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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控那个痞帅的糙汉第49章 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102 段

第49章 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102 段

杭城国际赛车场,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武威正听取海外事业部负责人的视频汇报。他坐姿挺拔,目光沉静锐利,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直指核心。视频另一头的中年高管额角微微见汗,回答得格外谨慎。

牧火抱着几本厚重的艺术史画册,轻手轻脚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今天下午没课,他答应了帮行政部一位对接艺术展项目的姐姐临时校对一些画册的排版和说明文字——当然,主要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待在威哥的办公室里。

他先是对着视频会议的方向乖巧地无声做了个“我来了”的口型,然后便抱着画册,熟门熟路地窝进了办公室角落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里,蜷起腿,将画册摊在膝盖上,安静地开始工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柔软的红发和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整个人沉浸在画册精美的图片和文字中,显得安静而专注,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丝毫没有打扰到办公区域严肃的氛围。

武威的目光在汇报间隙,曾几不可察地扫过沙发角落。少年蜷在那里的身影,乖巧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只有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簌簌声。

那种安静的存在感,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奇异地中和了办公室过于冷硬和紧绷的空气。

视频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海外负责人如释重负地结束了通话。武威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再次落向沙发。

牧火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微微蹙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唇,目光盯着一幅抽象画的局部细节,神情是全然的专注和思索。

阳光勾勒出他优美的侧脸线条,和脖颈处因为低头而微微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高领衫的遮掩下,昨夜留下的痕迹已看不见,但那个位置,武威却记得异常清晰。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武威移开视线,看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

但注意力,却似乎无法像往常那样完全集中。角落里那细微的翻书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甚至少年清浅的呼吸声,都像羽毛一样,轻轻骚刮着他的感官。

“威哥,” 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不确定。

武威抬眸。

牧火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里站起身,抱着那本厚重的画册,走到了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面,微微倾身,将画册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页:“这个英文注释,好像和旁边这幅画的创作年代对不上,差了两年。我记得这个画家的风格转变期是在后一年……是排版错误,还是我记错了?”

他靠得不算近,但身上那股清爽的甜香,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还是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桃花眼清澈地看着他,里面只有纯粹的询问和一丝求证的好奇,没有任何刻意的引诱或昨夜的旖旎。

武威的目光落在他手指点着的地方,那是一个关于二十世纪初某位表现主义画家的作品注解。他快速扫过旁边的图片和文字,记忆库迅速调取相关信息。他确实记得,这位画家的代表作风格突变,是在1913年,而非画册上标注的1911年。

“你记得没错。” 武威开口,声音平稳,“是1913年。排版错误。”

牧火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小动物,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就说嘛,感觉怪怪的。谢谢威哥!”

他收回画册,抱在怀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和期待,“那……威哥,你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啊?林伯说今天空运来了很新鲜的黑金鲍,李婶准备做你喜欢的葱烧口味。”

武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那微微上扬的、带着诱人弧度的嘴角,沉默了两秒。“看情况。” 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比昨晚那个干脆的“有应酬”、“不用等”多了些余地。

牧火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笑容更深了些,乖乖点头:“嗯!那我跟林伯说,让他留着最好的两只。” 说完,他抱着画册,心满意足地又窝回了沙发里,重新沉浸到那些色彩与线条的世界中,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插曲,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武威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但指尖在鼠标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点击。他看了一眼日程表,晚上七点,与某位政府官员的饭局。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稳无波:“陈助理,晚上和赵局的饭局,控制在两小时内。九点前我要回别墅。”

“是,武总。”

挂断电话,武威靠向宽大的椅背,目光再次掠过沙发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少年侧对着他,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柔软的红发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静谧,美好,却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地漾开了一圈圈涟漪,搅动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陆坚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但比起平日的通明,只开了几盏必要的照明,显得空旷而安静。他刚刚结束与欧洲一个合作车队的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四十。

比预计的早结束了二十分钟。他关了电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流淌,璀璨却冰冷。胃部传来隐隐的空虚感,提醒他晚餐尚未解决。楼下的高管餐厅应该还有简餐,或者让周薇订个外卖……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姓名、但陆坚一眼就认出来的号码。

