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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在朝暮决第三十一章贾琴儿之忆
2379 段

第三十一章贾琴儿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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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王宫里。一处别致小院儿里。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宫女在来回走动着,一个绿衣宫女从屋里撩起帘子压着声音对外面的伺候的宫女说:“去,给姑娘再烫壶酒来。”

“可是,这已经是第六壶了……”屋外的粉衣宫女有点担忧的回道。

绿衣宫女索性走出屋外,放下帘子,“唉,姑娘心里苦,我们劝不住……”

“绿嫦,酒呢?”屋里传来贾琴儿的喊声。

“哎,姑娘,这就来……”绿衣宫女连忙使眼色给粉衣宫女,粉衣宫女见这样子只能忙着去烫酒去了。

唤为绿嫦的宫女回到屋里,走到贾琴儿身边,“姑娘,天儿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贾琴儿出生贵胄之家,长相自是妩媚动人,因习武又有些英气作风,集女子优势于一身,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自从遇到暮天阁她竟开始怀疑自己,以为自己还不够好,所以暮天阁才对她不屑一顾,她贾琴儿何曾如此狼狈过?她坐在圆桌前,满桌子的饭菜没怎么下去,只是一味的倒着酒,她的手已经有些摇晃不稳了,可她依然一个劲的喝着酒,窗外月光皎洁,似是知道她的心事。是了,从来都只有这天上的月亮知晓她的心事,她内心的苦。

不久前,明妃曾冒险在禺山途中阻止急着去见中毒的常云斐的暮天阁。那一次,让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常云斐在暮天阁心中的地位。她嫉妒同时内心又充满了焦虑。不行,她要回到暮天阁身边去,哪怕他眼里没有她,她只求能时时刻刻看到他便心满意足,可是在离开朝王宫之前,她还要办一件事——夜探说殿。

明妃一身紧身黑衣,黑夜里身形矫健如鬼魅般潜入说殿。没有朝梓轩在,谁都无法进入这说殿,说殿外,朝梓轩还派人把守,为此,她断定这说殿里必然藏着什么秘密。趁着朝梓轩没在宫里,她冒险一探,也多亏她身手不凡,才能掩人耳目进入这说殿。

借着月光,明妃打量了下室内的陈设,一如继往无甚新鲜,在走过那屏风的时候,明妃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细看又看不出哪里不一样,她轻手轻脚的在说殿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说殿里的密室……

那一晚,贾琴儿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她知道自己在朝王宫一刻都不能待了,否则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逃跑的时候她意外的遇到了朝王宫里的数名高手,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朝梓轩一直都防着她呢,她在他面前果真如跳梁小丑般。那天,她差点死在了朝王宫,恰好尹黛君及时出现救了几乎昏厥的她。

“琴儿姑娘,你怎么样了?”尹黛君与贾琴儿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尹黛君看着伤势颇重的贾琴儿问道。

“我没事,尹黛君,我有重要的事要马上回宫见王上……”

贾琴儿浑身是伤回到暮王宫,暮天阁去看她,她虚弱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他一手端着药,一手扶着她,温柔的一度让她产生错觉,他心里是有她的。她伏在他耳畔,轻轻的说:“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贾琴儿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来告诉暮天阁那个秘密。暮天阁手里紧紧抓着贾琴儿偷来的鹿皮图纸,满心焦躁。他嘱咐贾琴儿好好养伤,并叮嘱她此事莫要告知任何人,便匆匆离开了。那之后,贾琴儿一直在宫里养伤,快好的时候,她问下人:“最近可有见到王上?”

“回姑娘,未曾。”

贾琴儿沉思片刻,知他应是不在宫中了,随后几天,她四处派人打探,得知他密会常清风,又朝着禺山去后,暮天阁的意图已不言而喻了,聪明如贾琴儿怎会不知他如此费尽心机是要保常云斐。她心里好苦,好难过,她的伤还未痊愈,她便整日沉醉在杜康中,麻醉了也就不那么痛了。

暮天阁夜入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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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暮天阁与紫夜悄悄潜入了常府。虽说朝梓轩不在朝堂,但常府四处都有眼哨,他必须小心避开这些障碍,以免节外生枝。

常清风在书房辗转多时,担心常云斐的心一直未能平复,他来回踱着步,脑中一会回到十几年前段纤纤离世的情景,一会忆起当年把常云斐送到忘尘庵主持手里时,她委屈可怜的样子。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隐忍辛苦的保护,时至今日依然不能圆满。他正满腹忧愁,却听到书房外不轻不重的叩击声:“老爷,奴才给您送来了清心茶。”

“退下去吧!”常清风草草回了句,不愿别人打扰。

这时,却听到了另一人的声音:“老爷还是喝点的好。”

常清风觉得有些蹊跷,府里的下人一般不会这样和他说话,再一回想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常清风兀的反应过来,他提高声音对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得到许可,外面的两人才推门而入,果然是暮天阁,常清风对暮天阁礼貌的作揖,暮天阁也客气的回礼。

“暮王,这次冒险来我常府,不知所为何事?”常清风压低了声音。

“不请自来,多有打扰。在下先与先生赔礼。不过,此次前来,却是为了令爱——”暮天阁的声音很是轻柔,但在常清风听来却犹如滔滔江水,在他心上肆意翻腾。

“小女?”常清风强装镇定。

暮天阁唇角微微一弯:“关于那地动山河的钥匙……”

……

自暮天阁和常清风在书房开始密谈,紫夜就守在了门口望风。今夜的常府安静的有些异常。

暮天阁还在兀自说下去,常清风却早已惊的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暮天阁一改闲散的样子,神情严肃而庄重:“常先生,自在忘尘庵与先生相谈甚欢,在下便知先生心系苍生,天性善良。朝暮两国交战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而朝王素来也深明大义,突然开战,如此想来,怕也不只是单纯的领土之战!”

常清风一直低着头沉思,听及此处,抬头看着暮天阁,等待他的下文。

“而镜天山庄一直安守本分,近来却也频频生事,我国的媚公主与风毅将军的事只怕这镜天山庄的琉璃公子没少出力。”暮天阁的语调一直未变,仿佛这些话是照着本子念出来一般,只是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暮天阁转头看向常清风:“只怕是这地动山河的秘密已经被人知晓,人心险恶……”暮天阁带着些许叹息,“令爱的事,既然我能知道,未尝不见得别人不会查到,届时令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样?”

一番话说的常清风胆战心惊,头上不断冒冷汗。

暮天阁见状,安慰道:“常先生请放心,目前看来,令爱的事并未见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知晓,否则,她现在也不会如此安然,不过,禺山,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云儿,跌落悬崖,至今生死未卜……”不等暮天阁说完,常清风颤抖着嘴唇精疲力竭的说道。

“什么?”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不久前见她,她虽大病初愈却还好好的。这才几日的功夫……

常清风向来沉稳持重,可是眼前这个人竟然知道几乎所有秘密,他不由有些害怕,心态几乎崩溃,别的他都不在乎,唯独他女儿的平安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不知道是否能相信眼前的人,之前在忘尘庵里,他们相谈甚欢,常清风隐约觉得暮天阁不是个暴戾之人,算得上是位明君吧。可单凭一次促膝长谈就能完全了解一个人,那只怕也是自欺欺人吧。

坏了,只怕常云斐身上的秘密也已被他人获知。暮天阁心系常云斐的安危,顾不上再和常清风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常清风。再一作揖,便转身离开了。

常清风展开信件大吃一惊,走到书桌前,提笔长书,墨干封装后喊来了府里的一名侍卫:“速速把此信,交于忘尘庵静慧主持。”

贾琴儿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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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王宫里。一处别致小院儿里。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宫女在来回走动着,一个绿衣宫女从屋里撩起帘子压着声音对外面的伺候的宫女说:“去,给姑娘再烫壶酒来。”

“可是,这已经是第六壶了……”屋外的粉衣宫女有点担忧的回道。

绿衣宫女索性走出屋外,放下帘子,“唉,姑娘心里苦,我们劝不住……”

“绿嫦,酒呢?”屋里传来贾琴儿的喊声。

“哎,姑娘,这就来……”绿衣宫女连忙使眼色给粉衣宫女,粉衣宫女见这样子只能忙着去烫酒去了。

唤为绿嫦的宫女回到屋里,走到贾琴儿身边,“姑娘,天儿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贾琴儿出生贵胄之家,长相自是妩媚动人,因习武又有些英气作风,集女子优势于一身,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自从遇到暮天阁她竟开始怀疑自己,以为自己还不够好,所以暮天阁才对她不屑一顾,她贾琴儿何曾如此狼狈过?她坐在圆桌前,满桌子的饭菜没怎么下去,只是一味的倒着酒,她的手已经有些摇晃不稳了,可她依然一个劲的喝着酒,窗外月光皎洁,似是知道她的心事。是了,从来都只有这天上的月亮知晓她的心事,她内心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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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明妃曾冒险在禺山途中阻止急着去见中毒的常云斐的暮天阁。那一次,让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常云斐在暮天阁心中的地位。她嫉妒同时内心又充满了焦虑。不行,她要回到暮天阁身边去,哪怕他眼里没有她,她只求能时时刻刻看到他便心满意足,可是在离开朝王宫之前,她还要办一件事——夜探说殿。

明妃一身紧身黑衣,黑夜里身形矫健如鬼魅般潜入说殿。没有朝梓轩在,谁都无法进入这说殿,说殿外,朝梓轩还派人把守,为此,她断定这说殿里必然藏着什么秘密。趁着朝梓轩没在宫里,她冒险一探,也多亏她身手不凡,才能掩人耳目进入这说殿。

借着月光,明妃打量了下室内的陈设,一如继往无甚新鲜,在走过那屏风的时候,明妃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细看又看不出哪里不一样,她轻手轻脚的在说殿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说殿里的密室……

那一晚,贾琴儿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她知道自己在朝王宫一刻都不能待了,否则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逃跑的时候她意外的遇到了朝王宫里的数名高手,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朝梓轩一直都防着她呢,她在他面前果真如跳梁小丑般。那天,她差点死在了朝王宫,恰好尹黛君及时出现救了几乎昏厥的她。

“琴儿姑娘,你怎么样了?”尹黛君与贾琴儿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尹黛君看着伤势颇重的贾琴儿问道。

“我没事,尹黛君,我有重要的事要马上回宫见王上……”

贾琴儿浑身是伤回到暮王宫,暮天阁去看她,她虚弱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他一手端着药,一手扶着她,温柔的一度让她产生错觉,他心里是有她的。她伏在他耳畔,轻轻的说:“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贾琴儿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来告诉暮天阁那个秘密。暮天阁手里紧紧抓着贾琴儿偷来的鹿皮图纸,满心焦躁。他嘱咐贾琴儿好好养伤,并叮嘱她此事莫要告知任何人,便匆匆离开了。那之后,贾琴儿一直在宫里养伤,快好的时候,她问下人:“最近可有见到王上?”

“回姑娘,未曾。”

贾琴儿沉思片刻,知他应是不在宫中了,随后几天,她四处派人打探,得知他密会常清风,又朝着禺山去后,暮天阁的意图已不言而喻了,聪明如贾琴儿怎会不知他如此费尽心机是要保常云斐。她心里好苦,好难过,她的伤还未痊愈,她便整日沉醉在杜康中,麻醉了也就不那么痛了。

云斐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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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受到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在脸上,琉璃公子猛的睁开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见自己身处在一孔阴暗潮湿的山洞之中,旁边静坐的身影应该是常云斐了。外面天色已然暗下来了,洞中又没有可照明之物,琉璃公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朝那身影喊了一声:“喂?”没有反应,琉璃公子坐起身来,觉得浑身爽快,先前的不适确实缓解了不少,心下高兴,便面目亲和的挪到常云斐跟前,却不料看到了一脸痴呆的常云斐。

“你怎么了?”琉璃公子凑近点。

还是没有反应。

“常云斐!”琉璃公子的这一声却是把常云斐喊醒了。

常云斐目光仍然呆滞,却转过头来看着琉璃公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吓人:“你为什么要抓我?”

琉璃公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有些凶狠的一把抓起常云斐的一只手臂:“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本公子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要和别人解释了?”

琉璃公子抓得常云斐的手腕有些疼,常云斐一边努力想要挣脱,一边继续追问:“那么关于我,你知道些什么?”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恳求。

常云斐的话,让琉璃公子也颇为不解,他懒得继续和她纠缠,顺着常云斐的力道松开了她的手腕,却不料常云斐用力太大,这一松手,常云斐的手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琉璃公子脸上。琉璃公子火气顿时被点燃,他轻微一起身,一手撑着地面,把常云斐逼在自己身下,一手高高举起想要还回去,常云斐身子后倾,吓得举起两扇宽大的袖袍挡着脸,只露出一对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琉璃公子,琉璃公子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气味扑入鼻中,暴躁的火气瞬间降下去一半,他不自主的往常云斐身上凑近一些,再近一些,常云斐退无可退,背已抵上山洞之中有些咯人的石壁,她知躲不过,只是闭着眼睛等那一把掌下来,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本能的歪了下脑袋,琉璃公子的唇便落在了常云斐脸上,常云斐吃了一大惊,她一把推开跟前的人,脸瞬间烧的红彤彤的。琉璃公子显得也很错愕,似乎还有些发窘,他握了握拳头,开口:“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为何不趁我昏迷逃走,还要救我?”

“我做不到……”常云斐往角落里缩了缩。

之前说要杀她,都没见她这么害怕,琉璃公子邪恶的笑笑。看看洞外的天色已逐渐暗下来了,折腾了一天,他还未正儿八经的进食,现在已饥辘肠肠了。他在山洞里来回看看,想能发现些什么。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驱动一群蝴蝶做事?”常云斐小心翼翼的问。

琉璃公子冷笑一声,“怕只是一些障眼法吧,骗人的!”突然,他发现山洞里有一处地方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他扒开上面掩盖着的枯叶,拿着附近的一根树枝开始刨,没过多久竟然发现里面藏着一只鸡还有一壶酒。琉璃公子高兴的笑起来:“有的吃了。”

“这里还有别人吗?”常云斐忍不住问道。

“管他是人是鬼埋的,被本公子找到就是小爷我的了。”

琉璃公子正打算叫常云斐过来帮忙烤鸡,可转头看到她苍白着一张脸,神情也很是虚弱,再看到她一只手放在一条腿上,才想起来她摔伤了腿,他走过去蹲下来,撩起常云斐的衣摆,把常云斐吓了一大跳,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的断腿,常云斐才放下心来。骨头错位,只靠一条木棍定位根本不管用,这一天下来,常云斐的腿已经肿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废了。

琉璃公子解开绑木棍的绷带,握住常云斐纤细的小腿,他看她一眼:“可能会有点疼。”

现在已经够疼了,还能疼到哪里去。常云斐点点头。

只是一使力,便听到骨骼复位的声音,常云斐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臂想要往嘴里送,说时迟那时快,琉璃公子一伸手臂放到常云斐嘴边,常云斐就实实在在的咬在了琉璃公子小臂上。常云斐痛极了,咬的力度自然轻不了,琉璃公子却只是皱皱眉,没有哼一声。阵痛过后,常云斐才回过神来,额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抱歉的看着琉璃公子重新为自己拿木棍固定腿,拉过他的胳膊想查看被自己咬伤的部位,琉璃公子却很是不耐烦的甩开她。

“本公子不会照顾伤者,你要是断了腿又断胳膊,伤势加重死在这山里,本公子就白忙活一场了。”他冷冷的对常云斐说。

常云斐虚弱的说:“还是谢谢你!”转而又一笑,带伤的她犹如被雨打过的梨花般让人我见犹怜:“看吧,救下你总是没错的,要不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了。”

她本是说的事实,可听着却像是伉俪情深的恋人,让琉璃公子听了心里很是别扭。

琉璃公子不再理她,捡来些枯枝生了火开始烤鸡吃。

常云斐是不食肉的,可眼下并没有别的可充饥,琉璃公子撕下一只鸡腿递到她跟前,她摇摇头,表示不吃。

“你想饿死在这里吗?本公子为你花了这么大力气,现在你的命就是我的!”琉璃公子恶狠狠的威胁她。

常云斐依然不吃。

“你……”琉璃公子气急了,他咬了一大口鸡肉,也没嚼,一把拉过常云斐,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嘴巴直接贴上常云斐的,顺着把嘴里的肉送到了常云斐口中,两人的嘴唇堪堪没有碰到一起,常云斐气得抬起手就要打在琉璃公子脸上,却被琉璃公子一把抓住狠狠甩在一边。

“你是自己乖乖吃,还是要本公子喂你?”琉璃公子威胁道。

常云斐本来想把肉吐出来,可听到这儿只能又乖乖咽回去。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第一次被人逼迫的吃了鸡肉,她有些郁闷,拿过地上的酒壶,喝了一大口。嗯,酒是好酒!

琉璃公子愣了,不曾想不吃肉的姑娘竟然爱喝酒。他忍不住笑了,一边吃着鸡肉一边看着对面的女子不胜酒力满脸通红歪倒在山洞的石壁上。琉璃公子拿过女子手中的酒壶,对着瓶口闻了闻,好香!仰头喝了一大口,果然是好酒。

跳动的火苗,飘香的美酒,熟睡的姑娘,果然是醉人。琉璃公子也靠在那石壁上,眯着眼睛,正对面是熟睡的常云斐,手里的酒壶在琉璃公子完全闭上眼睛后缓缓滑落……

日出东方,山洞中的两人还未醒来,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琉璃公子就是在睡梦中也特别警惕,他已然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悄悄起身,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躲到山洞口。不多时,进来一人,琉璃公子迅速出手,那人也是个练家子轻松的躲过了琉璃公子的攻击。听到打斗后的常云斐也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琉璃公子和一个中等身材长相敦厚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在打架。

两人打的热火朝天,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常云斐在并不宽敞的山洞里躲来躲去,一会磕在这儿一会磕在那儿,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两人正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昨天晚上喝完酒的酒瓶。那小伙子看到酒瓶子,扯着嗓子伤心的大喊:“啊,你们把我的酒喝光了……”掌下的力道越来越强。再一转,又踩到了地上的鸡骨头,“唉呀呀,我的鸡也被你们吃掉了……”腿上功夫更是生猛异常。

原来如此。常云斐总算明白了,她朝那小伙子说道:“小哥哥,是我们不好,把你的东西吃了喝了……”打架的两人一记转身来到常云斐左侧,常云斐躲到右边去,“可是我们实在是饿坏了……”常云斐险险躲过猛的打到右边来的两人,“这样吧,我们赔给你,好不好?”

