他撑着底气。
夜色慢慢漫进老巷子,屋里灯光昏黄而暖。
岁月从不等人,老人一年比一年苍老,步履越来越缓,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这一次,江盏不再是一个人慌。
他身边有裴昭宁,有一群真心实意的兄弟。
外婆走得慢,他们就一起放慢脚步;外婆看不清,他们就守在身旁引路。
岁月虽无情,人间却有温柔,足以把所有不安,都捂得温热。
charter145 细碎托付
高中的日子,被课业、陪伴与温柔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寸时光都裹着熨帖的暖意。
英语课上,老师抱着习题册在教室里缓步走动,空气里飘着课本翻页的轻响,大半人都低着头默背,气氛安静又紧绷。
“Wang Tao, read this sentence and translate.”(王涛,读一下这个句子并翻译。)
被点到的男生猛地抬头,磕磕绊绊地开口:“The one who…who…呃……”
卡壳卡到全班憋笑,有人低头捂嘴,有人偷偷用课本挡着脸,后排更是轻轻骚动起来。
老师扶了扶眼镜,无奈叹气:“Not good. Next one—Chen Yue.”(不行,下一个,陈越。)
陈越瞬间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口:“Whatever is worth doing…is worth doing well.”(凡是值得做的事,就值得做好。)
刚背完还挺得意,结果老师抬眼补了句:“Translate the long sentence below.”(把下面那句长难句翻译出来。)
陈越表情当场僵住,嘴角的笑一点点垮掉,眼神飘向江盏求救,又不敢明目张胆看,憋得耳朵都红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翻译。
全班彻底绷不住,低低的笑声漫了开来。
老师无奈摇头,目光最终落向另一处,淡淡开口:“Jiang Zhan, you have a try.”(江盏,你来试一下。)
江盏缓缓起身,声音清冽平稳:“Those who turn back never reach the summit.”(回头的人,永远到不了顶峰。)
话音干净利落,发音标准流畅,连语气都恰到好处。
老师眼底露出笑意:“Excellent. Please take a seat.”(非常好,请坐。)
他刚坐下,裴昭宁便不动声色把一杯温蜂蜜水推到他手边,指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周围的同学们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一副“我们早就懂了”的打趣模样。
课堂依旧是严肃的氛围,可他们俩身边,像圈着一小块只有彼此的天地,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甜得旁人不忍打扰。
裴昭宁对江盏的偏爱,从来坦荡直白。
课堂上默默护着他的节奏,课间帮他划好单词重点,放学路上牢牢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林荫道上,听他轻声说着外婆近来的状况,把所有温柔都稳稳递到他面前。
夕阳拉长两人交握的影子,晚风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自从外婆身体日渐衰弱,腿脚越来越慢,视力也时清时糊,五人便悄悄约好——每天轮流去老巷子陪着,不让老人一个人冷清。
林骁嘴甜会逗趣,专拣学校里的趣事讲,哄得外婆笑个不停;
陈越心细,收拾屋子、切好水果,样样周到;
张郗华厨艺稳妥,总熬软糯的粥、做清淡的菜,刚好合老人胃口;
江盏一去就黏在旁边,揉腿、梳头发,安安静静陪着。
裴昭宁话不多,却最是妥帖。
修桌角、查水电,陪外婆慢慢说话,把江盏放不下的牵挂,一一接了过来。
小小的屋子再没有冷清过,日日都有少年的声响,烟火气裹着暖意飘出巷口。
外婆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岁月不留情,步子更缓,眼神更模糊,常常要攥着人的手,才能勉强看清模样。
这天轮到裴昭宁单独过去。
江盏要留下补英语课堂遗留的问题,走不开,出门前反复叮嘱,让他多陪陪外婆,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夕阳沉进巷尾,屋里亮着暖黄的灯。
裴昭宁提着小米粥、山药糕和软糖,轻轻推门而入。
外婆正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听见动静慢慢转头:“是昭宁啊……”
“外婆。”他蹲到老人面前,稳稳握住她枯瘦微凉的手。
外婆反手攥紧他,力气不大,却抓得极牢,像抓住最后一点寄托。
她眯着眼,模糊地望着他,沉默许久,声音轻轻哑哑地开了口。
“昭宁,外婆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裴昭宁心口一紧:“外婆,您别这么说……”
“我不怕走,人老了,总要走的。”外婆轻轻摇头,眼角慢慢湿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我的盏盏。”
“他从小跟着我,没怎么被人疼过,以前总是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朋友,有了你……”
她声音发颤,眼泪顺着皱纹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而沉重。
“我最怕的就是,我走了以后,他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一个人难过,一个人硬扛。他心思重,我不在了,他肯定会熬坏自己的。”
“昭宁,外婆求你……”
外婆紧紧抓着他的手,语气带着近乎托付一生的恳切,“以后我不在了,你别丢下他,别让他一个人。他认定一个人,就会拼尽全力对你好……你多包容他,多哄哄他,别让他受委屈,别让他再孤单了,好不好?”
“外婆这辈子,什么都放下了,就只放不下我的盏盏……”
裴昭宁眼眶发烫,喉头发紧,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立誓:“外婆,我答应您。”
他握紧那双手,声音稳而轻,却字字有力:“我会一辈子陪着江盏,不会让他孤单,不会让他受委屈。您在,我陪他一起照顾您;您不在,我就替您,守着他,疼着他,一辈子都不离开。”
外婆听完,慢慢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终于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轻声说:“好……好……那外婆,就真的放心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老巷子安安静静。
屋里一盏小灯,两个人,一段沉甸甸的托付。有些爱,不说出口,却重得能压满一生。
charter146 高三惊喜
高三的开学季,连风里都裹着紧张的气息,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已经立起,教室里满是翻书、刷题的声响,每个人都绷着弦,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英语课刚下课,班主任领着个身影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大家先停一下,咱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许朝泽,后续就跟大家一起备战高考,互相多照应。”
站在门口的男生,身形圆乎乎的,脸颊肉嘟嘟的,看着格外憨厚,手里抱着书包,眼神扫过教室,在看到江盏、裴昭宁那一排时,眼睛瞬间亮了,藏不住的欢喜。
班主任简单交代完便离开,许朝泽抱着书包快步往里走,没看其他同学,径直朝着江盏他们的方向走来,压低声音,又激动又克制:“我就知道你们在这!终于跟我爸妈磨成功了!”
江盏、裴昭宁、林骁、陈越、张郗华五人齐齐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炸开惊喜,连向来沉稳的江盏,眼底都漾出藏不住的笑意。
许朝泽,是他们初中时关系最好的朋友,当初中考后,许朝泽被家人送去了外地的私立高中,几人一直遗憾分开,没想到竟在高三这年,突然出现在眼前。
林骁最先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我靠!许朝泽?!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那边读到底吗?”
陈越和张郗华也凑过来,满眼诧异又开心:“真的是你,胖子,你居然转来了!”
许朝泽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拍了拍自己微圆的肚子,语气里满是得意:“可不是嘛!那边学校我待着一点意思都没有,天天跟我爸妈哭诉求着转来一中,磨了整整两年,他们才松口!要不然,高一我就该过来跟你们汇合了,哪能等到现在!”
裴昭宁看着眼前的老友,嘴角勾起温和的笑,轻轻点头:“欢迎回来。”
江盏也开口,声音清浅却真诚:“刚好,宿舍还有一个空床位,终于凑齐了。”
这话一出,许朝泽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我早就打听好了!班主任跟我说,你们五个一个宿舍,还空着个床位,我特意申请住进去,以后咱们六个,终于能天天在一起了!”
班里其他同学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没人认得这位新同学,只当是普通插班生,唯独他们五人,心里清楚这份重逢有多难得。
初中时的玩伴,兜兜转转,竟在高三最关键的一年,重新聚到了一起,连带着宿舍那个空了许久的床位,终于有了归宿。
上课铃响起,许朝泽被安排坐在了林骁旁边,刚坐下,就偷偷给几人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晚上回宿舍聚,我带了好多外地的零食,咱们好好唠!】
几人相视一笑,默契点头。
一整天的课业结束,傍晚的夕阳洒在宿舍楼道,六人一起推开宿舍门,看着那个终于被填满的第六张床,心里都暖烘烘的。
许朝泽把行李往床上一放,就开始翻零食,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快吃快吃,都是我特意带的,就想跟你们一起吃!”
林骁拿起一包零食拆开,嚷嚷着:“以后咱们六个人,终于齐活了,高三刷题也能多个人搭伴!”
陈越帮许朝泽整理床铺,张郗华则去接水,热闹的气息瞬间填满整个宿舍,比以往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江盏靠在裴昭宁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一直扬着。
裴昭宁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以后更热闹了,阿盏也能更开心点。”
许朝泽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嘿嘿一笑:“我早就听说你们俩在一起了,果然是真的,以后我可得多吃点狗粮!”
一句话,逗得全宿舍哄堂大笑,江盏耳尖微红,却没躲开裴昭宁的怀抱,反倒轻轻靠了靠他。
闹了一阵,许朝泽抱着零食袋,忽然一脸认真地看向江盏,圆脸上写满怀念:“盏哥,说真的……我想吃外婆做的饭了,尤其是她蒸的山药糕和小馄饨,想好久了。”
charter147 老屋饭香
高三的周末本就短暂,几人却不约而同推掉了额外的刷题计划,打算陪着江盏回老巷子,圆了许朝泽念叨了一路的念想。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碎碎地洒在宿舍楼道。
裴昭宁早早收拾好东西,顺手帮江盏理好皱巴巴的校服领口,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东西都带齐了,等下慢慢走,别着急。”
江盏点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自从许朝泽回来,宿舍里多了不少热闹,连带着高三的紧绷感,都散了许多。
一旁的许朝泽背着鼓鼓的书包,里面装着给外婆带的营养品,圆脸上满是期待,时不时念叨着:“终于能吃到外婆做的饭了,我做梦都想那口味道。”
林骁拍着他的肩膀打趣:“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顿饭,等下吃到撑可别喊着走不动路。”
陈越笑着补充:“外婆现在身体不如从前,咱们到了之后多搭把手,别让老人累着。”
张郗华也应和:“我带了些食材,到时候我帮着打下手,给外婆减轻点负担。”
六人结伴走出校园,一路上说说笑笑,裴昭宁始终牵着江盏的手,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把他护得妥妥当当,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悄悄话,惹得江盏耳尖微红,却紧紧回握着他的手,甜度丝毫不减。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外婆拄着拐杖,坐在门前的石凳上张望,视力模糊的她,像是心有感应一般,早早就在等着。
“外婆!”江盏轻声喊了一句,快步走上前。
外婆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拉住江盏的手,又看向他身后的一群少年,声音缓缓的:“都来啦,快进屋,屋里暖和。”
许朝泽率先走上前,憨憨地笑着,语气满是亲近:“外婆,我是朝泽,您还记得我不?初中的时候总来蹭饭吃。”
外婆仔细看着他,想了片刻,拍了拍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记得,记得,小胖子嘛,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圆润啦!”
一句亲切的念叨,瞬间拉近距离,许朝泽笑得更开心了,连忙把书包里的营养品拿出来:“外婆,这是我给您带的东西,您慢慢吃。”
众人簇拥着外婆进屋,小小的屋子瞬间热闹起来,没有丝毫拥挤,反倒满是烟火气。
张郗华二话不说钻进厨房,整理带来的食材,裴昭宁陪着外婆坐在客厅说话,声音温和有耐心,不管外婆说得多慢、多重复,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林骁和陈越帮着擦桌子、摆凳子,许朝泽则黏在外婆身边,听她讲江盏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江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满是安稳,从前冷清的屋子,如今挤满了在意的人,这份温暖,是他从前从未敢想的。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阵阵饭香,外婆惦记着许朝泽的念想,强撑着身体,手把手教张郗华做她拿手的山药糕和小馄饨,雾气氤氲中,老人的动作缓慢却熟练,眼神里满是温柔。
“慢点儿,馅别放太多……”
“火小一点,别煮破了……”
外婆轻声叮嘱着,江盏走进厨房,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心疼地说:“外婆,您歇着吧,让我们来就好。”
外婆摇摇头,握着他的手,语气柔和:“没事,难得你们都来,朝泽想吃,我就想亲手做,看着你们吃得开心,外婆就高兴。”
裴昭宁也跟了进来,从身后轻轻扶住江盏,接过他手里的活,低声道:“你陪外婆歇着,这里有我和张郗华就够了。”
饭菜端上桌,满满一桌,不算丰盛,却满是心意。
软糯的山药糕,鲜香的小馄饨,还有清淡的小炒,每一道都藏着外婆的疼爱。
许朝泽拿起一块山药糕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还是这个味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好吃了!”
