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臻最终也没忍心折腾沈星灼,真人秀马上就收官了,沈星灼要准备才艺,暂时放他一马,日后加倍再还回来。
真人秀最后一期的录制安排在古城里的一个戏台上,戏台不大,木结构的,飞檐翘角,柱子上的红漆有些剥落。
收官之夜,每位嘉宾都要表演才艺,宋晴第一个上场,唱了一首歌。
她选了一首民谣,简单舒缓,声音清澈,像沱江的水。
唱到副歌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颤着,台下几个工作人员跟着轻轻哼。
沈星灼站在侧幕听着,心想她平时叽叽喳喳的,没想到唱歌这么好听。
裴衍第二个上场,走了一段T台,青石板路是T台,整个古城都是他的T台。
他走到台前停下来,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台下的小姑娘们尖叫。
郑远舟第三个上场,唱了一段京剧,《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琴的那段。
他的嗓子一亮出来,整个戏台都震了一下,不是那种刺耳的亮,是浑厚的、有底气的、带着岁月沉淀的亮。
沈星灼听不懂京剧,但郑远舟一开口,他就被吸进去了,觉得好听,觉得有味道。
苏小小第四个上场,画了一幅画。
她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蘸了颜料在白纸上涂抹。
画的是一条江,两岸吊脚楼,红灯笼,乌篷船。
画的是沱江,就是他们待了这么多天的这条沱江。
她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不时退后一步看看整体效果。
画完了,她转过身把画举起来,台下响起掌声。
轮到沈星灼了,导演组提前两天通知他要表演才艺,问他有没有什么擅长的。
沈星灼想了半天,唱歌跑调,乐器不会,相声没学过,魔术变不来。
导演组说:“你不是学过跳舞吗?你以前采访里说过从小练过舞蹈。”
沈星灼愣了一下,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小时候被送去学了几年的街舞,后来功课紧了就停了。
那点底子还在不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试试吧。”
编舞老师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走路带风。
她把手机架在桌上播放音乐,问沈星灼听过这首吗。
沈星灼摇了摇头,他不太听歌,车里放的都是佟臻选的,偏偏佟臻的审美都是些老的不能再老的歌,沈星灼也不爱听。
编舞老师让他听几遍找找感觉,然后开始教动作。
沈星灼跟着她学,第一遍手脚不协调,第二遍找到了一点感觉,第三遍已经有模有样了。
佟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沈星灼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西裤,皮鞋,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沈星灼的身体很柔软,腰能弯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手臂伸展的时候线条流畅,像一笔画出来的。
佟臻看着他移不开眼。
“佟助理,你手机响了。”旁边有人叫他,他没听到。
“佟助理?”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啊?”
“你手机响了。”
佟臻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又回到了沈星灼身上。
学了两三个小时,沈星灼已经跳得很好了。
不是那种“业余选手已经很不错了”的好,是那种可以拿出去跟专业选手比一比的好。
编舞老师看完他最后一遍完整的舞蹈,沉默了片刻:“沈老师,你真的只学过几年街舞?”
“嗯,小学学的,初中就没学了。”
编舞老师摇了摇头,“你这天赋,不继续学可惜了。”
沈星灼笑了笑没说话。
收官之夜,沈星灼是压轴,节目组把他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前面嘉宾表演完以后,气氛已经很热烈了。
他站在侧幕等待,灯打在他身上,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工作人员、其他嘉宾的助理、当地请来的观众,还有民宿的老板娘和她的姐妹们。
佟臻站在台下第三排,手里拿着沈星灼的水杯。
音乐响起来了,不是那种快节奏的、炸裂的舞曲,是一首慢歌,有鼓点,有大提琴,有钢琴。
旋律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水波荡漾。
沈星灼从侧幕走出来,灯光追着他,白色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站在舞台中央低着头,等前奏过去,第一个鼓点落下的时候,他抬起头,开始动了。
慢的、柔的、行云流水。
手臂伸展的时候像水草在水里飘,腰弯下去的时候像柳枝被风吹弯,转身的时候衬衫下摆飘起来,露出腰侧一截皮肤。
他的表情不是刻意的、表演式的魅惑,是一种自然的、沉浸的、忘了自己在跳舞的投入。
佟臻看呆了,手里的水杯忘了放下,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台下安静了,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忘了鼓掌、忘了喝彩、忘了呼吸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沈星灼身上,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随着他的旋转旋转,随着他的停顿停顿。
他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腰能弯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装了弹簧。
他的手臂伸展的时候线条流畅,从肩膀到指尖是一条完美的弧线。
他的腿抬起来的时候裤管顺着小腿滑下去,露出脚踝。
跳到高潮部分,音乐加快,鼓点密集,沈星灼的舞步也跟着快了起来,旋转、跳跃、落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他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随着动作甩动。
佟臻第一次看到男人把舞跳得这么魅惑天成,真是斩男又斩女。
他以前觉得跳舞是女孩子的事,男人跳舞要么太软,要么太硬,难得看到这种恰到好处的。
沈星灼跳得既柔又刚,不是软绵绵的,是有力量的。
那种力量不是肌肉的蛮力,是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韧劲的、像竹子一样弯下去还能弹回来的力量。
音乐结束了,沈星灼停在舞台中央,一只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微微喘着气。
灯光打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控制不住把巴掌拍红了还要继续拍的掌声。
宋晴在台下鼓掌鼓得最起劲,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对苏小小说:“他跳得太好了,我都快爱上他了。”
苏小小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还停留在台上。
沈星灼直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他喘着气,嘴角挂着笑,那个笑容不是客气的、职业的、在镜头前练过无数遍的笑,是那种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冲过终点线、累得要死但开心得要命的笑。
佟臻站在台下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沈星灼穿着白衬衫、西裤、跳给他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