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果柠檬茶上来得很快。
温晏如倒了满满一杯，一口气喝完之后，热懵的脑子才逐渐回到正轨。
“前几天，白霁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跟他分手，他现在在剧组，请不了假，让我帮他跟你求求情。”
傅蘅扯了一下唇角，“那你要求吗？”
“我求也没用啊，”温晏如说，“这么多年兄弟，你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能不能有个好点的形容？太粗俗了，温总。”傅蘅啧了一声，没忍住甩一个眼刀过去。
“意思到位就行，”温晏如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我想说的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动不动就把分手挂嘴边的人，既然说出口，那就没挽回的余地了，谁来求都没用。”
傅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说话。
“而且，我听白霁那意思，是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惹你生气了。”
“他怎么说的？”
温晏如轻描淡写地回：“没怎么说，就说都是他的错，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求你的原谅。”
傅蘅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的意思。
温晏如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大概猜出了个大概。”
傅蘅也跟着放低了声音，“你猜出什么了？”
温晏如深褐色的眸子闪着早已看透一切的光，“真要我说出来吗？”
“说，快点。”
“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这顿饭你请了。”
“.....…你丫的，傅蘅！”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脑袋都快抵一块了，远远看过去还以为在密谋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呢。
傅蘅噗嗤笑了起来，重新靠回椅背，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温晏如等他笑完，悠悠然地说：“他绿了你？”
傅蘅挑了下眉，没回答。
“看来我猜对了。”
“真棒，等会儿你买单。”
温晏如恢复认真的表情，叹口气，“这么说可能有点马后炮，但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为什么这么说？”
“人们总觉得娱乐圈很乱，但实际的娱乐圈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你也算半个圈里的人，肯定了解一二，”温晏如说，“别说娱乐圈了，就我们短剧行业已经够乌烟瘴气的了，剧组临时性伴侣比比皆是，更不用说长剧了，像你这种有感情洁癖的人，真的不适合跟圈内的人在一起。”
大学还没毕业，他就搞了个人工作室，开始进入短剧赛道。
短短几年，已经拿了多轮融资。
如今AI爆火，短剧迎来深度变革，降低演员成本的同时对质量要求更高，今年他们已经上了一批AI短剧，流量比真人剧小一些，但成本低，因此盈利还不错。
“你这是对自己行业的偏见。”傅蘅说。
“这是事实，”温晏如顿了一下，又说，“虽然我对你们没走到最后很遗憾，但未来还长，没准更好的早已出现了呢。”
“谁？别说是你，我不要。”傅蘅一脸嫌弃。
“滚啊，老子才不稀罕你。”温晏如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傅蘅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那你稀罕谁？陆白？”
温晏如表情一怔，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自然。
正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他假装没听到这话。
待菜全部摆好之后，傅蘅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挖了一勺菠萝糯米饭，开始认真干饭。
菜的分量不多，即使碗盘摆了一桌，他俩也才刚刚吃饱。
最后，傅蘅又加了榴莲芒果紫米露和椰奶糕作为餐后甜品。
“你还回北城吗？”温晏如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不知道。”傅蘅吃完最后一口紫米露。
“要我说就别回去了，写作在哪儿不是写，北城有什么好的？又冷又干，还有沙尘暴，回到家乡怀抱，好好享受生活。”温晏如说。
傅蘅点点头，“有点道理。”
“必须的，”温晏如问，“有跟陆白他们聚吗？”
“和楚兰时聚了，陆白和周南还没见，准备约着打球，你要来吗？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傅蘅意味深长地笑笑。
温晏如嗤了一声，“我们几个经常约，比和你的关系铁多了。”
“那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点进展没有？你是不是不行？”傅蘅挖苦道。
温晏如喝完手里的饮料，一改轻松的神情，唇角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他是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喜欢陆白这事儿只有傅蘅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的，怎么喜欢的，好像都有点模糊了。
大学在社团偶然遇见的时候才知道陆白和他报了同一所学校。
因为高中就认识，大学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
四年间，温晏如看着陆白追姑娘、恋爱、分手。
谈了两任女朋友，每次分手，都会拉着他喝酒，一喝就是整个通宵，然后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顺便拿他的衣服当抹布。
温晏如甘之如饴，陆白的失恋日就是他的开心日。
后来，在某个傍晚，当陆白告诉他准备追一个师妹时，那一刻，他忽然如梦初醒，眼前这个人是直男，和自己不一样。
自此，温晏如开始慢慢远离陆白的世界。
只不过每当他好不容易把距离拉开一点点，陆白就会强硬地再把他扯回来。
看着那张傻乎乎的清隽娃娃脸，温晏如原本就脆弱的抵抗力立刻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于是，他彻底放弃了，顺应了内心，任由自己在这段毫无希望的暗恋中慢慢沉沦。
自知其苦，却也自得其乐。
“你都没尝试，怎么确定他掰不弯？”傅蘅一副略显鄙夷的语气，“还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
“掰弯直男，我还没那么缺德，况且也舍不得，这样挺好。”温晏如叹息道。
“能暗恋这么久而不采取行动，你上辈子是忍者神龟吧？”傅蘅毫不留情地吐槽。
“暗恋也别有一番滋味。”温晏如说。
傅蘅回他一个看傻逼的眼神，“你就自我安慰吧，为自己的胆怯找借口。”
温晏如往前靠了靠桌子，神情严肃地说：“如果有一个人现在告诉你，他暗恋你很多年，你会如何？”
不知为何，傅蘅脑中忽然闪过楚兰时的脸，速度很快，连他自己都差点没抓住。
下一秒，思绪重新回到正轨。
“怎么可能？我以前又不是单身，谁会暗恋一个有对象的人？”
“如果，假设，IF，懂？”温晏如说。
傅蘅思忖片刻，坦诚道：“不知道，如果对对方没感觉，就算他暗恋一辈子，我估计也不会考虑，错把感动当感情，是对他的侮辱。”
温晏如一摊手，“你看，这不就得了，陆白别说感觉了，他压根就不喜欢男的，说了也没用，连朋友都没得做。”
傅蘅看他说得轻松，其实内心的酸涩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那你准备就这么一直下去吗？你们圈子那么多俊男，随便约几个，没准就忘了呢。”
温晏如自嘲一笑，“道理我都懂，但实行起来太难了，不然我也不会耗这么多年了。”
说着，他失神了两秒，再次开口，“等他结婚吧，那时我的暗恋就彻底结束了。”
傅蘅不太理解他这种心情，不知道说该怎么安慰，只得举起杯子凑过去跟他的杯子碰了碰。
感情这种事情，谁说都没用，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