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拍完片子,两人的尴尬才彻底消散。
等了半小时出结果,然后又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重新踏进诊室。
傅惊鸿看完片子,确定可以解除固定带了,不过腿上的石膏还得继续带着。
楚兰时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了。
由于傅主任的接诊尚未结束,于是两人决定先出去逛逛,等他下班一起吃饭。
订的餐厅在医院对面,走路就几分钟,出去逛一圈再回来也不会耽误。
傅蘅推着楚兰时从医院大门出来,左拐进了旁边的小吃街。
人民医院作为本地的老牌三甲医院,附近的店大部分是老铺子,开了很多年,味道相当正宗。
小时候,每当傅蘅不想吃沈君做的营养餐时,傅惊鸿就会偷偷带他来这边解馋。
上了高中,他经常和楚兰时过来,两个半大小子,可以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有时候陆白和周南也会加入,吃遍一整条街都不够。
“那家糖炒栗子店竟然还在。”楚兰时惊喜地说。
傅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老板正在把炒好的栗子倒入簸箕中,隔老远都能闻到栗子的香气。
“想不想吃?”
楚兰时点头,“一闻这个味儿,瞬间觉得饿了。”
“那就去买点儿垫吧垫吧,不过不能多吃,容易胃胀。”傅蘅推着轮椅朝店铺走去。
“还记得我们大学校门口的那个卖板栗的大爷吗?”楚兰时问。
“当然记得,你很喜欢吃他那儿的烤红薯。”傅蘅回。
北城的冬天很冷,最惬意的事情就是买一个热烘烘的烤红薯,一样的红薯一样的烤法,北方的就是感觉比南方的好吃,大概是心理原因,萧瑟的冬季会衬得金黄软糯的烤红薯更加美味。
“他炒得板栗也很好吃,用的油锥板栗,很好剥壳,”楚兰时说着顿了两秒,继续说,“你谈恋爱之后,我自己去买,大爷还问我那个帅气的小伙子怎么没一起来,我说他惹我生气我把他拉黑了,为此大爷还给我上了一课,北城大爷人均教育专家。”
他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讲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儿,但傅蘅听了很心疼。
以前他们买烤红薯都会挑一个最大的,然后一掰两半,分着吃,一想到楚兰时自己买一个红薯,无人可分,傅蘅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那几年你经常去买吗?”
楚兰时点头,“其他地方卖的都不如大爷烤得好吃。”
“我上次回去没见到他。”
“你回去不是饭点儿,下次我们一起过去买。”
“嗯。”
傅蘅把轮椅推到店门口的榕树旁,“在这儿等我,我去买,除了栗子还要其他的吗?”
楚兰时想了想,“再来点儿香菇干,还有糖霜山楂,很久没吃过了。”
“行,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傅蘅说完走进店里。
楚兰时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才收回视线。
拿出来一看是宠物医院发来的喂食视频,傅崽崽作为小吃货,抱着奶瓶喝得叽里咕噜,根本不需要工作人员拿着,它自己抱着就很稳当。
楚兰时把两个视频来回看了很多遍,然后点了个赞。
忽然,嘴边递过来一颗剥好的板栗仁,他抬头看去,只见傅蘅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
“味道和以前一样,没变。”傅蘅用板栗仁碰了碰他的唇。
楚兰时张嘴把香气扑鼻的栗子仁咬嘴里,咽下去之后,说:“好吃,香甜可口。”
傅蘅将手里的塑料袋塞给他,“不要吃太多,待会儿吃不下饭了。”
楚兰时用竹签叉了一个糖霜山楂吃下去,酸甜可口,依旧是以前完美的味道。
这条街不长,推着轮椅慢悠悠地晃着,不到一个小时就逛完了。
楚兰时怀里抱了一堆东西,面包、酥类点心、手工辣条,甚至还有一个云朵造型的粉嫩棉花糖。
傅蘅看他把玩着棉花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你和战利品拍张合照,顺便给棉花糖来张特写。”
楚兰时一手举着棉花糖,一手比了个耶,唇角露出柔和的笑。
拍完之后,他晃了晃棉花糖,“它被我揪掉了一个角,拍出来很丑。”
“不丑,证明这是真的,不是道具,”傅蘅握着他的手腕,对着缺角的棉花咔嚓了两张,“好吃吗?”
“你尝尝。”
“不尝,这玩意儿只适合看,不适合吃。”
“嗯,很难吃,就是空口吃白糖,再加点儿色素,齁甜,吃完这个,可以踢正步走到东北。”楚兰时嫌弃地说。
傅蘅收起手机,笑着说:“那就扔掉吧,省的拿着了。”
“是不是有点浪费?”
“那待会儿塞杯子里,用热水冲开给你喝,这样就不浪费了。”
想到那个画面,楚兰时皱眉把棉花糖递过去,“还是扔掉吧。”
两人抱着一堆战利品回到医院停车场,把东西全部放到车上。
吃饭的地方是马路对面的老牌海鲜酒楼,因为傅惊鸿喜欢吃海鲜。
楚兰时要把见面礼拿去包厢,傅蘅觉得太麻烦了,干脆掏出手机对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拍了张照片发给傅惊鸿,并告诉他这是今天楚兰时准备的礼物,待会儿吃完饭搬到他车上带回去就行了。
两人在包厢喝完一轮茶,傅惊鸿才姗姗来迟。
“辛苦了,傅主任。”傅蘅让他坐到两人中间的主位,非常勤快地倒了杯茶。
“点菜了吗?”傅惊鸿落座后问。
“嗯,您看要不要再加点儿?”楚兰时把菜单转到他面前。
傅惊鸿喝了口茶,“不用,傅蘅知道我的口味。”
楚兰时冲旁边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离开后随手带上了门,房间内有片刻的安静。
楚兰时给傅惊鸿的茶杯续满。
傅惊鸿端起来抿了一口,靠着椅背看着他,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算起来,我们爷仨得有很多年没一起吃过饭了,你们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过了。”
“高考结束之后的那个暑假还吃呢,”傅蘅说,“那时候楚兰时不经常过来吃饭吗?”
