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回完傅蘅的消息，放下手机，正对上林栖三分八卦四分看乐的表情。
他淡定从容地问：“难得过来一次，中午想吃什么？请你吃大餐。”
上午刚开完会就接到了林栖的电话，她今天来楼上拜访客户，结束后准备到正达律所坐坐，问楚兰时有没有空。
楚兰时让她直接来自己办公室。
林栖到了之后，还没聊多久，楚兰时手机上就收到了傅蘅的微信。
“午餐不着急，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是怎么被分手的？”林栖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一副谈判的架势。
楚兰时拧开一瓶水放到她那边，笑着说：“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我还以为当天就能接到你兴师问罪的电话呢。”
林栖喝了一口水，冷哼道：“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和傅蘅留足充分的相处空间吗？万一给你打的电话被他接到，场面不就尴尬了？”
楚兰时笑着叹口气，“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一开始不知道，”林栖说，“我们学院的毕业照和傅蘅学院是同一天拍的，那天你带了两束花，那时我问你另一束花是给谁的，你说给朋友，可是一直到拍照结束，你都没把另一束花送出去。”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对方并不需要，所以才没送。”
“我和室友拍照的时候，你站在不远处帮我们看东西，我们拍了很久才拍完，在她们几个看照片时，我发现你在对着一个方向发怔，一动不动，和学校广场的雕塑差不多，我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远处的傅蘅以及他男朋友，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不当侦探可惜了。”楚兰时笑笑。
他对那一天记忆犹深，也可以说只要是和傅蘅相关的记忆，他都没有忘记。
那天白霁送了一束非常耀眼张扬红玫瑰，让他和傅蘅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众人纷纷进行调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
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刺眼画面，楚兰时想，傅蘅和红玫瑰不是很搭，要是让他来选的话，他会选嘉兰百合，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野性的美，一如傅蘅这个人。
只是那时的他是旁观者，推掉了傅蘅的邀请。
嫉妒也好，羡慕也罢，不围观傅蘅的爱情，是他给自己仅有的仁慈。
林栖纠正他，“不是通过那一刻才明白的，而是把这几年的点滴联在一起推出来的。”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假扮我男朋友，我提要求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你会答应，再比如刚在一起没多久，你就把我介绍给了傅蘅，明显是多此一举。”
楚兰时扯了扯嘴角，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和林栖是在校辩论赛上认识的，后面合作过几场大型的辩论赛，就熟悉了。
大一下学期，有一个数统学院的男生天天骚扰她，成天开着跑车捧着鲜花高调示爱，林栖不堪其扰。
楚兰时偶然遇到过一次，林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挽着他的胳膊，毫不犹豫向那个男生大声宣布楚兰时是她男朋友，让男生不要再来了。
当时看热闹的人很多，这事儿就传开了。
后来，林栖担心会再被烂桃花缠上，就提议让楚兰时假扮自己男朋友。
一开始楚兰时并没有答应，觉得这提议太过荒谬。
就在林栖准备放弃另寻他人的时候，忽然接到楚兰时的电话。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合作。
林栖一直没问过楚兰时改变主意的理由，每个人都有秘密，她并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恶趣味。
直到毕业拍照的那天，她发现了楚兰时的秘密，不过并没有说出来，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不愧是干审计的，抽丝剥茧，直击核心。”楚兰时夸赞道。
“所以，他分手了？”
“为什么这么问？”
林栖一脸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他不分手，你能和我分手？”
楚兰时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剑眉微挑，没开口却给出了肯定答案。
“以后不能用你当借口阻止我妈给我相亲了。”林栖一副哀怨不忿的语气。