“赔?你们拿什么赔?”那小伙子边打架边哭,“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鸡和酒。哇……”

两人过了数百招,琉璃公子竟然只是险险占据上风,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呐。

“师父呀,怎么办呀?啊……呜……”那小伙子越哭越伤心。

常云斐灵机一动,这小伙子痴痴呆呆的,看来不像是坏人,她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我赔这个给你好不好?”

那小伙子好奇,闪到常云斐身边,不再和琉璃公子纠缠,琉璃公子本想趁机杀了他,可被常云斐制止了。

“这是什么?嘿嘿。”那小伙子拿过瓶子问常云斐,一笑胖胖的脸更圆了,眼睛几乎变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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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是好东西,里面的药丸吃一粒就可解忧去躁,延年益寿呢。”常云斐一本正经的说。

“额呵呵,好,真好。我要拿给师傅吃。”憨厚小子把瓶子揣在怀里就要往外走。

“唉,等等。”常云斐和琉璃公子同时喊道。两人互看一眼,常云斐继续说道:“小哥哥,你知道去崖底的路吗?”

“嘿嘿,路,好多路。”

“哈,你知道?可以带我们下去吗?”常云斐高兴的追问。

“嘻嘻,果子树。蜜蜂窝。鸟蛋。好多好玩的。嘿嘿。”那小伙子自顾自的说着。

常云斐瞬间觉得有些无力,原来他真是个傻的。

琉璃公子眼珠子一转,对那小子说道:“你弄丢了你师傅的酒肉,还不快把这灵丹给他送去,莫不是想让你师傅教训你?”

小伙子看了琉璃公子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坏人。”然后转身就走了,边走还边嘟囔着:“孝敬师傅,嘿嘿。”

琉璃公子拉着常云斐跟在那小伙子身后,小伙子内心纯良,倒也一直没发现两人,弯弯绕绕的走了半日,眼前的路果然越来越开阔。常云斐不会武功,腿又受伤了,为了跟上那两人,自是十分吃力,她正打算停下来擦擦脸颊两侧的汗,却发现琉璃公子正运足了气力朝前面那小伙子一掌劈下去,常云斐大吃一惊,那小伙子毫无防备顿时口吐鲜血,朝前面踉跄了好几步几乎要倒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常云斐有些愤怒的盯着琉璃公子。

“杀了他,以绝后患!”琉璃公子冷冷说完就又朝那小伙子攻去。

那小伙子背后受袭,明显不再是琉璃公子的对手,数十招下去,那小伙子已浑身是伤,吐了好几次血。

常云斐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也插不上手,眼睛一直来回盯着打斗的两人,她眼看那小伙子越来越虚弱,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在这时,在崖底一直搜索的朝梓轩听到动静,急急赶过来,远远就望到了满身狼狈的常云斐,事实上,他满眼通红,不见得比常云斐好到哪里去。他一个箭步窜到常云斐跟前,常云斐见了他又高兴又委屈,眼里顿时溢满了泪水,什么也顾不得就扑到了朝梓轩怀里,那边的琉璃公子在看到抱在一起的朝梓轩和常云斐后,掌风越来越凌厉。

直到常云斐扑到朝梓轩怀里,朝梓轩的心才放下去,他深深闭了闭一夜未眠的双眼,才发现有点干涩。

少顷,常云斐从朝梓轩怀里抬起头来:“快去救救那个小哥哥。”她指指那个几乎要被打死的小伙子。

朝梓轩微微皱皱眉头,才一天的功夫,哪里认的小哥哥。不过,这个琉璃公子,他倒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几次三番的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可恶的很。朝梓轩轻轻一点地,身形如风般飘到打斗的两人身边,对着琉璃公子就是出招,招招致命。那受重伤的小伙子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可却执拗的不离开,仿佛是拼完全身的力气也要与琉璃公子打到底。

“谁欺负我徒儿!”人未至,声音却如洪钟已传来,朝梓轩和琉璃公子皆十分震惊,那痴呆的小伙子却是十分高兴,也不再与琉璃公子纠缠,循着声音喊:“师傅,师傅……”

下一刻,一个满头花白,连胡须眉毛都雪白的老头身形十分矫健的落在小伙子旁边,老头两个脸蛋红彤彤的倒显得十分可爱,语气很嚣张,人却看着十分有趣。

“徒儿,谁欺负你?”老头看着打斗的朝梓轩和琉璃公子问站在一旁的徒弟。

“这个!”小伙子指着打成一片的两人。

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会是这个下一会又是那个。他砸吧砸吧嘴,看看徒儿又看看那两人,有些无奈:“傻徒儿,你说是穿黑衣服的还是……额……”好像衣服也无法区别的十分明确,因为两人都是一身黑,“额,还是紫衣服的?”嘿,原来琉璃公子袍子里面是紫色的,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终于找到点不同,老头似乎很开心。

“黑衣服的。”那傻小伙子却是没那么清醒,只知道伤他的琉璃公子穿着黑色的衣服。

老头一听上去就冲着朝梓轩出击,速度之快,招式之花,竟然让琉璃公子无法插手,朝梓轩也只得拿出九分的精力对付老头的出击。

一旁的常云斐却是看呆了,她着急的朝那老头喊:“前辈,住手!莫伤了好人!”

那傻小伙子也是一脸懵,他冲着那老头也喊:“师傅,错了,错了……”

“嗯?错了?”老头仿佛不相信似的,再看一眼那紫衣人,却见琉璃公子早已趁乱逃走了。

看来是真错了,老头停下来。拍拍傻小伙子的脑袋:“徒儿,莫伤心,下次叫为师碰上了,定要那厮好看。”

常云斐看着糊里糊涂的师徒两,有些无奈,朝梓轩勉强接了老头的数十招已觉十分吃力,他强自忍着,不露痕迹。

“嘿,你这家伙倒是有两下子,能接得了老夫的这么多招。”老头谈笑自然,不见有一丝费力。

朝梓轩一向高傲,只朝那老头抱抱拳,并未说话。

正在这时,影风从不远处过来了,她在常云斐跟前一跪,“小姐,总算见到小姐平安。”

常云斐扶她起身,影风看清了身边的朝梓轩,有些吃惊,见还有外人在,只是一施礼:“公子。”

朝梓轩冷眼看就影风一眼,只是嗯了一声。

“爹爹该急坏了吧。”常云斐询问。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向老爷传信。”

“诶,你是谁?怎么会到这崖底来?”老头跳到常云斐跟前,“姑娘,你最讨喜,你说。嘿嘿。”

“爷爷,我……”

“爷爷,啊哈哈,哈哈……”常云斐刚一开口,那老头就笑的捶胸顿足的,“啊,哈哈,我这辈子还没听到谁叫无散子爷爷,有趣有趣……”

无散子!朝梓轩和影风俱是一惊,江湖传闻无散子当年年轻气盛,仗着自己天资聪颖在武学上造诣颇深,放话江湖要成为天下第一,不过,他确实是有狂妄的资本,各大高手或是挑战或是被挑战者都败在了他无散子手下,俗话说高处不胜寒,无散子在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忽然觉得人生无趣,无意中得了一本药书,要说这药书本是记载着一些寻常草药的功效,可到了这无散子手里,竟然能练出那致命的毒药。之前无散子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不少后起之秀想要与其切磋,无散子当时玩心甚重,恰好想试试自己练的毒药,便在一次比试中使毒伤了徐家三兄弟,徐家三兄弟上有老下有小,在中毒之后,皮肤一日日溃烂不见好,身体其它地方倒没见有何异常,家人为之请便天下名医都无法治愈,三兄弟从此不敢照镜子,互相不敢面对,久而久之虽只是皮肤溃烂便已使三人精神崩溃,神志不清。徐大的媳妇在一次为徐大清理溃烂的伤口的时候被突然发狂的徐大失手打死,徐老太爷在看到三个儿子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也终是身患疾病,撒手离世。徐二的媳妇儿带着刚刚三岁的女儿千辛万苦找到无散子恳请他拿出解药,可无散子当时只沉迷于制毒,根本没有研制过对应的解药。在当时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侠剑徐家庄遭此劫难,一代名门瞬间落幕。这一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徐氏母女不分昼夜跪在无散子门外,希望求得解药,无散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大错,没日没夜关在屋里研制解药。终于,他成功了,再出门去,屋外白雪皑皑,哪里还有那母女的踪影,只留下森森白雪上的红色血迹,以及雪中深深的豺狼足迹。一代青年才俊,竟然不走正道,江湖众人筹谋许久欲联手斩杀那无散子。可不料,从此无散子竟然人间蒸发了,无人再见过此人,算下来,如今,无散子已是位百岁老人了。可眼前的老头看着却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按着这岁数,说无散子是常云斐的姥姥都不为过。可常云斐却并不知道江湖中的事,只是开口继续说:“我们本是去禺山亲戚家中,不料半路遇上匪徒,跌落山崖,多亏了这位小哥哥指路。”说着看看那痴傻的小伙子。

“禺山?禺山的段山是你什么人?”老头收起笑来。

“是我外公。”常云斐答道。

段山这小子许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无散子心中暗想。刚刚与这黑衣少年过招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手上戴着的念珠,那串珠子他很是熟悉,这少年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无散子捋着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突然,常云斐觉得体内似有千虫万蚁在噬咬,头疼欲裂,软绵绵的倒下去了,朝梓轩在接住常云斐的一瞬也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

众人纷纷担忧的围在常云斐身侧,无散子拉起常云斐的一只手给她把脉,另一只手仍摸着稀疏的几把胡子,他的眉头一会紧皱一会舒展的。过了许久,他放开常云斐的手臂,又搭上朝梓轩的,正欲说话,看到朝梓轩用内力朝他传话:“前辈,我和她体内的蛊虫还请保密。”

“前辈,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影风着急的问道。

“师傅,她怎么了?”傻小子也开口问。

“死不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喂到常云斐嘴里。

清风徐来,柳暗花明,常云斐只觉得浑身舒爽,这几日来所有的疲倦都烟消云散,身子轻爽充满力量,她悠悠转醒,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了。”无散子从怀里又掏出一粒药丸,塞给朝梓轩:“有事的是你呀!”说完,提着那傻小子就身影全无了。

最是无情却有情,不问天地只问心。空旷的山谷里无散子留下的话久久才散去。

朝梓轩沉着脸,看着手中的药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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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常云斐得救了,可是茸茸却下落不明。常云斐心里很是担心,可依朝梓轩的性子,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他断不会为茸茸再耽误时间的。相见是缘,别离亦是缘。只盼茸茸能平平安安的,常云斐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常云斐一行人在崖底缓慢的走着,常云斐的腿受了伤,又没有好好休息,体力自是十分弱。

“小姐,我来背你!”影风看着常云斐疼痛的样子,多次提出要背她,可常云斐不愿拖累他人,几次拒绝影风,这次影风倔强的蹲在常云斐跟前,不达目地不罢休。

常云斐只好爬在了影风背上。影风的背很纤弱,她的个子和常云斐差不多。只不过因为自幼习武,身体健壮一些,可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姑娘。常云斐在触到她瘦小的身子骨后,眼眶突然一湿,自打她记事以来,出现任何危险,影风都会冲到她前面保护她。小时候,她还未习得如何与山中的猛兽和平共处,是以遇到毒蛇猛兽,影风都会出来挡在她身前。记得有一次,她碰上了一条毒蛇,那蛇正跳起来要攻击她,影风从暗处冲出来:“小姐,小心!”那毒蛇在咬上影风手臂的瞬间也被影风拦腰斩杀。常云斐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影风却顾不得自己的伤,第一时间把常云斐送回了庵里,之后的几天,常云斐都没有见到影风。有一天,常云斐午睡睡不着,走出院子外,却看到影风在庵外的一颗大槐树上打盹儿,常云斐空落落的心顿时踏实了。还有一次,常云斐碰到一头饥饿的豺狼,她的胆怯让那头流着口水的狼更加肆无忌惮,那豺狼一步步逼近常云斐,又是影风冲出来,拿着一把匕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与那豺狼做生死拼搏,要知道影风也不过是个比常云斐大三四岁的姑娘啊,她恶狠狠的盯着那头狼,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却不退缩,她擦了把脸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狼的血,拼尽全力,一跃而起,正中狼头把匕首深深刺了进去,那狼挣扎了几下死过去了,影风也浑身是伤跌坐在常云斐身边,还不忘握着常云斐的手疲惫的笑说:“别怕。”很多时候,常云斐的勇气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姑娘,于常云斐而言,影风并不是她的仆人,更甚是她姐妹。常云斐轻轻把手放到影风小臂某处,这里,应该有两个蛇牙印,常云斐的手再到影风的肩胛骨,这里应该有那头豺狼撕咬留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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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梓轩本在前面带路,一回头却看到常云斐几乎要哭出来,再看看累得出了一头汗的影风,似乎是明白什么了。他停了下来,一手抓住常云斐的胳膊,影风被迫也停下来,常云斐瞪着眼睛看着朝梓轩,大眼睛里的泪珠盈盈欲落,她还在吃惊中,朝梓轩胳膊一使力,常云斐便在空中飞了一圈,稳稳落在了他背上。常云斐勾着朝梓轩的脖子,一小节玉臂露在外面,好闻的气息充满在朝梓轩鼻腔。

常云斐眼里含着泪水,嘴角却带着笑容,她伏在朝梓轩宽大的背上,在他耳边声音极低的说:“我好开心你来找我。”

暖暖的气息吹在朝梓轩耳畔,酥酥痒痒的,顺着神经传遍全身,心里有什么似要化开了。

“兄长,云斐姐姐,你们可算是上来了。”远远的,朝颜玉就连喊带哭的奔向几人,无极也紧跟在她身后。

“她受伤了,找处落脚的地方先休息吧!”朝梓轩把常云斐抱到马车里。

一行人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镜天山庄外。

姜中才带着几千人马声势浩大的伫立在山庄门口。

琉璃公子为携着一众人出来与其对峙。

“姜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这庄里玩我法可敞开大门迎接您。可您这劳师动众的,倒是吓着我了。”琉璃公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着。

“琉璃公子说对了,本府可不是来玩儿的,而是奉朝王的命令拿你回去问罪!”姜中才骑在一头良驹上声如洪钟,气势轩昂的说道。

“哦?不知在下犯了何罪要大人亲自来抓我呢?”琉璃公子宠辱不惊。

这厮还在那儿装,姜中才直言:“前几日,在去往禺山的途中,琉璃公子曾刺杀劫持过一女子,此女为我朝王朝常清风大人的爱女,王上派人护送其上禺山,却遇到你的袭击,你认还是不认。”

“诶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琉璃公子走近一步,离姜中才更近了些,姜中才两边的侍卫也更警惕了些,琉璃公子笑笑,“本公子听手下的人说庄里有个逃跑的奴隶混在那队伍里,便去抓人,可巧那姑娘失足落崖,本公子为救她,也跌落山崖险些丧命呢,若不是我命大,只怕姜大人今天便见不到我了。”说着,似乎还悲伤起来。琉璃公子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倒教人生出几分同情来。

“本府岂是好糊弄的!来啊,把他给我拿下!”姜中才一声令下,顿时厮杀声一片。

若要是在庄里,只怕来再多官兵,琉璃公子为有办法对付,因为庄里机关重重,可眼下就算琉璃公子武功再高也终究寡不敌众。擒贼先擒王,琉璃公子摆脱纠缠的一众侍卫,以倒地的士卒为支点,身形一跃,在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圈,直击姜中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姜中才从马上擒拿下来。

“既然姜大人不信本公子,那眼下本公子为只得请大人回庄里喝喝茶聊聊天了。”琉璃公子自折扇挟持着姜中才,嘴边挂着笑,可眼神却很是凶狠的盯着姜中才的手下,姜中才被挟持,他手下的士兵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琉璃公子把姜中才带回镜天山庄,而他们又只能在外面等着,不敢贸然闯进去。

“你把本府带进来,可知犯了多大的错?”姜中才倒是临危不惧。

“本公子请姜大人进来喝杯茶而已,怎么会犯错呢?”琉璃公子带着姜中才来到镜天山庄接待客人的前厅,他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吩咐手下的人:“上茶!”又对着姜中才说:“大人,请坐啊!”

姜中才不屑一顾这镜天山庄的宏伟,尽管这里确实与皇宫相差无几了。姜中才悠然的坐到那由象牙雕制而成的座椅上。

待茶上来后,琉璃公子屏退左右的人,再看向姜中才的时候目光倒多了些真诚。

“姜大人,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在,大人可尽管放心。”

姜中才这才稍微放下戒备,说道:“琉璃公子未免心太急了些。朝王也在那队人马里。”

“本公子知道,可那确实是个好机会,就差一点,可惜……”琉璃公子有些懊恼。

“现如今,闹成这样,你打算如何?”

“姜大人,当初我们说好了,你助我得到地动山河的钥匙,我助你登上宝座。现在也是你帮我的时候了。”琉璃公子

“你惹的祸,却要我来善后!岂有此理。”姜中才生气的说。

琉璃公子轻笑:“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暮天阁知道你暗中挑唆谍国,三番五次挑衅地国,引起战端,你猜他会怎么做?而朝梓轩要知道你与本公子有来往,他又会不会放过你呢?”

“你……”琉璃公子带有威胁的话让姜中才骑虎难下,只好哑巴吃黄连。

见姜中才气势减弱,琉璃公子又说道:“姜大人不必过于担心,那朝梓轩仗着是子承父业坐拥这大好江山,这么多年来毫无建树,更别说开疆扩土了。暮天阁又整日无心政事,如此庸庸碌碌之人,姜大人只需与我配合好,还怕天下不是你的?”

姜中才无奈,只能问道:“那你打算我怎么做?”

