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学长怕我吗？”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和平时一样。
他摇头。
“不怕。”
许愿眨眨眼。
“只是好奇。”江时清说，“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许愿歪了歪头。
“学长想知道？”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那我告诉你——我对学长，从来不是学弟对学长的感情。”
江时清心脏狂跳。
他看着许愿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许愿退回去，笑得云淡风轻。
“开玩笑的。学长别紧张。”
他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江时清坐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开玩笑的？
他看着许愿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许愿的房间很大。
落地窗外是花园，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墙上挂满了照片。
江时清一张张看过去。
有许愿小时候的，穿着小西装，站在许正旁边，眼睛圆圆的。
有全家福的，许愿被妈妈搂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
还有一张——
江时清停下来。
照片里，许愿穿着跆拳道服，胸前挂着奖牌，手里举着一个奖杯。
十几岁的样子，下巴扬着，笑得骄傲。
“黑带？”江时清转头看许愿。
许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点点头。
“从小练的。”
他指了指另一张照片。
“这个是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爸爸去谈生意。”
照片里，许愿穿着西装，站在一群大人中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
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他认识的许愿，是那个软萌的学弟，会脸红，会紧张，会撒娇。
但这个房间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许愿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学长，我有很多面。”
江时清转身看他。
许愿站在门口，逆着光。
“但每一面都是真的。”
江时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光。
许愿的眼睛在阴影里，但江时清知道，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震耳欲聋。
“许愿。”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
“嗯？”
江时清想说点什么。
想问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想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想问他自己这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你好好休息。”
许愿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好。”
江时清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那几个黑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许正也不在。
许政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下来，挑了挑眉。
“走了？”
江时清点头。
许愿送他到门口。
门外阳光很烈，两人站在台阶上。
“学长。”许愿开口。
江时清回头看他。
许愿站在门里，半边脸在阴影里，半边脸被阳光照着。
“谢谢你今天来。”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和平时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好休息。”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愿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见他回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江时清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回去的出租车上，江时清靠着车窗发呆。
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许愿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转。
“我对学长，从来不是学弟对学长的感情。”
开玩笑的吗？
他想起许愿说这话时的表情。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弯着。
说完就退回去，笑得云淡风轻。
像是真的在开玩笑。
但他总觉得，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回到宿舍，江时清躺在床上发呆。
顾天乐探头：“时清，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没见人。”
“有点事。”
“什么事？”
江时清没回答。
——
许愿回学校了。
周一下午，江时清在图书馆四楼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忽然一松。
那个位置又有人了。
许愿正低头看书，像是感觉到有人看他，抬起头。
看见江时清，他弯起眼睛笑了。
“学长早。”
江时清点点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
许愿还是每天来图书馆，还是偶尔问他问题，还是会在晚上发晚安。
周六上午，江时清照常去图书馆。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老位置看。
然后他愣住了。
许愿坐在那儿，但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生。
长发，圆脸，正侧着头和许愿说话。
许愿也在笑，一边笑一边指着书上的内容给她看。
两人有说有笑。
江时清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翻开书。
盯着页面。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余光里，那个女生又凑过去和许愿说话。
许愿低头听，然后点点头，在书上划了点什么。
女生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江时清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他告诉自己：只是同学讨论问题，很正常。
但心里堵得慌。
一上午，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时清终于忍不住了。
他和许愿一起去食堂，排队的时候，他问：“上午那个女生是谁？”
许愿眨眨眼：“哪个女生？”
“图书馆坐你旁边那个。”
“哦，她啊。”许愿笑了，“隔壁班的，也考法考，一起讨论题目。”
江时清“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
许愿看着他，歪了歪头：“学长怎么了？”
“没什么。”
许愿笑了。
那种笑，弯弯的眼睛，有点意味深长。
“学长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时清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热了。
“瞎说什么。”
许愿笑得更开心了。
江时清不说话了，低头打饭。
但心跳很快。
吃醋？
他是在吃醋吗？
晚上回宿舍，江时清坐在椅子上发呆。
顾天乐探头：“时清，你怎么又发呆？”
江时清回过神：“没有。”
“还说没有。”顾天乐从床上下来，坐到他旁边，“你最近老是发呆，吃饭发呆，走路发呆，现在躺床上还发呆。”
江时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