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他肩头,裹着糖炒栗子的焦甜香气,漫进整间屋子。
他指尖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换鞋的动作顿了半秒。
往常这个点,裴昭宁早该像只小奶猫似的扑过来,扒着他的胳膊要栗子吃。
今天却安安静静的,只在沙发边露出半张脸,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透着股藏不住的神秘劲儿,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雀跃的紧张。
“小朋友,在干嘛?”江盏把栗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时,指尖先轻轻蹭了蹭裴昭宁的发顶。
少年的头发软乎乎的,带着刚洗过的清香,混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淡郁金香香气,缠得人心脏发暖。
裴昭宁仰头看他,指尖攥着什么东西,牢牢藏在身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硬撑着扬起下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你把眼睛闭上。”
江盏失笑。
他太懂裴昭宁这点小心思了,每次藏着惊喜的时候,尾音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连眼神都藏不住雀跃。
他没多问,只依言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皮上,软乎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度,一下就熨帖了他一整天的疲惫。
“可以睁开了吗?”江盏的声音带着笑意,喉间的哑意是藏不住的温柔。
“等、等一下!”裴昭宁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又对着手里的东西反复看了两遍,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递出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把一张印着医院抬头的检查单,轻轻放在了江盏眼前。
江盏睁眼的瞬间,目光先落在了裴昭宁通红的耳尖上,再往下,视线精准地钉在了那行清晰的“阳性”字样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糖炒栗子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可他却什么都闻不到了,眼里只剩下那张薄薄的纸,和纸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裴昭宁。
“江盏,”裴昭宁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每一个字都砸在江盏的心尖上,“我们有宝宝了。”
江盏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把人狠狠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裴昭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裴昭宁被他抱得一闷,却乖乖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打湿了江盏的衬衫。
“嗯。”江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埋在裴昭宁的发间,一遍遍地蹭,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灵魂里,“我们有宝宝了。”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闷声哼唧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笑意漫了出来:“你轻点,勒到宝宝了。”
江盏猛地松开手,却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星光。
他低头,看着裴昭宁哭红的眼尾,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从额头到眉骨,再到眼角的泪痕,每一处都吻得虔诚。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摩挲着裴昭宁的小腹,眼神里是裴昭宁从未见过的柔软与郑重,“以后再也不会了。”
裴昭宁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亮得像盛了整个银河:“江盏,我们有家了。”
“嗯。”江盏把他重新搂进怀里,这一次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我们有家了,有你,有宝宝,什么都有了。”
玄关柜上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暖黄的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缠成了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江盏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少年时在人群里一眼惊鸿,到后来跨越时空的宿命相认,再到如今,这个人带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完完整整地站在他的生命里。
江盏低头,在裴昭宁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欢迎你,我的小朋友,我的宝贝,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