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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沦陷第9章 沈大少爷被磋磨成了村上的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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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大少爷被磋磨成了村上的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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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臻第二天坐许姐订好的高铁回了L市,他以为又要回去躺尸,下午沈星灼就告诉他,自己接了个年代戏,这次终于从男三号成功挤进了男二号,要进组了。

这次不论是剧本还是导演班底,都是大制作,按照沈星灼经纪人许姐的说法就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导演看中沈星灼身上的傲慢少爷劲儿,很符合角色的气质。

沈星灼这次要饰演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落魄后靠着聪明的头脑和不服输的劲儿,一步步成长起来。

沈星灼其实不太想接这个剧本,因为落魄后的那段经历实在太惨了,像丧家犬一样路边乞食,被昔日的对手言语侮辱,甚至还要和流浪狗争夺地盘。

沈大少爷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份罪啊,他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许姐苦口婆心的劝:“这次的导演班底和演员都是顶级配置,你一个三线演员能和大导演合作,能和一线演员对戏的机会就这一次,你要是放弃,一定会后悔。”

沈星灼狡辩道:“可我没遭过那份罪,怎么演呢?”

“演员是为角色服务的,人家直男都能下海演双男主剧,演的露骨又深情,你一个三线演员演不了乞丐?”

沈星灼叫嚷着:“那我还不如下海呢,我本来就是弯的,本色出演就行。”

“下海容易,上岸难。这个剧本是你的翻身仗,你要是不接,趁早滚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你威胁……”

沈星灼话还没说完,许姐就挂了电话。

许姐太了解他了,沈大少爷软硬不吃,就吃激将法这套。

佟臻在收拾行李,沈星灼突然问:“臻臻,你挨过饿吗?我不知道饿到极致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那种绝望是什么滋味。”

佟臻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我挨过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确挨过饿的,高二的时候,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疼,走在路上眼前发黑。

工地搬砖的时候,饿了就喝水,水喝多了也会饱。

但佟臻没说这些。

出发前两天,沈星灼在佟臻的带领下去了L市的批发市场。

“既然是年代戏,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高定衣服,名牌包包。”沈星灼戴着口罩和帽子,压低声音跟佟臻说,“低调。”

佟臻看了看他身上的黑色休闲西装、限量版小白鞋,心想:你这身打扮去批发市场,跟低调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但沈星灼是认真的,他在批发市场转了整整一个下午,像淘宝一样仔细挑拣,最后买了三套“体验生活专用装备”。

廉价T恤、老式牛仔裤、军绿色外套、解放鞋、粗布袜子,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佟臻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堆东西,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这人花两百块买地摊货像是在玩cosplay。

“沈老师,这些衣服你真的会穿吗?”

“当然了。”沈星灼拎起一件军绿色外套看了看,“有备无患嘛,到时剧组指不定从哪找来几件破衣服让我穿,还不如自己提前备好,最起码是自己挑的,干净卫生。”

佟臻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嗯。”沈星灼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剧本上有干农活,吃粗粮,路边乞讨的生活。”

佟臻想象了一下沈星灼干农活儿和乞讨的样子,觉得画面太滑稽不敢直视。

为了给沈星灼提前打个预防针,许姐这次让佟臻订了最慢的绿皮火车。

佟臻看着车票上的“硬卧”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坐绿皮火车,他坐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寸车厢都熟悉。

他担心的是沈星灼,这位大少爷连依云和怡宝都分不清,能受得了绿皮火车?

但他没说什么,拖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

沈星灼第一次坐绿皮火车。

准确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不是高铁,是那种呜隆呜隆响、摇摇晃晃、会“况且况且”叫的绿皮火车。

他小时候出门有专车,长大后有飞机,有高铁。

绿皮火车对他来说,是电视里春运新闻才会出现的画面。

上车的时候,沈星灼还带着一种“体验生活”的新鲜感,佟臻推着行李箱,沈星灼空着手顺着狭窄的过道找到铺位,看到卧铺车厢的床铺,还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张照片。

“原来火车卧铺长这样。”沈星灼举着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然后发给胡鹏。

胡鹏秒回:“你坐火车?沈氏集团倒闭了?沈大少爷居然坐火车?”

沈星灼打字:“体验生活,懂不懂?”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坐在下铺,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好奇地打量四周。

火车开动了。

佟臻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想:新鲜劲儿能撑多久?