说着,就大口吃了起来,一副满足的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
外婆看着一群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停给江盏和裴昭宁夹菜,一遍遍说着:“多吃点,学习累,别饿着。”
江盏看着外婆慈祥的面容,又看了看身边热闹的伙伴,鼻尖微微发酸,却满是幸福。
他悄悄握住裴昭宁的手,裴昭宁感受到他的情绪,反手紧紧握住,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饭桌上,许朝泽一边吃,一边跟外婆聊着这些年在外地的生活,絮絮叨叨,却格外亲切。
外婆听得认真,偶尔插话,语气里满是疼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般。
一顿饭,吃了许久,屋子里面的笑声,飘出窗外,融进老巷子的风里。
饭后,众人收拾好碗筷,裴昭宁帮外婆按摩着腿脚,江盏坐在一旁,轻轻给外婆梳着头发,许朝泽他们则坐在一旁,陪着外婆说话,时光缓慢而温柔。
外婆看着围在身边的少年们,又看向相依相伴的江盏和裴昭宁,眼底满是欣慰,声音轻轻的:“真好啊,我的盏盏,有这么多人陪着,再也不孤单了……”
江盏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靠在外婆身边,轻声说:“外婆,有您在,有他们在,我一直都不孤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治愈。
老屋的饭香,故人的重逢,爱人的相守,友人的相伴,这世间最美好的温暖,大抵就是如此,哪怕岁月渐长,前路有压力,可只要这些人在身边,就满是底气与希望。
charter148 微光相伴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红色的数字一天天跳动,像一根紧绷的弦,勒得整个高三年级都喘不过气。
教室里再也没了往日的嬉闹,连呼吸都透着紧张。
漫天的试卷、习题集堆成了小山,每个人都埋着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主旋律。
英语单词、数学公式、语文古诗文,填满了每一分每一秒,课间不再有打闹,只剩互相问难题、互相划重点的低声交谈。
江盏的理科依旧是薄弱项,面对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和复杂的理综大题,常常蹙紧眉头,指尖攥着笔,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眼底满是疲惫。
高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再加上时不时牵挂着家里外婆的身体,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些,连吃饭都常常没胃口。
裴昭宁把他的所有状态都看在眼里,心疼却又不敢打扰,只能默默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每天清晨,裴昭宁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江盏的课桌收拾干净,泡好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划好当天要背诵的知识点和易错题型,放在他桌角。
江盏一坐下,就能看到裴昭宁写的小字纸条:别慌,我陪着你,慢慢来。
课上,江盏走神或是犯困时,裴昭宁会轻轻用手肘碰他一下,把关键笔记往他那边推一推;课下,他会搬着椅子坐到江盏身边,拿着草稿纸,一道题一道题耐心讲解,从思路到步骤,掰开揉碎了讲,直到江盏彻底弄懂。
“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先找支点……”裴昭宁的声音低沉温柔,全然没有不耐烦,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偶尔抬头,看向江盏的眼神满是宠溺,“累了就歇五分钟,我给你捏捏肩。”
说着,便伸手轻轻揉着江盏的肩颈,力道轻柔,江盏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紧绷的神情也松快了些许。
周围的同学都沉浸在刷题里,没人留意这两人的小动作,只有悄悄路过的林骁、许朝泽几人,相视一笑,默默走开,不打扰这独属于他们的甜蜜。
晚自习常常要到深夜,宿舍里熄了灯,六个人就搬着小桌子,凑在走廊的路灯下刷题。
许朝泽虽然胖,却格外努力,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背单词,遇到不会的题就拽着张郗华问;
林骁性子急,遇到难题抓耳挠腮,陈越就安安静静帮他梳理思路;
张郗华理科拔尖,成了宿舍的“小老师”,挨个帮大家答疑。
江盏看着满桌的试卷,难免会焦躁,笔尖重重戳在纸上。
裴昭宁立刻放下手里的题,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着急,我们一道一道来,你已经很棒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外婆也会为你骄傲的。”
他知道江盏最牵挂外婆,也知道他怕考不好,辜负外婆的期待,便常常陪着他给外婆打电话,听外婆絮絮叨叨的叮嘱,每次打完电话,江盏的心情都会平复很多。
许朝泽啃着零食,凑过来打趣:“盏哥,裴哥,你们俩别光秀恩爱,也带带我这个单身狗刷题啊!不过说真的,有你们在,这苦哈哈的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林骁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咱们六个一起冲,就算再累,也有人搭伴,怕什么!等高考结束,咱们一起去旅游,好好放松!”
陈越和张郗华也点头,六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在昏暗的路灯下,彼此打气:“加油!一起上岸!”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裴昭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盏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住凉意。
“别感冒了,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题。”
江盏靠在裴昭宁肩头,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的焦躁与疲惫瞬间消散。
漫天的习题、倒计时的压力、对外婆的牵挂,好像都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不再可怕。
高三的日子,是苦的,是累的,是被试卷和压力填满的,可因为有爱人的不离不弃,有兄弟的并肩相伴,那些难熬的时光,都裹着细碎的温暖与甜。
笔尖不停,脚步不歇,他们在最紧张的岁月里,彼此支撑,互为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只为不负自己,不负所爱,不负这段滚烫的青春。
charter149 病房嘱托
倒计时跳到了15天。
这天下午,英语模拟考刚进行到一半,江盏的手机在抽屉里疯狂震动——不是短信,是连续的来电。
他握着笔的手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江盏再也坐不住,起身低声说:“老师,家里急事。”
裴昭宁几乎是立刻合上卷子,跟着站起来:“我跟他一起。”
两人冲出教室,电话回拨过去,是邻居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盏盏,你快回来吧,外婆刚才摔倒了,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江盏脸色瞬间惨白,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裴昭宁一把扶住他,拦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稳得不像话:“别怕,我在,不会有事。”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
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沉:“老人年纪大了,器官功能都在衰退,这次是突发晕厥,加上本来就体弱……我们先稳住,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要时刻有人陪着。”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淡的,监护仪发出规律又轻缓的滴答声,连窗外的风都吹得小心翼翼,怕扰了病床上的人。
外婆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危险,只是身子虚得厉害,大半时间都昏昏沉沉睡着。
此刻她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发浅,可眼神却格外清亮,没有半点久病的混沌,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像是冥冥之中有了感应,心里早有了定数。
江盏蹲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外婆枯瘦发凉的手,眉眼间满是担忧,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昭宁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外婆身上,神色看着和旁人没两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微微攥紧。
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四人,安安静静站在病房角落,谁都没出声,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外婆的视线慢慢落在江盏脸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盏盏……”
“外婆,我在这儿。”江盏连忙把声音放得更柔,生怕惊扰了她。
外婆没有说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喊难受,只是定定地看着江盏,像是攒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嘱托:“等高考结束,填志愿……就选明川大学吧。”
这句话刚落,站在江盏身后的裴昭宁,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呆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没有别的情绪,只满心都是直白又强烈的错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外婆怎么会知道明川。】
明川是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是口碑最好的学府,外婆常年住在老巷子里,极少出门,连小城的事都少有过问,怎么会偏偏说出这所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学。
江盏也彻底懵了,眉头紧紧皱起,握着外婆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不舍和不解,声音微微发颤:“外婆,明川太远了,跨了大半个中国,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他舍不得病重的外婆,舍不得身边的裴昭宁和兄弟们,一门心思只想考离家近的大学,从来没考虑过千里之外的明川。
外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一句,眼神依旧温和又通透,带着一种将后事都安排妥当的释然,仿佛看透了前路,也感应到了什么,只轻声重复:“去吧,盏盏,那里适合你。”
说完,她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睫缓缓垂下,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我累了,睡会儿……”
话音落,外婆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放下了心头最大的牵挂,再无杂念。
病房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
江盏僵在原地,心里又乱又酸,满是不解,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裴昭宁,眼底满是无措。
裴昭宁也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江盏的胳膊,没说一句话,只是用眼神静静安抚他,眼底的震惊藏得丝毫不露,只留满心的疑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角落的林骁几人,也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没人知道外婆为何偏偏选中千里之外的明川大学,没人懂她那句没头没尾的“适合你”,更没人看透她眼神里那股宿命般的通透感应,只当是老人为江盏前程的考量,可这份突兀的嘱托,却悄悄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了一颗沉甸甸的种子。
charter150 盛夏守候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卷着蝉鸣,把整座小城都烘得发烫。
高考的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江盏放下笔,指尖的汗濡湿了笔杆,抬眼时,正撞上裴昭宁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稳稳的安心。
考场外的梧桐树下,六个少年并肩而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许朝泽攥着矿泉水,圆脸上满是意气风发,拍着胸脯朝江盏保证:“盏哥,咱们六个说好的,一起去明川,谁都不能掉队!为了外婆,咱们都得上岸!”
林骁胳膊一搭,勾住陈越和张郗华的肩,嗓门亮得能盖过蝉鸣:“对!六人同行!谁先怂谁是狗!”
陈越笑着点头,张郗华轻轻颔首,六双手紧紧叠在一处,少年人的热血与约定,在滚烫的盛夏里,烫得人心头发热。
他们早把“不分离”刻进了心里,为了外婆的嘱托,也为了彼此相伴的岁月,拼尽了所有力气。
三天考试,六个人互相托底。
进考场前,裴昭宁帮江盏理好校服领口,递上擦汗的纸巾;出考场后,林骁和许朝泽凑在一起对答案,张郗华帮着整理错题,陈越默默买好冰镇的绿豆汤。
江盏每一笔都落得稳,心里装着外婆的期盼,装着六人不离的约定,笔尖划过试卷的声响,都是奔赴明川的决心。
成绩放榜那天,病房里的电脑前挤得满满当当。
六人盯着屏幕,心跳都跟着查询进度怦怦乱跳。
当“明川大学”的录取字样依次跳出——江盏稳进王牌专业,裴昭宁、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全员上岸,六个人瞬间炸开了锅。
许朝泽激动得跳起来,圆脸上的肉都跟着晃:“成了!咱们都去明川了!外婆肯定高兴坏了!”
林骁一把抱住身边的兄弟,声音哑得发颤:“六人同行,一个没少!”
