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布满暗红色光晕的深渊里,一点一点,艰难地浮上来的。
最先恢复的感官是听觉。
窗外有鸟鸣,清脆的,一声接着一声,啁啾啾,啁啾啾,带着雨后天晴特有的欢快和生机。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持续不断的潺潺水声,像是假山瀑布在流淌。
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下来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另一个近在咫尺的、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是嗅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恍惚的味道。昨夜浓郁到发腻的玫瑰甜香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存的、类似干花的微涩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宁神的檀香余韵,混合着一种……阳光晒过织物后暖烘烘的味道。
还有一种,更贴近的、属于人体的、温热而洁净的、带着淡淡冷冽香气的气息——这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他身后包裹过来,缠绕在他的呼吸里。
最后,是身体的感觉。
沉重。像是每一块肌肉都被拆散重组过,又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尤其是后腰,又酸又胀,带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钝痛,还有……某个地方,传来一种陌生的、火辣辣的酸痛和不适,随着他意识的清醒,那感觉越发鲜明,不容忽视。
武威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
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脸陷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枕头里,身上盖着轻薄却温暖的丝被。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赤裸,皮肤直接接触着光滑冰凉的丝质床单。
也能感觉到,一条温热的手臂,正横亘在他赤裸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牢牢圈住。手掌就贴在他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松松地搭着。
而另一具温热光滑的身体,正从背后紧贴着他,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缓心跳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以及……均匀呼出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正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狰狞礁石,带着冰冷而坚硬的质感,轰然撞进脑海。
暴雨夜。婚房。玫瑰。烛光。浴室。吻。还有……那张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混合着疼痛、窒息、陌生情潮和彻底失控的网。
“操……”
一声沙哑得几乎破碎的、无声的咒骂,在他心底最深处炸开。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归位,连同昨夜那些被他强行屏蔽、此刻却无比清晰的细节——身体被打开的剧痛,不受控制的颤栗,破碎的呜咽,耳边滚烫的低语,还有最后那将他所有骄傲和认知都击得粉碎的浪潮……
武威的全身肌肉,在丝被下猛地绷紧了。昨夜结束后那种虚脱般的松懈和茫然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羞耻,是愤怒,是屈辱,是一种被彻底侵犯、掌控、打上烙印后的、近乎暴戾的反噬冲动。
他猛地睁开眼。
丹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还带着一点干涸的痕迹。眼神在初醒的茫然褪去后,迅速凝聚成一种冰冷的、带着凶悍戾气的寒光。
他盯着眼前深红色鲛绡帐上繁复的刺绣花纹,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
横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因为他的绷紧,似乎也感觉到了。那手臂的主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然后,那条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甚至无意识地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密不透风。
“嗯……威哥……”牧火的声音从他颈后传来,沙哑慵懒,带着未醒的黏腻,像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别动……再睡会儿……”
那声音,那触碰,那亲昵到极致的姿态,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武威已经濒临爆炸的情绪油桶里。
“滚开!”
一声低吼,压抑着狂暴的怒气。武威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那个怀抱,翻身坐起。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也低估了身后那具年轻躯体在睡梦中依然存在的、惊人的力量。
他腰腹和核心骤然发力带来的,是后腰一阵撕裂般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量大得惊人,将他死死锢在原地。
“怎么了,老公?”牧火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和疑惑。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武威的暴怒,反而将脸更近地贴在他汗湿的背脊上,轻轻蹭了蹭,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做噩梦了?”
老公?
这个称呼像最后一根稻草。
“谁他妈是你老公!放开老子!”武威彻底炸了,他用尽全力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向后撞去,双腿也开始踢蹬。
丝被滑落,露出他古铜色、布满昨夜激烈情事痕迹的宽阔背脊和紧窄腰身,还有左臂上那片在晨光中依旧鲜红刺目的火焰纹身。
“砰!”
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发出闷响。
牧火似乎被武威激烈的反抗弄得有些无措,但很快,那双桃花眼里的睡意和柔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还有一丝被抗拒后本能升起的阴郁。
“威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武威的腰,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精准地握住了武威胡乱挥舞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床上,“别闹。”
“我操你大爷!牧火!你他妈给老子松开!”武威目眦欲裂,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疯狂挣扎的猛兽,古铜色的皮肤因为用力而绷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受制于人,更何况是被一个比他小十岁、用卑鄙手段强迫他的小子,以这种姿态困在婚床上!