“你只管让朝暮鹬蚌相争,至于我这里,谁不知我镜天山庄机关重重,无人可破,你只需做做样子回去复命便可。”琉璃公子邪魅的笑着。

与段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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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山道阻且长,自从离开酒肆后,一路上再没遇到一处可供歇脚的客栈,而且前面的路也越走越难,朝梓轩一行人只能勉强找到一处破庙暂时歇息,还未到夏天,昼夜温差还是不小,日落西山后,山中夹杂着微风,丝丝凉意还是惹人不舒服。

几人赶了这许久的路,都有些疲惫不堪,庙外有随行的几个侍卫在轮值。影风在外面的树上闭着眼睛,身体却笔直坐着。无极在缺了庙门的门口怀抱长剑闭着眼睛休息。庙里,常云斐和朝颜玉互相依偎着睡着了。朝梓轩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也靠着一张破损的案几休息。周围很寂静,晚上连鸟叫声都没有了,更显得这大山深沉。黑暗中,朝梓轩轻轻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常云斐熟睡的脸庞,她的睡容安静而美好,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知不觉,她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吗?

披在常云斐身上的薄衫顺着肩膀滑下来了,似乎感觉到了冷,常云斐左右晃着脑袋睡得有些不安稳。

朝梓轩轻轻挪过去,把那薄衫往上提了提,正好碰到了常云斐冰冷的手指。她本来就有伤,现在又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得不到很好的休息,很是让人心疼。朝梓轩握着常云斐的小手,在感觉到暖意后,常云斐睡得安稳了些。过了没多久,朝梓轩感觉常云斐的手有些颤抖,嘴里似乎还哆哆嗦嗦的喊冷,他靠近她一些,贴着她的身体,立马觉得寒意入体,朝梓轩抬手摸摸常云斐的脸,果然也是冰凉的。

也许是突然的暖意惊醒了常云斐,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不知何时枕在了朝梓轩肩上,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正暖着自己的脸,她微仰着脑袋看他,他侧着头垂着眼睑看她,她似醒未醒,迷离诱人,他刚毅却温柔,眼神醉人,一点一点,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再往下一点,他的唇就印在了她的唇上,他的唇火热,她的唇冰凉,未经辗转,他的火热就已传给她,连带着她有丝丝寒气的舌尖都变得热烈起来。直到她微微有些喘息,他才放开她的唇。他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她脖颈,继而又小心翼翼的吻着她的脸,她害羞的闭着眼睛,任由他胡作非为,身上却真是暖烘烘的了……

翌日,常云斐一行人在行进的途中遇上了自禺山前来接应的段靖。

“云儿,都长这般大了。”段靖看常云斐依稀还有幼时妹妹段纤纤的影子,一时悲喜交加,眼眶都有些红了,他上前拉着常云斐的手,关切的问:“之前听说你落崖,伤着哪里没有,可是把你外公和我吓的不轻。”

常云斐见到亲人,也很是激动,段靖的大手温暖而厚重,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只是伤了腿,并无大碍。”

“来让舅舅看看。”说着蹲下来查看常云斐受伤的腿,检查过后,段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给常云斐腿上抹了些。果然不愧是医药世家,常云斐立马觉得舒畅了不少,连疼痛都减轻了。

“多谢舅舅。”常云斐笑眯眯的说。

一行人,又朝着禺山的方向去了。

苍莽刀客与医官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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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天阁还是晚了一步。不过得知常云斐安然无恙,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暮天阁顺着道也来到爽姨的酒肆歇脚。这里鱼龙混杂,倒也有些意思。

他一身清冷温和的气质吸引了爽姨的注意,爽姨坐在酒柜后偷偷打量着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暮天阁要了酒菜,一边轻轻啜着酒一边听着旁边的江湖人士在闲聊。

“要我说,这战打不起来,就是闹着玩儿的。”一人说。

“都已经打起来了,还闹着玩呢?”另一人说。

“我看也打不起来,时至今日,朝暮两国你今天得一城我明天夺一国,这样看来双方并未损失。”第三人说。

“诶,那这打仗总会消耗国力,他们这样不得不失的玩,图什么?”那第二人问道。

“图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哈哈……”那第三人像听到了极有意思的笑话,可又像是并非如他自己所说不知道似的。

“依我看,极有可能是为了那地动山河……”那第一人本想显摆显摆,可还没说完,就被那第三人制止了。

第三人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以使自己离两人更近些:“兄台,这话不能乱说哦,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听了,无端觉得背后森森寒气直逼心脏。

酒喝得差不多了,暮天阁起身往后院的客房去,路过爽姨的时候,朝她有礼貌的点头致意,爽姨也报以一笑。

突然,门被一股蛮力撞破,紧接着一人重重倒在酒肆的地上,爽姨的笑容在门被撞破的瞬间就消失了,她机警的转头,眼神也犀利起来,待看清地上的人后,不觉惊慌失措,她疾步走到那人跟前,蹲下扶起满身是血的医官小二。这动静大的让暮天阁也停了脚步。

“平儿,你怎么了?”爽姨的眼里满是担心。

医官小二被伤的说不出话来了,只大口大口的喘息粗气。

紧接着酒肆里进来了另一人,正是先前的苍莽刀客。

“为什么害我?”苍莽刀客眼睛通红,好似发了狂一般,他一直追问着这个问题,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流血,他也不管不顾。

“啊,就是这个样子,据说当年他屠杀王家满门的时候就是这般杀红了眼。”酒肆里有人认出了苍莽刀客。

众人听说后,有的人胆子小,吓得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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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苍莽刀客?怎么,该不会是因为小店留下了你的刀就这般痛下杀手吧。”爽姨封住了医官小二几处致命的伤口,明显带着怒气朝苍莽刀客说道。

苍莽刀客像是没听到她说话,直直的走过来朝着医官小二就又是一掌,爽姨长臂一伸替医官小二接下了这一掌,可她发现这苍莽刀客的功力像是突然大增般,之前和他过招的时候明显不是这般厉害。一时也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对付着苍莽刀客的致命招数。

“为什么害我?”苍莽刀客又是这般问道,他眼神呆滞,像是个傀儡一般,这句话仿佛就是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

酒肆里的人大都在看热闹,功力浅的也确实插不上手。暮天阁观望了一会,觉得这个苍莽刀客的行为很是怪异,眼看爽姨越来越支撑不住,他身子如闪电般瞬间移至苍莽刀客身后对准脖后的穴道用力一击,苍莽刀客应声倒地。

爽姨感激的看着暮天阁,妩媚的笑说:“公子好身手啊。”

暮天阁微微一笑。

爽姨走近那苍莽刀客,暮天阁怕爽姨杀了他,忙道:“老板娘手下留情,我看此人的行为甚是怪异,不如等他清醒后再细问详情。”他说的不急不躁,语气平平,却似含着千斤锤重得人不得不软下来。

爽姨由看着苍莽刀客的严肃神情转而突然娇媚一笑:“这位公子说的对。来啊,把他带下去安置好了。”

店里的小二应声出来架着苍莽刀客下去了。

医官小二醒来后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本就狭长的眼睛被打肿后睁开就只留一条缝了。

视线清楚后,第一眼便看到爽姨坐在他床边关切的注视着他。

“醒了呀,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官小二嗓子沙哑勉强回答道。

爽姨喂他喝了口水,继续问道:“你和那苍莽刀客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对你下死手?”

医官小二吞了下口水,缓缓的回道:“当年是我给他下的蛊毒,他才会神志不清杀了王家满门……”

“什么?你……”爽姨有些吃惊:“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医官小二点点头,继续说道:“苍莽刀客只是一个试验品,来证明他对蛊虫的研制是否成功。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医官小二面无表情的说着。

突然他有些激动的看着爽姨:“我做不了那些事,真的做不了……”医官小二的声音都带着些呜咽。

爽姨抱着他的头:“没事的,做不了就不做。没关系。”

“我心里好难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仅毁了一个人,更杀了好几十号人……”医官小二终于哭出了声,此时的他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

“苍莽刀客出现在酒肆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我在他的饮食里下了解药……”医官小二没再往下说了。

“爽姨知道了,你一片好心被他发现了,然后你把当年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他一气之下就要杀你。”

医官小二没说话,表示默认。

爽姨叹口气,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暮天阁正在酒肆的客房里休息,门外一个身影悄然而至。暮天阁睁开眼睛,[尹黛君跟踪贾琴儿得到了地动山河的秘密]对着门外轻声说道:“进来吧。”

那人推门而入,一看,赫然是寅黛君。

寅黛君见了暮天阁,俯身施礼。暮天阁让他坐在自己对面,还亲自给他斟了茶。

“黛君此次可有收获?”暮天阁问道。

寅黛君回答道:“据属下调查,地动山河的事情似乎与禺山和常清风之女常云斐有很大干系,琉璃公子和朝梓轩都暗中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臣怀疑这地动山河应该就在禺山,而常云斐很可能是开启地动山河的关键!”

暮天阁认真聆听完后,定定的看着尹黛君,手掌微微轻握成拳。

“王上,接下来,您计划……”寅黛君问道。

“寅黛君,数百年前,天下几乎三分,你可知道?”暮天阁问道。

寅黛君点点头:“以朝暮两国为两分势力,再加上段家一分,是为三分!”

暮天阁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两步,寅黛君为起身站在一旁。

“当时段家自愿退出纷争,过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生活,你怎么看?”暮天阁转头看一眼寅黛君。

寅黛君想了想没有说话。

“段家什么都不要,只是占禺山为己有……”暮天阁边走边说。

寅黛君像是想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禺山?”

暮天阁点点头:“那地动山河的秘密只怕与禺山脱不了干系。”

“属下明白了。”寅黛君轻轻一笑,对暮天阁的心思很是佩服。

“那我们便去禺山看看,到底有何玄机……”

到达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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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日就要到达禺山了,常云斐一行人都暗自松了口气。身后突兀的马蹄声似催促般离这队人越来越近。在追上他们后,那人从马上一跃而下,跪在朝梓轩跟前:“主子,宫里出事了……”

朝梓轩还没走多久的功夫,常云斐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急急忙忙就走了,甚至来不及与她道别,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和战事有关?脑袋里的思绪全是关于朝梓轩的。

“云斐姐姐,你在想什么?”朝颜玉凑到常云斐跟前。

常云斐瞧着她:“你说,你王兄如此匆匆忙忙就走了,会是因为什么事呢?”

朝颜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王兄说没事,那一定就没事啦。你放心,王兄可是很厉害的。”

常云斐想想也是,便放宽了心不再琢磨了。

眼看着前方烟雾缭绕,已经无路可走了,众人正纳闷的时候,不知段靖施了何法术,眼前豁然开朗,到处可以看到男耕女织的景象,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老者安详的晒太阳,稚子调皮的逃窜着,空气清新,一片和乐融融。

“段老爷,传说禺山颇为神奇,远看无奇特之处,进入方知如仙境,而只有段家人知这进入之法。如今见了,果然名不虚传。”无极由衷的佩服。

“无极大人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段靖谦虚的回道。禺山的屏障就是段家的散云法,可禺山毕竟只是一座山,若真被有心之人算计,谁又保得齐禺山不会被夷为平地呢。

“舅舅,这儿可真美啊!”常云斐透过窗帘向外面的段靖说道。

“哈哈!等到家了歇息好了,舅舅就带你出来逛逛!”段靖一边向路上遇到他们的行人回礼,一边和常云斐说。

“好啊,好啊!”常云斐高兴的喊着。看来舅舅很受山里人的爱戴,他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段爷。”顺便好奇的瞅瞅她们。常云斐也会歪着脑袋和他们笑着打招呼。

“哈哈,这里太好玩了,云斐姐姐。”朝颜玉高兴的说,心想这一路可没白走,这里和王宫可大不一样,比王宫热闹好玩多了,她一边吃着不知道从哪个山人背篓里顺过来的枣子,一边乐得合不上嘴。影风也顺了一根甘蔗,从窗户里笑着递给常云斐。其实常云斐看到那背甘蔗的知道有人拿他东西了,可竟连头都没回,然后她又看到背甘蔗的顺手抓了背枣子的一把枣,背枣的又拿了烙饼的一张饼……常云斐看得很是有意思,接过影风递过来的甘蔗吃起来。

他们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不过就是普通的山里人有几间多余的房子可以容他们住一晚。虽说这里一般可以夜不闭户,可为了几人的安全,随行的侍卫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晚上,常云斐睡不着走出屋外,正好那家的女主人也没有睡,在院子里编着竹篓。看到常云斐出来,笑着说:“还没睡呀。”

常云斐笑着回她:“睡不着。”嘴角的梨窝很是好看。她走到那妇人身边,蹲下来看她都不用看着手里的竹篓就一点一点成型了。

“大姐,你可真厉害。”常云斐由衷的赞美道。

“这算啥,编多了就好了。”那妇人一脸笑容,十分安详。

“我看大家晚上睡觉都不关院门,不会有小偷和盗贼吗?”常云斐问道。

“都多少年没见过小偷和盗贼了,咱段爷把我们保护的好呦,日子才会这么好。”妇人一脸感激之情。

正在这时,段靖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常云斐也在院子里,问道:“怎么没睡,不习惯?”

常云斐摇摇头,“我和这位大姐正说到你呢,舅舅。”

那妇人转头向段靖点头致意,手上仍没闲着。

“哦?说我什么呢?”段靖笑着问。

“说多亏舅舅的保护,大家的日子才过的这么好。”常云斐回道,心里由衷的为舅舅感到自豪。

段靖谦虚的笑笑:“禺山民风淳朴,大家互相照应,我可没多余做什么。”

常云斐看着眼前憨厚沉稳的舅舅,旁边善良平和的妇人,天上的月亮,远处的狗吠声,阵阵清风还携着花香,真是醉人啊!

终于,常云斐见到了十几年未见的外公!

朱红色大门大开着,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大门口守着的一人在见到段靖后早就往院里跑去禀告段山了。常云斐等人跟在段靖后面,进了庭院,庭院的房子清一色的都是姜黄色的木头做的,阳光照着暖意十足,房前或是一棵开着稀疏桃花的矮桃树,或是开着白色花瓣的高梨树,梨树花枝茂密,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树上的鸟窝,中间主道皆铺着大小无差的巨石,两边地上由整整齐齐的砖块铺地,还有一方小巧的石桌,配着两个石凳。过了中间的一道大门,正对着的主屋门口,一位风烛残年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披着一件长袍,站在那里朝着向自己走来的这些人扫视着,岁月带走了这位老人心爱的女儿,也带走了他年轻平展的皮肤,唯独那双眼睛却经岁月洗礼越发漆黑,他一眼就认出了常云斐,她长得太像她母亲了。往事不堪回首,思想却不受控制,爱女的种种还是浮现在了他脑中,让他眼眶酸胀。

“父亲。”段靖走到段山跟前,拜了礼就退到了一边。

常云斐看着老人和蔼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感觉悲伤的很。

“外公。”常云斐扑通一声跪在段山面前,眼泪也顺着脸颊滚落。

这一跪把段山心疼的,他急忙往前一步扶着常云斐的双臂:“孩子,快起来。”

朝颜玉在后面看着这情景,不觉也哭了,这种亲人团聚的场景她做梦做了好几次,可梦就是梦,没想到现实中见到,更触动人心,惹人情感。无极悄悄握了握朝颜玉的手,此时对她来说这是极大的温暖了,她又哭又笑的看着无极。

锦鱼嬷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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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梓轩赶回朝王宫的时候,甚至都来不及换衣服就风尘仆仆的往说殿赶去,刚进入殿内,就看到一副放着尸体盖着白布的担架,守在担架旁的两名侍卫看到朝梓轩动作一致的跪在地上。朝梓轩的眼睛因充血而变得红肿,他握紧拳头,咬着牙走到担架跟前,单膝跪地,手指有些发抖,一点一点拉起白布,锦鱼嬷嬷那安详的脸便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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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梓轩的嘴唇都有些哆嗦。

“出去!”他冲着殿内的侍卫大声的喊:“都给我滚出去!”

殿内只留下朝梓轩一人了,他呆坐在锦鱼嬷嬷身边,目光空洞,身体感觉被掏空一样,这种感觉在他生母静贵人去世的时候他曾有过,如今锦鱼嬷嬷的死让他又重新尝了一遍。朝梓轩从地上站起来,走进锦鱼嬷嬷生活的密室里,原本整洁的密室现下被翻的凌乱不堪……朝梓轩记得锦鱼嬷嬷一向爱干净。他小时候脾气不好,一生气总爱把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扫到地上,遇上吃饭,也能把碗筷朝地上一扔。这时候锦鱼嬷嬷总会把满地狼藉收拾干净,不愠不恼的和他说:“大丈夫居于乱室便是再好的天资也会收到折损的。这居室就和一个人的心房一样,居室干净了,心才能不乱。”

朝梓轩一点一点整理着,锦鱼嬷嬷这里有很多他幼时嬷嬷做给他的东西,像老虎枕头,小靴子,小衣服什么的,她都舍不得扔。他恨段纤纤,段纤纤死后,或多或少的他把恨转移到锦鱼嬷嬷身上,不给她好脸色看,故意刁难她,可锦鱼嬷嬷却从来没怪过他,自己家的孩子才会这么任性撒娇。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般疼爱包容,日久见人心,再硬的心也该柔软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本来锦鱼嬷嬷一直在照顾着朝梓轩,后来朝梓轩成为朝国的王上后,锦鱼嬷嬷自动请求能出宫去,她说她年纪大了,愈发怀念宫外平平静静的生活,她确实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眼睛也看不清了,此时的朝梓轩对锦鱼嬷嬷的感情怕是爱多于恨吧。她无儿无女出宫后谁来照顾她,朝梓轩自然不会同意的。锦鱼嬷嬷说宫里太吵了,人太多了,她老了,不喜欢热闹。朝梓轩给她安排了宫里最清净的院子,她还是嫌不安静,总说能听到有人在她院子外不怀好意的打探。于是,朝梓轩便想到了,把锦鱼嬷嬷挪到密室里,锦鱼嬷嬷再也没说过不安的话了。她已风烛残年,身体器官衰竭,这样一个老人还能活几年呢,现在竟有人忍不了这几年残忍的把她杀了!想到这里,朝梓轩就怒火中烧,他正收拾到那几幅字画处,不由心中发狠,手中一用力,捏皱了那字画,他定要那凶手血债血偿!