“有什么区别?后面就没有过了。”傅惊鸿瞪他。
“没区别,我就是补充发言。”傅蘅笑吟吟地说。
楚兰时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对着傅惊鸿,认真地说:“主要是因为这几年他回来的次数太少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可以随时去家里陪您吃饭。”
傅惊鸿露出欣慰的神情,“嗯,他不在也没关系,咱爷俩照常吃喝。”
被冷落的傅蘅抗议道:“我的家庭地位就这么卑微吗?”
“你好好赚钱养家才是正事儿。”傅惊鸿说。
傅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不用养家,楚兰时说会养我。”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傅惊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自豪上了?”
“必须的,”傅蘅洋洋自得地说,“他在我妈墓前承诺过了,要做我这辈子的长期饭票,现在我退休都没问题。”
傅惊鸿诧异地看向楚兰时,“你们什么时候过去的?”
“傅蘅回来没多久,我和他一起去看了阿姨。”楚兰时回。
傅惊鸿喝完剩下的茶,眸中的笑意更甚了,“要是你阿姨在的话,她肯定也会很喜欢你,她临走前就跟我说,只要傅蘅开心快乐就行了,你们走到一起后,这个臭小子的状态明显变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楚兰时瞥了一眼傅蘅,又收回视线,一脸郑重地对傅惊鸿说:“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很开心,之前跟阿姨说过的承诺,我将用一生来兑现,现在当着您的面,说句不害臊的话,这辈子我只认他,不瞒您说,我等了他很多年,如果他今年不回来,我还是会一直等下去,所以,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一定不会再弄丢的。”
他说得很真诚,傅蘅听了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普通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楚兰时过去十年间的心路历程。
傅惊鸿眼底闪过诧异,视线在傅蘅身上转了一圈,再次看向楚兰时,没有过多地追问,简单地说:“那就行,你们在一起过得幸福,我和你爸妈就高兴,做父母的没什么可图的,看着你们好就行了。”
傅蘅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爸,今天我们以茶代酒敬您。”
楚兰时跟着举起来,“以后有机会陪您喝酒。”
“你不能喝酒。”傅蘅泼冷水。
“喝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傅惊鸿跟两人碰了下杯,一饮而尽,想到刚才看的照片,“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不多,酒又不会坏,”楚兰时放下茶杯,“剩下的就是人参片、西洋参片还有虫草之类的,煮着喝或者泡着喝都行,您平时值夜班太辛苦了,必须好好养养。”
“一边喝酒一边养生吗?”傅惊鸿问。
傅蘅接话道:“您要是想,可以在茅台里面泡人参片,这样就是养生酒了。”
“要是被你外婆听到,非得给你们上两个小时的课不可。”傅惊鸿说。
“本来我们还计划去外婆那儿的,最近事情太多,再加上突如其来的车祸,就耽搁了。”傅蘅说。
“过段时间,等兰时腿上的石膏拆了之后再去也不晚,提前跟外婆约时间,她每天行程非常满,不提前约还不一定能见到。”
“嗯,知道。”
包厢的菜上得还算快。
三个人都属于工作狂,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工作。
一涉及到工作,时间走得快了很多。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最后,傅惊鸿从兜里掏出一个挺厚实的红包递给楚兰时,“这是我和你阿姨的双份心意,咱们家不讲究彩礼嫁妆这些,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说实话,你能和傅蘅在一起,正遂了我的意,毕竟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根知底,傅蘅这个臭小子被我惯坏了,以后如果他欺负你,立刻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楚兰时接过红包,“谢谢叔叔,您把傅蘅教得很好,他一直都很好。”
坐在他对面的傅蘅被夸奖了,瞬间觉得有些脸热,面对自家老爹,脸皮的厚度有些降低。
“这小子随我,只要认准了就不会变,”傅惊鸿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你们还年轻,往后的数十年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不变,他就绝对不会变。”
楚兰时偏头对上傅蘅的目光,后者挑了下眉,眸光很亮,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每一个微表情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嗯,我知道,就算他变了,我也能把他拉回我身边。”
今日的见家长行程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傅蘅要去宠物医院接傅崽崽,被楚兰时拦了下来。
“明天再去接它。”
“跟医院那边说的是今天过去接。”
楚兰时一副懒洋洋的姿态靠着副驾,意味深长地说:“今晚我们要干的事情太多了,不能被小孩子打扰。”
前方红灯,傅蘅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看向他,故作淡定地问:“我们要干什么?昨晚的酸疼还没消下去呢。”
“那就干点儿温柔的,昨晚过于激烈了。”楚兰时从容地回。
傅蘅啧了一声,“温柔的多不爽。”
“爽不爽的关键看技术,技术到位了,一样很爽。”楚兰时信心满满地说。
“哟,这位同学很有自信嘛?”傅蘅眯缝了一下眼睛,调侃道。
楚兰时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对于探索你身体这件事儿,我的自信从未下降过。”
“.......”
傅蘅挥开他的手,“请和司机保持距离,别动手动脚,影响驾驶。”
“哦,那我回家再动手动脚。”楚兰时收回手,乖巧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