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走到小崽儿的窝旁,伸手逗翻着肚皮的小猫咪玩。
傅崽崽抱着亲爹修长的手指啃得很开心,时不时嘤嘤两声撒娇。
楚兰时慢慢地挪过来,每一步都透着忐忑与心虚。
他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小崽儿放开亲爹的手,翻了个身,仰着脑袋对楚兰时喵了一声。
傅蘅站起身,看都没看身边的人,走到桌旁拔掉手机充电线,坐到沙发上点开游戏。
楚兰时用口型对小崽儿说了个“乖”,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转身来到傅蘅跟前,犹豫了两秒,才开口道:“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被傅蘅冰冷的眼神击退了,“楚兰时,我是你什么人?”
楚兰时心里一个咯噔,毫不犹豫地回:“爱人、家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傅蘅关上手机,抬眸看着他,冷笑一声,“涉及到你安危的事情,你身边的同事都知道,唯独我这个最亲密的人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楚兰时蹲下身要去拉他的手,被躲开了。
傅蘅往旁边靠了靠,语气平静地问:“不是这样是哪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兰时双手搭在他腿上,强硬地握住他的手。
傅蘅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随他了。
楚兰时声音有些发涩,“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可以很快解决,没必要让你跟着担心,最近你事情那么多,剧组的事情,还要忙新书以及工作室的事情,每一件都很着急,不想让你分心。”
“你解决了吗?”
“解决了大部分,现在收到的邮件我会弄清楚。”
傅蘅脑中忽然闪过那个不对劲的晚上,“是不是周四那晚解决的?”
楚兰时瞥了他一眼,遂移开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傅蘅嗤笑一声,“骗我说应酬,嗯?”
楚兰时张了张嘴想解释,发现这件事儿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最后还是挤出一句“对不起”。
傅蘅看着他,中间有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楚兰时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亲,以缓解内心的焦灼,这半分钟堪比半个世纪。
“楚兰时。”
“嗯。”
傅蘅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黑暗中的鹰隼,散发着锐利的光,“我不需要自以为是的体贴,在我这儿,爱情和友情有着明确的界限,朋友之间必须要有一个边界,这是基本的相处原则,但恋人之间不需要,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所有事情,而不是从别人那里知道,就算以后你变心了,也要......”
楚兰时立刻打断他,“我不会变心。”
“如果,假如,打个比方而已。”
“没有如果。”
傅蘅无奈道:“行,没有如果,霸道也好,强势也罢,这就是我的恋爱法则,作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很不喜欢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你瞒着我的那些事情。”
说到这儿,他皱了皱眉,“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也给你了你机会,两次,不过你没把握住。”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是柔弱的小姑娘,我也是男人,在家庭关系中,我们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或者说,我需要你的保护,你也需要我的保护。”
“可是.......”
“没有可是,”傅蘅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楚兰时,谈恋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恋爱以及家庭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
楚兰时站起来,往他跟前挪了半步,“我就想给你最好的,让你开心快乐,不会被烦心事影响,更不会因为我的事情提心吊胆,在我看来,谈恋爱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对你好。”
傅蘅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合着自己说了一大通,这人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往后还有几十年呢,谁能保证永远开心快乐?”
“我能保证。”楚兰时毫不犹豫地回。
“可我现在就很生气,”傅蘅啧了一声,“非常生气。”
“对不起。”
“不要道歉,现在是在沟通问题。”
楚兰时“哦”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搂他的腰。
傅蘅一把拍掉不老实的爪子,“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楚兰时一脸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表情。
“明白我的话了吗?”傅蘅冷脸反问。
“明白了。”楚兰时回。
“明白什么了?”
“有事情第一时间跟你说。”
“还有呢?”
“没有了。”
“既然这样,你什么时候全部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再回来。”傅蘅说完转身就走。
楚兰时立刻慌了,拉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你去哪里?”
“好好猜吧,”傅蘅抽出自己的手臂,“让你体会一下我昨天得知邮件事情之后的慌乱心情。”
楚兰时快步走到玄关,挡住大门,“不行,你还在发烧,不能出去,万一加重了怎么办?”