朝王宫里人人都在传,朝王朝梓轩性情大变,阴晴不定,他变得很是固执己见,谁要惹他不高兴了都要倒大霉,就说那姜中才姜大人位高权重,可一言不合,还是被砍了脑袋,不过就是因为为镜天山庄说了几句好话。

“废物,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朝梓轩斜躺在紫檀椅上,转动着手里的念珠,仿佛杀人如杀死一只蚂蚁一般。

“王上,还请慎思啊,姜大人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王上网开一面。”常清风在殿下跪着替姜中才求情。

“还真是可笑,这姜中才一直想置你于死地,如今你却在为他求情?”朝梓轩冷冷的斜眼看着下面的常清风:“兔死狐悲,你是害怕这个吧!”

“微臣没有,王上明鉴!”

“常清风你真是老糊涂了啊。”朝梓轩没再看常清风:“蛀虫已大,留着必成祸害。就由常爱卿去除了这蛀虫吧!”

朝梓轩甩甩宽大的袖袍,走出了说殿。

“王上,依臣看来,锦鱼嬷嬷被杀害最大的嫌疑人该是明妃!”李睿和朝梓轩说道:“明妃夜探说殿,锦鱼嬷嬷被杀,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只怕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只怕明妃是在找什么东西的过程中被锦鱼嬷嬷发现才杀人灭口的。”

朝梓轩沉默不语。

“王上,您的意思是?”

“全力暗杀明妃!”朝梓轩冷冷的命令道。

“是!”

“还有,我要亲自去镜天山庄一趟!”

镜天山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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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大的骏马上朝梓轩的披风被吹得呼呼作响,手中的长剑蓄势待发,额角几缕长发飘动着几欲遮住他的眼睛。

琉璃公子少有的严肃,站在镜天山庄门口,不敢怠慢轻敌。

突然,朝梓轩凌空跃起手中长剑应声而出,直指琉璃公子,琉璃公子凝神聚焦,躲过了来势汹汹的招数,朝梓轩招招凌厉,琉璃公子步步为营,小心招架着,抓住一切机会对朝梓轩发起反攻,几百个回合下来,因为朝梓轩心中意念强大,琉璃公子逐渐处于劣势。

“朝梓轩!你此次前来,到底为什么?”琉璃公子边接招边问。

朝梓轩收回剑,站在琉璃公子对面,恶狠狠的说:“你三番两次挑衅朝国权威,胆子倒真是比前几位庄主要大啊。”

琉璃公子吊儿郎当的一笑:“小打小闹,不是没怎么着么。”

“没怎么着?之前你禺山途中暗杀本王的事还没找你算账,现在竟然潜入我朝王宫里,杀了我的人,还偷了我的东西!这还没怎么着?”朝梓轩拿剑指着琉璃公子。

“死了人丢了东西,也不能说明就是我干的呀。眼下朝暮两国正在开战,这样说,暮国干的可能性更大些才是。”琉璃公子为自己开脱。

朝梓轩冷冷一笑,说:“一直看热闹的现身吧。”

说完,暮天阁和寅黛君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暮天阁与尹黛君在去禺山的途中听说了朝梓轩与镜天山庄的事,于是折路来瞧瞧热闹。

“暮王可真是沉得住气,被人诬陷都不吭声。”朝梓轩朝暮天阁冷哼一声。

暮天阁好脾气的笑笑:“既然是诬陷,想必朝王是明白的。”

“你我是明白,可怕是他人不知道。”朝梓轩意有所指,似乎又懒得打哑迷,收回剑:“罢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朝暮两国开战其实是假的,是我和暮王合伙演的一出戏……”早在暮天阁于忘尘庵会见常清风之前,就见过了朝梓轩。因频频有主战的声音出现,二人于是将计就计,索性看看背后谁在捣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暮天阁,他没想到朝梓轩把两人悄悄计划的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寅黛君和琉璃公子显然要更吃惊一些。

寅黛君自诩是暮天阁最为信任的人,可殊不知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为的就是看看谁在幕后搞鬼想坐收渔翁之利。”朝梓轩继续说着:“既然我和暮兄是友非敌,他何会杀我的人,盗我的东西!”

琉璃公子有些吃惊,心想难不成是“他”偷的,没有告诉自己?这样看来,他这个双面间谍做的倒是真好啊。琉璃公子看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寅黛君脸上逗留片刻,然后痞痞的笑着对朝梓轩说:“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什么人我更没杀了,只怕是坐收渔利之人另有他人吧……”

“朝梓轩,”暮天阁闪现在朝梓轩跟前,拉住他的一只袖子低声说:“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功夫就白费了。”

朝梓轩转头骄傲的看着暮天阁。

“东西,我还给你就好了。”暮天阁像是哄着一个孩子一样。

朝梓轩得意的笑着,拉开暮天阁的手,然后对琉璃公子大声说:“看在暮兄的面子上,我给你十天时间,把偷我的东西给我还回来,否则——我朝梓轩踏平这镜天山庄!”

离开镜天山庄后,朝梓轩和暮天阁来到一处幽静之处,摒退了所有人。

“你要想要这东西,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何苦整这一出。”责备的话却温柔的能把人化了,暮天阁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盒子里放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鹿皮图纸。

朝梓轩接过东西,不说话。

“琴儿她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偷走这个完全是无意的,你又何苦非要致她于死地。”暮天阁问道。

“如果只是偷东西还好说,可我宫里却死了人。”朝梓轩说,“如果不这样做,你怎么会出面?”

“人定不是琴儿杀的。”暮天阁早已听说朝王宫里一位对朝梓轩很重要的嬷嬷被暗杀的事。

“我知道!”朝梓轩嫌弃的看一眼暮天阁,“你的人你自己好好盯着!”说完没等暮天阁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暮天阁看着朝梓轩离开的背影,叹口气,然后看到了寅黛君朝他走来。

“王上。”寅黛君朝暮天阁施礼。

暮天阁扶起他:“寅黛君不必行此大礼。”

见寅黛君不说话,暮天阁轻笑:“和朝梓轩的合作是为了查出那幕后搅动天下局势之人,因为事关重大,故只有我二人知。”

寅黛君听了,知是暮天阁在向他解释为何连他也蒙在鼓里,虽说只是一些套话,可他也得领情:“王上自有您的考虑,属下明白!”

“嗯。”暮天阁笑着轻轻拍拍寅黛君的肩膀,“琴儿负伤回宫那日并没提到那锦鱼嬷嬷。尹黛君,那日是你出手才救回的琴儿,你可曾知道此事?”

“属下那日本想趁着朝梓轩不在宫里,去查探一番,只是还没来得及就遇上了琴儿姑娘被围杀,因此救了琴儿姑娘后便回了暮国,并未有机会在朝王宫有所动作。”

暮天阁面含微笑盯着尹黛君,不做声。

暮天阁与尹黛君刚回到酒肆,就见到了穿着一身英气干练绛紫色骑马装的贾琴儿坐在大厅里喝茶,贾琴儿也一眼看到了他们,高兴的站起来。

“琴儿,你怎么来了?”大病初愈后的贾琴儿似乎更消瘦了些。

“王上,尹黛君。”琴儿笑着开口。

“我们去客房说话吧。”尹黛君提议。

“好。”

“你不好好在宫里养伤,怎么跑出来了?”刚进客房,暮天阁就问道。

“我……”贾琴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是太后遣我出来找王上回去的。”

“宫里可发生什么事?”暮天阁问道。

“没有。”怕暮天阁担心,贾琴儿急忙回道。

暮天阁放下心来,再一思考,便全然知道怎么回事了,太后一向喜爱贾琴儿,几次说服他纳贾琴儿为妃。

“琴儿,本王还有些事需处理,你回去禀告太后,就说我办完就回去。”

“只是,这次王上已出宫许久,且不说太后思念,就是满朝大臣也心中惶恐不安……”

琴儿说的不无道理,他这次出来确实久了些。只是一直没见到常云斐那丫头,不知道她自坠崖后身体恢复的如何了。罢了,还是先回宫稳定朝局再说吧。

“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回暮王宫!”

贾琴儿开心的笑了。

朝梓轩回到朝王宫,整个人浸在浴桶里,闭着眼睛,浴桶上方热气腾腾飘着一层水雾,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焦躁翻腾不已,原来锦鱼嬷嬷一直守护的秘密,关于常云斐的秘密果然与地动山河有关系……

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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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天山庄里。

琉璃公子一脸的怀疑的问那黑衣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互取所需,除此之外,互不干涉。”那黑衣人沉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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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忘了,那里面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如今我们之前的计划都已落空,我的处境很是危险,最近我必须格外小心。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要找我来。”那黑衣人说。

琉璃公子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为了瞒过我们,不惜牺牲地阚和姚直。把我耍的团团转,哼!”琉璃公子紧握着的拳头似乎能听到骨骼作响。

那黑衣人开口说:“朝梓轩大动干戈要的东西暮天阁已经还给他了,可他还是扬言要你交出东西,只怕是知道那钥匙是在你之手,在逼你拿出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琉璃公子不说话。

贾琴儿正要去给暮天阁送点心,凭着习武之人的直觉慢慢向那阴暗处一点一点靠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厉声问道:“谁?”

那人走出来。

“寅黛君?”贾琴儿疑惑的打量他,问:“这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我睡不着,就去外面走了走。”寅黛君说。

寅黛君是暮天阁的心腹,贾琴儿自然而然的对寅黛君额外生出莫名的信任来,见他这么说,便回道:“我们在外面,不似王宫那么安全,寅黛君外出要注意安全。”

“谢谢姑娘关心。”寅黛君微微一笑。

贾琴儿望着寅黛君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云斐自从来到禺山,便觉似乎又回到在忘尘庵生活的那段时光了。外公治家严谨,除了对她这个外孙女格外宽松外,连舅舅段靖都时时刻刻小心翼翼行事。

无极因为已把他们安全送到禺山,便没有多留直接返回朝王宫了。朝颜玉像脱了僵的野马,天天拉着常云斐到处玩。

段家大大小小的院子几乎都被她翻过了。不过段家是以医药闻名,她翻来翻去也只是些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段家有个仆人叫段隐,每天天还没亮就会去山里挖草药,日落才会回来,他话很少,但因为他每天做的事很规律,这才让朝颜玉注意到他。

一次,他又从外面采药回来,正好被朝颜玉碰到,朝颜玉把他叫住,翻了翻他的竹篓,想他出去这么一天怎么才采回来这么点药,便问他:“你采的这些药很珍贵吧?”

段隐回道:“只不过是些普通的草药而已。”

朝颜玉觉得有点奇怪:“这些草药都叫什么呀……”

正在这时常云斐和段靖出来了,段靖看了他们一眼,对段隐说:“你先下去吧!”

段隐低着头下去了。

段靖和蔼的问朝颜玉:“公主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朝颜玉乐呵呵的说:“很好,不错。没王宫守卫多,也没那么束缚,住的很舒服。”

段靖听她这么说,很高兴,哈哈的笑说:“这里虽说没王宫守卫多,可也是铜墙铁壁,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公主大可放心,安心住着就好。”

常云斐看着舅舅开心的样子,和刚才在外公那里像是两个人,在外公面前,舅舅就是个孩子,束手束脚不敢造次,可现在,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人也不是那么木讷,常云斐甚至还觉得段靖有种英雄豪气。

“舅舅,来这么多天也没有见过舅母呢?”常云斐说道。

段靖的脸上突然没了笑容,他叹了口气:“你舅母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年已经过世了。”

看到舅舅一脸伤心的样子,他和舅母的感情肯定很好,不小心触碰到舅舅的伤心事,常云斐小心的拉住段靖的胳膊:“都是我不好,让舅舅伤心了。”

段靖拍拍常云斐的手:“不怪你……”

晚上,朝颜玉裹着一条薄被跑到常云斐那里,钻到了常云斐床上。

“云斐姐姐,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你是不是想家了呀?”常云斐故意逗她:“赶明儿让舅舅送你回去好了。”

“别呀,我还没玩够呢。”朝颜玉着急的说道。听到常云斐在那里憋着笑,她才知道她是故意逗她玩儿呢。

“云斐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段隐有点奇怪呀?”

“怎么了?”

“他每天去山里采药,整整一天就采回一点来,每天都这样。”

常云斐想想说:“山路不好走,采药不是个容易活儿,你别瞎想了。”

朝颜玉还想再说什么,被常云斐打住了:“好好在这儿玩几天吧,说不定哪天就哭着喊着要回去找你家无极了。”

“什么呀。”黑暗里,朝颜玉还是羞红了脸:“我才没有想他呢,倒是你,肯定想我王兄了。”

说到朝梓轩,常云斐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他对她总是若即若离的,让她猜不透。

第二天,朝颜玉醒后发现常云斐还在安安静静的睡着,起初她没在意,后来觉得常云斐安静的有点不大对劲,连忙喊了人来。

段山听说宝贝外孙女出事了,亲自过来查看,他晕在常云斐床边拉过常云斐的手,替她把脉。

这孩子体内有两股气息不大对。段山闭着眼睛好一会,突然,他睁开眼睛,转头没看着谁,话却是对段靖说的:“云儿体内被下过蛊,你可知道?”

段靖小心的回答:“儿子愚钝,不知。”

“枉你还是我段家之后,却连这个都瞧不出来。”段山显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没想还有外人在场。

段靖跪在段山面前:“父亲莫生气,是儿子不好。”

段山看着眼前的儿子,天资愚钝,他向来就不是学医的料,只怕一辈子就这样庸庸碌碌了。不过好在他敦厚老实,了此一生也没什么不好:“起来吧。”

“我知道,云斐姐姐确实中过蛊……”朝颜玉想要帮常云斐,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朝梓轩的话了,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们。

常云斐之前体内的毒已清,如今这蛊虫还在体内无法排出体外,只要它一天在常云斐体内,常云斐的身体便要被它损耗一天。当务之急,只能先用药物控制了。

段山房里,段靖安安分分站在那里。

“靖儿,蛊毒之术已在江湖消失许久了,如今出现在云儿身上,你怎么看了?”段山坐在软榻上问。

“这……父亲,儿子以为这蛊毒术虽说很久之前就被江湖所不容,但毕竟这种蛊术还未失传,被有心之人习得,又用在云儿身上,或许只是巧合吧。况且,这施蛊之人也是为了救云儿的命。”段靖如是分析。

段山点点头:“只是这蛊术很是神奇,可让人丧失理智,习蛊之人只要心术稍微不正,便极意被反噬,失了人性,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父亲说的是。”

“我们段家本来是有那蛊毒术和解蛊术的秘籍的,可你是否还记得多年前发生的一次盗窃?”段山问段靖。

段靖仔细想想,点点头:“是儿子被重伤的那次吗?”

“不错,那天府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只单单少了那本蛊毒术。后来为父把解蛊术交给你妹妹,她本性纯良又爱好医理,我想着这对她研究治蛊毒术可能会有所帮助,后来你妹妹离我们而去,这解蛊术也就不知去向了。”段山顿了顿,接着说:“虽说这蛊毒术一书被盗许多年,可江湖上还一直未曾出现过,如今却终于出现,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段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几分。

“你一定要仔细查探,找到那施蛊之人,一是为云儿解蛊,二是查明他蛊毒术的由来。”段山吩咐道。

“是!”段靖走出段山房外,眉头一沉,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常云斐终于醒过来了,朝颜玉高兴的什么似的,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醒了,醒了,云斐姐姐醒过来了……”

影风正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常云斐醒过来,也高兴的不得了,快步走到常云斐身边,关切的问:“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常云斐摇摇头:“只是觉得眼皮沉,有点昏昏沉沉的。”

这时,段山和段靖听到消息也过来看常云斐了。

“云儿,你可好些了?可把外公和舅舅给吓坏了。”段靖在一旁问候道。

“让外公和舅舅担心了。”常云斐早已坐起身来,“不过我是怎么了呢?”

“你是蛊……”朝颜玉正要告诉她,段山咳嗽了一声,朝颜玉赶紧闭了嘴,心里想着差点泄露秘密。

“没什么大碍,就是贫血。来,让外公再看看。”段山说着又拉起常云斐的手腕开始号脉。

“嗯。恢复的不错。”段山从影风手里接过药,亲自喂给常云斐:“把这碗药好了,外公给你吃好吃的。”

常云斐突然觉得眼眶一热,原来被亲人当孩子哄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她一口一口喝着药,却觉得这药一点也不苦。

医官小二被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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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里。

爽姨一边给医官小二收拾行李,一边嘱咐道:“出门在外,自己多留心些,遇上个厉害的咱打不过就跑,吃喝上别亏着了自己……”爽姨说着眼眶就已经有些红了。

“姨娘,你让我和苍莽刀客解释清楚,或许他就不恨我了。”医官小二看着爽姨。

“傻孩子,只怕你还没解释呢,他就开始发狂,要了你的命。”爽姨停下手里的活。

“我已经研制了解药,再喝一阵子,他就能好了,或许那时……”医官小二还抱有一丝希冀。

“这解蛊之术你研制了多少年了,都没明白,眼下你就别这么犟了,听爽姨的话,出去躲躲吧。”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离开你……”医官小二的声音越来越小。

爽姨忍着眼泪:“又不是不回来了。”她故意笑的很娇媚,抬起一只手臂抚上医官小二的脸:“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她把行李递给了他。

医官小二缓缓接过行李,一步步走出房间,离开了酒肆。

爽姨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流下泪来,这一走只怕不知他还回得来回不来了。那个人的心真狠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自己却还是对那人死心塌地的,人呐,可真是贱……

爽姨出现在苍莽刀客房里的时候丝毫没有刚才的伤心难过之情,她像往日一样脚步轻盈,笑容可掬:“客官可清醒了?”

苍莽刀客晃了晃脑袋:“清醒了!那小子呢?”

“那小子早被你吓跑了。”爽姨嗔怪道:“你那样往死里打他,他能不跑吗?”

