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码头的时候,信一忽然开口:“这个夏天还没结束。”
“嗯。”
“下次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哪里?”
“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陆云栖转过头来看他。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在信一眼里,他好看得让人想骂脏话。
“我想去你家天台。”陆云栖说。
“就天台?”
“就天台,”陆云栖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你那个风筝还在不在?”
“在,胶布贴的地方又破了一次,我重新贴了。”
“那回去放风筝。”
“好。”
渡轮缓缓靠岸。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在午后的日光下闪闪发亮,九龙那个方向的天空有一小片淡金色的云,像谁在天上划了一笔没写完的字。船身轻轻撞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远处九龙城寨那些密密匝匝的楼房挤在一起,从码头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剪影。但那片剪影在陆云栖眼里从来不是灰色的。那是信一在的地方。那是他不管从多远的地方回来,最终都会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