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听着话筒里傅蘅的呼吸声,在陈醋里泡了一天的心脏终于踏实了一些。
石榴摘下来以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晚上看过去毫无美感。
“楚兰时,我们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吗?”傅蘅的笑声在话筒里特别好听。
“这两天又没见过。”楚兰时理直气壮地说。
傅蘅没忍住乐出声,“楚兰时,没想到你幼稚起来连三岁小孩儿都不如。”
“我就想看看这两天的你,每一天的你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今天比昨天多一个鼻子?”
楚兰时单手插着兜,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不止圆,还格外亮。
他语气轻柔地回:“对我来说,这一刻的你比上一刻......”
说到这儿,他停下了,没有再继续说。
傅蘅补充道:“更老?”
更迷人。
楚兰时内心想。
“今天傅老师火遍全网,所以不能看了,是吗?”
“什么火遍全网?”
“昨晚打架了?”
傅蘅“啊”了一声,“你看到了?”
“嗯,很帅,”楚兰时夸赞道,“已经迷倒一大片了。”
“我靠,怎么还发出来了?”傅蘅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助理也没告诉我,回头扣工资。”
“可能是因为评论都是正向的吧,我看网上你的书都售罄了。”
“流量这么高的吗?”
“所以,能视频吗?”楚兰时不依不饶。
傅蘅无奈地说:“能能能,挂了,现在就视频。”
“嗯。”
两秒之后,楚兰时看着屏幕上的视频邀请,眼眸不自觉晕开浅浅的笑,犹如上方温柔的月光。
点开接通键,视频里的傅蘅穿着短袖短裤的居家睡衣,头发看上去还有点儿潮,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挂着慵懒随意的笑,完全不似视频里狠辣的打架模样。
“你在哪儿呢?有点儿暗。”
“院子里,光线不是很好,”楚兰时往灯光下挪了挪,“这样呢?”
“嗯,好很多了,旁边是葡萄藤吗?”傅蘅问。
“是的,今年已经过季了,等明年成熟的时候,可以过来摘。”
“什么时候成熟?我还没摘过葡萄呢。”
楚兰时靠着铁架子,想了想,回:“七月份。”
“今年你摘了吗?”
“没有,太忙了,奶奶摘好给我寄了一大箱,分给陆白他们几个人吃了,收获一致好评,天然有机,绿色健康。”
“温晏如也有?”
“是,每年都会有。”
傅蘅不爽地说:“合着他们都吃过,就我没吃过,是吧?”
“是的,”楚兰时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以后的每一年你都可以过来摘,等你吃剩了,再给他们分,还有李子和荔枝,院子后面还有杨桃。”
“这么看,我错过好多乐趣啊。”傅蘅感叹道。
楚兰时透过屏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不会再错过了。”
傅蘅噗嗤乐了起来,“楚兰时,这话听起来好像婚礼宣誓啊,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可以用,我帮你记下来。”
楚兰时笑着叹口气,“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傅蘅扬了扬下巴,“不用谢,搜集日常素材,最后拼成你的婚礼宣誓词,这样我就不给你包红包了。”
“你不用包红包。”楚兰时说。
“不包红包能坐主桌吗?”傅蘅问。
“能,不仅坐主桌,宣誓的时候还可以站我旁边。”楚兰时脱口道。
傅蘅笑得没心没肺,“那样的话,弟妹得恨我一辈子。”
“不会的,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这话我爱听,人见人爱就是我了。”
楚兰时没说自己明天打算回去的事儿,准备给他个惊喜。
原本打算后天回去的,欧阳慧临时要加班,因此提前一天回。
楚兰时也等不了了,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傅蘅。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给他们收拾了一后备箱的东西。
楚兰时跟其他长辈道别后,坐上了驾驶座。
这两天楚总喝得有点多,一路上都在接受来自欧阳慧爱的教育。
楚兰时先把二老送回去,又拎着石榴和月饼打车回了清风苑,没有回他自己家,而是去了傅蘅那儿。
站在门口看了下时间,刚过十二点,门内的人应该起床了。
于是,他没有自己开门,而是抬手按了门铃。
两分钟后,门被从里面打开,傅蘅一脸刚睡醒的模样,见到楚兰时,眼神瞬间从迷蒙转为惊讶。
“楚兰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晚你说错过了很多,”楚兰时自顾自推开门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鞋柜上,“现在就给你补上,最新鲜的石榴和月饼。”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傅蘅没想到这人当真了。
“那你吃吗?”楚兰时换好鞋,看着他问。
“吃。”傅蘅毫不犹豫地回。
楚兰时轻笑一声,“去洗漱,我叫餐。”
“你还没吃午饭吗?”