江盏看着屏幕,又转头望向病床上的外婆,眼眶瞬间红了。
外婆正靠在床头,昏沉中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六人欢喜的模样,竟透出难得的清亮,轻轻拍了拍江盏的手,气若游丝却满是欣慰:“好……我的盏盏,你们六个,都好。”
那一瞬间,所有的熬夜刷题、考场紧张、病房牵挂,都有了意义。
他们守住了六人不离的约定,也替外婆,圆了江盏奔赴远方的心愿。
填志愿的日子,六人郑重写下“明川大学”,每一笔都重得像刻下誓言。
江盏握着笔,指尖轻轻蹭过“明川”二字,心里想着外婆的嘱托,想着未来六个人在明川的日子,嘴角扬着浅浅的笑。
裴昭宁站在他身侧,轻轻覆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可这份喜悦,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外婆的“好转”,本就是回光返照。盛夏过半,她的精神头渐渐褪去,整日昏睡,呼吸越来越轻,连喝口水都要费尽全力。
六人依旧轮班陪着她,可谁都知道,那股撑着她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裴昭宁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许朝泽,再次走进医院的诊室。
白炽灯冷得刺眼,医生摘下口罩,脸上的沉重藏都藏不住:“老人各项器官已经衰竭,之前的好转,就是回光返照。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现在靠营养液维持,日子,真的不多了。”
许朝泽的脸瞬间惨白,圆乎乎的脸颊没了血色,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掉下来。
裴昭宁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喘不过气。
他早有预感,却还是不愿接受,可亲耳听到定论,所有的侥幸都碎得彻底。
两人沉默着走回老屋,阳光依旧炙热,可屋里的空气,却冷得像浸了冰。
江盏正坐在床边,轻轻给外婆擦着手,外婆昏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牵挂着什么。
看到两人沉重的神色,江盏心里猛地一沉,指尖一颤,眼泪瞬间砸在外婆手背上。
裴昭宁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压抑又温柔:“别怕,我们都在。剩下的日子,六人一起,陪着外婆,不分开。”
林骁、陈越、张郗华围了过来,眼圈都红了,却没人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江盏的背,给着彼此最有力的支撑。
他们六人,全员考上明川,即将奔赴共同的远方;可那个盼着江盏前程、盼着六人团聚的外婆,却再也等不到一起去明川的那一天,等不到看他们在大学里安稳成长的模样。
盛夏的风还在吹,录取通知书即将寄往明川,可老屋的暖意,正随着外婆微弱的呼吸,一点点消散。
他们守住了六人不离的约定,却终究,留不住最想留住的人。
charter151 落日余晖
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依旧挥之不去,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每日不变的背景音。
外婆已经连续昏睡了两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连睁眼都要费尽全力。
江盏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眼底满是血丝,握着外婆的手始终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
裴昭宁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擦脸、喂水,夜里抱着他入睡,安抚他每一次惊醒的慌乱,把所有的心疼与无力,都藏在无声的陪伴里。
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四人,也轮流守在医院,帮着跑前跑后,谁都不愿离开,想多陪外婆最后一段时光。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病房窗户,洒进一片暖金色的光,外婆忽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竟比往日清亮许多,没有半分昏沉。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江盏,嘴唇轻轻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盏盏……推外婆……去楼下草坪,看看落日晚霞吧……”
江盏先是一怔,随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好,好,我们去看晚霞,外婆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他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外婆,和裴昭宁一起,轻轻将老人抱上轮椅,裹上厚厚的毛毯,推着轮椅,慢慢往医院楼下的草坪走去。
六人同行,脚步都放得极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里满是压抑的难过。
医院的草坪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病人散步,落日悬在天边,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暖不透众人心底的寒凉。
江盏推着轮椅,停在草坪中央,蹲在外婆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外婆靠在轮椅上,闭着眼,感受着夕阳的温度,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
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江盏,落在身后的裴昭宁身上,轻轻招了招手:“昭宁……过来。”
裴昭宁快步上前,半蹲在外婆面前,垂着头,声音压着颤抖:“外婆,我在。”
外婆慢慢抬起自己枯瘦、布满皱纹的手,先握住江盏的手,再将江盏的手,轻轻拉到裴昭宁面前,一点点,稳稳地,放进裴昭宁的手心里。
她的力气很小,动作却格外郑重,像是在完成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将自己毕生的珍宝,彻底托付给眼前的少年。
江盏的手被外婆包裹着,再被裴昭宁紧紧握住,掌心相触,他浑身一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外婆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满是不舍与牵挂,又带着一丝释然,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昭宁啊……外婆这辈子,没别的牵挂了,就只有我的盏盏……”
“我把我的盏盏,正式交给你了……以后,你要多疼他,多包容他,别让他孤单,别让他难过……”
“你们六个,要一直在一起,互相照应……你和盏盏,要好好的,一辈子,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随风飘散,却字字戳心,每一句,都是一位老人对孙辈最深沉的爱,最放不下的惦念。
“外婆……不要……”江盏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整个人扑在外婆身边,浑身发抖,“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只要你陪着我……”
裴昭宁紧紧握着江盏的手,又牢牢握住外婆的手,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对着外婆,一字一句,许下最郑重的誓言,声音坚定,带着哭腔,却无比诚恳。
“外婆,我答应您,我发誓!我会一辈子疼阿盏,爱他,护着他,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他孤单。我们六个,会永远在一起,我和阿盏,会一辈子好好的,您放心。”
外婆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慢慢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盏的头发,又摸了摸裴昭宁的脸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最后,目光落在天边的落日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力道,轻轻松了。
“外婆——!”
江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想要抓住外婆的手,却被裴昭宁紧紧抱在怀里。
裴昭宁死死搂着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自己也忍不住,眼泪肆意滑落,打湿了江盏的头发。
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四人,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许朝泽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林骁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陈越和张郗华相视一眼,满眼都是止不住的难过。
落日余晖,渐渐沉落,橘红色的天空,慢慢暗了下来。
那个温柔了江盏整个童年、倾尽一生疼爱他的外婆,那个在病中依旧牵挂他、执意送他奔赴明川的外婆,那个把他郑重托付给裴昭宁的外婆,在温暖的落日里,安安静静地走了,没有痛苦,带着释然,离开了她最放心不下的盏盏。
风轻轻吹过草坪,带着凉意,江盏在裴昭宁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外婆,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裴昭宁抱着他,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我在,阿盏,我一直在,我会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落日彻底隐入地平线,夜色渐渐笼罩,医院草坪上,只剩少年们压抑又悲痛的哭声,和一段沉甸甸的、此生不忘的托付。
始于明川的宿命,终将落于明川,而外婆的爱,会化作星光,陪着江盏,陪着他们六人,奔赴往后的每一段旅程。
charter152 风往南吹
墓园里很静,只有风掠过松柏的轻响。
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们六个。
江盏立在碑前,背脊挺直,像一根绷到极致却不肯弯的弦。
自外婆走后,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话少得近乎沉默,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薄霜,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重。
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裴昭宁,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变了。
对外界更淡,对无关的人更疏离,仿佛一夜之间被生活催着长大。
可唯独对彼此,依旧是初中相识时的模样——兄弟、知己、家人,是外婆说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裴昭宁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盏指尖微僵,随即反握回去,力道沉而稳。
他望着碑上外婆的照片,很久很久,才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外婆,你等我,我会回来接您的。”
一字一句,轻却重,落进风里。
林骁站在旁侧,没说话,只稳稳撑着气场。
陈越抱着臂,平日的毒舌全收,只安静看着。
张郗华从包里拿出温热的纸巾,无声递到几人手里,动作轻得怕打破这份静。
许朝泽平时最闹,此刻也安安静静,圆脸上没半点笑意,只低着头,陪着一起沉默。
又站了片刻,江盏拉着裴昭宁,深深鞠了一躬,其余五人齐齐躬身,这是他们对外婆最后的道别。
直起身,江盏抬眼,目光扫过五个并肩的伙伴,冷硬的轮廓稍稍松了些:“外婆生前说,让我去明川。”空气里瞬间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
林骁先点头,声音沉而稳:“盏哥,我们跟你一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确认:“我们六个,一起考上明川的。”
是啊,他们一起。
从初中到现在,六人一路并肩,走过考场,熬过深夜,最后在成绩单上同时出现了同一个名字——明川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各自手里那天,他们第一时间互相拍照,在群里一人发一张,谁都没多说煽情的话,只是默默把那封薄薄的纸,当成了一份沉甸甸的约定。
许朝泽攥着拳头,嗓门不大,却很清楚:“早就一起考上了,当然一起去。”
他平时最吵,这会儿声音却压着一点哑:“去哪都一起,明川也是。”
陈越“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却很肯定:“行李准备好了。”可这句话一出,就是“随时能走”的信号。
张郗华笑了笑,眉眼温和:“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到了明川,我们一起住,一起上课。”
他没说大话,只是顺着外婆的话,也顺着他们这些年的习惯:“我还是给大家做饭。”
裴昭宁一直安静站在江盏旁边,这时轻轻抬了抬眼,伸手轻轻碰了碰江盏的袖口,轻声却坚定:“我陪你,他们也陪你。”
从初中第一次一起被罚站走廊,到后来无数次一起扛过事情,裴昭宁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六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江盏看着他们五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好。”
只一个字,却把所有奔赴、所有承诺,轻轻收进了心里。
六人只是各自回了家。
收拾行李的过程意外干脆——不是不难过,而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们没有去想“未来有多远”,只是把衣服、书本、日常用品一件件塞进箱子,再把外婆留下的那些小物件,小心收好。
第二天清晨,车站聚齐。
六个人拖着箱子,站在人流里,步调一致。
江盏牵着裴昭宁走在前面,林骁侧护着,陈越、张郗华、许朝泽跟在身后,像一条从不会散开的线。
检票、上车。
列车缓缓开动,一路向着南方。
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绿意更浓,空气更湿,连风都带着远处海的气息。
江盏靠窗坐着,裴昭宁轻轻靠在他肩上,其余四人各自安静,却谁都没有离远。
charter153 温巢
列车缓缓停靠在明川站,湿热的海风顺着站台缝隙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咸腥气,吹散了一路旅途的疲惫。
江盏牵着裴昭宁走在前面,单手拎着两个行李箱,步伐稳健。
林骁帮张郗华分担了稍重的包裹,陈越推着许朝泽那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小胖子跟在一旁,时不时探头张望,眼里满是对这座海滨新城的好奇,却又不敢太过喧闹,怕扰了江盏的心绪。
六人循着外婆生前留下的地址,打车往公寓方向去。
车子驶过沿海公路,窗外掠过成片的绿意,远处海面波光粼粼,街道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南方小城的温润闲适,离明川大学校园越来越近,周遭的氛围也愈发安静。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片雅致的居民小区门口。
小区不靠闹市,清幽静谧,绿植繁茂,几步便能听见鸟鸣,离大学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恰好是外婆精心选好的位置。
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楼栋,江盏拿出外婆给他的钥匙,指尖微微用力,推开了公寓的门。
屋子是简约的原木风格,采光极好,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小区里的绿植丛,风一吹,轻薄的窗帘轻轻晃动。
屋内家具一应俱全,都是温和的浅色调,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素色垫子,木质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厨房厨具摆放整齐,连卧室都提前备好了干净的床品,处处透着用心。
简简单单的陈设,却满是温暖的烟火气,显然是外婆早前就精心打理好。
许朝泽率先轻呼一声,压低了声音:“这也太舒服了吧,比之前老屋的地方还温馨。”
张郗华走进厨房看了看,回头笑着说:“厨具都齐全,锅碗瓢盆都有,以后做饭方便了。”
陈越四处打量了一圈,淡淡开口:“房间刚好六间,分布规整,互不打扰。”
林骁放下行李,拍了拍手:“先别歇着,把东西都归置好,收拾干净了再休息。”
江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满是外婆心意的屋子,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小声说:“先歇会儿,我帮你收拾东西。”
江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路上柔和了不少:“一起收拾。”
说罢,六人分头行动,默契十足。
“盏哥,这个放哪里?”许朝泽抱着一摞抱枕,看向江盏。
“放沙发上。”江盏头也没抬,手里还在帮裴昭宁整理书架。
“郗华,需不需要我帮忙洗菜?”许朝泽又转头凑到厨房门口,惦记着晚饭。
“不用,你先把地拖干净就好。”张郗华笑着回应。
裴昭宁整理完床品,走到江盏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擦汗,歇一下吧。”
江盏接过毛巾,却没自己擦,反而先抬手,轻轻擦了擦裴昭宁脸颊的薄汗,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你也擦。”
这一幕落在刚好路过的陈越眼里,他默默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又赶紧收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忙自己的活。
林骁看在眼里,也只是无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原本略显空荡的屋子,被六人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温馨又热闹。
每一件物品归位,每一处角落打扫干净,都让这个公寓,真正变成了他们六人的家。
张郗华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在客厅里,勾得许朝泽肚子咕咕叫。
江盏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安静陪着他的裴昭宁,看着忙碌的伙伴们,又望向窗外明川的暮色,心底那份因外婆离世的空落,渐渐被这份陪伴填满。
这是外婆为他选的家,也是他们六人,在明川的第一个归宿。
身边有一群不离不弃的伙伴,和满是暖意的小窝,一切都刚刚好。
charter154 惊鸿六影
天刚蒙蒙亮,晨光就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漫进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凉意,混着窗外绿植的清香。
六人陆续醒来,昨晚收拾到深夜的疲惫,被新一天的期待冲散了大半。
洗漱完毕,各自回房换衣服。
等六人在玄关集合时,空气忽然静了半秒。
江盏一身干净白衬衫+浅灰休闲裤,领口松松敞着,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清冷气质被白得发亮,整个人像被晨光裹住。
裴昭宁则是同款色系白T+米白休闲裤,版型更软,衬得他皮肤更白、眉眼更软,像一团温温柔柔的云。
不是刻意买的同款,却像天生一对的默契情侣装。
白得干净,配得刺眼,站在一起,连空气都甜了。
许朝泽嘴里的饼干差点掉下来:“……盏哥、昭宁,你们俩这是偷偷约好的?”