“我……我没想打死他……”苍莽刀客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他还有一堆疑问呢。

“那小子当年也是不懂事,现在不是想弥补,这才给你喝解药的嘛。”爽姨说道。

“那我身上的毒可全解了?”苍莽刀客问。

爽姨摇摇头:“平儿还没有研究透,之前给你吃的解药怕也只是减轻你的症状,让你少发狂一些。”

“是谁害我?到底是谁指使他做的?害得我好苦呀。”苍莽刀客抱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这几年只要他心情烦躁他都得浸在冷水里,或躲在无人的山洞里,因为那样他发狂了就不会伤到别人,他时常醒来后却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错杀什么人,这种感觉让他烦闷苦恼,像甩不掉的噩梦,一辈子都逃不出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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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姨看他情绪开始不稳定,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吧,我把你之前押在这里的刀还给你,怎么样,虽说不能抵过,也聊表我们的心意。”

说着,她亲自去拿了苍莽刀客的刀来,苍莽刀客尤在痛苦里挣扎,看到了他的刀,他一把抓过,直指爽姨。爽姨也不动,苍莽刀客的刀就停在离爽姨眉心几寸处,他泪流满面,与爽姨对视了片刻,提着刀走出了酒肆。

段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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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斐喝了段山给她调制的药,身子是好多了,但还是时常觉得体虚沉重。

这天,朝颜玉从外面蹦蹦跳跳的回来,正碰上从屋里出来的常云斐。

“你们都退下吧!”朝颜玉对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大声说道。然后,跑到常云斐身边掺着她的胳膊,声音立刻柔软了几分笑着说:“云斐姐姐,外面可好玩了。”

常云斐本来也是个爱玩的人,只因这几天生病一直没好利索,不能和朝颜玉一起出去玩,她心里也着实痒痒。

“你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了,快和我说说。”常云斐眼神都亮了几分。

“原来豆角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还有茄子,黄瓜。”朝颜玉神采飞扬的描述着,“还有兔子,在地边的草丛里窜来窜去的,好玩极了。”

常云斐兔子虫蚁没少见,倒是那庄稼怎么个样子她倒是从来没见过,听着朝颜玉兴高采烈的在那里说着所见所闻,她是既羡慕又嫉妒:“你可是玩好了,我却还在生病出不去。”

“就是老有人跟着,很是烦人。”显而易见,朝颜玉觉得朝梓轩派来保护她的侍卫让她束手束脚:“等你好了,我们俩偷偷跑出去。”

常云斐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许了。两人正说着话,又看到了段隐背着竹篓要往外走,她们俩所处的位置前有一颗桃树挡着,从段隐的角度来看并不容易发现。两人躲在桃树后观察着。

“云斐姐姐,这人又要出去了。”朝颜玉小声对常云斐说道。

起初常云斐没太在意此人,后来经朝颜玉念叨,倒是多留心了些,发现这个段隐确实有些可疑。段隐相貌平平,不甚出众,放在人群中也不易察觉,可常云斐发现,就是段家的二管家老李竟然对他谦恭有礼,老李虽说没什么坏心眼,但仗着在段家十多年,对手下的人或多或少有些颐高气使,可唯独对这个段隐却带着些小心。常云斐看来段家的大管家段之谦倒是个磊落有智慧的人,段府上下对他无不尊敬爱戴。

常云斐凭直觉觉得段隐不简单,她悄悄对朝颜玉说:“你不要对他太好奇了。”

朝颜玉听了不以为意,心里想着这个段隐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她偷笑着,心想着一定要挖出些什么好玩的。

暮天阁探知朝梓轩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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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王宫里。

朝梓轩抓着胸口的衣服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他扶在床头的一只手因为太大力气而青筋爆出,一旁伺候的太监颤颤巍巍的哆嗦着,一直悄悄擦着汗,王上不让他叫御医来,他不敢忤逆,站在那里胆战心惊的,一不小心,抬手擦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矮榻旁边青花瓷瓶,那瓶子慢悠悠晃动的时候,那老太监眼疾手快的过去扶稳了,又吓出一声冷汗。

“滚下去!”朝梓轩大喊一声。

那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往后一点一点退出去了。

朝梓轩心里清楚,这是他体内的蛊虫开始反噬了,什么对身体无害,他本就是不相信的。他忍着难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那是无散子那日留给他的。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把药收起来了,这种钻心之痛他还扛的过去。过了许久,疼痛才逐渐减少,他整个人如同虚脱,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渐渐汇聚在一起。

突然,慵懒的眼皮条件反射般抬起,朝梓轩的耳朵一动,明显是感觉到了动静,脑袋一歪便看到了一袭白衫的暮天阁。

暮天阁本一脸闲适,待看清朝梓轩的样子后,脸色微变,走到朝梓轩身边:“你这是怎么了,这样狼狈。”

朝梓轩暗自调息,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不去后院灭火,来我这里作什么?”

暮天阁见他有意叉开话题,也不再多问,顺着他的话题接下去:“不急,且慢慢看戏就好。”暮天阁看了一眼朝梓轩,见他已恢复常态,继续说道:“我给你的东西,你看过了?”

朝梓轩摩挲着手里的念珠,不出声。

“那关于段家的秘密你也知道了吧。”暮天阁淡淡的说。

朝梓轩这才开口:“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暮天阁微不可见的笑笑:“怎么,这么紧张。你是不想让我打地动山河的主意,还是——与此有关的常云斐这个人的主意?”暮天阁越说越严肃,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瞳孔收缩,表明他十分严肃。

朝梓轩看着暮天阁咄咄逼人的样子,与他对视了片刻后,风轻云淡的说:“地动山河一旦开启,天下大乱,还用我多说吗?”

朝梓轩这么说,表面上像是回答了暮天阁的问题,他朝梓轩当然是不想让他打地动山河的秘密。可暮天阁也不是好糊弄的,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朝梓轩回答,因为他发现在他提问的时候,说道常云斐三个字的时候,朝梓轩摩挲念珠的手就会慢几分。他在乎的是常云斐!可是当下天下已然因为地动山河而变得不太平,局势千变万化,依朝梓轩对权力的野心和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心,能否抱得美人归还是未知。想到这里,暮天阁冷了一半的心又多出些暖意来,一方面他还有机会,另一方面,朝梓轩是不会害常云斐的。

暮天阁转而轻松的开始下一话题:“你给琉璃公子设期限的日子就要到了,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朝梓轩冷笑一声,没回答暮天阁的问题,却说:“姚国国君姚直一向为人苛察,内政修明,短短几年,姚国已兵强马壮,百姓富裕。是因功盖三分国,你要借地动山河的钥匙而置他于死地吧。如今姚直手中的钥匙落入你手,三把钥匙聚不齐地动山河就永不现世,如果为了天下太平,你自然是无甚可担忧的,如果——你也想一窥究竟呢?”朝梓轩眼神越来越犀利,他站起来,走近暮天阁:“那么,你是不是会急于得到那第二把钥匙,而那第二把钥匙就在琉璃公子手中!”

暮天阁突然哈哈大笑,极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他甚至笑得脸都有些红了,他微微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因为大笑,眼睛里隐隐可见水光荡漾:“你啊你,”暮天阁边说边摇头:“不错,姚直的那把钥匙现下确实在我手中。不过,姚直之死却并不是因为我想得到这把钥匙。你知道,建国之初,为了制衡,三把钥匙被分散在朝暮两国中,而为了防止朝王暮王位高权重,贪心不足,三把钥匙必须只能由隶属朝暮之下的小国保守。这样一来,朝王暮王不会因一己之私而打地动山河的主意;二来,如果出现暴虐不仁之国王,隶属诸国还有机会集齐三把钥匙,利用地动山河推出新的王。由此,世世代代,明里暗里,人人都想得到这地动山河的钥匙。或为巩固王权,或为得到王权,制衡约束的作用反倒是被越来越模糊化了。”暮天阁并未叹息,却仿佛听到了叹息声般:“姚直之死,是因为他太贪婪,姚国几代君王都刚正不阿,大直若屈,可到了姚直这儿却变了。姚直一直秘密打听其它两把钥匙的下落,其野心不言而喻。而你正好往他嘴里塞了块肉……”

朝梓轩知道他指的是地国国君地阚。

“你是不知道地阚手里有那钥匙吧?”暮天阁似问非问,“还是你是故意丢的诱饵?”暮天阁笑笑:“聪明如你啊!地阚来到暮国就搅起了惊涛骇浪,蛇鼠虫蚁全都有所行动。果然,地阚死了,钥匙也丢了。借着此事,我暗中展开调查,终于抓到了姚直的把柄,处死了他。不过,这地动山河的钥匙,你大可放心。日后天下太平,我自然会把它归置于隐处。”

“如此说来,你倒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吧……”朝梓轩笑着调侃暮天阁。

“哈哈!这么看来确实是,我能顺利除掉姚直,多亏了你。”暮天阁也笑着说:“那么,接下来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朝梓轩却不再说话到时自有分晓。

朝颜玉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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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玉自幼被娇宠惯了,再加上她又有几分小聪明,仗着身份高贵,她想做的事没人拦的了。于是,一天上午在段隐又出府时,朝颜玉轻而易举的甩掉了贴身侍卫,偷偷尾随段隐上了山。

朝颜玉跟踪的很是费力,山路崎岖,道路纵横交错,竟似迷宫般,可饶是如此朝颜玉也没把人跟丢了,她心里暗自为自己佩服不已。突然,朝颜玉发现走了这半日,并未见段隐采什么药,再一看,竟然来到了一处洞口,只不过被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交织缠绕,一般人不易发觉。只见段隐似乎是触碰了哪里的一处开关,爬山虎后面的石壁应声而开,段隐径直走了进去。果然有秘密!等段隐进去后,朝颜玉走到那石壁前,没想到那石门没关。朝颜玉心里高兴,想也没想走了进去,她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可石洞里一片漆黑,她这才感觉到害怕,正打算退出去,可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跟着这声音往里走,里面逐渐有些光亮,她循着亮光转过一处弯路,来到了这石洞的中心处,洞顶一圈六个夜明珠,尽管十分明亮,可因山洞太高太广,也只看得清洞中间,而石壁周围一些毛茸茸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朝颜玉由远及近看了一圈,扭头看向自己左侧,距离她一拳之隔,也是毛茸茸的不知何物,朝颜玉仔细看了一会,越看心里越害怕,手颤颤巍巍的抬起那毛发,竟是似人非人的怪物。朝颜玉大叫一声,蹦到了山洞中心,跌坐在地上,看着被她撩起毛发的那怪物,青面獠牙,闭着眼睛,身上都长满了毛发,看不清胳膊和腿,令朝颜玉毛骨悚然的是石壁周围一圈竟全是这些怪物!朝颜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也不知道地上是什么东西,待觉得不寻常才从惊恐中分出神来看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夜明珠的照耀下,密密麻麻的蛊虫在她手里蠕动,朝颜玉大喊着从地上跳起来,使出全身力气甩着手臂,紧接着她嗓子一紧朝一边干呕起来,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茸茸!许久未见,茸茸剃光的毛发又已长出来,他睁着眼睛却似乎什么也看不见般,目光呆滞如睁着眼的死人。朝颜玉想走过去,可她还没迈出吓僵的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朝颜玉瞪大眼睛一点一点的转身,身后段隐歪着头,眼睛血红,面目狰狞的看着她:“公主不好好在府里待着,这么调皮要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段,段隐。你……”常云斐还来不及再说什么,突然从石壁上飞来一只蛊虫直入朝颜玉的眼睛,片刻不见踪影。朝颜玉痛苦的浑身抽搐着,她拿指甲使劲挠着浑身的皮肤,破皮而出的鲜血吸引了更多的蛊虫……朝颜玉的身体被无形之力给拉到了石壁一角,她终于不再挣扎,眼睛血红,目光呆滞,和那些怪物无甚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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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常云斐在外公屋里吃完饭后顺便在外公里屋的矮榻上午休,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个人在凄凄惨惨的向她求救,那人离她太远了,常云斐看不清她,只得追着那人跑,突然那人停下来转过头来,常云斐清楚的看清了那是流着两行血泪的朝颜玉!她哭着在喊:“云斐姐姐,我好疼,救救我,救救我……”常云斐是被外公给摇醒的,她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恐。

“云儿,你做噩梦了。”段山慈祥的摸着常云斐的头。

常云斐定定神,点点头。梦太过真实了,以至于让她想马上能见到朝颜玉,想看到她像兔子一样跳到自己跟前拉着她的衣袖亲昵的叫她:“云斐姐姐,我们一起去玩。”这些天,常云斐一直在养病,朝颜玉总爱一个人出去玩,起初常云斐也担心,后来见她没出什么大事,也就没太在意。可今天,常云斐的心实在是不安。

常云斐从外公的矮榻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朝外喊着:“影风,影风!”

树上一个人影轻巧的落下来:“小姐,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着公主?”

“今天一天似乎都没见着公主。”影风如实回答。

“那你快去找找她,找着了马上带她来见我,就说我有急事找她。”常云斐说的很是着急。

“可是,小姐你……”

常云斐知道影风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在外公家里出不了什么事。你快去!”

影风点点头,身子一跃不见了踪影。

“云儿,你别太担心了,许是公主贪玩,忘了时间才一直没回来。”段山不愿心爱的外孙女太着急安慰说。

常云斐点点头,可心里一直提着一块石头,放不下来。

傍晚的时候,影风回来禀告说没有找到朝颜玉,朝颜玉的贴身侍卫同样也没找到。段山派出了府里三十多名精壮的下人去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找,依然没找到。

常云斐急得都要哭了,她实在坐不住了,就要和影风一起出去找,被段山拦住了:“云儿,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叫你舅舅亲自去找。”说着,便差人去找段靖。常云斐实在等不及了,自己跑着要去找段靖。在去的路上,她看到段隐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了,常云斐心里闪过一丝怀疑,可马上被要找到朝颜玉的心情给覆盖了。她噔噔噔的跑去找舅舅求救了,如果朝颜玉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两天了,朝颜玉依然生死未卜。常云斐每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天一亮就出去找人。

这天,她一早就准备出去,可正巧看到段隐背着竹篓要出去采药。常云斐想到几次三番朝颜玉都说这段隐有问题,不免心生疑惑,偷偷跟着他出了府。

因为怕跟丢了,常云斐来不及和平时随行的侍卫交待,但影风定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的,是以常云斐心里还是踏实的。

常云斐小心翼翼的偷偷跟着段隐,段隐的警觉性很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他这般小心行事,倒更让常云斐心生怀疑了。走了不少山路,常云斐并未见段隐采何草药,倒是一不留神被段隐发现了。

段隐转身看着常云斐,常云斐被吓了一跳,正欲开口找个来此处的借口。段隐却开口了,他表面上对常云斐毕恭毕敬,可从他的眼睛里常云斐看到了淡淡的不怀好意。

“小姐怎么到这山里来了,山里猛兽多,可别伤着了。”

“哦,我来找公主,怕公主贪玩,进了这山里困在哪里也说不定。”常云斐答道。

“段隐对这山里熟悉的很,这几日一直在四处采药,并未见到公主。”

常云斐发现段隐左边的脸明显有些红肿,她见段隐如此说,只能佯装相信的说:“既然如此,我去别处找找。”说完朝着别的地方走了,可心里对段隐的怀疑却越来越重了。

段隐一直看着常云斐走远,消失在视线外,他紧握双拳,眼神里透着杀意,若不是因为对公主下手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主人的不满,他真想把常云斐也解决掉,段隐摸摸依然隐隐有些痛的脸满是不甘。

走远后,常云斐四处张望着,喊:“影风,影风。”

只听到树叶唰唰的声音,影风便出现在了常云斐身边。

“小姐。”

“影风,这个段隐有问题。你去盯着他。”

影风点点头,正欲离去,常云斐叫住她:“千万小心。”

朝颜玉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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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失踪的事,早就传到了朝梓轩耳中。朝梓轩马不停蹄的赶去禺山,浩浩荡荡的带了一队人要去搜山。可有史以来,禺山向来是和王朝井水不犯河水的,如今的情形,禺山只怕是不得不卷入这是非里了。

段山房中。

“父亲,断不能叫外人来禺山,否则岂不是破了几百年的规矩。开了这个口,禺山以后还如何安然自处!”段靖如是说。

段山背对着段靖,看着窗外红色的夕阳,有些苍凉的开口:“如今,只怕是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意了。”

“父亲,我们就是平日里太过安分了,才让天下人忘记了当初最有可能掌控天下的,是我们段家!”段靖有些激动。

“混账!”段山显然是生气了,他转身看着闻言跪在地上的段靖,训斥道:“我段家数百年来,不贪王权,不慕钱财,只求独善其身,天下太平。你怎可满腹牢骚,动些龌蹉思想!”

“父亲莫生气,儿子只是一时意难平。”段靖解释道:“如今,只怕是我们想求太平,别人也不会同意了。朝梓轩率领一众将士来我禺山,如果找不到公主,只怕禺山会被他踏平了。”

段山沉思了片刻,对段靖吩咐道:“来者是客,你只管招待好了,配合朝王早日找到公主,旁的事不用操心。”

段靖还想再说些什么,段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也只好作揖退下了。

晚上,常云斐和影风在房里悄悄说话。

“这个段隐果然有问题,你有没有看清那山洞里有什么?”常云斐问道。

“没有,那山洞是有机关的,影风无能,进不去。”

“这么说来,颜玉公主有可能被困在了那山洞里。我们不能放弃一丝希望。”常云斐转动着大大的眼睛,思考了许久:“这件事,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被发现了,颜玉公主就危险了。”常云斐皱着眉头:“影风,那个山洞你还记得吧,明天我们悄悄去探探情况。”

影风点点头:“记得。”

翌日,常云斐和影风赶在段隐之前就出了门,两人来到那处山洞,想找到进入的入口。可正四处查看着,段隐却悄然出现了。

“你们在找什么呢?”

常云斐明显感觉到了段隐眼中的杀气,影风已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常云斐佯装无知的说:“段隐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个山洞,你看看可有法子让我们进去?”

“你确定你们要进去?”段隐一步步逼近。

影风拔出了剑挡在常云斐身前,被常云斐一把拉住了。

“影风,你这是干什么。段隐是自己人,你别太小心了。”常云斐悻悻的笑着,张望着四处,问段隐:“你没和舅舅他们一起来吗?昨天说好了,今天一起过来的,早上我和影风太着急了先出来了。不过,看时间,舅舅他们应该也到了。”

段隐略微有点迟疑,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他伸出手掌直指常云斐:“你骗我!”

