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高领毛衣的时候,沈星灼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肚脐,露出锁骨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看着那件高领毛衣,眉头皱了起来:“你穿这个干嘛?”
“遮一下。”佟臻把毛衣展开,领口很高,刚好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昨晚沈星灼在他脖子上种了好几个草莓,从喉结一直蔓延到锁骨,在晨光里格外刺目,不遮一下没法见人。
沈星灼从床上下来,他的脖子上也有,比佟臻的还多,从耳垂一直延伸到胸口,密密麻麻的,像被人用吸管在身上吸了一幅抽象画。
“别遮,你要是想让你弟死心,就让他看到。”
佟臻拿着毛衣的手顿了一下,觉得沈星灼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他把高领毛衣挂了回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米色的开衫。
佟臻把开衫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喉结下方的吻痕从领口边缘探出头来,像一只不肯藏好的小猫。
他又想把开衫脱了换高领的,手刚抓住衣摆,沈星灼就从后面抱住了他。
“别换了,你弟又不聋,昨晚我叫那么大声,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星灼的下巴搁在佟臻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佟臻的脸红了,不是一点点红,是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那种红。
沈星灼确实就是故意的,昨晚他叫得比平时更浪,比平时更骚包,也比平时更有穿透力。
那种声音隔着一道墙,隔着一扇门,哪怕隔音效果再好,佟凯百分之百能听到。
他当时被沈星灼撩得理智全无,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沈星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还被抓现行的猫。
“我那不是情不自禁嘛。”
佟臻:“……”
吃早餐时,佟凯看着对面那两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哥脖子上的吻痕从喉结一直蔓延到锁骨,沈星灼锁骨上的吻痕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胸口。
两个人身上都有对方的印记,像在互相宣示主权。
他想起了昨晚的动静,床板的吱呀声,沈星灼的叫声。
他当然知道他们昨晚在做什么。
昨晚,他好几次按捺不住想冲进来,把沈星灼揍一顿,最好揍到离他哥远一点。
可是,他怕哥哥怪他,不理他。
佟凯把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收回来,低头喝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
好像只有舌尖灼热的痛才能淹没他心里的痛。
“哥,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佟凯放下粥碗,“这几天打扰你了。”
佟臻的面色如常,把蛋白递给沈星灼,蛋黄自己吃:“行,下午哥去送你。”
沈星灼坐在对面,嘴角挂着一个努力压但压不住的弧度。
这招儿真见效,昨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叫那么大声,故意让佟凯听到。
他知道佟凯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听着他哥在隔壁房间跟别人翻云覆雨。
他就是要让他听到,让他知道,他哥是别人的了,他哥的床上躺的是别人,他哥抱的是别人,他哥亲的是别人,他哥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好让他死了这份心。
沈星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
他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佟臻的腿,佟臻看了他一眼,他把脚收回去,继续喝粥。
下午送佟凯到高铁站,佟凯几经犹豫鼓起勇气说:“哥,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佟臻这次没有抱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到了给我消息,毕业时,哥一定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佟凯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
送走佟凯不到一个小时,许姐就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短了,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大的银色耳环。
“你又去演古惑仔了?”许姐的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
沈星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觉得丢脸。
许姐从他身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客厅,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翘起二郎腿。
她的目光从沈星灼身上移到了佟臻身上,佟臻正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站在旁边。
“佟助理,怎么回事?说说吧。”许姐的语气像在审犯人,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佟臻看了沈星灼一眼,沈星灼别过脸去,意思是“太丢脸了,别说”。
佟臻给许姐倒了一杯茶,往许姐那边推了推:“他是被我弟打的。”
许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耳环直晃:“沈星灼,瞧你那出息,打不过佟助理就算了,连他弟也打不过,真是够废物的。”
沈星灼的脸红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靠在靠垫上,翘起二郎腿,为自己辩护。
“我那不是打不过,是看在臻臻的面子上让着他而已。”
“让着他?”许姐收了笑容,“你脸上那伤是‘让’出来的?嘴角那道口子是‘让’出来的?颧骨那块青是‘让’出来的?”
沈星灼彻底不说话了。
好吧,貌似是打不过,那小崽子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
许姐看着他那个吃瘪的样子,又笑了:“这么喜欢挨打,我给你接个挨打的戏呗,反正你抗揍。”
沈星灼连忙摆手:“可别,我这细皮嫩肉的,娇贵着呢!”
许姐收了笑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沈星灼面前。
沈星灼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综艺节目策划案,《星途漫游》第一季,一档明星真人秀,每期邀请几位嘉宾去不同的城市体验当地文化。
“这个综艺不错,多露露脸,多涨涨人气,方牧不至于剪光你的镜头。”许姐的语气难得认真,“陈导的戏过完年就要播了,到时候你少不了要跑宣传,这个综艺不占用太多时间,录制周期短,播出周期长,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沈星灼翻了几页,把策划案放在茶几上:“方牧真会剪我的镜头?”
许姐端起佟臻倒的茶喝了一口:“那老东西哪里吃过亏?被你和佟助理耍那么一遭,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不剪你的镜头,也会在别的地方让你吃亏。”
许姐放下茶杯,看着沈星灼,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给我警醒点,别整天带个恋爱脑,事业脑也一起带上。”
沈星灼坐直了身子,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是是是,许姐提醒的是。”
许姐看着他那个乖巧的样子,放心了些。
“年后的宣传,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沈星灼用力点了下头。
许姐站起来,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
换好鞋以后她转过身,目光从沈星灼锁骨移到佟臻喉结,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佟臻脸上。
“佟助理,你俩别老是啃来啃去。”许姐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抽空教他点防身术,他是靠脸吃饭的,要是破相了,就滚回家去。”
许姐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沈星灼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他看着佟臻:“什么叫‘别老是啃来啃去’?我是狗吗?”
佟臻看着他嘴角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你是挺像狗的,还是只小奶狗。”
沈星灼倒是很配合,两只手模仿狗爪:“汪……汪汪。”
佟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