【陆哥陆哥!会议结束了吗?拯救饥饿人士的爱心外卖已抵达‘武威集团’一楼前台!据说是某家超级难排队的私房粥铺的招牌海鲜粥和小菜,还热乎着!周特助说你晚上没安排饭局,我就自作主张啦!不用谢我,就当是昨晚牛排的回礼!记得趁热吃!——你帅气又贴心的蓝玉弟弟】

后面跟着一个得意洋洋晃着尾巴的狗头表情。

陆坚盯着这条信息,和那个晃动的狗头表情,眉头缓缓蹙起。周薇告诉他的?他这位以专业和口风紧著称的特助,什么时候会向一个“无关人士”透露他的行程和安排?还是说,那个聒噪的家伙,又用了什么“机智”的方法?

他几乎能想象出蓝玉发这条信息时,那张神采飞扬、带着点小得意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一定亮得像探照灯。

多事。陆坚在心里评价。他的晚餐安排,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莫名其妙、热情过度的家伙来操心。

然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目光落在那句“还热乎着”和那个晃动的狗头上。胃部的空虚感似乎更明显了一些。昨晚那块“冠军牛排”的滋味,和对面那个家伙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脑海。

沉默地站了大约一分钟,陆坚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门外走去。

经过助理间时,周薇还在整理最后一份赛事报告,见到他出来,立刻起身:“陆总,您要回去?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 陆坚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我下楼一趟。”

周薇微微颔首,目送着陆坚挺拔的背影走向专用电梯,脸上依旧是专业得体的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下楼?这个时间?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安静的手机。那位蓝小少爷,动作可真快。

一楼前台,果然放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私房粥铺Logo的精致保温袋。前台接待见到陆坚,立刻恭敬地起身:“陆总,这是一位姓蓝的先生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陆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提起那个还带着温热的袋子。袋子不重,但用料扎实,保温效果应该不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前台略一点头,便提着袋子重新走进了电梯。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陆坚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双层保温粥罐,还有两个小巧的保鲜盒,分别装着精致的酱菜和点心。

粥罐盖子拧开,一股浓郁鲜香的海味立刻弥漫开来,带着滚烫的热气。粥熬得绵密粘稠,里面是饱满的虾仁、鲜贝、蟹肉和嫩滑的鱼片,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酥脆的油条碎。

粥还烫着,显然是算准了时间送来的。

陆坚在茶几旁坐下,拿出附带的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度恰到好处,鲜味十足,米粒几乎融化,海鲜的甜美完全融入粥底,熨帖着空空如也的胃。

很香。比他预想的要好。或者说,比他以为的、那种年轻人可能会喜欢的浮夸口味,要踏实温暖得多。

他慢慢地吃着,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独坐的集团副总,和一罐来自某个聒噪家伙的、不合时宜却异常熨帖的海鲜粥。

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一下。

【粥怎么样?是不是超级鲜?我排了快一小时队呢!(骄傲脸)——蓝玉】

陆坚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得意的表情符号,仿佛能看见对方翘着尾巴等夸奖的样子。他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尚可。】

发送。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瞬间,那边就秒回了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笑到见牙不见眼的卡通笑脸,后面跟着一句:【陆哥喜欢就好!下次带你吃别的!(转圈圈)】

陆坚看着那个转圈圈的卡通形象,和那句自然而然的“下次”,眉头又蹙了起来。他没有再回复,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重新拿起了勺子。

粥还温热,鲜香依旧。只是偌大的办公室里,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空寂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随着粥的热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聒噪,且得寸进尺。他在心里给那个栗色头发的家伙,又贴上了一个标签。但舀粥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牧家别墅。

晚餐时间,长长的餐桌上只有牧火一人。林伯布好菜,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林伯,威哥有说大概几点回来吗?” 牧火小口喝着汤,状似无意地问。