裴昭宁耳尖微微一红,低头笑了笑。
江盏淡淡扫他一眼,没解释,只是很自然地牵起裴昭宁的手,指尖扣得稳稳的。
“走了。”
其余四人相视一眼,都懂了——这俩根本不用约,本能就穿成一对。
林骁一身深灰外套,沉稳可靠;
陈越黑框眼镜配简约黑T,清冷又帅;
张郗华浅米色衬衫,温文尔雅;
许朝泽亮色连帽衫,精致小帅哥一枚,手里还攥着一包饼干,走哪吃哪,可爱得显眼。
六人并肩出门,往明川大学走去。
一路过去,回头率直接炸了。
“那两个穿白的……也太配了吧?”
“情侣装吧?绝对是!”
“后面四个也帅疯了,小胖子还拿着吃的,萌死我了!”
到校门口时,人流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江盏牵着裴昭宁走在最前,十指紧扣,步伐一致。
白衬衫配白T,一冷一软,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
负责引导的学姐一抬头,眼睛都看直了,脸红到耳根:“同、同学……你们是新生吗?”
江盏微微颔首:“是。”
声音清冷,可牵着裴昭宁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护得很紧。
踏入校园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紫藤花垂落,郁金香成片,天鹅湖面波光粼粼。
六人走在花径旁,像一幅被阳光擦亮的画。
江盏和裴昭宁全程牵手,没说一句话,却默契得不像话——
他走快半步,他就跟上;他低头看他,他就抬头笑;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就顺手替他理一理。
周围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救命……这俩绝对是真的!”
“情侣装+牵手+眼神拉丝,我磕疯了!”
“六个帅哥齐登场,明川大学今天炸了!”
“小胖子也超可爱!手里还拿着吃的,萌化我!”
许朝泽一边啃饼干,一边大大咧咧回头笑:“看什么看,我们是明川大学新生天团!”
陈越斜他一眼,却悄悄拿出手机,对着江盏和裴昭宁的背影拍了一张。
林骁护在两人身侧,挡开拥挤的人群,沉稳又靠谱。
张郗华走在裴昭宁旁边,时不时帮他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温柔得不像话。
报到、领卡、拿书,全程顺畅。
走出报到处时,裴昭宁轻轻晃了晃和江盏牵着的手,小声说:“我们穿得好像……”
江盏低头看他,眼底冷意全散,只剩温柔:“嗯。”
像天生就该站在一起,像不用约,就会穿成一对,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是彼此的人。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得发亮,甜得发烫。
六人并肩走在花海与海风之间,一路惊艳,一路甜。
而此刻,明川大学表白墙,已经开始刷屏:
【#今日爆甜# 一对白月光情侣牵手入校,六人帅哥天团炸场!】
【我不管,这对我锁死!】
【全校磕疯倒计时开始……】
charter155 零食小迷
午后的阳光滤过明川大学的枝叶,碎成满地跳跃的金斑。
六人逛完报到处,索性沿着校内道路随意闲逛,先把路线摸熟,为后续上课做准备。
紫藤花回廊下,紫色花瀑垂落肩头,风一吹便落下细碎花雨。
裴昭宁牵着江盏的手,脚步慢悠悠的,目光被沿途风景勾着,时不时停下看一眼路边的郁金香,又转头留意江盏的神色。
江盏走得稳当,始终把他护在靠内侧的路,遇到窄处就轻轻侧身挡开来往人群,动作熟稔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这边往图书馆,那边是食堂,中间那条路通教学楼。”林骁边走边轻声提点,手指在前方比划了两下,把关键路线记在心里。
陈越跟在旁边,手机悄悄对着沿途风景拍了几张,没刻意拍人,只留着校园景致,想着以后或许能当背景。
张郗华走得温和,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被风吹乱头发的许朝泽,又留意着几人的脚步,怕人走散。
许朝泽走在最后,手里永远不空。
起初还攥着早上没吃完的饼干,此刻包装袋已经空瘪,被他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另一只手却不知从哪摸出了袋番茄味薯片,包装袋“刺啦”一声被撕开,酥脆的香气瞬间飘开。
裴昭宁正低头数着路边的郁金香,一回头就撞见这幕,眼睛瞬间瞪圆,惊讶地拔高声音:“朝泽,你刚不是说饼干吃完了?这薯片……哪冒出来的?”
这话一出,前面的江盏、林骁几人都顿住脚步,齐刷刷回头。
许朝泽正往嘴里塞薯片,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听见这话,动作一顿,薯片还悬在嘴边,眼神有点闪躲,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这、这是我早上收拾行李时,偷偷塞在卫衣口袋里的!怕路上饿,就藏着没吃!”
“藏着?”陈越挑眉,走上前伸手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我看你早上收拾东西,连牙刷都摆得整整齐齐,没见你塞零食啊?”
“我、我就是后来想起来的!”许朝泽梗着脖子,把薯片往身后藏了藏,却忘了身后是张郗华,手直接撞进张郗华怀里,薯片袋差点掉地上。
张郗华眼疾手快接住,无奈地摇摇头,从他兜里又摸出半袋虾条,哭笑不得:“行啊你,藏了这么多?早上吃饭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藏?”
“我这不是怕大家路上饿嘛!”许朝泽见藏不住,索性把薯片全掏出来,往几人手里塞,“你们尝尝!明川的薯片好像更脆!”
江盏没接,只是垂眸看了眼裴昭宁,见他眼里带着笑意,便伸手替他拂了拂肩头沾到的花瓣,轻声说:“别让他吃太多,等会儿晚饭又吃不下。”
“知道啦盏哥!”许朝泽立刻把薯片塞回自己兜里,却还是忍不住又啃了一片,含糊不清道,“我就吃一点点,一点点!”
裴昭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你呀,走到哪吃到哪,以后要是逛超市,肯定第一个冲去零食区。”
“那必须的!”许朝泽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明川的超市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我要把它们都尝个遍!”
林骁看着热闹的几人,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笑着拍了拍许朝泽的肩膀:“先把路线记熟,别等下上课迷路,到时候可没人等你。”
“放心!我记忆力可好了!”许朝泽拍着胸脯保证,下一秒却指着前方的岔路口,“哎,这里往左还是往右?”
几人瞬间笑出声,陈越无奈道:“刚还说记熟路线,这就忘了?”
“我、我这不是没仔细看嘛!”许朝泽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江盏看了眼前方的路牌,淡淡开口:“往左是操场,往右是宿舍区,先往宿舍区走,熟悉一下公寓到宿舍的路线。”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六人顺着路线往宿舍区走,沿途路过天鹅湖,湖面波光粼粼,白天鹅和黑天鹅悠闲地浮在水面,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溅起细碎的水花。
裴昭宁停下脚步,趴在湖边的石栏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鹅,小声感叹:“好可爱啊,它们一点都不怕人。”
江盏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怕他太靠前摔下去:“别靠太近,小心溅到衣服。”
“没事的。”裴昭宁回头冲他笑,手里还捡起一片湖边掉落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这羽毛好软,我想带回去。”
“带回去。”江盏立刻应下,又帮他把羽毛理了理,小心拂掉上面的灰尘。
张郗华看着这一幕,笑着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江盏替裴昭宁整理羽毛的样子,又快速收起手机,眼底满是温柔。
逛了近一个小时,六人把校园主要路线都摸了个遍——从紫藤花回廊到郁金香花田,从天鹅湖到操场,从教学楼到宿舍区,连食堂和超市的位置都记牢了。
“差不多了,路线都熟了。”林骁看了眼天色,太阳渐渐偏西,便开口提议,“回去吧,郗华该准备晚饭了。”
“好!”许朝泽第一个响应,摸了摸肚子,又忍不住小声说,“不过要是能再买包薯片就好了。”
“刚吃完又想吃?”陈越斜他一眼,却还是补充道,“回去路过超市,给你买两包,别吃太多。”
“谢谢陈越!”许朝泽立刻笑开,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六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公寓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牵着手的牵手,并肩的并肩,偶尔传来几句说笑,混着远处的海风,格外惬意。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擦黑。
张郗华率先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裴昭宁也跟进去帮忙,帮着洗菜、递调料,忙得不亦乐乎。
江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手里还攥着裴昭宁今天捡的那片天鹅羽毛,指尖轻轻摩挲着。
林骁和陈越坐在客厅,翻看校园地图,再次确认路线;
许朝泽瘫在沙发上,拆开刚买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刷着校园论坛,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咱们在学校肯定好多人认识了,论坛估计又炸了。”
果然,没过多久,陈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是校园论坛的消息提醒。
他点开一看,果然满屏都是今天六人逛校园的相关帖子,还有人发了模糊的路透照,配文“明川大学新生六人组,颜值也太能打了!”,评论区全是刷屏的“磕疯了”“求联系方式”“小胖子好可爱”。
陈越淡淡扫了眼,没多说,只是把手机递给江盏看了看。
江盏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递回去,目光依旧落在厨房的裴昭宁身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张郗华做的菜,香气扑鼻。
许朝泽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还惦记着剩下的薯片,裴昭宁见状,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先吃饭,饭后再吃零食。”
“好!”许朝泽立刻点头,吃得更欢了。
饭后,六人分工洗碗、擦桌子,忙完后就坐在客厅休息。
许朝泽窝在沙发角落,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剧,林骁和陈越在旁边讨论明天的课程,张郗华则在整理厨房,江盏坐在裴昭宁身边,看着他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裴昭宁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今天逛得好开心,明川大学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嗯。”江盏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耳边的碎发,“以后天天来逛。”
夜色渐深,公寓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窗外的海风轻轻拍打着窗户,六人各有各的忙碌,却又紧紧聚在一起,构成了最温馨的画面。
charter156 迷路
明川大学第一节公共大课,阶梯教室黑压压坐满了人。
六人一进门,依旧是全场焦点。
江盏牵着裴昭宁往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两人一身浅蓝,默契得不像话。
林骁、陈越、张郗华、许朝泽依次落座,刚好占满一整排座位。
课刚上到一半,许朝泽坐不住了,偷偷戳了戳陈越:“我去趟洗手间。”
陈越眼皮都没抬:“别乱跑,原路回来。”
“知道啦!”
小胖子揣着半袋没吃完的小饼干,一溜烟溜出教室。
这一去,就没影了。
裴昭宁轻轻拉了拉江盏的袖子,小声说:“朝泽好像很久没回来了。”
江盏皱眉,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消息。
林骁也察觉不对,低声道:“这教室结构复杂,他大概率迷路了。”
陈越啧了一声:“让他别乱跑,偏不听。”
张郗华有点担心:“要不我们去找找?”
江盏刚要起身,陈越忽然按住他,举了举手机:“不用找了。”
众人一愣,凑过去一看——
明川大学论坛首页,第一条热帖已经爆了。
标题:【救命!迷路小帅哥在教学楼里瞎逛,边找路边吃饼干!】
配图:【许朝泽一脸迷茫站在走廊里,手里还举着饼干,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无辜又慌张。】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这是谁家小可爱啊!”
“迷路都这么可爱,还不忘吃!”
“好像是今天入校那六个帅哥之一!”
“快@他朋友来领人!”
“坐标:主楼三楼西侧走廊,速来!”
裴昭宁看着照片,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在到处乱逛……”
江盏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语气淡淡:“走,领人。”
五人起身往外走,一路引来无数目光。
按照论坛里的坐标,刚拐到西侧走廊,就看见那道圆乎乎的身影。
许朝泽正靠着墙,一边咔嚓咔嚓啃饼干,一边迷茫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小声碎碎念:“教室在哪来着……昭宁?盏哥?骁哥?”
旁边几个大二学姐蹲在不远处偷拍,笑得直捂嘴。
看见江盏他们过来,学姐们眼睛一亮:“是他朋友!那对超配的也来了!”
许朝泽一抬头看见五人,眼睛瞬间亮了,饼干都差点掉地上,委屈巴巴地冲过来:“你们可算来了!我绕了三圈都没找回去!”