“我不放。”牧火的回答简单直接,声音依旧有些冷,但仔细听,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他将脸埋在武威汗湿的肩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委屈和执拗的语调:“你是我老公。协议写了,婚礼办了,洞房也入了。你就是我的。我抱我老公,天经地义。”
“去你妈的天经地义!”武威气得浑身发抖,挣扎得更凶,但身体的不适和牧火惊人的力量让他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那是你逼的!老子是直的!直的!你他妈听不听得懂人话?!”
“我不管。”牧火的声音更闷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武威的腰勒断,“我等你十年了。你现在是我的。直的弯的,都是我的人。”
“你——!”武威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跟这个偏执的疯子简直无法沟通!
两人在床上无声地角力,像两只争夺领地的大型猛兽。丝被被彻底踢开,床单皱成一团,昨夜残留的玫瑰花瓣碎屑被碾得更碎,粘在两人汗湿的皮肤上。阳光透过鲛绡帐的缝隙,在激烈起伏的身体上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
武威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不是放弃,而是体力不支。宿醉、激烈的情事、清晨的暴怒挣扎,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后腰的酸痛越来越明显。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后背,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瞪着近在咫尺的、深红色的帐幔。
牧火感觉到他的松懈,紧绷的手臂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他抬起头,看着武威布满汗水的侧脸,紧抿的唇,和那双紧闭的、睫毛还在剧烈颤抖的眼睛。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许久,牧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威哥,”他低声唤道,指尖轻轻拂开武威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黑发,“还疼吗?”
武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但牙关咬得更紧了。
牧火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昨晚……有点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武威汗湿的鬓角滑到紧绷的下颌线,带着怜惜的触感,“我给你揉揉腰,好不好?”
说着,不等武威反应,那只原本按着他手腕的手,就移到了他的后腰,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唔……”猝不及防的触碰和按摩,让武威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手法竟然出奇地专业,温热的手掌贴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舒缓的暖意,有效缓解了不适。
但心理的屈辱和抗拒却更甚。
“拿开你的手!”武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扭动身体摆脱。
“别动,威哥。”牧火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揉开就好了。你这里肌肉太紧了,昨晚又……”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武威不再说话了,只是死死闭着眼睛。身体诚实地放松,心里却像被架在火上烤,冰火两重天。
按了大概十分钟,牧火才停下手。
晨光透过帐幔,柔和地勾勒出武威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汗水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性感,紧抿的唇有些红肿。
牧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深暗下去,但很快被他克制住。他低下头,在武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老公,起床吧。我给你放热水,泡个澡会舒服点。”他说着,终于松开了环在武威腰间的手臂,率先坐起身,下了床。
武威身上一轻,他依旧没睁眼,也没动,像一尊僵硬的石雕。
牧火也不催他,自己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深红色丝质睡袍披上,赤着脚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大片灿烂的、毫无遮挡的晨光,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所有昏暗和暧昧。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如洗,是那种通透的蔚蓝色。阳光金灿灿的,将房间里的每一件器物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床上的一片狼藉和武威赤裸身体上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
武威被强光刺得眼皮一跳,终于不得不睁开眼。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牧火。
晨光为他火红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白皙的皮肤在光下几乎透明,深红色的睡袍松松系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平坦的胸膛。
他侧着脸,看着窗外雨后的园林,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带着一种圣洁的气质,与昨夜那个在他身上肆意征伐、低语着疯狂爱语的判若两人。
仿佛察觉到了武威的视线,牧火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带着满足笑意的弧度,左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
“老公,雨停了,天晴了。”他说,声音清润,带着晨间特有的朝气,“今天天气很好。”
武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晨光中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温柔和欢喜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和屈辱依旧在翻腾,但奇异地,又被一种更深的、近乎荒诞的无力感覆盖。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嘲讽的痞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撑着酸痛无比的身体,试图坐起来。
一动,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腰像要断了似的,某个地方更是传来尖锐的抗议。
牧火立刻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扶他。
“别碰我!”武威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沙哑而冷硬。他咬着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控制力,硬是靠自己坐了起来,然后掀开丝被,想要下床。
然而,双脚刚沾地,后方的酸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栽倒。
一只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牧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扶着他,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大部分重量接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保护的意味,但那种不容拒绝的支撑感依旧清晰。