影风早已挡在了常云斐前面。常云斐没想到段隐原来是个厉害的高手,在影风面前都丝毫不占下风。

常云斐见影风打的很是吃力,想了想,大声喊话段隐:“段隐,是不是你抓了公主?”

段隐一边与影风过招,一边轻蔑的回答:“是又怎样!”

“你把她藏在了哪里?你为什么抓她?”常云斐着急的问道。

段隐却不再开口。

“让我猜一猜。”常云斐继续说话分散段隐的注意力:“一定是你有什么秘密,被公主发现了。对不对。”

段隐果然有些注意力不集中,被影风步步紧逼,接的有些吃力。段隐也是个聪明人,常云斐一边打探消息一边让他分神的小计谋轻而易举的就被识破了。段隐嫌她聒噪,索性不管不顾撇开影风,朝着常云斐出手意在取她性命!

危急时刻,段靖带着人寻来了。段隐的一拳打在段靖手里如打中了一团棉花,费力而无甚效果。

“舅舅,你来了!快抓住他,是他抓的公主!”常云斐跑到段靖身边抓着段靖的袖子,安全感十足。有舅舅在,她什么也不怕。

段靖护着常云斐的功夫,段隐见势不妙,竟溜了。

“舅舅,之前公主就觉得段隐行踪诡异,这两日我让影风一直跟着段隐,发现了这个山洞,如今段隐承认是他抓的公主,我们快去这洞里搜搜吧。”常云斐一口气说完,有些着急。

段靖拍拍影风的肩以示赞许,影风一愣,觉得这场景似乎在哪里发生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段靖找随从四处查看这山洞,终于找到了机关,进入了山洞。

山洞里一片漆黑,几人顺着窄路往里走,依稀有亮光偷过来,循着亮继续往里走,视野逐渐变得明亮开阔起来,这洞中以夜明珠照明颇有一番味道,可洞中散发的腥臭味却叫人恶心不已。常云斐顾不上这难闻的气味,来回在洞里寻找着,终于,在堆满枯叶的角落里,她发现一具蜷缩的身躯。常云斐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浑身发软,脚步像在云层里似的,轻飘飘的。她走到那散发着恶臭的身躯前,尽管那人的衣衫肮脏不已,可常云斐还是认出了是颜玉公主的。她慢慢蹲下去,想剥开那挡着整张脸的头发,手刚伸出去就被段靖拦住了。段靖示意她退后,然后段靖伸手去查看,虽说段靖做了防备可在他靠近那躯体试探鼻息的瞬间还是被突然僵直坐立起来的躯体狠狠咬了一口。这下,大家都看清了确实是朝颜玉,只不过,朝颜玉已变得面目狰狞,与往日的可爱活泼天差地别,黢黑的眼眶,铁青的脸色,嘴唇发黑,脸上青筋暴突,一双眼睛……竟是血红的了!常云斐惊得失了魂般,定定的看着朝颜玉。段靖立马在朝颜玉身上的穴位处轻轻一点,朝颜玉便软绵绵的又倒在了地上。影风皱着眉头,护在常云斐身侧。段靖吩咐随行的人抬着朝颜玉,几人匆匆下了山回到了段府。

暮天阁听闻朝颜玉失踪后,最先想到的是朝梓轩,朝梓轩对这位妹妹的宠爱天下人尽知。如今,朝颜玉在禺山失踪……特殊的人物,特殊的地点,让这件事情看起来不那么简单,看来此次他定是要去禺山一趟了

医官小二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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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医官小二离开酒肆后,便行走江湖,四处行医,由此竟然在江湖上闯出了个名声。江湖传言,有一细眉樱唇的男铃医妙手回春,功夫不小。要说这铃医本来长相就颇为有特点,性格还古怪,专挑疑难杂症治,遇着自己感兴趣的了,还非要治不可,病人本人都表示无望不再继续医治了,可这铃医却十分坚持并表示不收一分诊费,如此好事,患者自然是愿意的。可若是遇到一些普通疾病,他倒却是不上心,往往打发患者去找别的大夫,因为他解过几次疑难杂症,大家都对他有了信任,因此一些头疼脑热的病人也都慕名找他看病,可这铃医却说是浪费时间不为患者诊治,你说这铃医怪是不怪,又因为他专挑疑难杂症治,治好的治不好的各占一半,他也倒不怕砸了自己名声,呵呵,因此江湖上信他的人一半,不信的也有不少数人,为此他的声明却是远扬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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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医官小二是有自己的目地的,那就是研制出解蛊术,所以凡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病症的,他都愿意一试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灵感也未可知,因为巫蛊之术本就邪性怪异。

医官小二算了算日子,距离他给那酒肆中的人下公母蛊已有月余了,那女子的病应该差不多痊愈了,可他不在,两人体内的蛊虫怎么驱除还是个问题。那两人的衣着打扮倒不像普通人,如果感到身体不适了,定有办法找到自己吧。

医官小二正在疆国的大街上闲逛,战事平息后,各国的生意又开始恢复的热闹起来了,尤其是疆国以稀奇古怪著称。这里的人穿着打扮与其它各国都不一样,长衫的,短裤的,蒙面你,露肚的……这里的集市也新鲜,耍蟒蛇的,卖□□的,还有各色各样的玩物,食物,真是无所不有,也正如此,医官小二才选择来到疆国。

医官小二走到一个围满人的地摊处,中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老头睁着漆黑的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着围观的人,嘴里说道:“嘿,你们可瞧好喽,我的天禅要开始解毒了。”医官小二往那中间摊位一看,一只蝉蛹被放到一碗水里,众人仔细盯着那天禅,半响天禅都一动未动。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怎么没动静,开始吸毒了吗?”

又有人说:“动了,你没看见而已。”

那老头却微眯起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慌不忙的等着。医官小二瞧了一会,并未见那禅有任何动静。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这时那老头开口了:“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宝贝,嘿嘿。”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银针插入那水中,竟丝毫未变色。

“啧,真厉害啊。”人群中有人惊叹道。接着便有人随声附和。

“天禅真是宝物啊。”

老头拿起水碗旁边那根黑色的银针与刚刚从怀里掏出的那根对比着,得意的对大家说:“之前用银针试过的带毒的水,如今都被我的天禅给解了……”

“好啊,好啊……”围观的人都开始鼓掌。

医官小二轻轻一笑,剥开人群,走到那小老头身边:“只怕有诈吧!”

“什么?你质疑小老儿的天禅?”老头有点生气。

人群又有些骚动,有几人认出了这是小有名气的铃医,如此,这只怕还真是有诈。

医官小二看旁边还有两三只盛水的碗,便问那小老头:“这几只碗里是否也有毒?”

“是啊。你若觉得小老儿的一只天禅不能说明什么,小老儿可以再放一只证明给你们看。”

老头说话的功夫,医官小二拿银针试过了那水,银针变黑,确实有毒,不过他却拦住了那老头:“不必,我们只需多花些时间静待便好。”

“嘿,你这铃医还真如江湖传言奇怪的很呢。”小老头面色有些不自然。

“你认得我?”医官小二问。

“你问问他们几个,谁不认识你?”

医官小二笑笑不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那老头准备收拾东西走了。医官小二拦住他:“还没到时间呢。”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我每日这个时辰都要收摊的,你们不买我的天禅呀,真是亏喽。”小老头前半句话对医官小二说的,后半句话是对围观的人说的。

医官小二不再坚持,小老头收拾好东西扛着自己的家伙什走了,路过医官小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众人觉得无趣,也都散了,不过心里都存着些疑惑的。

“原来你躲到了疆国。”人群散去,医官小二清清楚楚看到了面前的苍莽刀客。

医官小二轻叹一声:“即便躲到这里,还是被你找到了。要杀要剐,我绝不还手。”

苍莽刀客冷哼一声:“我的刀下向来是些忘恩负义,罪大恶极的宵小之辈。至于你,我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便不提了!”

医官小二很是震惊,没想到苍莽刀客虽一介武夫,却如此豁达仁义,他当即给苍莽刀客鞠了三躬:“日后大哥若有任何事情,都可来找平儿,只要不违道义。”

苍莽刀客扶起他:“走,喝酒去。”说着就要拉医官小二去酒肆。

“大哥,喝酒的话不妨晚点去,小弟现下要去找一味药,不知大哥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哦?是为研制那解蛊术?”

“正是!”

“走!”

原来医官小二要找的药就在那养天禅的小老头那里,两人一直尾随小老头回到家中,原来这小老头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孙女。

“哼,你这铃医竟然追到我家里来,是不是太过分了!”小老头在屋外与两人说话,屋里隐隐约约能听到咳嗽声。

“大爷莫怪,在下只是好奇大爷的天禅。”医官小二解释道。

“诶,那就更奇怪了,刚刚在集市上,你质疑小老儿的天蝉,现在却又说好奇。好奇可以,拿钱买一只吧,嘿嘿。”

“大爷,您这天蝉不是自己养的吧。”

“不是我养的,难不成是你养的?”小老头气呼呼的说。

“大爷,您这天蝉并无吸毒的功效。不过,它却能加快清毒。您碗里的水是有毒不假,可此毒时间长了自会挥发,您的天蝉却让毒挥发的时间缩短了。”

“嘿嘿,你看出来了呀。”小老头转怒为喜。

“其实,即便这天蝉不能解毒只能加快清毒,也实属难得,看中之人也必然不少,可就在在下想证明猜测的时候,您却溜——不对,是要回家了,这就让在下怀疑,这天蝉不是您养的,所以您心虚不敢面对在下接下来的问询,怕解释不出砸了招牌。”医官小二如是说。

小老头正要说话,听到从屋里传来的女声:“爷爷,请两位进来喝杯茶水吧。”

小老头对两人说:“你既看破却没说破,也算保留了小老儿的招牌,如不嫌弃进屋喝杯茶吧。”说完也不等两人答应,率先进屋了。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跟随其后。

屋里陈设很是简单,一张茶桌几把椅子,一位模样清秀的姑娘在一把自制的轮椅里坐着,见他们进来也不动,只是微笑着朝他们点头致意:“小女子行动不便,不能给二位行礼了,二位见谅。”声音柔软,脸色苍白,倒叫人觉得楚楚可怜。

苍莽刀客没言语,医官小二作揖回礼,说:“姑娘客气了,能得姑娘相邀,在下感激不尽。”

“巧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咱们要开饭了。”小老头对孙女说,明显是担心两人会留下来蹭饭。

“公子一眼就能看破玄机,巧儿实在佩服。天下之大,山外有山。”

“不敢,姑娘养的天蝉才是药中翘楚,不知能否透露一二?”

“此养蝉法乃是我师傅秘传,不便透露,公子若稀罕,可拿几只去。”巧儿说话的中间咳了几声。

知问不出什么来,医官小二也只好说:“如此,在下就买几只回去吧。”

“公子说笑了,难得遇到行家,就当巧儿送的见面礼了。”

那小老头早已不耐烦,匆匆拿了几只蝉递给了医官小二。

“如此,就多谢了。”医官小二拿了蝉便与苍莽刀客一同离开了,走的时候悄悄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朝梓轩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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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山段府。

玉阁香暖,美人却不如斯,虽然换了干净的衣服,但朝颜玉的脸依然是骇人的模样。段山亲自为她诊脉,许久许久,屋里吞吐气息的声音都可闻见。

朝梓轩脸上的疲惫依稀可见,可眼神却丝毫不敢懈怠,仿佛一眨眼他心爱的妹妹就会醒不过来似的,如若颜玉有任何闪失,他带过来的早已在禺山脚下包围了整个禺山的数万大军定会把禺山夷平,更不用说还有陆续赶往禺山的十万大军。无极站在朝梓轩身旁,双手紧握,眉头紧锁,脸上的那道刀疤也似乎明显了些,都怪他太大意才没保护好心爱的公主,如果他留在她身边,这种事又怎么会发生。

段靖站在段山身边,也是屏气凝息,等待父亲的诊断。看似平静的气氛下却是剑拔弩张,常云斐心神不宁,胸口似乎有些疼,与此同时,朝梓轩的手也扶在了胸口处。

觉察到异样的两人自刚才见面来第一次直视彼此。常云斐看着朝梓轩眼神,心里一冷,他面无表情,本来担心的眼神在看到她后却明显变得冷漠。常云斐的心有些刺痛,他定是在怪她没保护好朝颜玉,天知道,她宁愿现在躺在那里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朝颜玉。

段山轻呼一口气,终于诊治完,写了药方交给段靖叫他亲自去熬药。段靖看了眼药方,对父亲点点头,下去了。

“公主情况如何?”朝梓轩的声音有些凌厉。

段山起身,给朝梓轩施礼,常云斐过去扶着段山,外公年事已高,身子确实不甚灵活。

“公主是中毒。朝王请放心,老朽定当全力救治公主。”

听着外公苍老的声音,常云斐突然有点心酸,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随心所欲,把公主带到禺山,如今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外公也就不会一把年纪还对别人卑躬屈膝了。

朝梓轩走到朝颜玉床前,看着昔日活泼灵动的妹妹如今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愤怒。

“如果公主有任何闪失,我定要让整个禺山陪葬!”

朝梓轩只是看着朝颜玉,常云斐却觉得他的话像利剑般瞧准了方向朝着自己的心脏扎来,眼泪不受控制般直直滑落,段山拍拍常云斐的手带她出去了,因此朝梓轩并未看到常云斐的表情是多么的悲伤。

傍晚的时候,常云斐正在厨房给朝颜玉煎药,段靖进来。

“云儿,你去歇会吧,舅舅看会。”

“舅舅你都看一上午了,歇着吧。云儿不累。”常云斐有些怏怏的。

段靖拍拍她的脑袋:“云儿,是有心事吧。”

常云斐不说话。

段靖也没再继续问。

“舅舅,你派人去找段隐了吗?”

“嗯,不仅我们段家,朝王的人也在全力追捕。”

“舅舅,这段隐必是有什么阴谋,”常云斐严肃的说:“那日我们去的山洞,影风发现地上有好多脚印,而且不是我们这些人的,还有拖拽的痕迹……我怀疑段隐可能有同伙。”

段靖听完后,看了看熬的药。

“云儿,这事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常云斐摇摇头。

“云儿,为了你的安全,这件事交给舅舅去查。”段靖拍拍常云斐的肩膀。

常云斐点点头。

熬了两个时辰的药终于熬好了,常云斐小心翼翼的倒在碗里,想趁热给朝颜玉端去,厨房离朝颜玉的房间并不近,虽然垫着一方手绢,常云斐的手还是被烫疼了,她忍着痛走进朝颜玉房里。

“喝药了。”常云斐把药碗放到桌子上,烫红的手捏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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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玉已经苏醒了,只不过意识还是有些不清醒。

无极端起药碗打算给朝颜玉喂药。

“等等。”坐在床边的朝梓轩接过药,朝无极伸出了手。

常云斐有点疑惑,不知道朝梓轩什么意思。

无极愣了一愣,从怀里拿出一根银针。原来是试毒!

常云斐快步走过去,从朝梓轩手里拿过药碗,喝了一口,再递给他,眼神倔强的盯着朝梓轩。又是这眼神,朝梓轩一向是个凌厉的人,可在常云斐的倔强下,他总是败下阵来。

常云斐迅速转身,趁着眼泪还没流下来,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王上,你是否有点……”无极没往下说。

朝梓轩把手中的药碗递给无极示意他继续给朝颜玉喂药。

常云斐在院子里的那口井边,想打点水上来冰冰手指头。猛然间被人一把拉开。

“你是疯了吗?”朝梓轩一手拉着常云斐,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我又怎么了?”常云斐莫名其妙。

“大晚上在这里,你是不想活了吗?”

常云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以为她要寻短见。

“我只是想打点水而已。”常云斐也生气的说:“你不好好照顾公主,跑出来做什么?万一趁你不在的功夫有人下毒呢。”

朝梓轩听了,松了口气,打算放开常云斐的时候看到了她被烫红的手指。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看着常云斐赌气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他轻轻抓起常云斐的手,常云斐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心里的怨恨好像全都消失了,她真没出息,在他面前她仿佛永远都太容易满足了。

朝梓轩拉着常云斐的手伸到水里,井水透凉,常云斐的手指一片清凉,舒服极了。冰了一会,朝梓轩带着那双柔软的小手从水里钻出来,他轻轻的拿手绢为她擦着双手,皎皎月光下,男子温柔似水,女子甜蜜满满。

“这么笨就不要逞强了,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省得添乱。”

常云斐想刚刚定是做梦了,这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恨恨的甩开他,转身不想再理他,却不小心磕到了井沿,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旁边的救命稻草以免跌落井中,待身体平衡后,人却已经在朝梓轩怀里了,她抓着他的腰,他一手搂她在怀里,一手托着她脑袋,稳稳的立在了那里……看着他戏谑的笑容,常云斐的脸都烧红了。

“你这样心无城府,哪天被人骗了,只怕又要伤心的哭鼻子了。”朝梓轩拿指腹轻轻摩挲着常云斐的脸颊。

“只有我在乎的人才能伤得了我。”常云斐脸色绯红,眼波流转:“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朝颜玉的面色渐渐恢复,可依然处于昏迷状态。段山知道她体内被中下许多蛊虫,眼下只是被暂时压制。

这日,段山找来段靖。

“最近,频频发生中蛊的事情,有查到些什么眉目吗?”

段靖摇摇头。

段山抬起眼皮直直看着段靖:“靖儿,你没什么瞒着为父的吧?”

“父亲大人多虑了,孩儿能有什么瞒着父亲大人。”

“眼下这蛊毒虽不致命,但一天天拖下去,不知道会对宿体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趴在段山房外的无极身形一闪悄然离去。

“王上,公主中的乃是蛊毒,而且据属下所知,段家也并不会解。”无极对朝梓轩汇报道。

“又是蛊毒!”朝梓轩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他知道就连段山都对这蛊毒无法下手,否则,他和常云斐体内的蛊虫为何还在。突然,朝梓轩想到了什么。

“无极,你速速去酒肆里找到那日为我中蛊的医官小二!”

无极会心点头:“是!”

常云斐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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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地动山河的消息……”配着一柄小巧精致短剑的红衣女子对琉璃公子说道。

琉璃正把玩着手里的两颗血珀——两把开启地动山河的钥匙,听完女子的话,他邪魅一笑,拿起一旁的酒盅一饮而尽:“是时候去禺山了!”