“先生只吩咐了晚上有安排,让少爷不用等。” 林伯温和地回答,目光扫过牧火安静用餐的侧影,和那件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的高领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牧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吃得更慢了些。他没什么胃口,心思似乎飘远了。晚餐后,他抱着平板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似乎在看什么资料,但目光不时飘向墙上的古董挂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九点半,十点……

玄关处终于传来响动。牧火立刻抬起头,眼睛望向门口。

武威带着一身夜间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林伯,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的牧火。

“威哥,你回来了。” 牧火放下平板,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吃过了吗?厨房温着粥和小菜。”

“嗯。” 武威应了一声,目光在牧火脸上停留了一瞬。少年穿着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柔软的红发有些凌乱,眼神清澈,带着等待的暖意。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是安静的等待和一句寻常的关心。

“我吃过了。” 武威说,声音比平时稍缓,“怎么还没睡?”

“还不困,在看点资料。” 牧火弯起眼睛,很自然地走上前几步,在距离武威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看着他,“威哥要喝点蜂蜜水吗?解解酒。”

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甜香,混合着客厅里淡淡的熏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武威看着他仰起的脸,灯光下,少年的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桃花眼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专注地看着他。

“不用。” 武威移开目光,转身朝楼梯走去,“早点休息。”

“嗯,威哥也早点休息。” 牧火在他身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武威脚步未停,径直上了楼。直到走进书房,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他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处理未读邮件,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是少年仰着脸问他“要喝蜂蜜水吗”的样子,眼神干净,却仿佛能看进人心里。还有昨夜黑暗中,那只试探的、温热的手。以及更早之前,琴房里,那场几乎失控的纠缠。

他抬起手,指节抵住眉心,用力揉了揉。事情,似乎正朝着某个他既隐约预见,又下意识抗拒的方向,滑去。而那个始作俑者,正用他最不设防的方式——乖巧、安静、持续的靠近,一点点瓦解着他的防线。

温水。他想起牧火早餐时的眼神。确实是温水,无声无息,却足以让最坚硬的冰山,从内部开始融化。

深夜,主卧。

武威照例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时,牧火似乎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均匀绵长,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武威放轻动作,躺下,关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和昨夜几乎一样的场景。寂静,黑暗,身边传来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的甜香。

武威闭上眼,试图入睡。但身体却比大脑更警醒,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牧火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能感觉到身侧床垫因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产生的微微下陷,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发丝上残留的、极淡的洗发水香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武威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时,他感觉到身侧的少年,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他的方向。

武威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呼吸,依旧维持着仿佛沉睡的姿态。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黑暗中,静静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目光并不灼热,甚至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然后,那只温热的手,再次出现了。和昨夜一样,带着迟疑和试探,从被子下,极其缓慢地伸了过来。没有触碰,只是停在了两人之间,距离他的手臂,似乎比昨夜,要近了一点点。

武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在耳膜里鼓噪。

昨夜那个不足一寸的移动,像是一个隐秘的开关,一旦开启,某种蛰伏的、名为“靠近”的念头,便如同藤蔓,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他依旧没有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也如同最被动的猎物,在寂静中等待着,感受着那道目光的流连,和那只手在空气中传递过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温度。

少年的呼吸似乎也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只手,在原地停留了许久,久到武威几乎以为它不会再有动作时,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前挪动了……可能只有几毫米,或者更少。

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但却是一个明确的、主动的信号。

武威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一片浓稠的黑暗和寂静中,在少年屏息般的期待里,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淹没在深沉的夜色里。

但那只一直安静等待着、试探着的手,仿佛接收到了这个微弱的信号,指尖再次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地,带着无比的谨慎和温柔,将距离,又拉近了一点点。

这一次,武威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散发出的、几乎要触碰到他手臂皮肤的、细微的温度。

夜,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而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在名为“渴望”与“克制”的无声战场上,一场以毫米为单位的、缓慢而坚定的靠近,正在发生。

心墙的裂缝,在这一次次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和试探中,被无声地、持续地撬动着,蔓延开更细密的纹路。

已读完:第49章 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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