江盏看着他手里还剩半袋的饼干,语气平静:“迷路还不忘吃。”
许朝泽理直气壮:“饿嘛……”
陈越扶额:“你都快成明川网红了,论坛全是你。”
张郗华走过去,轻轻拍掉他嘴角的饼干渣:“没事就好,下次别一个人乱跑了。”
裴昭宁软声安慰:“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林骁无奈叹气:“回去吧,课快结束了。”
许朝泽乖乖点头,跟在五人身后,还不忘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学姐们在后面偷偷拍,论坛又更新了:
【已被朋友领走!六人团同框真的绝了!】
【小胖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好萌!】
【那对牵手的也太好磕了吧!】
回到教室,刚坐下,全班都在偷偷看他们笑。
许朝泽脸有点红,默默把空饼干袋藏进包里。
江盏侧头看了眼裴昭宁,见他笑得眼睛弯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自然又宠溺,周围又是一片小声抽气。
这一堂课,迷路还不忘吃的小胖子,先火了。
charter157 体育课名场面
阳光洒在明川大学的操场上,暖风裹着草木的清香。
下午的体育课如期而至,六人换上清爽的运动服,结伴往操场走去,刚到场就引来周遭不少目光。
今日第一项是1000米跑,众人站在起跑线上,哨声一响,大家陆续往前跑。
裴昭宁步子轻缓,体力不算拔尖,刚好和圆乎乎的许朝泽并肩跑在队伍中间,两人慢慢跑着,避开了前方冲刺的人群。
跑了半圈,许朝泽左右偷偷瞄了瞄,见教官没往这边看,压低声音凑到裴昭宁身边,小语气神神秘秘的:“昭宁哥,我带了棉花糖,吃吗?就一口,悄悄的。”
裴昭宁眼睛微微亮了亮,也跟着放轻声音,脸颊带着点跑步后的薄红,小声回应:“好呀,别被老师发现了。”
许朝泽立刻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根裹着糖纸的长条棉花糖,快速撕开一角,先递到裴昭宁嘴边。
裴昭宁轻轻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两人低着头,一边慢腾腾跑,一边偷偷分着吃棉花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见,模样又乖又甜,全然没察觉几道目光早已落在他们身上。
江盏原本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裴昭宁,一眼就看到他俩低头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骁、陈越、张郗华跑在侧方,也瞥见了这一幕,相视一眼,都忍着笑,没戳破这两个小馋猫。
眼看快跑到弯道,裴昭宁脚下忽然踩空,脚踝猛地一崴,他轻呼一声,身子瞬间往旁边歪去,手里的棉花糖都差点掉在地上。
身后的江盏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提速,像风一样冲了过来,在裴昭宁摔倒在地之前,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进怀里。
动作急切又轻柔,全程护着他的腰和崴到的脚,生怕他再受一点伤。
抱稳之后,江盏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却撞见裴昭宁嘴角沾着一点棉花糖的糖絮,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甜味,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又慌又羞。
江盏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无奈又宠溺地扶了扶额,指尖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糖渣,语气带着点嗔怪,满是温柔:“偷吃棉花糖,还把脚崴了,小笨蛋。”
周围跑步的同学和不远处的林骁几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小声议论起来,学姐们捂着嘴偷笑,满眼都是磕到了的神情。
裴昭宁耳尖瞬间红透,埋在江盏怀里不敢抬头,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江盏没再多说,抱着他往操场边的阴凉处走,全程脚步稳健,把人护得好好的。
而这边,剩下的四人还在跑道上,许朝泽见昭宁哥被抱走,也没了一起偷吃的伙伴,干脆自己抱着剩下的棉花糖,一边跑一边偷偷炫。
小短腿倒腾得不算快,跑两步就左右瞅一眼,看看教官有没有看过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圆脸蛋跑得红扑扑,模样憨态可掬。
萌翻了旁边路过的所有人,连带着教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带着笑意。
陈越跑在他身侧,无奈摇头:“就你最能吃,跑步都堵不住你的嘴。”
许朝泽叼着棉花糖,含糊不清地反驳:“我这是补充体力,不然跑不完!”
林骁和张郗华跟在后面,看着小胖子左顾右盼偷偷吃东西的可爱样子,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跑完1000米,众人稍作休息,便开始了自由活动项目。
接着是跳高,许朝泽首当其冲,站在助跑线前,一脸斗志昂扬,可圆滚滚的身子跳起来总是重心不稳,接连两次都把横杆碰掉,急得抓耳挠腮。
林骁走过去,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肚子,语气满是调侃,笑着说:“你确定你能跳过?你看你这圆滚滚的,重心都稳得很,横杆都怕你撞上来,要不还是算了吧。”
许朝泽立刻炸毛,叉着腰不服气:“我这不是胖,是结实!我肯定能跳过去!”
陈越在一旁补刀:“行,圆滚滚的结实,你再试一次,要是还掉了,就别吃零食了。”
张郗华则贴心地走到横杆旁,笑着说:“我帮你扶着,慢慢来,别着急。”
许朝泽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这次总算勉强蹭了过去,横杆晃了晃没掉,小胖子当场蹦起来欢呼,开心得原地转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之后众人又转战羽毛球场地,林骁和陈越对打,球风利落,你来我往十分精彩;
张郗华则拿着羽毛球,走到阴凉处,轻轻陪裴昭宁扔球玩,怕他闷得慌;
江盏坐在一旁,全程盯着裴昭宁的脚踝,时不时叮嘱他别乱动,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许朝泽则坐在旁边,抱着一瓶果汁,一边喝一边看大家玩,时不时喊两声加油,热闹又温馨。
阳光渐渐西斜,操场上满是少年们的欢声笑语,甜宠与搞笑交织,这节体育课,成了六人在明川校园里,最鲜活的名场面。
charter158 小醋包
暮色把明川的海边晕成温柔的墨蓝,咸润的海风裹着浪花的轻响,漫过整条滨海步道。
江盏牵着裴昭宁的手,慢悠悠地散着步,两人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暖得发烫。
裴昭宁穿着江盏的宽松外套,衣摆堪堪遮住膝盖,软乎乎地靠在他身侧,脚步轻缓,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江盏刻意放慢步调,全程把他护在靠里侧,避开往来的行人,目光几乎全程黏在裴昭宁身上,清冷的眉眼被海风揉得只剩温柔。
“累不累?要不要在前面的长椅坐会儿?”江盏低头,声音放得极柔,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惹得裴昭宁耳尖微微泛红。
“不累,跟你一起走很舒服。”裴昭宁仰起脸,冲他弯眼笑,梨涡浅浅的,看得江盏心口一软,忍不住收紧牵着他的手,恨不得把人直接揽进怀里。
两人刚走到长椅旁,还没坐下,身后就传来两道轻怯的脚步声,两个大二学姐攥着手机,脸颊泛红地凑过来,目光直直落在江盏身上 you,满是羞涩。
“同学,打扰一下……我们在学校见过你好几次,觉得你很优秀,能不能加个微信联系方式呀?”学姐声音细细的,眼神期待,完全没忽略江盏身边的裴昭宁,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江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直接把裴昭宁往自己怀里一带,牢牢护在身前,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语气淡漠又决绝:“不加,我有爱人了。”
一句话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含糊,学姐们瞬间愣住,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模样,脸颊涨得通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人一走,裴昭宁就从江盏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嘴微微抿着,脸颊鼓鼓的,也不说话。
原本亮闪闪的眼睛都垂了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我不开心”的小情绪,明明吃醋吃得明显,却又不好意思直说,模样软萌又可爱。
江盏看着他这副小醋包的样子,心头的宠溺瞬间溢满,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慢慢抬起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软嫩的脸颊,低笑着逗他:“怎么了?我们昭宁这是吃醋了?”
裴昭宁被戳中心事,耳尖瞬间红透,挣扎着想要偏过头,嘴硬道:“我才没有吃醋……就是、就是她们一直看你。”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还说没有,脸都鼓成小包子了。”江盏轻笑一声,直接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全是裴昭宁身上淡淡的清香,语气宠溺到极致,“我跟她们半句话都不想多说,眼里心里只有你,谁来要联系方式,我都不会加,这辈子只加你一个人的,只对你好。”
他说着,伸手捧起裴昭宁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微微泛起的红,低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紧接着又吻了吻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又深情:“别吃醋,好不好?我的全部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裴昭宁被他一连串的温柔举动弄得心跳加速,脸颊烫得厉害,伸手轻轻环住江盏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开口:“那你以后不许看别人,也不许跟别人说话……”
“好,都听你的。”江盏立刻应下,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以后只看你,只跟你说话,眼里心里,只有裴昭宁一个人。”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几群学生全看在眼里。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有人捂嘴憋笑,有人眼睛亮晶晶地磕疯了。
“我去……这也太甜了吧!”
“狗粮直接塞嘴里了!”
“学长宠得没边了啊!”
裴昭宁听见声音,脸更红,埋得更深:“他们都看着呢……”
江盏低头,在他耳边低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清:“看着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名花有主了。”
海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浪花拍打着海岸,奏响温柔的旋律。
裴昭宁靠在江盏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的醋意瞬间化作甜甜的暖意~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抬头踮起脚尖,在江盏唇角轻轻回吻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原谅你啦。”
江盏被他这一下撩得心尖发颤,低笑出声,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抱着他往公寓的方向走,语气满是宠溺:“我的小醋包,这么容易哄,以后可怎么办。”
裴昭宁乖乖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满心都是甜蜜,软声说:“有你哄就好啦。”
一路走过去,整条步道都被喂得饱饱的。
夜色温柔,海风清甜,最甜的,是他们。
charter159 课堂偷吻
周三下午的公共大课,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挤了不少蹭课的学生。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捧着课本讲得绘声绘色,时不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板书,台下大多学生听得认真,偶尔有低头记笔记、偷偷玩手机的,整体氛围安静又规整。
江盏和裴昭宁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不算显眼,却能清楚看到讲台,也能避开大部分同学的直视。
裴昭宁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前摊着笔记本,握着笔认认真真记着重点,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偶尔皱着眉思考教授讲的知识点,模样乖巧又专注。
而江盏,从上课开始就没怎么听进去课,目光全程都落在身边的裴昭宁身上。
看着他垂着的长睫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小嘴,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心里的宠溺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桌下,他的手一直牢牢牵着裴昭宁,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时不时还会用指腹轻轻摩挲一下裴昭宁的手背,小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裴昭宁被他牵得手心发烫,时不时侧头瞪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提醒:“别闹啦,好好听课,被教授发现就糟了。”说着还想把手抽回来,可江盏握得紧紧的,根本不让他挣脱,反而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我行我素。
裴昭宁拿他没办法,只能红着脸继续记笔记,可心思却总被身边的人打乱,心跳也一直快半拍。
就在老教授再次转身,背对全班写板书的间隙,江盏的心思彻底按捺不住。
他微微侧身,靠近裴昭宁,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扣住裴昭宁的后颈,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在裴昭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微低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算轻,也不算快,唇瓣轻轻相贴,带着满满的宠溺,清晰又郑重,完全没刻意遮掩。
裴昭宁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脸颊烫得像是能烧起来,浑身都僵硬得不敢动弹。
这一幕,刚好被周围几排的同学看在眼里。
前排偷偷摸鱼的女生,斜后方玩手机的男生,全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瞪大双眼,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里满是震惊和磕到了的狂喜。
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后排的两人,手机悄悄藏在桌下,疯狂按下快门,生怕错过这个名场面。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教授写字的沙沙声,可这份安静,在下一秒被彻底打破。
老教授写完板书,缓缓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全班,瞬间就捕捉到了后排还没来得及分开的两人,以及周围同学异样的神情。
教授脸色一沉,手里的课本轻轻拍了拍讲台,声音严肃又洪亮,传遍整个教室:“最后排靠窗的那两位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盏和裴昭宁,教室里瞬间响起呼吁声和窃窃私语。
江盏这才慢悠悠地松开裴昭宁,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慌乱,仿佛刚才当众亲吻的人不是他,还淡定地低头,帮裴昭宁捡起刚才吓得掉在地上的笔,放在他的笔记本上,动作从容又淡定。
可裴昭宁已经羞得无地自容,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钻进桌肚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又羞又慌,心里又急又怕,还带着一丝对江盏的埋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教授站在讲台上,脸色愈发严肃,指着两人,语气严厉:“上课时间,公然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把课堂当成什么地方了?毫无纪律可言!”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依旧牵在一起的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出惩罚:“现在给我出去,站在教室门口,一直待到下课!好好反省反省!要是不服从,这门课的平时分直接扣完,期末别想及格!”