“恭喜公子,即将大功告成。”红衣女子恭维道。

段靖屋里。

“这个节骨眼,你来干什么?”段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

穿着斗篷的人小心翼翼开口:“主人,毒蛊人找到了。”

段靖听了,眼睛微微放光:“好,好!一定看好了,这次万不能让他再逃脱!”

“是!”

“那血清?”

段隐从袖笼里取出一个瓷白色小瓶递给段靖。随后,悄悄隐出了段府。

树随风摇,透过月光,密布拥挤的树叶中一个人的影子若隐若现印在地上。影风看着段隐离开悄悄跟了上去。

“云儿,你可睡下了?”常云斐听到门外舅舅的声音,翻身下床。

“还没有呢,舅舅。”她披了件外衣,打开门,“最近总是不易安眠,舅舅找云儿可有什么事吗?”

常云斐边说话边把段靖让到屋里。

“舅舅就是看你最近很是憔悴,想来为了公主的事定是伤神了。这不,舅舅拿来些安神的熏香给你助眠。”段靖说着把手里的熏香撒到了香炉里。

“还是舅舅对云儿好。”常云斐撒娇的搂着段靖的胳膊。

段靖拍拍她的手:“你呀,可真像你母亲般爱撒娇……”

常云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十分想听关于母亲的事,可全家似乎都不愿与她谈起,包括父亲,外公,舅舅。

“好了,云儿,时辰不早了,快早着歇息吧!”段靖看着充满好奇的常云斐催促道,常云斐欲言又止,看着舅舅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她躺到床上,幻想着母亲定是漂亮的,世界上顶数她最美了;母亲又是温柔的,说话轻声细语能把人化了;母亲也是爱笑的,母亲的大手拉着她的小手在花丛中跑啊,笑啊,闹啊……常云斐闻到了一股清香味果然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段靖从常云斐处出来就去找朝梓轩了。

“段大少爷深夜前来,可有要事?”朝梓轩直直盯着段靖。

“哦,并无大事,只是府里粗陋,怕怠慢了王上。最近王上为公主的事忧心忡忡,鄙人特意带来了段家自酿的美酒献于王上解一时烦忧。”段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斟了两盅酒在桌上。

朝梓轩端起一杯酒,放在唇前闻了闻,微微一笑,看着段靖说:“段大少爷有心了,只这一嗅便觉甘咧醇香。”接着朝梓轩一饮而尽,放下酒盅:“入口绵柔细腻,确是好酒。”

段靖拿起酒瓶为朝梓轩又斟了一盅:“王上喜欢就好。”

眼见朝梓轩喝了两三盅,神情放松下来,段靖开口道:“王上,鄙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兜了这么长时间,朝梓轩早就等着他开口了。

“鄙人听闻云儿在王宫待了一段时间为王上调理身体,不知王上以为云儿如何?”

段靖给人的印象是木讷的,憨厚的,可朝梓轩总觉得他又有点琢磨不透,正如此刻段靖的话就让朝梓轩有点错愕,这么直接果敢,这断不像是段靖能说出的话。

朝梓轩哈哈一笑:“云斐姑娘清新脱俗,自是人见人爱。”

“那王上可愿娶我家云儿,护她周全?”

“可段家五族内女眷不得与权贵相交,这不是段府的规定吗?”

“王上,事在人为,难道王上会拘泥于这些无理教条?”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段老爷的意思?”朝梓轩嘴上笑着,眼里却没一丝笑意。

“家父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王上放心,只要王上愿娶云儿,鄙人一定为王上达成所愿。”

朝梓轩端起斟好的酒盅,缓缓饮下:“只怕云斐姑娘嫁给本王的话,段家甚至于禺山都要大乱了。”

此刻,段靖眼神熠熠生辉,他亦举起一盅酒:“鄙人愿为王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段靖走后,朝梓轩恢复一贯的冷漠,段家历来不愿争权夺势,陷入权力的漩涡,可如今这段靖却是野心勃勃。突然,朝梓轩觉得身体异样,丹田一热,似有火烧,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酒杯闻了闻,果然段靖竟然给自己下了催情的药,朝梓轩屏气凝神运气调息,身体逐渐恢复。哼!能使这种招数,阴险小人!

夜深人静,常云斐睡着睡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起身想去喝水,刚要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支撑着身体坐到圆桌前,喝了一杯水后仍然觉得很渴,她脸烧的红彤彤的,整个身体都烧的发红了,常云斐难受不已,冰凉的茶杯似乎能缓解她此刻的眩晕,她紧紧握着茶杯,眼神迷蒙,窗外天空已由漆黑转为湛蓝,隐隐可见天际线,常云斐爬回床上想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可躺到床上她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冰凉的手指在摩挲着她的脸颊。

琉璃公子不知何时坐在了常云斐床边,室内馨香,乱人心智。床上的人本来肤若凝脂如今却变得绯红,魅惑人心。常云斐胡乱扯着身上的薄衫,胸前的肚兜隐约可见。

琉璃公子自诩不是个好色之徒,可此刻他却情难自禁,倾身上前……

玉带轻解云杉落,长丝缱绻绕指柔。娇柔珠润难自持,盈盈一握惹叮咛,面胜桃花满芬芳,袅袅春光难自掩。

“朝梓轩……”常云斐眼皮沉重,朦胧中似乎是朝梓轩在她身边一声声呢喃:“常云斐……常云斐……”,渐渐的身体不再难受,直到一阵刺痛让常云斐神志逐渐恢复,她痛的喊出了声,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再睁开眼睛,却看清了身边的人,常云斐大喊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捶打着琉璃公子,本来以常云斐的力气是根本伤不了琉璃公子的,可是那时却似乎有股神力把琉璃公子震了出去。说殿里的那面屏风上又一只枯叶蝶翅膀一阵飞走了。常云斐心口一痛,双手护着心口只是流泪。琉璃公子吃痛闷哼一声,再看向常云斐,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落入云鬓,如此便成了一条不止的泪河,琉璃公子心里一紧,有点难受,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邪恶冷漠反而带点温柔的色彩。他伏在床边抬手想把常云斐的泪抹去……

天色已渐白,暮天阁终于破了禺山的云雾术,一路朝段府赶来。刚到门口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与此同时段府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惊醒了。朝梓轩一贯十分警觉,是以听到声音后立马翻身下床朝常云斐的房间走去。而暮天阁更是脚下生风,竟和朝梓轩同时出现在了常云斐门口。两人互相对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同时推开了常云斐的房门。

屋内香气缭绕,地上衣衫凌乱,床上的常云斐衣不蔽体看不清表情。琉璃公子见有人闯入,抓起一边的被子想为常云斐遮盖,手刚伸出,朝梓轩已拔出了腰间的软剑直指琉璃公子眉心,与此同时埋伏在周围的暗卫也冲出来围住了琉璃公子。朝梓轩拔剑的同时,暮天阁单手抓着身上的披风手臂一用力白色披风飞到床上稳稳盖在了常云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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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梓轩像发了狂般,他眼睛血红,脸色暗沉,对琉璃公子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是真的要杀了这个畜牲。

暮天阁顾不上其它,他只担心他的常云斐,那个天真烂漫,活泼善良的假尼姑。他跪在常云斐床边,看她闭着眼睛只是流泪,暮天阁的心都在滴血,他想为她拭去眼泪,可他发现他的手竟抖的厉害。他咬着牙齿,白净的脸上可以看到暴起的青筋,终于抬手拂过常云斐的眼角,常云斐一惊,脑袋歪向一边,紧紧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朝梓轩不要命的在和琉璃公子纠缠,用的招数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以两人都伤痕累累,再加上埋伏的暗卫个个都是高手,琉璃公子很快便处于下风。屋里的动静惊动了段府的人,隐隐能听到侍卫的声音,正在这时,从屋外跳进来一人,却是寅黛君,他朝朝梓轩和暗卫扔了一枚□□,趁机抓着琉璃公子跳出了窗外逃走了。

朝梓轩无意再追,他不顾身上的伤,奔到常云斐跟前。看到她的那一瞬,他心里竟是恨自己恨的要死。侍卫和段府的人匆匆赶来,欲进来捉拿贼人。

“都给我滚出去!”朝梓轩大呵一声!所有的人都收回了迈进去的腿,只能站在门外等候。

朝梓轩伸手去碰常云斐的脸,常云斐的泪更像决堤一样,她能感受到那是朝梓轩的手,可现在的她也非完人,心爱之人的触碰让她更加伤心难过,她咬着嘴唇依然闭着眼睛躲避开朝梓轩的手。朝梓轩的手落在空中,只一瞬,他双手捧着常云斐的脸不让她动弹:“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暮天阁双拳紧握,站起来,背对着两人。他还是来迟一步,没能保护好她。

常云斐被迫睁开眼睛,这一睁却像洪水泛滥再也无法抑制。她终于哭出了声。

朝梓轩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把常云斐抱在怀里,下巴顶着常云斐的头顶,两行泪水偷偷掉在了她的黑发里。

段靖和段山闻声也赶了过来,看着屋里一片狼藉,段山差点晕过去,幸亏段靖及时扶住了他。暮天阁见到段山段靖二人,走到门口,看了眼屋内的两人,他朝段山段靖摇摇头,然后随二人一起走出了常云斐房间,带上了门。

段府正厅。

“原来是暮王,不知暮王来我段府有何贵干?”段靖客气而礼貌的问道。段山因受了些刺激,回房休息了。

暮天阁依然为常云斐而心痛,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如往常般淡淡回道:“云斐于我有救命之恩,听闻她来禺山,我有些担心!”暮天阁话说的风轻云淡,可眼神却不似以往那样温和,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在下愚钝,可否请暮王解惑?”段靖有些不明白。

暮天阁不说话,直直盯着段靖的眼睛,似乎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正在这时,朝梓轩走了进来。暮天阁表情立马由严肃变为担忧,他快步移至朝梓轩身边:“她怎么样了?”

朝梓轩能感觉到暮天阁对常云斐特别的关心,他冷冷看了暮天阁一眼:“她睡着了。”

暮天阁稍稍放下心来,刚刚一直不由自主颤抖的手此时突然放松了下来,有些无力:“朝梓轩,我以为你可以护她周全,没想到,是我错看了你!”

朝梓轩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暮天阁:“你呢?我让你看好你的人,结果呢,你还是让那个尹黛君救走了琉璃公子,若不是那日你拦着,我早杀了他让他为锦鱼嬷嬷陪葬了!”

暮天阁无话可说,他心中自责不已,怪自己没有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今日的傍晚虽未下雨却有霞光,天边染了余晖的云如渡了一层金粉,夏日的此刻是比较舒服的时候,微风既温暖又凉爽。常云斐整整睡了一日还未醒。

暮天阁想了一天,琉璃公子此刻在禺山出现的目的,明日就是朝梓轩与琉璃公子定的七日之约,如今他却选择前一天偷偷来到禺山。地动山河的钥匙已不再是秘密,朝梓轩的目的无非是要琉璃公子交出这钥匙来,而以琉璃公子的骄傲,到手的东西岂能轻易拱手让人,他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所以……所以他要找到那第三把钥匙,凭借地动山河与朝梓轩一较高下……暮天阁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琉璃公子如何得知常云斐就是那第三把钥匙的?那些暗卫又怎么会那么恰好在常云斐房子附近。只能说是有人知道常云斐有危险,提前安排的,那么这个知道常云斐有危险的人定是泄密的人了!

暮天阁从未如此生气过,他没有了平时的修养与气度,快步行至朝梓轩住处,长袖一挥打开了守卫,推门而入。

“朝梓轩,我竟然没想到你如此卑鄙!”暮天阁不等朝梓轩反应,开口质问:“云斐的秘密是不是你故意散布出去的?你朝梓轩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在镜天山庄你没把握拿下琉璃公子,所以你一边以丢失东西的借口威逼琉璃公子,一边又散步出云斐是第三把地动山河钥匙的秘密,好让琉璃公子狗急跳墙来找云斐,你好趁机将其一网打尽!是不是?”

“我……”朝梓轩正欲说话,暮天阁已将其打断。

“只可惜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云斐屋里被人下了迷香,才会发生后来的事……”暮天阁气极,从袖笼里拿出一柄玉笛直指朝梓轩。

朝梓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是失误了,才造成如此苦果,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常云斐对于他有多么重要,单只是她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让他心痛不已。如果一开始他不拿她当诱饵,如果只是如果,如今他却作茧自缚。朝梓轩无话可说。

暮天阁手中用功,玉笛狠狠打在了朝梓轩身上,朝梓轩没有还手,只是暮天阁很是生气下手不轻,朝梓轩显然已受内伤,嘴里一股血腥味。

“可惜我以为你与她两情相悦,断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是以对你放松了警惕,没有保护好她……”暮天阁自责的一拳打在摆架上的青花瓷瓶上,右手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的白衫。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窗外影风的声音让室内的朝梓轩和暮天阁俱是一惊。

两人打开房门跑出去,正看到一脸苍白的常云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云斐!”暮天阁和朝梓轩同时喊到。

朝梓轩想抱起常云斐来,可暮天阁强势的不放手,她此刻定是不想见自己的吧,朝梓轩想着松了手。暮天阁趁机从朝梓轩手里接过了常云斐。一旁的影风不知所以的站着,不知小姐为何突然晕过去了。

在暮天阁的轻晃下,常云斐缓缓醒过来,她看着眼前三双担忧的眼睛竟然觉得内心一阵凄苦,为什么她最信任的人要这么对自己?常云斐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望着天边绛红色的火烧云开口说:“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说完,她又昏睡过去了,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晚穹在她耳边急急的喊着她的名字,他抱起她匆匆的走着,迷糊中,她看到了倒立的朝梓轩离她越来越远,还有倒立的影风,从小到大保护她的影风没有跟过来,而是匍匐在在朝梓轩脚下说着什么……这一切的人,事,明明离她很近可似乎又很远,天边的云霞好看极了,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地动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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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黛君救了琉璃公子后,并没有回到镜天山庄,而是来到了禺山的一处洞窑。

不起眼的一处洞口,触发机关后,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设计的竟和宫殿庙宇似的。

两人打开一处石室的大门,琉璃公子跟在寅黛君身后进入室内。

“朝梓轩在镜天山庄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暂且在这里避避吧。”

琉璃公子拉开身上的衣服,拿出瓶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琉璃公子开口问。

“这里便是地动山摇的入口!”寅黛君的话让琉璃公子上药的手停顿在了那里。

“怎么,现在是不是心痒痒了?你背水一战去拿常云斐,却为何贪恋美色误了正事……”寅黛君有些恼怒。

“够了!”琉璃公子握紧拳头,低着头,心情复杂。

突然,石室的门由外打开,伴随着有些温婉的声音传来:“寅大哥,是你吗?”

门口一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亭亭而立,虽说身为男儿,可这男子却如女子般有绝世之容,他面色略显苍白,身材比一般男子瘦弱些,隐隐可查其病态。那浑身散发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琉璃公子不觉也多看了他一眼。

“青青,你怎么过来了?”寅黛君急忙走到男子身边,伸出手扶着男子,眼里的爱恋一览无余。

“我听到了声音。”青青微笑着,那微笑如此纯洁,看的人如同进入了仙境,周围了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满心的欢喜与幸福。

“以后不要随便出来了,万一不是我怎么办。”寅黛君极其温柔的叮嘱道,握着青青的手:“手这么凉,多穿些衣衫才好。”

说完和琉璃公子打了个招呼便送青青回去了。

琉璃公子一个人在石室里,枕着胳膊躺在石床上,这里环境幽静,与世隔绝,正好可以让自己冷静冷静。想到昨晚的事,琉璃公子心中竟生出一丝甜蜜来,可紧接着常云斐挂满泪水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刺的他心痛。常云斐……

石门打开,寅黛君进来的时候琉璃公子正闭着眼睛,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就是需要你拿药吊着命的人?”琉璃公子睁开眼,邪笑着说:“没想到你爱好还挺特别。”

寅黛君不愿与他多谈青青的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寅黛君问。

琉璃公子从石床上坐起来:“既然这里是地动山河的入口,带我去瞧瞧。”

石室里的路线错综复杂,机关重重,寅黛君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琉璃公子每每遇到危险,寅黛君都能找到安全之法。当初潜入朝王宫,尹黛君本只是想从锦鱼嬷嬷那里复刻了地动山河的地形与开启之法后便悄悄逃走了的,可正好被锦鱼嬷嬷发现,他担心会惊动朝王宫里的侍卫,便点了锦鱼嬷嬷的穴位,可没想到锦鱼嬷嬷年事已高,竟再也没醒过来。拿到那地形图,尹黛君在此研究过许久,早已对这里的情形了如指掌。

两人绕过许多机关来到石室深处,却是除了一潭深不见底,不知边际的死水后再无其它。

琉璃公子看看寅黛君,又看着这深水问道:“前面已无路,难道这水下有学问?”

