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从办公室走出来，笑着说：“隔着门都听到了薇薇的声音，一猜就知道你回来了。”
丽姐，全名许丽，比傅蘅大几岁，五官英气，身材高挑，利落的短发让整体的气质更加凛冽，一身黑色套装裙搭配简单的珍珠项链，干练优雅。
她既是工作室的主心骨，又承担了傅蘅经纪人的角色，两人合作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了完美的默契。
“丽姐，好久不见，”傅蘅靠着椅背转了转椅子，笑得有些痞气，“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为老板服务，”许丽在他旁边坐下，来回打量着他，满意地笑了笑，“状态不错，看来回去这段时间休息得挺好，有新情况了？”
傅蘅任由她打量，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啊.....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许丽说。
“是，”傅蘅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说，“至于他的身份，我想你早就猜出来了。”
“楚兰时？”
“对。”
许丽露出赞许的神情，“不错，找了个律师，以后工作室的合同不用找外援了，自家人审的话就放心多了，还省了顾问费。”
薇薇给两人各打了咖啡端过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插话，“蘅哥，我仔细查了楚律师的资料，发现他不是一般的优秀。”
“你在哪里查的？”
“度娘啊，输入他的名字就有了。”
傅蘅还真不知道，“都查到什么了？”
“他们公司官网上的介绍，还有一些行业论坛、活动照片之类的，太帅了，真的太帅了，一对比，娱乐圈那些靠化妆包装出来的明星都不算什么了，纯天然的才是最帅的，又帅又有魅力，蘅哥，你怎么才和他在一起啊？这种帅哥应该一开始就据为己有。”薇薇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激动得两眼放光。
傅蘅已经听不到其他的话了，只能听到帅这个字，“收收花痴，以后见了他，可不能这样，要保持高冷，像丽姐这样，体现咱们工作室的专业素养。”
“遇到帅哥，保持不了一点，不信等婉婉回来你问问，她们肯定和我想法一样。”薇薇说。
许丽端着咖啡站起身，“私事聊完，现在开始聊工作，去办公室聊吧，薇薇，把两个没有退出的有限合伙的资料打印两份拿过来。”
薇薇应着快步去了电脑前。
傅蘅跟着许丽来到她办公室，走到沙发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把纸杯放桌上。
“目前还有两个项目没有退出来，《完美谋杀》定了春节档，预计明年一季度可以退出，另一个现在还没消息。”许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简单概括了基本情况。
傅蘅向后靠着沙发，双腿交叠，手指在腿上轻轻点着，几秒之后开口道：“那就转份额。”
“还得找受让方，就算找到也得打折，至少是市场价的八折。”
“今年财报怎么样？”
“还可以，营收和净利双增加，而且是两位数的增幅。”许丽说。
“明年这个趋势会延续，所以八折就八折，跟阮峰沟通一下，如果白霁想接，我没问题。”
“行，他那边接过去，就更好了，省得我们找了。”
傅蘅现在只想赶紧划清界限。
“《烽火》的进度怎么样？”许丽问。
“正常推进中，他们计划明年一季度开机，估计比较困难，三季度能开机已经算很好了，对我们这边不影响，把本子定了，后面就是导演和制片的事情了。”傅蘅回。
薇薇敲门进来，放下资料就退了出去。
傅蘅拿起来翻了翻，基本情况没什么变化，就是规模增加了一些，“白霁那边追加投资了？”
“是的，他们对《完美谋杀》的票房很有信心。”许丽说。
傅蘅嗤了一声，“春节档就不适合上这类影片，大过年的谁不想看合家欢的片子？悬疑烧脑的题材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也不一定，反向突击，没准能取得好的成绩呢。”
“对我们没影响，随便他怎么操作。”傅蘅淡淡地说。
两人聊了快两个小时。
傅蘅刚从丽姐办公室出来，张尧的电话就进来了。
这人的消息还挺灵通。
“喂。”
“你回来了？”张尧问。
“今天刚到，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傅蘅笑着调侃。
“上午参加活动遇到王宁了，他告诉我的，怎么着？晚上出来喝点儿？”
“今晚不行，安排了工作室聚餐，明天吧。”
张尧啧了一声，“聚餐又不影响喝酒，冬天的北城也是有夜生活的。”
“行吧，约哪儿？”傅蘅问。
“还能哪儿，去老张那儿，正好前几天跟我说新到了一批酒，过去尝尝。”
“OK。”
晚上工作室聚餐地点定在了旁边胡同里的老牌烤鸭店，名气不大，但属于本地人首选，味道自然很好。
傅蘅在北城待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吃烤鸭，鸭皮蘸白糖在他看来就是邪物，他宁愿用鸭皮蘸孜然辣椒粉。
工作室的几个人和他这个老板没什么隔阂，大家年龄差不多，又共事了这么多年，相比同事，更是朋友。
几个人吃到九点多，傅蘅买了单，让他们继续扫尾，就提前离场了。
打车四十分钟到达老张的店，绕过嘈杂的大堂来到私人卡座，里面的几个人已经喝上了，除了张尧和老张，剩下的也都是熟面孔。
一见到他，众人纷纷开启调侃模式。
“傅老师来了，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傅老师，一段时间没见，又帅了。”
“都瞧瞧，咱们蘅这身材，这腰板，那谁可真是亏大了。”
“必须亏了，不然能发疯吗？”
“一群俗人，关键看内在。”
“来人，把傅蘅扒光，让我看看内在。”
七嘴八舌，说得越来越来劲。
傅蘅脱了羽绒服随手扔沙发上，指了指一群嘴巴打瓢的人，“内在就是干死你们一群，一点儿问题没有。”
