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震了。“上来吧。”他说。
门开了,蓝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侧身让他进去。
许政宇站在玄关,把花递过去。“对不起。”他说。
蓝澜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没说话。
“我不该那样问你。”他说,“我信你。”
蓝澜抬头看他。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你知不知道那三天我怎么过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许政宇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蓝澜没挣开。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了。”
许政宇收紧了手臂。“不会了。”
和好之后,两人反而比之前更近了。
那天晚上许政宇赖在蓝澜家的沙发上不走,蓝澜踢了他一脚。
“你不回家?”他抓住她的脚踝,没松手。
“再待一会儿。”蓝澜看着他,忽然笑了。“许政宇,你知道吗,其实我挺喜欢你吃醋的。”
许政宇愣了一下。“你喜欢我吃醋?”
“嗯。”蓝澜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他,“证明你在乎我。”
许政宇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天冷战白瞎了。
他纠结了三天,难受了三天,结果人家喜欢这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也吃醋一下,平衡平衡。”
蓝澜瞪他一眼。“你有什么可让我吃醋的?”
许政宇想了想。“我公司新来了个实习生,女的,长得挺好看的——”
“许政宇。”蓝澜的语气变了。
他笑了。“逗你的。”
蓝澜拿起靠枕砸他,他接住了,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不吵了。”他说。
蓝澜靠在他肩上。“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轻,嘴角弯着。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她的那个晚上,她穿着白裙子,从人群里看了他一眼。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个巧合。
现在她靠在他肩上,在他怀里,在他生活里。
“蓝澜。”他轻声叫她。
“嗯?”
“我以后会一直信你。”
她没睁眼,但嘴角弯得更厉害了。“知道了。”
许政宇也笑了。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在她肩上。
窗外月光很亮,屋里很安静。他想,以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吵吵闹闹,然后和好,然后更近一点。挺好。
肖云铎追许悦这件事,整个酒吧的人都知道了。
他来得比打卡还准时,每天晚上七点,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木门,风铃叮叮当当响一串,他就走进来,坐在吧台最左边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没人坐那儿了,大家都知道那是“肖云铎的位子”。
他也不点酒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推到许悦面前,有时候是蛋糕,有时候是马卡龙,有时候是手工饼干,每一样都是他自己做的,包装上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
“悦悦,尝尝。”他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虎牙。
许悦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那张笑脸,继续擦杯子。“放那儿吧。”
肖云铎就放那儿。他也不催,坐在高脚凳上,托着下巴看许悦调酒、擦杯子、招呼客人。
吧台上方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有时候许悦忙起来,他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偶尔有客人跟他搭话,他笑眯眯地聊几句,但目光总会回到许悦身上。
三个月里,他被拒绝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悦姐,周末去看电影?”
“不去。”
“悦姐,我新学了焦糖布丁,你尝尝?”
“不尝。”
“悦姐,你今天真好看。”
“我知道。”
被拒绝他也不恼,第二天照常来,照常带蛋糕,照常被拒绝,照常笑嘻嘻。
服务员小何私底下跟许悦说:“悦姐,这人真有毅力,三个月了,一天没断过。”许悦没接话,继续擦她的杯子。
三个月,九十天,九十块蛋糕。小何在后面数过,一块都没落下。
许悦嘴上不说,但每次肖云铎来,她擦杯子的动作会慢下来一些。
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小何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肖云铎没来。
七点过了,风铃没响。七点半过了,还是没响。八点,九点,十点。
吧台左边那个位置空着,高脚凳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没有人坐在上面托着下巴看她。吧台上也没有那个系着丝带的盒子。
许悦擦杯子,擦完一只放回去,又拿一只继续擦。
她擦得比平时仔细,每一个杯口都转了好几圈,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确认没有指纹才放下。
小何从她面前经过,看了一眼那排已经被擦了三遍的杯子,又看了一眼许悦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十一点,许悦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回架子上。
她看了一眼门口——玻璃门外是深夜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没有人推门进来。风铃安安静静地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回去的路上她开着车,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音响里放着歌,她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他今天怎么没来?
生病了?有事?还是……不想来了?
她把车停在车库里,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她没有肖云铎的微信,三个月了,她从来没想过要加他的微信。
他每天出现在她面前,像日出日落一样准时,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他每天出现在吧台前。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烦躁。她推开车门,上楼,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