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肖云铎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背上传来。“悦悦，谢谢你。”
许悦继续洗盘子。“谢什么？”
肖云铎把她抱得更紧了。“谢谢你愿意陪我。”
许悦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手上还滴着水，水滴在地上，嗒嗒嗒的。
她看着肖云铎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感激，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值得。”她说。
肖云铎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许悦伸手抱住他，手上的水沾湿了他的厨师服，在后背上印出两个手印。
“悦悦。”
“嗯。”
“我会对你好的。”
许悦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掉。“我知道。”她说。
周牧看到蓝澜的官宣采访，心里的怨恨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炸开了。
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蓝澜说“有男朋友了”的那个片段。
她把话说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好像那个“圈外人”才是她的真命天子，而他周牧只是一个蹭热度的跳梁小丑。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他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用力，像要把屏幕戳穿。
他写蓝澜利用许政宇的关系打压他、封杀他，导致他接不到工作、生活陷入困境。
他写许政宇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他这个小人物。他写蓝澜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他写了很多，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了一篇长文。
措辞煽情，逻辑混乱，但情绪很满，满到溢出来，满到能感染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
舆论又一次反转了。蓝澜的评论区被攻陷，有人说她心机重，有人说她仗势欺人，有人说她活该。
许政宇的公司也受到波及，合作方打来电话问情况，说“许总，网上那些事是真的吗”。
许政宇说“不是”，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们相信你”。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里有两只飞虫的尸体，黑黑的，嵌在白色的灯罩里。
股价小幅波动，公司的公关部紧急开会，商量对策。
有人建议发声明，有人建议冷处理，有人建议起诉。
许政宇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人争论，一言不发。等他们吵完了，他站起来说“我来处理”，走了。
蓝澜想发声明澄清。
她坐在许政宇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写好的声明草稿，措辞冷静克制，逐条驳斥了周牧的指控。
许政宇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放在茶几上。
“不用你发。”
蓝澜看着他。“为什么？”
“我来处理。”
蓝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但很稳。她忽然觉得，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许政宇给江时清打了电话。江时清正在律所看案卷，接到电话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起草律师函，这次措辞更强硬，直接威胁刑事起诉。”
许政宇说“好”。挂了电话，江时清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那份文件。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推敲了好几遍，措辞严厉但不出格，法律依据充分但不冗余。
写完之后发给许政宇，许政宇回了一个“好”。
江时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对面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手机，给许愿发了一条消息。“你哥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吗？”
许愿秒回：“知道了。”
江时清又发了一条：“你别乱来。”
许愿回了一个“好”。
许愿说“好”，但他没闲着。
他给之前帮忙的自媒体大V发了消息，这次提供的材料比上次更详细，周牧早年的劈腿记录、骗钱记录、还有一段他和朋友喝酒时吐槽蓝澜的录音。
录音是许愿从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中间人手里拿到的，来源不太正规，但内容是真的。
许愿不在乎来源，他只在乎效果。
那些大V拿到材料后，连夜发了新的爆料文章。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内容一个比一个详实，截图、录音、时间线，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第二天早上，舆论再次反转。周牧的评论区从“心疼哥哥”变成了“原来你是这种人”。
他的微博粉丝数开始断崖式下跌，几个仅剩的合作方也纷纷发声明“暂停合作，等待调查结果”。
许愿看着那些数据变化，表情很平静。星星蹲在书桌上，用爪子拨了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乱窜。
许愿把它抱下来，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头。星星咕噜了一声。
江时清下班回来的时候，许愿正在厨房做饭。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
“你又查了？”
许愿切菜的手没停。“嗯。”
“不是让你别乱来吗？”
“我没乱来。我给的都是真的。”
江时清把脸贴在他背上。“许愿。”
“嗯。”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管闲事？”
许愿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他不是闲事。他是欺负我嫂子的人。”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笃定，有固执，还有一种“你说什么都没用”的倔强。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许愿鼻尖上点了一下。“你这个人。”
许愿握住他的手。“学长，我帮自己人，你不高兴？”
江时清看着他，看了两秒。“高兴。”
许愿笑了，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你去洗手，饭好了。”
舆论平息之后，蓝澜问许政宇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阳台上喝茶，月亮很圆，被云遮了一半，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糯米糍。
蓝澜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阿宇，你后悔吗？”
许政宇放下茶杯。“后悔什么？”
蓝澜转过头，看着他。“后悔跟我在一起。”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和平时不一样。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许政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着，敲得很轻，节奏不稳。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早点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