“小心点,老公。”牧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关切,“我扶你去浴室。”
武威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被牧火半扶半抱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带往浴室。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深红色的织金地毯,和自己赤裸的双腿,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性的羞耻感席卷了他。他两米一的身高,近一百公斤的体重,亚洲车神,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子搀扶着走路。
简直……奇耻大辱。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巨大的按摩浴缸里热气氤氲,水面上飘着舒缓的浴盐和几片新鲜的柠檬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放松的精油香气。
牧火将武威扶到浴缸边,然后开始帮他脱睡袍——那件睡袍不知何时披在了他身上。
“我自己来。”武威按住他的手,声音僵硬。
牧火看了他一眼,没坚持,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欣赏。
武威背对着他,脱下睡袍,露出布满痕迹的背部线条和紧窄的腰臀。他迈入浴缸,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酸痛的躯体,带来一阵慰藉的叹息。他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颈,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隔绝。
水声轻响,牧火也进来了,坐在他对面。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武威。
两人在氤氲的雾气中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牧火才轻声开口:“威哥,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有杭城的小笼包、片儿川,也有西式的煎蛋培根。或者,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武威没睁眼,也没回答。他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只想一个人待着。
牧火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我都让他们准备一点吧。你昨晚喝了酒,又……消耗大,得多吃点。” 说到“消耗大”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武威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泡了约莫二十分钟,身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武威睁开眼,准备起身。
牧火立刻先一步跨出浴缸,拿过两条干燥柔软的大浴巾,一条自己快速擦干,另一条展开,等在浴缸边。
武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扶着浴缸边缘,站了起来。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滑落。牧火立刻上前,用浴巾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包裹住,轻柔地擦拭着他身上的水珠。
这一次,武威没有再挣扎或斥责。他只是僵硬地站着,垂着眼,任由牧火动作,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任由摆布的雕塑。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擦干身体,牧火拿过一套干净的衣物——不是西装,而是一套柔软的浅灰色休闲运动服,面料顶级,剪裁宽松舒适。他帮武威穿上上衣,套上裤子,动作仔细,连袜子都蹲下身帮他穿好。
全程,武威都像个大型玩偶一样配合着,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一丝主动。直到牧火拿起一件崭新的黑色内裤,准备帮他穿时,武威才猛地伸手夺过,转过身,自己背对着牧火,有些别扭地、动作迟缓地穿上。
牧火在他身后看着,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穿戴整齐,武威感觉总算找回了一点“人”的样子,尽管身体内部的不适依旧存在。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勉强恢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牧火,径直朝浴室门外走去。
脚步还有些虚浮,腰也直得不太自然,但他挺直了背脊,努力走出了平时的步态。
牧火跟在他身后,也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装,火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格外耀眼。他看着武威略显僵硬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回到卧房,已经有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迅速而专业地更换了全新的、洁净的床品,打开了窗户通风,点上了新的、气味更清冽的线香,将昨夜所有的靡乱痕迹都收拾得一干二净。房间恢复了奢华整洁,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洞房”只是一场幻梦。
小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晶莹剔透的蟹粉小笼包盛在精致的竹屉里,还冒着热气;地道的片儿川汤色清澈,面条劲道,配料丰富;金黄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新鲜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牛奶、咖啡。
牧火拉着武威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紧挨着他坐下,开始给他布菜。他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武威面前的骨瓷小碟里,轻声说:“老公,尝尝这个,蟹粉是今早现拆的。”
武威看着那个小巧玲珑、汤汁饱满的包子,没动。
牧火也不催,又给他盛了小半碗片儿川,推到他面前:“那先喝点汤,暖暖胃。”
武威还是没动,只是看着面前的食物,眼神有些空。
牧火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拿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吻住了武威的唇。
“唔!”武威一惊,瞪大眼睛。
一股温热香醇的牛奶,被渡进了他的嘴里。牧火的舌头轻轻顶了顶,迫使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牧火退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武威瞬间涨红的脸和震惊的眼神,笑了,酒窝深深:“老公,不吃早餐可不行。你不吃,我就这样喂你。”
“你……!”武威气得胸口起伏,嘴唇上还残留着牛奶的甜腻和牧火唇瓣的触感。他狠狠瞪了牧火一眼,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但牧火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是毫不退缩的温柔和坚持。
僵持了几秒。
武威猛地收回目光,像是泄了气,又像是认了命。他拿起筷子,夹起那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狠狠嚼着,仿佛在嚼牧火的肉。
牧火眼睛一亮,笑意更浓。他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给武威夹菜,倒牛奶,低声说着“这个好吃”、“再吃点鸡蛋”。
武威不再抗拒,沉默地吃着。食物确实很美味,热汤下肚,也驱散了些许身体的空虚和寒意。但他吃得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进食,补充体力。
早餐在一种怪异而沉默的氛围中结束。牧火似乎很满足于这种“投喂”和“照顾”的过程,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