全班同学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看向两人的目光里,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和磕糖的兴奋。
裴昭宁听完,更是慌得不行,小手紧紧抓着江盏的胳膊,小声嘟囔:“都怪你,都说了别闹,现在被抓包还要罚站,好丢人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眶更红了。
江盏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抚:“别怕,不丢人,是我的错,我陪着你。”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牵着依旧红着脸、低着头的裴昭宁,无视全班的目光,从容不迫地从座位上走出来,一步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牵着,没有松开一刻,江盏走得慢,刻意配合着裴昭宁的脚步,把他护在身侧,替他挡去大部分打量的目光。
就这样,两人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教室门口,并排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教室,面朝走廊的窗户。
教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小缝,里面的同学时不时透过缝隙偷偷往外看,捂着嘴憋笑,手机里的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全是两人课堂亲吻、被罚站的帖子,热度一路飙升。
裴昭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颊依旧烫得厉害,不敢抬头,小声埋怨:“这下好了,全校都要知道我们上课被抓包了,太丢人了……”
江盏看着他委屈又害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往他身边挪了挪,紧紧贴着他,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挡住走廊里偶尔路过的老师和学生的目光。
趁着四周没人,他微微低头,再次凑近裴昭宁,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又轻又甜,明目张胆。
“你怎么还亲!都被罚站了!”裴昭宁惊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眼神里满是慌乱。
江盏拿下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宠溺:“罚站就罚站,跟你一起站,一点都不亏。亲你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我都不会后悔。”
他说着,把裴昭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哄着:“别觉得丢人,有我陪着你,不怕。”
裴昭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的慌乱和害羞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手也紧紧回抱住他的腰,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走廊里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教室里教授还在继续讲课,而教室门外,本该是惩罚的罚站,却变成了两人独有的甜蜜时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透过门缝偷看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集体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哪是罚站啊,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被抓包了还这么甜,我真的磕疯了!】
【江盏也太宠了吧,明目张胆的偏爱太好磕了!】
一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站在门口的两人来说,却满是细碎又浓烈的甜。
哪怕被罚站,只要身边是彼此,就满是心安与欢喜。
charter160 甜意续章
走廊的钟声敲过两节课的时长,老教授终于抱着课本走出教室,路过门口时,狠狠瞪了眼并肩站着的两人,没再说话,却也没了之前的严厉。
裴昭宁这才敢慢慢抬起头,耳尖的红还没褪尽,指尖轻轻戳了戳江盏的胳膊,小声嘟囔:“教授走了……”
江盏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伸手替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好,声音低柔:“嗯,结束了。”
他牵起裴昭宁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手背,刚要转身往公寓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江盏学长!裴昭宁学长!拜拜~”
“下次继续加油磕糖呀!”
回头一看,教室里的几个同学正扒着门框探头,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两人罚站时贴在一起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裴昭宁脸一热,连忙拽着江盏的手往前走,脚步都快了几分:“别听他们说……”
江盏却反手握住他,放慢脚步,故意扬声对着身后的人笑了笑,声音清晰:“知道了,下次还亲。”
裴昭宁:“!!!”
他猛地抬头瞪江盏,眼眶都气红了,却又拿对方没办法,只能攥着他的手,把脸埋进他胳膊肘里,闷声道:“你太过分了!”
江盏低笑出声,侧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哄道:“过分也只对你。”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路过教学楼旁的郁金香花圃时,裴昭宁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开得正盛的花色,小声说:“之前在这闻着花香,你说觉得熟悉,现在还记得吗?”
江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淡香漫在空气里,和记忆里某段模糊的碎片隐隐重合,却又抓不住具体轮廓。
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裴昭宁,眼底带着歉意:“记不清了,只觉得和你有关。”
裴昭宁的心轻轻一颤,垂眸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没关系,以后慢慢想。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江盏握紧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声音郑重又温柔:“嗯,很多时间。”
走到公寓楼下,许朝泽正抱着一包软糖蹲在门口啃。
看见两人回来,立刻眼睛一亮,蹦起来凑过来:“盏哥!昭宁哥!你们回来啦!听说你们上课被抓包罚站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丢面子?”
裴昭宁耳尖一红,转身想躲,却被江盏拉进怀里,江盏淡淡瞥了眼许朝泽,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没丢,赚了。”
许朝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还故意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打趣道:“懂了懂了,罚站都能秀恩爱,盏哥你也太勇了吧!”
陈越和林骁从楼道里走出来,陈越翻了个白眼:“别吵他们,甜得齁。”
林骁则笑着点头,附和道:“回去吧,郗华煮了汤。”
众人一起走进公寓,玄关的暖灯亮着,张郗华端着一锅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喝汤,刚炖好的。”
许朝泽立刻凑上去:“郗华哥最好了!我要喝两碗!”
裴昭宁被江盏牵着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江盏替他挑掉骨头,把肉盛进碗里,动作熟练又自然。
许朝泽捧着碗,眼珠一转,拍桌提议:“对了!明天中午咱们去学校食堂吃吧!听说三楼新开了窗口超好吃!”
陈越立刻拒绝:“不去,人多。”
林骁摇头:“不去,排队太久。”
张郗华笑:“我还是在家做吧。”
江盏眼皮都没抬:“不去,陪昭宁。”
一连四个拒绝,许朝泽当场垮脸。
就在这时,裴昭宁轻轻眨了眨眼,小声开口:“其实……我真的还没去过学校食堂呢,有点想去尝尝。”
话音刚落——
江盏立刻改口:“去。”
陈越:“那就去一次。”
林骁:“可以,早点去占座。”
张郗华:“我没问题,尝尝也好。”
一秒全票通过。
许朝泽左右看看,整个人都懵了,叉着腰委屈大喊:“为什么我说你们就拒绝!昭宁哥一说就全同意!你们偏心!太偏心了!”
一屋子人瞬间笑炸。
陈越拍他脑袋:“不然呢?”
林骁笑:“对你没必要客气。”
张郗华揉他头发:“谁让你天天闹。”
江盏握着裴昭宁的手,低头在他耳边笑:“只听你的。”
裴昭宁耳尖微红,嘴角却弯得厉害。
客厅里笑声、闹声、打趣声混在一起,暖得像裹了层阳光。
charter161 撒娇打滚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一响,六人直接往食堂冲。
一进门,饭菜香直接扑脸——
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酥到掉渣的糖醋鱼、金黄炸鸡腿、滑嫩番茄炒蛋、蒸水蛋、玉米排骨汤……满满一桌子,全是裴昭宁和许朝泽最爱的菜。
裴昭宁眼睛都亮了,攥着江盏的衣角小声:“好多……”
许朝泽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我要吃肉!我要吃鱼!我要鸡腿!”
刚坐下——
江盏筷锋一偏,最大那块红烧肉直接落进裴昭宁碗里。
裴昭宁小手一伸,笑眯眯又夹走一块。
许朝泽刚转头盯鱼——
林骁夹走鱼腹最嫩一块,陈越紧跟着夹走鱼尾最酥一块。
小胖子再盯鸡腿——
江盏眼都不抬,最后一只金黄炸鸡腿稳稳落进裴昭宁碗里。
许朝泽举着筷子僵在半空,看着眼前盘子:肉没了,鱼没了,鸡腿没了,只剩点青菜和汤。
整个人直接懵圈,圆脸蛋僵成小包子,眼睛瞪得溜圆:“……我吃啥??”
周围几桌早就盯着他们这桌,看到这一幕,全场憋笑憋到发抖,还有一些同学笑的肚子疼。
有个心软的女生实在看不过去,端着自己没动几口的红烧肉,红着脸走过来:“同、同学,我这个给你吧……”
刚要放下,陈越抬眼淡淡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别给,他再吃就得滚着回去了。”
女生一愣,尴尬笑了笑,端着盘子跑了。
许朝泽当场炸毛,嘴巴一瘪,眼睛都红了一圈,“啪”地放下筷子:“你们欺负人!!”
说完,蹬蹬蹬冲向打菜窗口,双手往窗台上一趴,整个人半趴在上面,仰着圆脸蛋对着打菜阿姨疯狂撒娇+晃身子。
“阿姨~给我肉嘛~给我鱼嘛~给我鸡腿嘛~他们都抢光了~呜呜呜~”
“阿姨最好啦~呜呜呜~”
一边喊一边轻轻跺脚,屁股还一扭一扭,像只委屈巴巴的小团子,差点就地打滚。
整个食堂瞬间爆笑炸场: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小胖子也太可爱了吧!!”
“撒娇打滚求肉哈哈哈哈!!”
阿姨笑得直不起腰,直接给他狂舀三大勺红烧肉+一大块鱼+两只炸鸡腿,堆得像小山:“给你给你!管够管够!小可怜!”
许朝泽捧着小山一样的菜,雄赳赳气昂昂走回来,往桌上一墩:“哼!我比你们都多!”
陈越扶额:“丢人。”
林骁笑得不行:“真有你的。”
张郗华递纸巾:“慢点吃,别噎着。”
裴昭宁抱着鸡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江盏看着他笑,也跟着弯眼,又往他碗里塞了块肉。
周围同学拍视频拍到手软,校园论坛直接炸穿。
#小胖子食堂被抢光撒娇打滚求肉#
#六兄弟食堂霸凌现场(不是)#
#建议食堂永久珍藏此画面#
评论区笑疯:
【笑到饭喷一桌子!】
【陈越那句滚着走太损了!哈哈哈哈!】
【小胖子撒娇我能看一百遍!】
一桌子闹哄哄、香飘飘。
小胖子用撒娇赢回全场最佳,直接炸翻整个食堂。
charter162 全校围观
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说话声混着饭菜香,热闹得很。
周围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毕竟公开课上那一吻,早就让江盏和裴昭宁成了全校皆知的一对。
许朝泽啃着鸡腿,眼珠子一转,戏立刻就上来了。
他猛地放下筷子,拽住裴昭宁的胳膊就开始晃,圆脸蛋一瘪,声音又响又委屈:
“昭宁哥!我是最小的!你们不宠我就算了,还抢我菜!现在你眼里只有盏哥,根本不管我!”
他演得太像了,委屈巴巴、眼眶微红,任谁看都以为是真在闹脾气。
裴昭宁立刻软了心,往他碗里伸筷子:“朝泽别气,我给你夹……”
手腕刚动,就被江盏轻轻扣住。
江盏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护得稳稳的,抬眼看向许朝泽,语气淡却强势:“他顾好我就行。”
“凭什么!”许朝泽当场蹦起来,小短腿跺得咚咚响,“昭宁哥是大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最小,你们就该让着我!”
他背对着其他人,脸上半点委屈没有,反而偷偷笑得贱兮兮,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心里疯狂呐喊:亲啊!有本事你再当众亲一次啊!
林骁、陈越、张郗华全都看明白了,一个个憋到肩膀发抖,却没人点破。
只有江盏,是真没看出来。
他只当小胖子是真闹、真抢人、真不服,占有欲一下就被激上来了。
裴昭宁靠在他怀里,耳尖泛红,轻轻拉他衣角,软声喊:“阿盏,别跟朝泽生气……”
这一声“阿盏”,听得江盏心尖一软,又添了几分霸道。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再瞥一眼还在“撒泼”的许朝泽,懒得再忍。
江盏抬手托住裴昭宁的后颈,在食堂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轻轻相贴,温柔、笃定、明目张胆。
全场瞬间死寂。
下一秒,轰——
起哄声、尖叫声、快门声直接炸穿食堂。
裴昭宁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躲,只是轻轻攥着他的衣服,小声呢喃:“阿盏……”
几秒后,江盏松开他,指腹擦过他泛红的唇角,眼底全是宠溺。
而许朝泽——当场就不演了。
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笑得一脸贱兮兮、一脸得逞,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你敢!我就知道你会上当!
江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挑眉看向他:“你故意的?”
许朝泽立刻叉腰晃腿,得意得不行:“不然呢?我就想看看,你敢不敢在全校面前再亲一次昭宁哥!”
林骁终于笑出声:“哈哈哈哈江盏,你被小胖子耍了!”
