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许愿忽然转过头。
江时清慌忙移开目光。
“怎么了？”
“那边有熊猫。”许愿指着前面，“我们去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很自然地拉住江时清的手腕。
“学长，人多，别走散了。”
江时清愣住了。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许愿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不紧，但烫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许愿已经拉着他在人群里穿行了。
江时清跟着他走，手心有点出汗。
但不想挣开。
晚上回到宿舍，江时清坐在床上发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想起今天许愿拉他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想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过去的目光。
他想起寒假的时候，每天等消息时的那种期待。
他想起那张照片，那个陌生的眼神，和自己心里的好奇而不是害怕。
他忽然有点慌。
这种心跳，不对。
这种期待，不对。
这种——
他捂住脸。
完了。
他可能真的喜欢上许愿了。
喜欢上一个男生。
江时清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许愿的笑，许愿的眼睛，许愿拉着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
他想起那些“偶遇”，那些咖啡，那些点心，那条围巾。
他想起今天他说“我想你了”的时候，自己漏掉的那一拍心跳。
江时清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学校的夜景，路灯昏黄，没什么人。
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许愿呢？
许愿对他，是什么感觉？
那些关心，那些陪伴，那些“我想你了”——
是学弟对学长的依赖？
还是别的什么？
江时清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问。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许愿：学长，今天开心，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
江时清盯着那行字，很久。
他打字：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边。
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完了。
真的完了。
江时清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他盯着天花板。
凌晨四点，他翻了个身。
凌晨五点，他坐起来，又躺下去。
凌晨六点， 窗外天还没亮透，宿舍里很安静，顾天乐打着小呼噜，刘晨宇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手机。
打开程度对话框，打字。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怎么办？”
发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下一秒，他点了撤回。
屏幕显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程度已经看见了。
“卧槽你终于开窍了！”
语音轰炸接踵而来。
“你撤回什么？我看见了！”
“谁啊谁啊？是不是那个学弟？”
“江时清你说话！”
江时清直接把对话框删了。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装死。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点半，江时清起床。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有点差。
他深吸一口气。
只是一时迷惑。
直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说弯就弯？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脑子不清醒。
对，就是这样。
他擦干脸，背上书包出门。
下午三点江时清来到图书馆，老位置，许愿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浅蓝色卫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江时清，开心的笑了笑。
“学长早。”
江时清心跳漏了一拍。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拿出书，翻开，低头看。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余光里，那个人就在旁边。
偶尔翻书的声音，偶尔轻轻咳嗽的声音，偶尔抬起头活动的身影。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许愿的目光。
许愿对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时清慌忙移开视线。
接下来几天，江时清越来越不自在。
和许愿一起自习的时候，他总忍不住看他。
看他翻书的手指，看他低头的侧脸，看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每次目光撞上，他都心虚地移开。
许愿倒是很坦然。
问他问题，给他递水，偶尔说几句话，笑得和以前一样。
但江时清发现自己不一样了。
以前许愿靠近他的时候，他觉得自然。
现在许愿靠近他的时候，他心跳加速。
以前许愿叫他学长，他觉得正常。
现在许愿叫他学长，他耳朵发烫。
周三晚上回宿舍，顾天乐看了他一眼。
“时清，你最近怎么了？”
江时清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就是——”顾天乐想了想，“感觉你怪怪的，老是发呆。”
江时清:“是吗？”。
发呆？
好像是有点。
他在想一个人。
想得睡不着。
周四，许愿没来图书馆。
江时清在老位置坐到晚上，那个座位一直空着。
他看了无数次手机。
没有消息。
周五，许愿还是没来。
食堂没有他，图书馆没有他，连社团活动他都请假了。
江时清坐在四楼的老位置，看着旁边那张空桌子。
以前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许愿。
现在他不来了，自己不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许愿发的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周五晚上十点，他终于忍不住了。
“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发完他盯着屏幕。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震了。
许愿的回复：“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江时清看着这行字。
冷淡。
很冷淡。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打字：“什么事？严重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没事。”
就两个字。
江时清盯着那个“没事”，心里有点空。
他想起以前，许愿每次回消息都是秒回，每次都有表情包，每次都会叫“学长”。
现在怎么了？
他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
许愿察觉了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
他想起那张照片，那个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许愿的家世，那些他没问过的事。
他想起许愿从来不说家里的事。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