“你可以不用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姨。”
“凌然那个臭小子知道，就相当于我们家每个人知道了。”
楚兰时揶揄道：“我看那小孩儿挺喜欢你的，和你很配，姐弟恋没什么不可以。”
“别说我了，你确定你能追到傅蘅？”
“确定。”
林栖啧啧两声，“楚律挺自信啊。”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必须成功。”楚兰时语气温和平淡，眼神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不像做账，给出去一角，必须还回来十分，有付出就有收获，毫厘不能差。
人的感情没有公平可言，不是付出的多就能收到相同的回报。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如何度过这十年的，如果傅蘅不分手，是不是还会有下一个十年？
按照她对楚兰时的了解，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最后，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说：“走吧，请我吃楼下新开的牛肉火锅，以弥补你先斩后奏之罪。”
“没问题，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楚兰时跟着起身出了办公室。
傅蘅对着电脑敲了大半天，终于把完整版的大纲发给了王宁，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
“我和安雅明天会到，和世纪传媒约在了下午三点，我想了一下，还是我们一起过去比较好。”王宁简明扼要地说。
傅蘅向后靠着沙发，抬手捏了捏眉心缓解一下疲惫，“我的要求都跟安雅说了，你们谈就行了。”
“除了影视，世纪传媒那边还提出了游戏改编权，更重要的是，他们想邀请你做主编剧，如果合作成功，《烽火》肯定是他们的S级项目，所以，我准备提高分成比例。”
“王总还挺强势。”傅蘅勾了一下唇角，戏谑道。
“都是傅老师给我的底气，”王宁乐道，“你和我们一起过去，有什么问题当面沟通，安雅那边如果有遗漏，还要一次次反馈，效率就会慢很多，世纪传媒想在四季度定下来，争取明年上半年能开机，而且他们知道博龙传媒也在跟我们对接。”
“价高者得，而且我和博龙已经合作过一次了，长安赋一开播就成为年度爆款，我对他们的团队还是很有信心的。”傅蘅说。
“这也正是世纪传媒所担心的，他们CEO已经多次来北城找我和安雅了，蓝影也见过一次，诚意是绝对够的，不然我也不会专门跑一趟。”
“行吧，明天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王宁一听，声音都提高了许多，“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傅蘅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把电话挂了，生怕他反悔似的。
“出息了，竟然敢挂我电话。”
对着黑掉的屏幕嘀咕完，他起身去厨房倒水，顺便给窗台上的薄荷浇点儿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他总觉得这盆薄荷来到自己这儿就有点消极罢工，不如在楚兰时那儿长得茂盛，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揪得太勤了，薄荷没时间长新叶。
再回到客厅，看了下时间，正好六点，点开手机给楚兰时发了条微信，确认他是否下班。
半分钟之后，楚兰时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之内到家】
傅蘅把语音听了两遍，又提醒他开车注意安全，这才点开外卖软件，准备叫两份轻食沙拉。
楚兰时没回B栋，停好车之后直接去了A栋，来到家门口没有按门铃，而是快速输入密码打开门，走进去之后带上门，动作熟练又自然。
“回来了。”傅蘅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门，没有起身，只是偏头打了声招呼。
也许是白天和林栖聊太多以前的事情，楚兰时的情绪有些波动，此时听到这句话，他只觉得眼底有些发烫。
简单普通的三个字，抵得过千言万语，这一幕是他这么多年做梦都没敢梦到过的场景。
换好鞋径直走到傅蘅跟前，郑重地回：“嗯，我回来了。”
傅蘅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调笑道：“这庄严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秘密暗语交接仪式呢。”
楚兰时弯了弯眼睛，温柔地说：“这是仪式感。”
“等会儿更有仪式感，为了今晚的高效健身，我点了沙拉。”
“什么口味的？”
“牛肉和鸡胸肉，”傅蘅问，“你想吃哪一个？”
“你想吃哪一个，剩下那个就是我想吃的。”楚兰时边说边朝洗手间走去。
傅蘅冲他的背影说：“我想吃牛肉的。”
楚兰时侧身笑了一下，“巧了，我正好想吃鸡胸肉的，真会点单，太厉害了。”
傅蘅被他这哄小孩儿的语气逗乐了，“楚兰时，你好幼稚。”
“谁还不是三百多个月的宝宝了？”楚兰时一本正经地说完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