张尧大笑起来，啪地一声把杯子放下，象征性地扯了扯衣领，“来吧，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傅蘅抄起桌上的烟盒就丢过去，“滚蛋，我怕中毒。”
老张给他倒了杯威士忌，“深烘醇黑，试试看。”
傅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太劲儿了，你们今晚都喝的这个？”
“必须不是，”张尧旁边的寸头男人说，“只有老张和尧儿喜欢，一股焦炭味儿，不知道哪里好喝了。”
张尧睨了他一眼，“那是你不懂欣赏，喝你的百威吧。”
老张端起杯子一脸享受地品了一口，“准备用这个当基底酒，开发一些新品，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
“傅蘅，这次回来带家属了吗？”有人饶有兴致地问。
这话立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操，难道说和热搜上那个成了？”
“我就说只有真嫂子才会让白霁那么破防，肆意发疯。”
“可以啊，三月大大，分手没几个月就脱单了。”
“看看，这就是实力，刚才谁说要看内在的？要是看内在，能有这速度？”
“内外兼修，器大活好，这样才能保证脱单速度。”
“操，从没想过这两个词可以放一块。”
“那说明你读书少。”
傅蘅靠着沙发没开口，慢慢抿着手里的酒，听这帮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楚兰时】三个字。
“我操！”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太过激动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手里的酒，杯子一歪，剩下的酒全部撒到了裤子上。
他连忙把空杯子放桌上，留下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座位。
众人看他慌乱的背影以及紧张的步伐，互相露出了然的表情。
张尧抽了张纸巾擦擦被波及的裤子，眼中露出八卦的精光，“他家属应该挺生猛的。”
“你怎么知道？”旁边的寸头男问。
张尧指了指脖子，“虽然不明显，但我发现了牙印。”
“我怎么没看到。”老张就坐在傅蘅对面。
不怪他看不到，这里的灯光昏暗，别说印痕了，就是人的五官带了些许朦胧感。
“这么说，电话肯定是家属打来的。”
“我看了热搜的照片，家属实力很强。”
“什么实力？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大爷，我他妈说的是专业实力，倒倒你脑中的黄色废料。”
傅蘅不知道众人的吃瓜热情，从店里出来，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出来太急，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他却不觉得冷，太激动了，指尖都有些发抖，划了两次接通键才成功。
“喂，楚兰时。”
话筒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楚兰时轻笑一声。
傅蘅有一段时间没在话筒里听过楚兰时的嗓音了，此刻经过电流传来的笑声磁性低沉，比刚才喝的威士忌还要醇厚，气音的震颤意外地撩人。
“到了？”楚兰时问。
尾音微微上扬，依旧是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语调，简单的两个字，温柔又踏实。
“嗯。”傅蘅低声回。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仅仅是几天没见，傅蘅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胸腔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没有了那层窗户纸，连沉默都染上了暧昧的颜色，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楚兰时......”
“傅蘅.......”
两人同时开口。
傅蘅抬手蹭了蹭鼻尖，清了一下嗓子，“你先说。”
“你先，我等你说完再说。”楚兰时声音很有感染力。
傅蘅平复了一下心跳，开口问：“你还生气吗？”
“你觉得呢？”楚兰时笑着反问。
“我觉得你不生气了。”
“嗯，那就不生气了。”
“真的吗？”傅蘅心里不是很踏实，被冷了这么多天，幸福来得过于突然，一时不敢信。
“真的，我从不骗你。”楚兰时说。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还说不骗我？”傅蘅冷哼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楚兰时说。
傅蘅本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给他，怎么敢要他的对不起，不过嘴上却还维持着最后的倔强，“没关系，我可不像某些人，我不会生气的。”
楚兰时又笑了一下，“谢谢三月大大的原谅。”
“不用谢，”傅蘅说完，顿了顿，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楚兰时回。
“我还不确定呢。”
“没事儿，我等你，一直等你。”
傅蘅心脏像是被针了一下，“等我回去，你来接我吧。”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会准时去接你。”
“嗯。”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楚兰时语气轻柔地说：“傅蘅，到时候你要给我答案。”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到时候再给，因为我要看着你的眼睛，听你告诉我答案，那一刻才是我们的开始，而不是在电话里开始。”
傅蘅勾了一下唇角，眸光闪动，“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