傅蘅没什么情绪地勾了一下唇角,“加重了更好,能让你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
“我已经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楚兰时说话语速很快。
“让开。”傅蘅换好鞋,幽幽地盯着他。
“不行。”楚兰时一副强硬的架势。
傅蘅要去拽他的胳膊,被他挡了回去,“我走,你待在家里不准出去,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
“什么叫我气消了?现在是我的问题吗?”傅蘅没好气地问。
“我的问题,全部都是我的错,”楚兰时说,“我保证好好反省,等反省完了,再给你交一篇五千字检讨,你满意之后我再回来,别生气了,万一再烧起来就麻烦了。”
“烧起来也是被你气的。”这么一说,傅蘅真觉得脑袋有点儿晕。
“别气,别气,我现在就走,”楚兰时说着打开门锁,刚想跨出去,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拖鞋,从鞋柜拿出一双运动鞋迅速换上,走出去之后对门内的人说,“再喝一杯水,别在沙发上睡了,容易着凉。”
话音刚落,傅蘅一把将门关上了。
趴在窝里睡觉的小崽儿猛地被惊醒,一脸懵逼地看向站在玄关处的亲爹背影,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
傅蘅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换回拖鞋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之后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拿起手机点开,还是刚才的游戏画面,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game over。
脑子被楚兰时气得不仅晕,还短路了。
盯着屏幕上的监控APP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
一进去就对上楚兰时的脸,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了,大半的原因是心虚。
人不在眼前了,又不放心,还得看监控。
啧。
这事儿绝对不能被楚兰时知道。
监控里,楚兰时笑了一声,嗓音温柔地说:“不管你看不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去隔壁了,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
傅蘅看着楚兰时离开,愤愤地退出APP。
楚兰时身上穿了一件卫衣和运动裤,出去有些冷,他抱着双臂从A栋大堂出来,一路小跑着去了B栋。
此时,他觉得住隔壁真的太好了,吵架也有地方去。
想到之前傅蘅说的床头吵架在床尾就能冷静的话,楚兰时忍不住腹诽,这算不算欺骗?
最后还是得分居才能冷静。
其实,他明白傅蘅的意思,但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把傅蘅放在第一位已经形成了习惯,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隐瞒。
得到傅蘅就足以让他欢喜,傅蘅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他给的一切就可以了。
刚才他在家里说的话都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他忘记了傅蘅也很强大,并不是只能等着被他保护的小可爱。
楚兰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输入密码踏进家门。
得想个办法尽快回去,他可不想今晚独自睡觉。
现在的他不抱着傅蘅完全睡不着。
傅蘅正在书房赶进度,陈导的电话就进来,他连忙接起来。
“喂,老陈。”
“我看了你发的前面十集的本子,整体还不错,就是有一点,能否把感情戏部分稍稍增多一点,加点爱恨情仇之类的。”
“这部并不是爱情剧,而且女主戏份不多,没必要硬加冗长的感情戏。”
陈导叹了口气,“女主的演员看了剧本之后嫌戏份太少,无法出彩,就提出加感情戏的要求。”
“那就换人,那么多女演员总会有合适的,没必要在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傅蘅靠着一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烽火》最大的看点就是节奏快,情节衔接紧密,不拖沓,每个镜头都不会浪费,按照现在的剧情,没办法加多余的感情戏。”
陈导非常了解他的风格,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行吧,我跟李导说一下。”
挂了电话,傅蘅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中午吃得多,现在还没消化完,不知道楚兰时反省的怎么样。
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发消息打电话过去的。
想到这儿,他忽然反应过来,楚兰时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拿手机。
站起身走到客厅,果然看到茶几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手机。
这下好了,现在也不用纠结要不要打电话了。
傅蘅挠了挠趴在沙发上的傅崽崽,“要不你去隔壁找你干爸,问问他反省的怎么样了,今晚还回不回来。”
小崽儿四肢摊开,舒服得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完全听不懂亲爹在说什么。
傅蘅叹了一口气,竟然开始指望一只刚满月的小猫咪了。
楚兰时这个混蛋今晚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在隔壁住吧。
这么想着,转身回了书房。
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把今日份的指标给王宁发过去之后,傅蘅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有两条监控提醒,他连忙点进去,瞬间瞪圆了眼睛。
屏幕里,楚兰时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开门,就这么站着。
傅蘅倏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想,这个神经病,真的应该带他去医院精神科挂个号。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玄关,一把打开大门。
楚兰时见到他,眼眸立刻亮了起来,把手里的花递过来,“送给男朋友,嘉兰百合,喜欢吗?”
“楚兰时,谁允许你站门口的?cos门神吗?”傅蘅没接。
“我在酝酿检讨呢,说了要给你写五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楚兰时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极近,“我带着花来道歉,男朋友有没有开心一点?不生气了吧?”
“反省好了?”傅蘅淡淡地问。
楚兰时点头,“是的,以后不惹你生气,你说的话就是咱家的圣旨,我绝对不自作主张,还有,坚决维护家里平等的关系,不自以为是。”
“没了?”
“嗯。”
傅蘅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去隔壁住吧。”
说着就要关门。
楚兰时抬手按在门上,表情略显痛苦地皱了皱眉,“站太久了,走廊这个穿堂风特别冷,我腿疼,医生不是说骨折不能受寒吗?我估计是受凉了。”
傅蘅一听,眼中的冷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这情绪完全不受他掌控。
从楚兰时手里接过花,扶着人进来,然后关上门。
“疼得厉害吗?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肋骨疼不疼?除了腿还有哪里难受?”
楚兰时一把搂住他,偏头在他侧颈亲了一口,“让我抱一下,我就不疼了,因为一下午没见你,所以才疼的。”
“........”
傅蘅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