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门口,许愿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他出来,弯起眼睛笑了。
“学长,早饭。”
他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江时清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
“请假了。”许愿说得理所当然,“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在。”
两人往考场的方向走。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同样去考试的学生匆匆经过。
许愿没多说话,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和初夏的温度一样。
走到考场门口,许愿停下来。
“学长,”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在这儿等你。”
江时清点点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握了握许愿的手,然后转身走进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江时清低头做题,一道道,一页页。
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
有人在等他。
考完最后一门,江时清走出考场。
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许愿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看见他出来,他快步走过来。
“学长,给。”
江时清接过奶茶,热的。
他低头看着那杯奶茶,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考得怎么样。
是因为有人在等他。
“走吧,”许愿拉住他的手,“回去吃饭。”
江时清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考完试那天晚上,江时清睡了整整一天。
从晚上七点睡到第二天晚上七点,中间醒都没醒过。梦里乱七八糟的,有考题,有考场,有爸妈的脸,还有许愿的笑。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摸到手机,打开。
全是许愿的消息。
“醒了吗?”
“饿不饿?”
“我给你买了粥,放在宿管阿姨那儿了,记得下去拿。”
“还在睡?猪。”
“醒了给我发消息。”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再不醒粥要凉了。”
江时清看着那些消息,弯了弯嘴角。
他打字:“醒了。”
那边秒回:“终于醒了!快去拿粥!”
江时清披上外套,下楼。
宿管阿姨看见他,笑了。
“小伙子,你学弟给你送的粥,放了一天了。说是你考研太累,在睡觉。”
江时清接过保温盒,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学长辛苦了,好好休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愿。
许愿回:“醒了?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
江时清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考完试的感觉,真好。
他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
许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他就笑。
“走,吃火锅。”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经常吃的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锅底,红油翻滚,香味飘散。
许愿往他碗里夹了一堆肉。
“学长多吃点,补补。”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问:“你等了我一天?”
许愿眨眨眼。
“没有啊,我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
江时清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没戳穿。
周末,路飞白组织跨校联谊,非要拉许愿去。
“许愿,你就当给我撑场子!周墨赵元他俩那天都有事。”路飞白双手合十,“我们学校和隔壁学校搞的联谊,男生太少,太丢人了!”
许愿正在看书,头也没抬。
“不去。”
“求你了!”路飞白凑过来,“你去了肯定能吸引一堆女生,我们就有面子了!”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对象。”
路飞白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那又怎样?又不是让你去相亲,就是露个脸!我保证,你什么都不用做,坐那儿就行!”
许愿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吧。”
联谊会在隔壁学校附近的一家清吧。许愿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一圈人,男生女生都有,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路飞白把他按在座位上。
“你们聊,我去点酒。”
许愿坐在那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正想发点什么,旁边忽然有人凑过来。
“你是法学院的?听说你们学校法学院很厉害。”
许愿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长发披肩,笑得甜甜的。
“还好。”
“我叫林念,隔壁学校学中文的。”女生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你叫什么?”
许愿礼貌地说了名字。
然后女生就开始一直找他聊天。
从专业聊到爱好,从爱好聊到家乡,从家乡聊到星座。许愿礼貌应对,但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机。
手机一直没亮。
他有点想走。
但路飞白在不远处冲他使眼色,意思是“再坚持一会儿”。
许愿只好继续坐着。
女生又凑近了一点。
“你微信多少?加个好友吧。”
许愿顿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方便。”
女生尴尬的笑了一下,终于识趣的走了。
晚上回去,许愿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
江时清的消息。
“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愿看着那三个字,莫名觉得有点酸。
他打字:“不开心,有人一直缠着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谁?”
许愿看着那个“谁”字,忽然笑了。
江时清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小心眼。
明明知道许愿不可能喜欢别人,明明知道那种场合只是正常的社交,但听到“有人一直缠着我”这几个字,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个“谁”字发出去之后,就开始等。
许愿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打字:“一个女生,非要加我微信。”
这次,那边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许愿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又亮起。
“加了?”
许愿看着那两个字,能想象出江时清打这两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抿着嘴,眼神有点凶。
他回:“没有。”
那边秒回:“嗯。”
就一个字。
但许愿觉得,这个“嗯”里,藏着很多东西。
第二天中午,许愿下楼的时候,愣住了。
江时清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灰色大衣。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像画报。
许愿小跑过去。
“学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