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这么认真，是不是忽然发现喜欢我了？”
楚兰时声音里带着隐隐笑意，语调温柔，目光深沉。
傅蘅依旧一脸的严肃冷峻，“伤好前都不能应酬。”
“知道，谨遵医嘱，这不是推了吗？”楚兰时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
片刻后，傅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问：“两点四十了，你不去开会吗？”
“三点才开始呢，等会儿过去也不晚。”楚兰时回。
傅蘅欲言又止，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谁都没出声，办公室内只有楚兰时敲打键盘的声音，衬得整个空间更显安静了。
傅蘅靠着椅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数字不断增加，一、二、三...
直到数字变成五，楚兰时抬眸看向他，打破了平静，“她是盛天律所的华南区负责人，叫苏玫，刚毕业的时候因为一个案子和她认识，那时候她在红圈所已经小有名气了，我和师兄创业后受了她很多照顾，因此关系一直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他主动解释，傅蘅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正好这时传来敲门声，得到楚兰时应允后，圆圆拿着两瓶苏打水和一沓资料推门走进来。
她放下水，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楚兰时，简单说：“老大，这是下午的会议材料，你先看看。”
“嗯。”楚兰时接过来。
圆圆冲傅蘅笑笑算是打招呼，转身快速离开，前后只用了半分钟，可见的确很忙。
傅蘅拿起苏打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思在喉间转了几转，问：“她结婚了吗？”
楚兰时正在看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是指谁，“圆圆吗？没有，不过有一位很帅气的男朋友。”
“不是，”傅蘅蹭了蹭鼻尖，“我说的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位。”
楚兰时翻资料的手一顿，继而看向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没立刻开口。
“我可不是要八卦人家的私事，就......随便问问。”傅蘅辩解道。
楚兰时笑着说：“没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八卦，别人不会知道。”
傅蘅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水。
楚兰时不再逗他，直截了当地说：“结了，又离了，因为前夫让她辞职在家带孩子，她不愿意，所以干脆一刀两断，要不是孩子太小必须由母亲带，她连孩子抚养权都不想要。”
“活得清醒，很飒。”傅蘅夸赞道。
“人活一世，必须要知道自己要什么，”楚兰时往前移了移，看着他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选错一次，及时止损，只有彻底清除掉错的人，才能遇到正确的那个。”
“万一再遇到错的呢？”傅蘅问。
“别人我不知道，而你遇到的必定是此生最正确的那个，”楚兰时拿上桌上的资料站起身，“时间到，我去开会了，想用电脑也可以，密码是门的密码后六位，平板也一样。”
“你不怕我偷窥你的商业机密？”傅蘅似笑非笑地问。
“我对你没有秘密。”楚兰时路过他时，伸手在他后颈捏了一把。
傅蘅缩了缩脖子，不满地说：“这样很像在撸沈多多。”
楚兰时走到门旁，回过身，促狭道：“那我以后就撸别的地方。”
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傅蘅一脸惊讶地盯着关上的门。
如果没有想多的话，楚兰时这是在撩骚吗？
是吧？绝对是！
还是在严肃正经的办公室！
还真是小看他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动不动就会浪一下呢？
傅蘅啧啧两声，这样的楚兰时更鲜活风趣了，也更有吸引力了。
还没等他感叹完，桌上楚兰时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温晏如。
傅蘅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接通，“喂。”
“我操，怎么是你？兰时呢？”温晏如惊讶地问。
“开会去了，没带手机，我怕你有急事，就善解人意地帮他接了。”
“等会儿，也就是说你现在在他公司，独自在他办公室，还擅自接了他的电话。”
傅蘅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冷哼道：“注意用词，什么叫擅自？我要是不接，你得等到他开完会才能打通，还不赶紧谢谢我。”
温晏如被他这臭不要脸的劲儿气笑了，“你接有什么用，我找他有事儿，又不是找你，你能替他做决定吗？”
“没准能呢，先说说看什么事儿。”
“啧，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傅蘅翻了个白眼，“像什么都别说，知道你憋不出什么好屁。”
温晏如偏不如他的意，“像那种终于得到宠幸的傲娇正宫，洋洋自得，家属范儿拿捏得很足。”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傅蘅没好气地说。
“有，公司的法律顾问到期了，我准备换一家，想问问兰时要不要做。”
“他一个受伤了还按时来开会的工作狂，你跟他说，他肯定要接。”
“受伤？怎么受伤的？”