“没有,刚到就过来了。”
“楚兰时,你怎么这么贴心?太感动了。”傅蘅故作深情地说。
“以身相许吧。”楚兰时拎起鞋柜上的东西去了餐厅。
“好啊,等我洗漱完,立马许给你看。”傅蘅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
在他转身的瞬间,楚兰时的视线立马黏在他背影上,带着灼热的温度,那是深深的迷恋。
十分钟之后,傅蘅扒拉着潮湿的额发走到厨房门口,楚兰时正站在料理台旁剥石榴。
“好漂亮的颜色,”傅蘅走进来,捏了两粒红彤彤的籽扔嘴里,“甜。”
楚兰时拿了一个勺子放碗里,往旁边推了推,“吃吧。”
然后又拿了一个新碗装剩下的那一半。
傅蘅挖了一大勺放嘴里,嚼吧嚼吧全部咽了下去,连籽都不用吐。
“牙口真好,不刮喉咙吗?”楚兰时笑着问。
“还好,这是软籽石榴吧,根本不需要吐籽,”傅蘅边吃边说,“不是有个保健品用这个做的吗?吃掉还能保健。”
“你说的是葡萄籽吧?”
“不管什么籽,反正营养价值都是一样的。”
楚兰时状若随意地问:“这两天有去哪里逛吗?”
“昨天去了海边,很漂亮,海城的海一点不输给国外的那些海岛。”
“一个人去的?”
“不是,一个北城的朋友过来玩,带他过去的,”傅蘅说,“张尧,就是写恐怖悬疑的那个尧舜禹,知道吗?”
“好像有听过,不过没看过他的作品。”楚兰时纯属睁眼说瞎话,他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工作太忙,并没有多少时间看小说,更没有兴趣关注其他作者,他只需要专注于傅蘅就够了。
对他来说,傅蘅是一切,至于作者圈里的其他人其他事儿,只要不牵扯傅蘅,都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和他关系还可以。”
“你在北城有很多朋友吗?”
“没有,真心的也就两三个吧,剩下的都是普通朋友,表面上过得去,”傅蘅顿了顿,补充道,“肯定和你们比不了。”
楚兰时扔掉最后一块石榴皮,转头看向他,“那我是真心的那一波?”
“不,你是好兄弟那一波。”傅蘅认真地回。
“最高级吗?”
“最高级。”
楚兰时端起碗,意味不明地说:“可是我觉得最高级还不够,可以再往上升级一下。”
傅蘅思忖片刻,遗憾道:“那你要失望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楚兰时眼神一沉,“为什么?”
“再往上就是亲兄弟了,除非我们的血互相交融一下,确保DNA一致,否则只能靠下辈子投胎了。”
“.......”
傅蘅对上他阴沉的目光,一摊手,“难道我说得不对?”
楚兰时咬了咬牙,“对,对极了。”
对个屁,还作家呢,这智商水平,就是个棒槌。
出了厨房,从碗里抓了一把石榴塞嘴里,每一下都嚼得很用力,全当是傅蘅了。
干脆择了良辰吉日,把傅蘅嚼吧嚼吧放肚子里,省得天天被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