陈越扶额:“丢人,被个小胖子算计了。”
张郗华笑着递纸:“昭宁,别害羞,大家都习惯了。”
裴昭宁埋在江盏怀里,又羞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下:“阿盏,你看你,真上当了……”
江盏低笑一声,搂紧他,又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淡淡瞥向许朝泽:“就算是计,我也认。”
食堂彻底炸了。
全校师生亲眼见证第二次当众吻,小胖子一脸贱兮兮得逞,六人笑得闹作一团。
论坛瞬间崩掉:
【江盏又亲了!!食堂当众再吻!!】
【小胖子演技封神!江盏真以为他在闹!】
【哈哈哈哈奸计得逞的表情太贱了!】
【裴昭宁喊阿盏那一声,我直接溺死!】
阳光落在六人身上,饭菜香混着笑声。
所有人都知道——裴昭宁是江盏的。
而小胖子,只是那个最爱看热闹、最会搞事、也最可爱的助攻罢了。
charter163 答辩课
食堂的甜蜜余温还未散尽,六人便快步赶往专业答辩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教室里坐满了参与答辩和旁听的同学,空气里弥漫着答辩前独有的紧绷感,投影幕布上清晰标注着本轮双人答辩分组。
教授翻阅着答辩分组表,抬眸看向全场,声音沉稳平和:“本轮为双人合作答辩,考验团队配合与课题呈现,下一组,江盏、裴昭宁。”
听到名字的瞬间,裴昭宁指尖轻轻一颤,下意识攥住身旁江盏的袖口,清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抬头望向他:“阿盏,我还是有点慌,怕待会说错内容。”
他睫毛轻轻翕动,白皙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手里的合作答辩稿被攥出几道柔和的折痕,模样乖巧又忐忑。
江盏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怕,我们练了这么多次,我跟着你,忘词了我来补。”
裴昭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江盏一同起身,两人并肩走上讲台,步伐默契。
江盏先一步接过遥控器,从容打开PPT,特意站在裴昭宁身侧,微微侧身护住他,给足了安全感。
这次他们的答辩课题并非局限于校园,而是《新中式文创的市场化创新与非遗融合》,课题视野开阔,内容详实饱满。
裴昭宁负责开篇的理念阐述与非遗文化结合部分,他站在讲台中央,声音清软却条理分明,原本的紧张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清亮坚定,从传统非遗纹样的活化运用,到新中式文创的受众定位,娓娓道来,逻辑清晰。
“我们选取了苏绣、榫卯两种经典非遗元素,摒弃传统文创的刻板设计,结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与实用需求,打造兼具观赏性、实用性与文化传承性的产品,同时对接小众文创市集与线上平台,拓宽销售链路……”
讲到数据调研与市场落地部分,江盏自然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悦耳,条理清晰地补充各项调研数据与可行性方案,全程目光始终落在裴昭宁身上,偶尔裴昭宁语速稍快,他便轻轻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讲到关键案例时,裴昭宁微微偏头看向江盏,小声询问:“阿盏,这里是不是要补充线下快闪店的案例?”
江盏立马会意,俯身凑近他,两人头挨着头,一同看向PPT页面,低声交流细节,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氛围暧昧又甜蜜。
台下同学纷纷憋笑,满眼都是磕到了的神情,教授也看着两人,嘴角噙着了然的笑意,并未打断。
短短十五分钟的答辩,两人配合完美,收尾一同鞠躬道谢时,江盏悄悄牵住裴昭宁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无声夸赞。
教授笑着点头,满是认可:“江盏、裴昭宁这组配合默契,课题立意新颖,落地性强,细节考虑周全,是本次答辩最出色的一组,继续完善细节即可。”
“谢谢教授。”两人齐声道谢,裴昭宁脸颊泛红,江盏始终牵着他的手,缓步走下台。
落座后还不忘递过温水,轻声叮嘱:“刚说太久,润润嗓子,很棒。”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惹得周遭同学频频侧目,狗粮撒得悄无声息却甜度拉满。
而此时,坐在一旁的许朝泽,全程没听进去半句答辩内容,一心只顾着满足口腹之欲。
他趁着大家都关注讲台,手悄悄伸进桌洞,摸出从食堂打包的小蛋糕、奶枣还有棉花糖。
低着头,偷偷摸摸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还舔舔嘴角,完全沉浸在零食的快乐里,压根没留意教授的目光早已飘到他身上。
直到全班安静下来,教授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精准锁定许朝泽:“最后一排那位,零食好吃吗?吃得都快专心到听不到下课铃了。”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许朝泽。
他嘴里塞满了零食,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圆脸蛋撑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慌乱地把手里没吃完的棉花糖往桌洞里塞,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朵尖都泛着粉,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我没……”他含糊不清地辩解,声音闷闷的,压根藏不住嘴里的零食。
教授走到他身旁,看着桌洞里露出来的零食包装袋,忍俊不禁,打趣道:“少吃点吧,再这么吃下去,下次答辩,教室门你都进不来了,得侧着身挤咯。”
这话一出,全班爆笑不止,起哄声此起彼伏。
许朝泽彻底社死,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声嘟囔:“教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委屈巴巴的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江盏揽过身旁的裴昭宁,不让他被喧闹惊扰,低声跟他复盘答辩细节,裴昭宁看着窘迫的许朝泽,忍不住弯眼轻笑,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教授笑着摆了摆手:“行了,零食收起来,认真听剩下的答辩,下次再偷吃,可就不是打趣这么简单了。”
许朝泽连忙把零食全塞进书包,坐得笔直,乖乖点头,耳朵红得发烫,全程不敢再抬头,只能默默听着周围的笑声,心里后悔不已。
下课铃声响起,众人陆续离场,许朝泽耷拉着脑袋,拽着裴昭宁的衣袖委屈巴巴:“昭宁哥,我太丢人了,都怪你们答辩撒糖,没人看我,我才偷吃的!”
裴昭宁软声安慰:“好啦,下次别吃就不丢人啦。”
江盏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牵着裴昭宁往外走:“贪吃还找借口,自作自受。”
夕阳透过走廊窗户,洒在几人身上,身后是同学们的笑闹声,身前是并肩而行的身影,答辩课的甜与趣,小胖子的社死瞬间,都成了校园里鲜活又难忘的一幕。
charter164 校园歌手赛
校园露天歌手大赛的灯光,在夜色里铺成一片温柔又盛大的海。
台下挤得人山人海,连风都安静了下来,绕着人群轻轻打转,裹着夏夜独有的清甜气息。
江盏牵着裴昭宁站在人群前排,只是来看热闹的。
裴昭宁仰着小脸,灯光落在他睫毛上,轻轻颤动,像沾了光的小羽毛,他拽了拽江盏的袖口,软声喊:“阿盏,你听,这首歌好好听。”
江盏低头“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连周遭的喧闹都听不进去,眼里只剩眼前这个软乎乎的人。
他不知道,旁边的许朝泽早就攥着手机,偷偷扫了现场报名码,飞快填好——
参赛人:江盏、裴昭宁
提交成功。
小胖揣起手机,双手抱胸,贱兮兮地憋笑,眼睛亮晶晶盯着舞台,就等主持人念名字,看两人惊慌的可爱模样。
没过几分钟,主持人拿起名单,笑着扬声报幕:“接下来,特别登场一组选手——江盏、裴昭宁,带来歌曲《小幸运》,掌声有请!”
轰——全场瞬间炸开。
“啊啊啊是他们!!”
“《小幸运》!也太甜了吧!校园感直接拉满!!”
“小胖绝对又搞事了!!”
裴昭宁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爆红,慌忙往江盏怀里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慌得声音发轻:“阿盏……我们没报名啊……”
江盏眼神一沉,侧头瞥到憋笑的许朝泽,瞬间全懂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宠溺,半点怒意都没有。
许朝泽立刻往前一站,叉着腰故意大声喊,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帮你们报的!唱完我就放过你们!不然我天天闹!”
台下哄然大笑,起哄声、掌声、口哨声连成一片:“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
裴昭宁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耳尖红得要滴血,小声往江盏怀里靠:“阿盏,我不敢……好多人。”
江盏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低头在他耳边沉声道:“我带着你,不怕,跟着我就好。”
说完,他直接牵着裴昭宁,一步步走上舞台。
灯光瞬间打在两人身上,暖黄的光裹着他们,全校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对并肩的少年身上。
江盏拿过一支麦,另一支轻轻塞进裴昭宁手里,耐心调整好他的握姿,全程只看着他一个人,声音低而安定,满是温柔:“跟着我,一句一句,慢慢唱。”
前奏缓缓响起,轻快又温柔的旋律流淌开来,正是那首满是校园青涩心动的《小幸运》,干净的钢琴声,像风吹过操场的梧桐叶,清甜又治愈。
江盏先开口,低沉嗓音温柔又清澈,稳稳唱出第一句,目光牢牢锁在裴昭宁脸上,满是宠溺:
“听见你声音,跟着你呼吸,我开始幸运。”
裴昭宁心跳飞快,小脸通红,却轻轻跟着和,声音软而清,带着一丝浅浅的颤抖,却格外甜软动人:
“偷偷的想你,傻傻的着迷,你是我的幸运。”
江盏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独有的安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说给裴昭宁听: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裴昭宁抬眼,悄悄撞进他温柔的眼底,不再紧张,软声跟着唱,声音甜得像裹了蜜: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那陪我淋的雨,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全场瞬间安静,只剩两人交织的温柔歌声,清甜又治愈,满是校园里最纯粹的心动,没有浓烈的情绪,却甜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江盏望着裴昭宁,眼神认真又温柔,没有丝毫闪躲,借着歌声,诉说着满心的欢喜:
“与你相遇,好幸运。”
裴昭宁脸颊通红,抬眼望着他,轻轻跟着和,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依赖:
“此生何其,有幸遇见你。”
他紧紧牵着他的手,他满眼望着他的人,一句一句,把藏在心底的青涩喜欢、朝夕相伴的温柔,唱得淋漓尽致,甜得台下众人嘴角上扬,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台下彻底静了,有人捂着嘴笑,眼里却泛着泪光,有人悄悄抹泪,起哄声全都变成了温柔的欢呼,满是磕到了的动容。
一曲唱完。
音乐缓缓收尾。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席卷整个广场,比之前任何一组选手都要热烈。
江盏没有放下话筒。
他站在原地,望着裴昭宁,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没有丝毫刻意,全是藏不住的暧昧与宠溺。
他握着话筒,声音微微放轻,却清晰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字字句句,只说给裴昭宁一个人听:“裴昭宁。”
顿了顿,他眉眼弯起,语气轻而郑重,像许下一生的承诺,温柔得让全场瞬间屏住呼吸:“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一句话落下。
裴昭宁心口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鼻尖通红,心口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裹住,满满的甜意和悸动翻涌上来,又酸又软,全是心动。
“阿盏……”
他哽咽着,只喊得出这两个字,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小脸通红,却直直望着江盏,舍不得移开目光。
全场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掌声,尖叫声、感动的哭声混在一起,直接炸场。
“呜呜呜我真的哭死!太甜了吧!”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这是什么顶级告白!”
“校园初恋感拉满,我直接磕晕了!”
许朝泽站在台下,圆脸蛋上全是泪,本来是来搞事复仇的,结果哭得比谁都凶,心里疯狂呐喊:我是来搞事的!不是来哭崩的啊!!
江盏放下话筒,一步步走近,伸手轻轻擦去裴昭宁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满是珍视。
主持人红着眼眶,声音都哽咽:
“这哪里是歌手大赛,这是最甜的校园告白现场啊!”
当晚,校园论坛直接崩了。
#江盏裴昭宁小幸运唱甜全校#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小胖偷偷报名 成全校园甜恋名场面#
三大话题直接屠榜,评论区全是感动和磕糖的留言。
而许朝泽捧着四份甜品,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抹泪:复仇?报个名,把自己报成了全校最甜的助攻。
行吧。
甜得他哭,也认了。
charter165 遇见他
第二天一早,整个校园还没从昨晚的歌手大赛里缓过神来。
食堂、教学楼、操场、宿舍楼下,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同一句话:
“昨晚江盏和裴昭宁也太好磕了吧!”
“《小幸运》+谢谢你让我遇见你,我直接哭到凌晨三点!”
“小胖是什么神仙助攻!”