傅蘅简单把事情讲了一下。
听到伤得不严重，温晏如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律师这行当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树敌了，他们律所还剑走偏锋，接的都是比较大的且棘手的项目。”
“你怎么知道这些？”
“跟之前的法律顾问在饭桌上聊到的呗，不然他们不会在短短几年间内就做到这个规模，灰色地带是最能利益最大化的，每个行业都是一样，短剧也是如此，灰色地带才是黄金区。”
傅蘅皱了皱眉，他对楚兰时的工作了解得不多，确切地说对楚兰时的一切都了解得不多。
以前每次见面，这人很少会聊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相比自己对楚兰时的了解，显然楚兰时更了解他，比如，有时候官方还没放出的作品消息，这人都会提前知道。
傅蘅不知道楚兰时在如此忙碌的工作状态下是如何了解这些消息的，一对比，他这个朋友就当得太不称职了。
温晏如见他没说话，于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放心吧，兰时在这个圈子做了这么多年，早就熟悉了规则，这次纯属意外，正好趁此机会，你好好表现。”
“我表现什么？”傅蘅不解。
“表现你身为知己知音以及挚友的关心啊，没准一感动，他就以身相许了。”温晏如意味深长地说。
“性取向都不同，怎么相许？”
“你怎么知道不同？你问过他？”
傅蘅无语，“这还用问吗？他和林栖谈了这么多年恋爱，显而易见。”
“谈这么多年恋爱又怎么了，没准你见的都是错的呢？”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温晏如呵呵两声，“自己好好悟吧，作为朋友，我无权干涉太多。”
“你大爷，说话说不清楚，是要急死谁？小心我杀到你家逼供。”
“你不会，因为你要照顾兰时。”
温晏如笑嘻嘻地说完，果断把电话挂了。
傅蘅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忿忿地咬了咬牙，决定下次见面宰他一顿大的。
楚兰时一场会开了近三个小时，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六点了。
傅蘅正窝在办公桌后方的椅子里打游戏，双腿交叠搭在桌上，一贯的霸气坐姿，不知道是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办公室呢。
看到楚兰时进来，他退出游戏收回腿站起身，“结束了？”
“嗯。”楚兰时拿起桌上的半瓶苏打水拧开一口气喝完，顺手把瓶子扔到垃圾桶，一气呵成，干脆流畅。
他动作太快，傅蘅都来不及阻止，“你喝的是我的水，你的这瓶还没开封呢。”
“我手疼，没开封的盖子拧不开。”楚兰时毫不做作地说。
傅蘅拿起那瓶新的，拧开递过去，“喝吧。”
“不想喝了，你喝，”楚兰时问，“饿不饿？”
“还好，不是太饿。”傅蘅顺势喝了口水。
“那就等我发封邮件再走，很快就好。”楚兰时说着绕过桌子走过去。
傅蘅把位子让给他，“不着急，你慢慢来。”
嘴上说着很快就好，一忙起来就没个准数了。
楚兰时调整完两份法律意见书，发完邮件，时间早已过了七点。
在他工作的时候，傅蘅没有继续打游戏，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盯着他。
工作状态中的楚兰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瞳仁透着锐利的光，专注投入，遇到难处理的地方也仅仅是眉心微蹙，除此之外，就没多余的动作了。
和情绪稳定专业技能过硬的人一起工作肯定会很舒服，傅蘅想。
楚兰时合上电脑站起身，看向他的同时唇角扬起惯常的温柔弧度，“走吧，去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傅蘅想了想，把医生说的饮食注意事项在脑中复习一遍，回：“椰子鸡怎么样？”
“可以，正好附近有一家，评价还不错。”楚兰时拿起手机往外走。
傅蘅跟上去，“再来一份煲仔饭。”
“没问题。”
吃饭的地方距离写字楼不远，两人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整只文昌鸡、竹荪、娃娃菜、海鲜菇、莲藕、煲仔饭，”楚兰时在菜单上选好菜，抬头问对面倒茶的傅蘅，“还有什么要吃的？”
“整只太多了，半只吧，还有配菜和饭呢，晚上不能吃太多，不然胃会不舒服。”傅蘅把倒好的茶放他面前。
楚兰时想了想，把整只换成了半只，又加了虾滑、山药和腐竹。
这个点正值用餐高峰，店里人很多，大堂要等位子，他怕傅蘅太饿，就要了一间包厢。
“等不忙了，我们自己在家里做，这种水煮的东西是最简单的，自己做更健康。”傅蘅抿了一口大麦茶。
“不是水煮，是椰子水煮的。”楚兰时纠正道。
“那就买两个椰子。”傅蘅说。
“你会抠椰肉吗？”
“让别人处理好，我们不需要带椰壳回去，他们会帮忙去掉椰壳，只剩下椰肉和椰汁。”
楚兰时有些诧异，“这么贴心的吗？我怎么没遇到过。”
“我在北城买过，超市就有卖的，无非就是价格高一点。”傅蘅撕开湿巾擦擦手。
“买来做椰子鸡吗？”
“不是，椰肉排骨汤，适合秋天喝，北城太干燥了，我有时间的话，就会跟我外婆研究养生菜谱。”
楚兰时握着杯子在手里慢慢地转着，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才开口：“以后多为我研究一下吧，多跟外婆请教，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看她老人家，没准养生养到位，我的胃就好了。”
“行，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傅蘅笑着说，“她肯定很喜欢你，终于有人追捧她的营养学理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