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楚兰时负责收拾饭后垃圾,傅蘅拿了两个大芒果去了厨房。
虽然做饭水平一般,但傅蘅削水果的技术非常厉害,苹果梨子削皮不会断,芒果菠萝这些可以完美掌握果皮厚度,一点不浪费。
白霁很喜欢吃水果,三餐必须要有一份削好的新鲜水果,傅蘅愿意惯着他。
这么多年,除了工作出差,只要两人在一起,白霁吃的水果都是傅蘅负责的。
楚兰时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口,径直来到厨房,台面上放了两碗切好的芒果,香气扑鼻。
傅蘅给每碗加上酸奶,又放上不锈钢勺子,“可以了,端出去吃吧。”
“切得还挺好,可以去开店了。”楚兰时端起碗拿着勺子吃了一块。
傅蘅得意地挑了下眉,“高级水果技工。”
楚兰时没有去餐厅,而是端着碗来到吧台,坐在高脚凳上慢慢地吃着。
傅蘅走到餐厅,拆了一块五仁月饼放碗里,甜度和酸味正常冲抵,非常好吃。
他没去吧台,而是坐在了餐桌旁,冲不远处的人问:“晚上你要做大餐?”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很肯定。
楚兰时笑着点头,“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再确认一下,免得你反悔。”
“答应你的事情,我从不反悔。”
傅蘅把最大块的芒果塞嘴里,嚼碎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道:“等会儿线上下单吧,冰箱里没菜了。”
“门口商场负一层就是超市,我们一起去买吧,好久没逛过超市了。”
“线上下单更快更方便。”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逛超市,”楚兰时说,“我们还没一起逛过超市呢。”
“逛超市是什么伟大的活动吗?”傅蘅不解。
“不是逛超市,重点是和你一起逛超市。”楚兰时认真地说。
普通平常的话语,傅蘅却听得心头一跳,这人说话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行,去逛,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时间还早,我现在想看照片。”楚兰时说。
“等着。”
傅蘅放下勺子,起身去了书房,半分钟之后,走回来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吧台,点了几下,将屏幕对向楚兰时。
“看吧,看完还有另外一个文件,都是我选出来的精品。”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餐桌旁,继续吃月饼。
楚兰时按着前进键,花鸟树木,蓝天白云,夕阳落日,水榭楼阁,应有尽有。
傅蘅见他只顾着看,都没点评,忍不住问:“怎么样?”
“好看,”楚兰时说,“非常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怪不得能商用呢。”
傅蘅舒了一口气,刚才莫名有点紧张。
“这都是一次拍成的吗?”楚兰时问。
“肯定不是,两三天甚至十天半个月,”傅蘅说,“光线和角度很重要,时机也很重要,比如夏至、冬至这些,最好的景色往往存在于二十四节气中。”
“都可以当全职摄影师了。”楚兰时继续翻照片。
“那还是算了,我不擅长拍人像。”傅蘅吃完最后一口酸奶。
“全职不一定拍人像。”
“拍人像最赚钱。”
楚兰时想了想,无法反驳。
傅蘅去厨房洗碗。
楚兰时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往下翻了几张,忽然跳出了一张格格不入的照片。
那是一张白霁的侧影照,他穿着米白色的棉麻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微微抬头看向侧上方。
两边是高高的松树,清晨带着雾气的光线打在他身上,仿佛微卷的睫毛都染上了些许晶莹,煞是好看。
比那些商业杂志拍得好看很多倍。
傅蘅说这些都是他挑选出来的精品,也包括这张吗?
楚兰时自虐般地把照片放大,企图找到些许不完美之处,最后失败了。
满怀爱意拍出来的照片和工作照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点了删除键,之后弹出确认删除的提示对话框,把箭头放到确认键上,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去,然后又回到桌面,清空垃圾桶。
傅蘅说和白霁相关的照片都不想要了,那么这张也不应该留着。
楚兰时觉得自己很卑鄙,但那又如何,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不争不抢,如何才能拥有傅蘅?
他迟到了那么多年,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成功,不惜任何代价。
“吃完了吗?”傅蘅走过来问。
楚兰时把碗里的最后一块芒果塞嘴里,又喝完酸奶,“吃完了。”
傅蘅拿走碗回了厨房。
两分钟之后再出来,看到楚兰时已经不在吧台了,而是抱着电脑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傅蘅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摆弄那一堆镜头。
两人各自忙着,偶尔交谈几句和照片相关的话题。
楚兰时想要了解照片拍摄的背景,尤其是傅蘅独自拍摄的作品。
傅蘅对这些照片如数家珍,即使不看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张,耐心地解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没有无人机?”楚兰时抬头看着他,问。
“我又不拍视频,买了没什么用。”傅蘅收拾好镜头,拿着相机走过来。
“我送你一台吧,以后我们一起拍视频。”楚兰时说得很郑重,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傅蘅好笑地说:“拍视频发vlog吗?”
“嗯,拍个傅老师vlog,给你们工作室当宣传素材,”楚兰时靠着沙发,眼中闪过狡黠的笑,“还可以当花絮。”
“什么花絮?”
“我和你的花絮。”
咔嚓——
尾音和相机快门声同时落下。
傅蘅动作太快,楚兰时都没反应过来,“哪有这么拍照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丑吗?”
傅蘅点开相机相册,屏幕上的人穿着简单的纯白T恤和休闲裤,没有定型的头发垂在额间,比平日里的正装造型年轻了一些。
午后的阳光很好,客厅光线明亮,楚兰时的表情很柔和,瞳仁中仿佛藏着一汪最温柔的清潭,笑起来眉尾稍稍向上挑起,一看就是性格很好的人。
“一点都不丑,很帅,”傅蘅把相机递过去,“不经意的抓拍才是最真实的。”
楚兰时想到刚才删除的那张照片,应该也是抓拍的。
他接过来相机看了看,表情还行,不算丑照。
“怎么样?”傅蘅曲起一条腿在他旁边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这个姿势像是要把旁边的人拥入怀中。
“原来单反相机拍照比手机好看,手机总感觉失真了。”
“好看的人适合用单反,普通的人适合用手机。”
楚兰时举起相机,没有看取景框,对着傅蘅凭感觉拍了一张。
傅蘅拿过来一看,焦都没对上,“以后我教你拍。”
“好啊,那就明天吧,等明天去天文台,你教我拍。”楚兰时说。
“行,”傅蘅说,“现在去买东西,你要不要先查查菜谱?列了单子,以免漏掉。”
“不用,我都记下来了,知道要买什么。”楚兰时毫不犹豫地说。
“你确定?”傅蘅微微眯了眯眼睛,对这话不怎么信。
“十分确定,”楚兰时放下电脑站起身,“烤羊排,奶油意面,你再做个烤鸡翅。”
“等会儿,什么叫我做个烤鸡翅?不是你做吗?”傅蘅仰头看着他。
“前面两个我做,你做你擅长的,分工明确,这样才能算大餐。”
“不行,你说了你负责大餐,我可以给你提供技术指导。”
楚兰时想了想,“也行,我全部负责,快去换衣服。”
傅蘅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边走边说:“技术指导绝不动手,今晚就等着吃。”
楚兰时笑着说:“别说吃了,亲手喂你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