答案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火车停了一站,上来好多人。

车厢里的空间越来越挤,空气越来越浑浊。各种味道开始混合,泡面味、瓜子味、汗味、橡胶味、厕所味,像一锅大杂烩,搅在一起,形成一种绿皮火车特有的气味谱。

沈星灼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这是什么味儿?”他用剧本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佟臻面不改色:“火车的味道。”

“火车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沈星灼瞪了他一眼,把剧本捂在鼻子上,试图过滤空气中的不明颗粒。

两个小时后,火车又停了一站,又上来好多人。

过道里也着买了站票的旅客,有人搬着小马扎坐在过道中间,有人靠在车厢连接处打盹。

车厢里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那种“火车的味道”更浓了。

沈星灼开始后悔没有跟许姐反抗到底。

但他倔,嘴上不说。

上铺来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的大叔,光着脚爬上铺,那双脚在沈星灼眼前晃了两下,吓得他往后缩了一大半。

沈星灼把脸转向窗户方向,假装看风景。

又过了十多分钟,大叔开始打鼾。

不是普通的那种呼噜声,是那种先吸气,吸到肺都快炸了,然后猛然呼出来,带着喉咙里发出的震动,像拖拉机启动,像电钻打墙,像有人在你耳边锯木头。

沈星灼被这个声音折磨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铺。

大叔张着嘴,鼾声如雷。

沈星灼捂着耳朵猛地站起来,往走廊里走。

佟臻正在过道坐着吃一桶泡面,看到沈星灼从车厢那头走过来,表情像是在逃难。

“怎么了?”

“上铺打鼾。”沈星灼嘴唇发白,“太大声了。”

“哦,正常的。”佟臻吸了一口面,“习惯就好。”

沈星灼看着他吃泡面,眉头皱了一下:“你吃的什么?”

“红烧牛肉面,你要不要来一桶?”

“不吃。”

“你确定不吃?”

“确定。”

沈星灼站在走廊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地,心里那叫一个苦。

他沈星灼,沈氏集团的少爷,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现在居然站在绿皮火车的走廊里,被一个大叔的鼾声逼得无家可归。

这就是许姐说的“体验生活”吗?

那这生活也太苦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星灼还没回去。

佟臻吃完泡面,又喝了几口自己带的水。

他吃饱喝足,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走廊里沈星灼的身影。

沈星灼换了几个姿势,站着、靠着、蹲着、靠着车门看风景,最后他实在站累了,又回到铺位。

沈星灼用手拍了拍佟臻的肩膀,“和我换位置。”

佟臻没有说话,默默和他换了位置。

沈星灼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防毒面具。

他看了一眼佟臻,佟臻靠在大叔的下铺上,已经半睡着了,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好像那些味道和声音都不存在一样。

晚饭,佟臻又泡了一桶面,这次是酸菜味的,还特意加了根火腿肠,端到沈星灼面前。

“尝尝,酸菜味的,比红烧牛肉味好吃。”

沈星灼看了那桶面一眼:“我不吃。”

佟臻没有勉强,两分钟就吸溜完了泡面,连汤都喝的不剩。

沈星灼的确没胃口,一来,他不想吃泡面,二来,他想体验一下饿的感觉。

“臻臻。”沈星灼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坐过这种火车吗?”

“坐过。”

“坐过很多次?”

“很多次。”

沈星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佟臻在这列火车上这么自在,不是因为他不怕脏不怕臭,而是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体验生活”,是生活本身。

十多个小时的磋磨,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候,沈星灼饿得难受,偷偷吃了一碗泡面,有点咸,但还挺香的,也可能仅仅只是饿了。

佟臻眯着眼睛瞧的一清二楚,但他没揭穿。

到站后,佟臻背着大包、推着两个行李箱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星灼。

沈星灼跟在后面,像换了一个人。

他的头发卷翘凌乱,不知道是睡觉压的还是被风吹的,乱得像鸟窝。

脸色苍白,眼底发青,一看就是一整夜没怎么睡,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之前嫌弃的那件军绿色外套,现在穿在身上,不是玩cosplay,是真的像个逃难的。

最精彩的是他的表情,不是困,不是累,是一种“我被这个世界毒打了,但我还不能还手”的委屈和茫然。

完全就是城里孩子被下放农村的样子。

从精致的王子,被磋磨成了村上的二蛋。

他想跟沈星灼说点什么,比如“沈老师,你还好吗”,比如“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住的地方了”。

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因为沈星灼那个表情太好笑了。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沈星灼注意到他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佟臻抿着嘴,努力把弧度压下去。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风吹的。”

沈星灼气得想打人,但他现在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饿了一整天,在火车上就吃了一碗泡面,现在胃里空空荡荡,脑子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有重影。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挨饿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是胃里发空,脑子发昏,看什么都像吃的,闻什么都像香的,浑身没力气,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挨饿。

原来这就是许姐说的“体验生活”。

对佟臻来说,这却是他“久违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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