校园论坛依旧处于半瘫痪状态,热搜榜前二十条,有十八条是他们俩。
置顶那条【江盏×裴昭宁|谢谢你让我遇见你】的现场录像,转发量已经破万,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泪点和磕点。
【救命!谁懂啊!灯光打在他们身上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江盏那句“谢谢你让我遇见你”一出来,我当场在操场哭出声。】
【裴昭宁红着眼眶喊阿盏的时候,我心都化了。】
【建议学校直接给许朝泽颁发年度最佳助攻奖。】
【本来是歌手大赛,结果变成了全校见证的告白现场。】
裴昭宁抱着课本,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几道目光悄悄锁定。
他耳尖一热,下意识往江盏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阿盏,他们都在看我们……”
江盏自然地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掉大半视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护着:“看就看,我的人,他们多看几眼也不亏。”
裴昭宁脸颊“唰”地红透,埋着头不敢吭声,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袖口。
刚走到教室门口,许朝泽就从里面冲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一脸“我立大功”的表情:“盏哥!昭宁!你们俩现在是全校顶流了知不知道!论坛都被你们挤崩三回了!”
他把手机怼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爆火视频。
裴昭宁一看,昨晚舞台上自己红着眼眶的样子清清楚楚,瞬间羞得往江盏怀里钻:“小胖你别闹……”
“我闹?”许朝泽叉腰,理直气壮,“要不是我,你们能有这么名场面吗?我这叫成人之美!”
江盏淡淡瞥他一眼:“所以,你想怎么邀功?”
许朝泽眼睛一亮:“简单!今天中午食堂三楼,我要吃双份糖醋里脊、两份炸鸡腿、一份奶茶、一份甜品——”
“可以。”江盏一口答应。
许朝泽愣了一下:“……这么爽快?”
“不然呢?”江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害羞的人,唇角微扬,“谢谢你,帮我把想说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
许朝泽瞬间被戳中,眼眶一热:“靠……你别这么煽情行不行,我昨天哭够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听见,全都忍不住笑,眼神里全是“我懂我懂”的默契。
一进教室,全班更是瞬间安静两秒,然后齐刷刷看向他们俩,眼神暧昧又激动。
班长笑着起哄:“哟,咱们学校的大明星来了!”
全班哄堂大笑。
裴昭宁羞得不行,江盏却十分自然地牵着他走到座位,替他放下书包,又把课本一本本拿出来,动作熟练又宠溺。
有人偷偷拍照,有人小声议论,却没人觉得突兀。
好像从昨晚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了——
江盏和裴昭宁,本就该是这样的。
课间,有人忍不住凑过来:
“江盏,你昨晚那句‘谢谢你让我遇见你’,是认真的吗?”
江盏抬眼,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旁边乖乖坐着的裴昭宁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当然认真。”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他。”
一句话,全班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爆发出起哄声。
裴昭宁猛地抬头,撞进江盏眼底,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心跳飞快,小声却认真地对着江盏,轻轻说了一句:“我也是……”
声音很轻,却被江盏精准捕捉。
他唇角弯起,伸手,轻轻揉了揉裴昭宁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全班:“!!!”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这是什么公费恋爱现场!”
许朝泽坐在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我养大的白菜终于被拱了但我很欣慰”的表情,偷偷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中午食堂。
江盏真的给许朝泽买了双份的菜,堆得满满一桌子。
小胖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说真的,你们俩以后结婚,必须请我当主婚人。”
江盏淡淡“嗯”了一声:“可以。”
裴昭宁脸红到耳朵尖,低头扒饭,不敢搭话。
食堂里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有人偷拍,有人小声尖叫,却没人上前打扰。
他们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饭,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安稳。
裴昭宁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盏。
他忽然觉得——原来被全世界祝福的喜欢,是这么安心的一件事。
江盏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低声问:“怎么了?”
裴昭宁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江盏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不是梦。”
“是我和你,真真实实的以后。”
裴昭宁心口一暖,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charter166 闲聊家话
傍晚放学,六人一起往家走,说说笑笑到了楼下,推门进去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
许朝泽一进门就把书包往玄关一扔,趿拉着拖鞋直奔客厅沙发,瘫下去就伸手摸桌上的甜品盒,拆开封套就咬了一口雪媚娘。
林骁把手里的烧烤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扯开胶带,肉香立马飘了满屋子。
陈越弯腰拿了纸杯,张郗华拎出鲜榨的果汁,挨个给每个人倒好,递到手里。
江盏牵着裴昭宁坐在侧边,先接过果汁杯递给他,又从烧烤盒里挑了几串不辣的,放在他面前的小盘子里,动作轻得很,没多说什么。
裴昭宁就乖乖接过来,挨着他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安安静静的。
几人围着茶几吃东西,电视开着,放着没营养的搞笑综艺,声音不大,刚好衬得屋里热闹。
嘴里嚼着东西,随口扯着班里的琐事,谁上课被老师点名,谁又忘带作业,没什么正经话题,却聊得热热闹闹。
张郗华吃着甜品,忽然开口,语气平平常常的:“对了,毕业以后,你们都打算干嘛?”
林骁嘴里塞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我去户外俱乐部,带队爬山露营,天天往外跑,自在。”
陈越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果汁:“我考公,安稳点,家里也放心。”
“我开个小餐厅,做家常菜,再做点甜品。”张郗华笑着接话,很是淡然。
许朝泽翘着腿,一脸无所谓:“我回家里公司,混个岗,朝九晚五摸鱼,坐吃山空。”
林骁抬手拍他胳膊一下:“你可真没追求。”
两人闹了两句,目光都落到江盏和裴昭宁身上。
江盏揽了揽裴昭宁的肩膀,语气笃定:“我创业,做商业金融,慢慢做。”说完低头看裴昭宁,声音软了些,“你呢?”
裴昭宁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楚:“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不用太忙。”
林骁立马笑着接话:“昭宁,你是不是以后要回家继承家业啊?也不用辛苦。”
许朝泽贱兮兮地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我看昭宁哥啊,就想跟着盏哥待着,哪也不想去,就这样陪着最好。”
裴昭宁脸一下子更红了,往江盏身边缩了缩,小声嗔道:“朝泽,别乱讲。”
江盏护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瞥了许朝泽一眼,没凶他,只对着裴昭宁温声说:“没事,不想忙就不忙。”
陈越笑着打圆场:“昭宁喜欢安稳,这样就挺好,咱们各自顺心就行。”
张郗华给大家添果汁:“不管以后干嘛,常回来聚,别断了联系。”
“那必须的!”林骁嚷嚷着,几人又聊了几句,慢慢就吃饱了。
没人推脱,各自动手收拾残局,林骁把餐盒垃圾打包好,陈越擦茶几,张郗华洗杯子,许朝泽收拾甜品包装,江盏让裴昭宁站在一边,自己帮着归置东西,不让他碰油腻的。
收拾完差不多就到点了,几人互相喊了句“早点睡”,就各自回房了。
江盏送裴昭宁到房门口,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早点睡,有事喊我。”
裴昭宁抬头看他,小声应:“嗯,阿盏也晚安。”
说完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换了睡衣刚坐到床边,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二叔裴砚打来的,赶紧接了。
“宁宁,最近在学校还好吗?身体没不舒服吧?”裴砚的声音温温的,满是关心。
“挺好的二叔,身体没事。”裴昭宁轻声回。
“心口那个印记,有没有发烫?”
裴昭宁顿了顿,摸了摸心口:“没有,一直挺安稳的。”
裴砚沉默了一下,才慢慢问:“江盏……有没有想起什么?”
裴昭宁坐在床边,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失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二叔,其实想不想起都没事,现在这样就很好。我陪着他,跟大家一起,安安稳稳的,我很开心。”
电话那头裴砚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你自己舒心就好,别委屈自己,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二叔你也早点睡。”
又聊了两句家常,裴昭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到床上。
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晚风轻轻吹,没什么波澜,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心里满是踏实。
他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满室都是平和的暖意。
charter167 公益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抱着平板走进教室,开门见山:
“本周六全校公益实践,算学分,不得缺席。我们班分两个点——敬老院、流浪动物救助站,自由组队,现在报。”
教室里立刻嗡嗡响起来。
许朝泽立刻回头:“我去动物站!撸猫撸狗!”
林骁踹他椅子:“出息,我也去,顺便活动活动。”
陈越抬眼:“我去敬老院,陪老人说说话。”
张郗华点头:“我跟陈越一起。”
裴昭宁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有点犹豫。
江盏侧头看他:“想去哪边?”
他小声:“我……想去看看小动物。”
江盏直接举手:“救助站。”
许朝泽眼睛一亮:“好耶!盏哥昭宁跟我们一组!”
班长很快统计完:
敬老院:陈越、张郗华 + 其他同学
救助站:江盏、裴昭宁、林骁、许朝泽 + 其他同学
“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不准迟到。”
周六一早,天色清爽。
班级队伍在门口分成两拨,互相挥了挥手,就各自上车出发。
救助站不大,院子里犬舍猫舍一排接一排,味道不算好闻,但很干净。
负责人简单分工:喂食、铲屎、梳毛、打扫、安抚。
许朝泽一进去就兴奋:“我来喂狗!”
林骁拎起扫帚:“我扫犬舍。”
江盏牵着裴昭宁往里走,一眼就看见角落笼子里缩着一只小白猫,毛乱糟糟的,耳朵有点伤,不敢看人。
裴昭宁脚步顿住,眼神软下来:“阿盏,你看它。”
江盏拿了手套和猫条递给他:“慢一点,它怕生。”
他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小猫……不怕。”
小白猫警惕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凑过来,小口小口舔猫条。
裴昭宁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江盏,小声笑:“它吃了。”
江盏也蹲在他身边,帮他挡着来往的人,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比阳光还软。
旁边有同学路过,笑着打趣:“江盏,你俩跟哄小孩一样。”
江盏淡淡“嗯”一声,没反驳。
另一边热闹得很。
许朝泽被几只小狗围着转,差点被扑倒,笑得直喊:“别舔别舔!”
林骁一边扫狗毛一边骂他:“你能不能安分点,越弄越乱。”
嘴上骂,手上却帮他把狗圈赶回笼子,动作熟练。
裴昭宁一直守着小白猫,轻轻摸它的头,小猫渐渐不怕了,往他手心蹭了蹭。
他心都化了,回头对江盏说:“它好乖。”
江盏伸手,帮他擦掉鼻尖沾到的一点猫毛:“喜欢就多待一会儿。”
快到中午时,大家都累了,坐在台阶上喝水。
许朝泽瘫着:“累死我了,但真的爽。”
林骁递给他一瓶水:“少废话,等下集合拍照。”
裴昭宁还抱着小白猫,舍不得放。
他抬头看向江盏,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小声问:“阿盏……我能不能领养它?”
江盏看着他眼里的光,喉间轻轻一软,低声说:“问问老师吧。”
集合拍照时,救助站这一组整整齐齐站好。
镜头里:
许朝泽比着耶,林骁一脸嫌弃地挨着他;
江盏站在裴昭宁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目光平静却很稳。
拍完照,班级群里照片瞬间刷屏。
许朝泽狂发:【看我们组的猫狗天团!】
林骁回:【谁跟你天团。】
返校路上,两拨人在门口汇合。
陈越走过来:“敬老院那边挺顺利,老人都很客气。”
张郗华笑:“下次可以再去。”
许朝泽立刻炫耀:“我们撸了一下午猫狗!爽爆!”
六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聊哪只狗最调皮,哪只猫最黏人,哪位奶奶最慈祥。
裴昭宁走在江盏身边,小声:“今天很开心。”
江盏侧头看他,声音很轻:“那就好。”
charter168 温柔待定
周一刚进教室,裴昭宁的心思就没从那只小白猫身上挪开过。
一坐下,他就轻轻拉了拉江盏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阿盏,我们……什么时候去问老师啊?”
江盏把他的课本翻开,指尖在页码上顿了顿,语气稳得让人安心:“课间,我陪你去。”
旁边许朝泽耳朵尖,立马凑过来:“问啥呀?昭宁哥你要领养那只小白猫?”
裴昭宁脸颊微微一红,点点头:“嗯……它好可怜,我想带它回家。”
林骁也转过来,靠在桌沿:“可以啊,那猫确实乖。就是救助站流程严,还要学校同意吧?”
“嗯。”裴昭宁小声应着,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有点紧张,“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同意……”
江盏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声音压得低:“别怕,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