寅黛君点点头,纵身跳了下去,琉璃公子犹豫片刻也跟着跳了下去。水里一片漆黑,不知方向,琉璃公子强迫自己静心感受,逐渐适应后,他看到了一处亮光,寅黛君正朝那亮光游去。琉璃公子擎着气息也朝那亮光游去,距离越来越近,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清晰,这是个通身浑圆且透明的建筑。

琉璃公子再靠近一些,手缓缓抚上外层的玻璃,眼睛因诧异而大睁。厚厚的玻璃层中间一个女子安静的漂浮在其中,不知生死。琉璃公子凑得更近了些,那女子长得竟和常云斐九分相似,她闭着眼睛毫无表情,发上的玄色丝带在水流的作用下从琉璃公子眼前漂过,琉璃公子被猛的惊醒,眼前看到的女子根本不是活人,不过是玻璃层间凸凹做成的人样,配了色彩竟如此逼真。寅黛君拍拍琉璃公子,示意他往上看,顺着寅黛君的目光向上看去,玻璃顶部有明显的两个圆洞,那里应该就是开启这玻璃宫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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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公子和寅黛君浑身湿答答的从水里爬山来,琉璃大口喘着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看到那人形害怕了?”寅黛君站起身来。

琉璃公子盯着他,不知他所谓何意。

“你应该知道,常云斐就是那第三把钥匙,这把钥匙怎么用呢?”寅黛君目光深沉:“它需要常云斐活生生的人做祭典,献给那人形方可打开,而被祭祀的人则会被包囊吸收再升化,最后又变成那人形。”

琉璃公子吞了口口水,滚动的喉结似乎在暗示他内心的焦躁。

“本来,你昨晚就可以集齐三把钥匙的,可你却错失良机。和常云斐温存一夜后,你不会舍不得她了吧?”寅黛君认真的问琉璃公子,他断不能让琉璃公子因私心而破坏了他的计划,这里面有他要的东西。

“笑话,本公子何时心软过。”琉璃公子理直气壮的说,藏在袖中的双手却不经意握紧了。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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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我家主子有请!”无极领着几名侍卫出现在医官小二面前,几人长剑配于身侧,颇有势在必得之意。

医官小二皱了皱眉头,这领头的他本就看着不爽,今日又这阵仗,他还就不遂他的意了。

“我没空!”医官小二甚至都没正眼瞧无极,继续摆弄眼前的瓶瓶罐罐。

无极身后的侍卫见状上前一步打算拔剑,被无极给拦住了。

苍莽刀客正拿着从市集上淘的药草打算给无极瞧瞧是不是用得上,这药草被那卖药的说的神乎其神,他是硬花了二两银子才买到了,要知道这二两银子可是够他一个月的吃食了,此药定对研制解蛊术有用。他正要到医官小二那去显摆,正巧看到一帮人围着医官小二,来者不善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苍莽刀客举刀护在医官小二身前。

“大侠别误会,在下不过是请这医官去救人。”无极不愿动武解释道。

苍莽刀客见他们无恶意,放松了警惕,看向医官小二。

医官小二拍拍手,从那一堆药罐子里抬起头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挑衅似的看向无极:“我若不去,你能如何?”

无极定定的看着医官小二,过了会像泄气的皮球似的,他握紧中的剑柄说:“是我家公主身中蛊毒!”那日见这医官小二似乎对朝颜玉颇有情意,眼下只能赌他是否有那真心了,如若没有,他无极便把他绑了去。

“你家公主?”无极沉思一想,再一转念,了然于心:“你是说那莽撞的丫头。”本来在酒肆便知这几人身份不凡,没想到她竟然是堂堂公主。

“在哪里?”医官小二问道。

“禺山!”

听到禺山二字,医官小二一惊,神情多了些厌恶与不耐烦。他本想回绝,可他心里确实也放心不下那丫头。

“你容我想想,明日答复你!”

无极见他既已动摇,便耐着性子答应了他。

晚上,医官小二坐在静谧的院子里从怀里拿出一只很旧的埙,吹了一晚上,那曲子悲哀无奈,听得人想落泪。

第二日,医官小二便启程与无极一同赶往禺山。

无极带着医官小二回到段府的时候,管家段之谦看到医官小二却是喜极而泣:“唉呀,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我去告诉少爷和老爷!”说完,一边擦泪一边跑着去找段山和段靖了。

“原来你是段府的少爷?”无极也感到很是诧异。

医官小二不作回答,径直走进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段山拉着医官小二的双手,老泪纵横。

“爷爷,孙儿不孝,让您操心了。”医官小二跪在段山面前,心里也是很动容。

段山把医官小二扶起来:“平儿,你这一出走,你父亲也是跟着没少担心。”

段靖走到二人跟前:“回来就好,日后定要懂事,莫要让你爷爷跟着操心了。”

医官小二却是不理会段靖,也不拿正眼瞧他。

救人重要,医官小二在见完父亲爷爷后,便到朝颜玉房间为她诊治。

真是蛊毒,而且比当年的还要凶猛,好在爷爷开的药压制了毒性,否则朝颜玉此刻怕已命丧黄泉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江湖上搜罗研制解药,可尽管如此仍没有十成的把握,只能是用了看效果了。

常云斐院子里的梨树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十分让人喜爱。

常云斐站在梨花树下,抬起手想要摸摸那娇嫩的花瓣,可是她踮起脚也够不到。若是以往她定会踩个梯子,或是摇晃树干,亦或直接爬上去也说不定。可现在,她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明明喜欢的东西在眼前,可她心里却没有想方设法得到的念头了,万事皆空!草木无情却有情,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树上缓缓漂下来一朵花轻飘飘的砸到了常云斐眼睛上,一行泪珠便生生被砸出来了。

暮天阁远远看着常云斐,足尖点地跃到梨树上折了一支梨花落到常云斐身前,递到她眼前。

常云斐看着那支梨花,眼睛里水蒙蒙的:“人家好好长在树上,你为何要摘下来?”

暮天阁刮刮常云斐的鼻子,宠溺的说:“为了送给一个淘气的傻姑娘呀!”

暮天阁本是玩笑话,可常云斐经此事故,神经难免有些敏感,她咬着嘴唇,看着暮天阁,眼睛里的泪水盈盈欲落:“我是傻,我是天底下最蠢的大傻子。”常云斐从袖笼里拿出暮天阁送她的那支玉簪:“傻到明明是暮国的暮王却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晚穹,傻到被自己喜欢的人利用……”常云斐哭着把玉簪还到暮天阁手里。

暮天阁自知说错了话,看到这个样子的常云斐,他眼里满满都是心疼。暮天阁一把拉过常云斐,白色的披风把常云斐包了个严实,不顾她的挣扎,抱她在怀里,用他的胸膛为她擦干眼泪:“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晚穹……”他轻轻把那支玉簪插入她的长发。

“暮天阁!”朝梓轩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拉着常云斐的胳膊迫使她挣开暮天阁的拥抱。

常云斐看着朝梓轩,她不是傻,她是蠢,蠢到以为他真的爱上了自己,结果到头来自己于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诱饵而已。

“放手!”常云斐冷冷说道。

朝梓轩心里一怔,这哪里是整天粘着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常云斐。

朝梓轩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云斐,你或许还没听我说过吧。”一向睥睨天下的朝梓轩有些紧张的说:“我,喜欢你。”

常云斐轻笑出声,眼睛里全是鄙夷:“呵呵,笑话,堂堂朝王表达喜欢的方式竟然是拿喜欢的人来当诱饵,这样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小姐……”一直跟在朝梓轩身后的影风刚一开口,被常云斐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常云斐凄凉的笑着:“我没想到,朝夕陪伴我保护我多年的影风,你竟然也是朝梓轩的人。那么,你又为这阴谋出了多少力呢?”

“云斐。”几人正僵持之时,一个熟悉而慈祥的声音传来了。

几人朝那声音看去,赫然是云隐山的主持,身后还跟着一脸开心的香辉。

“主持!”

“姑母!”

常云斐和朝梓轩同时喊出声。主持走到常云斐跟前,拉住常云斐的手慈爱的说:“云斐,为师来迟一步。”

听到这里,常云斐这几日的悲伤委屈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脑儿全发泄出来了,她抱着主持哭的不能自已,身后的香辉本来见到常云斐很是开心,并不知这个中是由,见两人抱在一起哭,也跟着难过起来。

“主持,你怎会来禺山?”常云斐呜咽着问。

“你父亲想送你回云隐山,怕有人阻挠,遂让为师来禺山接你。”主持说着看向一旁的朝梓轩:“轩儿,你长大了。”

“姑母却一如从前,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

“阿弥陀佛,心若不变,天地亦不动。”主持问朝梓轩:“轩儿,你的初心是否已变?”

“未曾。”朝梓轩想都不想回道。

主持点点头:“往事已矣,放过她吧。”

朝梓轩的目光从主持脸上再移回到常云斐脸上,她对他的恨朝梓轩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紧握着拳头,仿佛要把所有关节打断。

见朝梓轩不再说话,主持拉着常云斐打算带她走。

“且慢!”暮天阁走上前去,“如今,云斐……云斐的事情天下皆知,只怕云隐山已经不是个好去处了。”

自己是地动山河的活体钥匙如今只怕传遍了全天下,云隐山确实已保护不了她了,反而可能因为她而遭受迫害。

“晚穹……暮王说的对。”常云斐对主持说着:“只怕此番让主持白跑一趟了。”

主持叹口气,心里对这个可怜的姑娘很是惋惜。

“主持请放心,我会带她走,护她一世周全!”暮天阁眼神坚定而温柔的看着常云斐。

常云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此刻的晚穹,让常云斐超出了朋友的感受,一些暧昧不清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滋生。

“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带你走。”暮天阁在蛊惑她,用他的温柔与热烈的感情为她编织了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不行!”朝梓轩大喊一声:“你要带她去哪儿,你能带她去哪儿!如今你只怕是踏出禺山,要她命的人只怕能从这儿排到天涯海角!”

“那我便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暮天阁从未有如此决绝的眼神。他走到朝梓轩身侧,靠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难道,你要她留在这儿做活体钥匙吗?”

朝梓轩不再说话。禺山对于常云斐来说,确实是最危险的地方。

暮天阁朝常云斐伸出手来:“你愿意跟我走吗?”

常云斐似乎是中了邪般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放在了暮天阁手中。他从没

一袭白衣,衣袂飘飘,散落在他肩头的梨花都比不过他如水般温柔的眼眸和唇角幸福的笑。

静慧主持默默额点点头:“既然如此,贫尼就不再强求了”。

静慧主持拉着常云斐的手,一别许久,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常云斐才初涉世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也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吧。静慧主持爱惜的对常云斐说:“云斐,你要记住,你若伤不了自己,便没人伤的了你。你心地善良,感情丰富,可也正因如此,往往会作茧自缚,你一定要记得--学会放下。”

静慧主持的谆谆教导让常云斐感动不已,常云斐重重的点点头。

“香辉与你一向亲密,且她凡尘未了,就让她陪在你身边吧。”

常云斐开心极了,她狠狠抱住了香辉,香辉是这么多天来唯一令她快乐的人。

静慧主持的厢房里,朝梓轩和静慧主持相对而立。

“一别多年,轩儿,你长大了。”静慧主持看着朝梓轩慈祥且欣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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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却还是那么年轻。”朝梓轩问道:“为什么每次轩儿去忘尘庵看姑姑,姑姑都不愿见我。你可知我有好多话想和姑姑说。”

“轩儿,姑姑已出家为尼,不愿再沾凡尘之事,轩儿你是九五之尊,注定会是孤独的,姑姑希望你懂得高不胜寒,更希望你能经得一番寒彻骨。”

“可是轩儿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朝梓轩难得在人前变现的软弱。

静慧主持叹口气,王宫里的尔虞我诈她看的太多了,她受困在那泥塘沼泽之中几乎不能呼吸,不愿再看到那些龌龊不堪之事,是以选择遁入空门:“轩儿,帝王注定是孤独的……”

……

“王上,真的就这么让小姐跟着暮王离开吗?”朝梓轩从静慧主持厢房出来后,影风便一边跟在朝梓轩身后走着,一边开口问道,“属下继续暗中保护小姐吧。”

朝梓轩停下脚步:“以她的性子,知道你是我的人,断不会再留你在身边,有暮天阁保护她安全些。”

“王上为何不解释?”

“解释什么?她的痛苦确实由我而起。”说到此处,朝梓轩痛苦的捂着胸口,满头大汗,竟晕了过去。与此同时,常云斐的心口也绞痛起来,好一阵功夫才恢复。

“是他体内中的蛊虫发作了。”医官小二为朝梓轩把完脉后说道。

“你当时不是说对身体无碍吗?如今云斐姑娘体内的毒已解,你把那该死的蛊虫给杀了!”无极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我……”医官小二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朝梓轩咳嗽着转醒,众人都围过去关切的看着他。

朝梓轩有点疲惫的看着眼前的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无极,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朝梓轩有些虚弱的问。

无极看了下周围的人,朝梓轩心领神会,让医官小二和影风退了下去。

“王上,我已经从守在禺山的几十万大军中挑出了几万精锐人马,暗中护送暮王和云斐姑娘。”

朝梓轩点点头。

无极继续往下说:“镜天山庄那里一直没有动静,琉璃公子和寅黛君现下还没有下落。”

“继续查!禺山这边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

医官小二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昏睡了好些日子后朝颜玉终于醒来了。

朝梓轩急匆匆赶去的时候,医官小二正在为她把脉。

“王兄。”看到朝梓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朝颜玉既委屈又高兴的喊到。

医官小二起身去开药方,看着众星捧月的朝颜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这丫头,对刚睁眼看到的救命恩人无动于衷,眼里只能看到哥哥了。

朝梓轩坐到床边,握着朝颜玉的手:“总算是醒过来了。”

“王兄,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们。”朝颜玉哭着说。

“傻瓜,有王兄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一旁的无极也早已激动不已,可碍于朝梓轩,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朝颜玉缓缓朝无极伸出手,却因距离太远够不到他,无极顾不上什么,只能跨步向前离朝颜玉更近些。她终于可以抓住他的衣袖了。

朝梓轩起身,带着余下的人都出去了。

“你坐过来嘛。”朝颜玉对无极说道。

无极坐到她床边,像看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般盯着朝颜玉。

“你刚醒,不要说太多话,要好好休息才对。”

朝颜玉摇摇头:“我仿佛在地狱中走了一遭,昏睡的那些日子,我并非没有知觉,只是一会在这儿一会在那儿。那会我才知道我最亲的人就是你和王兄,想着回来了,一定要多陪你和王兄……”

“谢天谢地,你回来了!”无极拉起朝颜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她回来了,他才活过来。

“云斐姐姐呢,她怎么没来?”朝颜玉□□叨着,便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常云斐在听到消息后一路奔跑过来,看到朝梓轩后她的脚步一顿,他似乎有些苍白虚弱。她当他不存在般低着头从他身前走过,他略显悲凉的眼眸中那一点希翼的光一点点消散,抬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开,常云斐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

看大家都在外面,常云斐猜定是无极在里面,不便打扰,站在那里。

“是云斐姐姐来了吗?快进来!”朝颜玉在屋里喊着。

于是常云斐和众人又回到朝颜玉屋里,无极已安分守己的站在了一旁。

“你果真好了,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常云斐拿手指为朝颜玉拢开她有些散乱的碎发,一旁的无极有些尴尬。

“云斐姐姐,是段隐。真是他害我。”

“嗯,舅舅和……他们已经在找段隐了。你安心养病。”常云斐拍拍朝颜玉的手。

“嗯,好可怕,那里好多僵尸……”

“别害怕,现在安全了。”常云斐安抚道。

朝梓轩房中。

无极正在和朝梓轩述说着蛊尸一事。如果颜玉见到的真是传说中的毒蛊人,那禺山真是个凶险的地方。毒蛊人以一敌百,抵千。如果数量多的话,只怕自己带的几十万大军也不一定抵挡得住。

偷得浮生与卿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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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斐姐姐,你怎么突然要走?”这几日在医官小二的照顾下,朝颜玉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强,可终究还得用药克制着体内的蛊毒。这次醒来,朝颜玉总觉得常云斐哪里不对,以前的云斐姐姐爱笑,爱玩,聪明机灵。可现在,朝颜玉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眼里那层淡淡的忧伤,她还爱笑,只不过笑里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让朝颜玉捉摸不透。

“天大地广,我想去看看。”常云斐站起身来,笑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却忧伤的想着,这诺大的天地,竟容不下她,此一去便是开启了逃生之路吧。常云斐笑着,可脸颊上两口微浅的酒窝里似乎盛满了伤感。

“云斐小姐,常大人来了!”段府的丫鬟进来禀告。

“你是说我爹爹来了?”常云斐惊喜的问道。

“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常云斐兴匆匆的就往大堂跑去。

远远就看到爹爹在和外公舅舅说着什么,常云斐顾不上什么,喊着爹爹就跑过去抱住了常清风。

“云儿。”常清风怜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对这个从小不在身边长大,如今却又遭此横祸的女儿充满了愧疚。

常云斐本不想哭,可见了最亲的人,她还是没忍住,无声的掉着眼泪。

“都怪爹爹不好,前些日子,暮王提醒过我,让我去忘尘庵请静慧主持来一趟接你回去,可万万没想到,还是晚了……”常清风痛心疾首。

原来,是晚穹知会的爹爹请来的主持。

过了好一阵,待父女两情绪平复后。段山开口:“云儿,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事了,关于地动山河。”

常云斐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和这地动山河有很大关系,可这地动山河到底是什么,自己也为何牵连其中,她尚有疑惑。

段山继续说:“传说这地动山河是一处藏宝的地方,有人说里面金银无数,也有说里面有不死战士,谁开启这地动山河,便拥有数不尽的财富与权力。”

段山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哀伤:“要开启这地动山河需要三把钥匙,两把圆润剔透,形似眼珠,色如琥珀。虽不是俗物,却也并非仅有。可这第三把钥匙……”段山似乎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却是活人!”

“当年,这地动山河的密图无意落入段家,图中记载了关于这三把钥匙的事情,前两把已经说过,这第三把钥匙说的却是一女子,生绕楛蝶,命有三生。”

难道她就是那个人,晚穹嘴里的活体钥匙,常云斐心想。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出生那日,正是春寒料峭,万物复苏。可令人奇怪的是你母亲从产婆手里接过你后,突然一道光晕笼罩,再睁眼后竟看到你身旁三只枯叶蝶围着你起舞。而后,它们朝着一面屏风飞去,突然又不见了,那屏风上却多了三只枯叶蝶,栩栩如生……”

屏风,枯叶蝶,常云斐仿佛在哪里看到过。对,在朝王宫,说殿!

“外公,我曾在朝王宫见过一面屏风,酷似您描绘的这副。”常云斐不解。

段山点点头:“唉,这要从你母亲说起了……”

“母亲!”常云斐从来没听家里人说过母亲,只知道她是病故。

“生下你后的异像让你母亲想起了那个传说,她怎么忍心让她的亲骨肉去做那冷血的钥匙,于是你母亲与你父亲商议,决定把你送到云隐山的忘尘庵里去,希望你与世无争,一世安稳。”

原来,父母亲是为了保护她。

“你知道,你母亲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当年如若她没有不听祖训嫁给你父亲,也不会早早离世……”说到此处,段山老泪纵横,常清风也无比痛心。

外公再精神矍铄,在儿女面前也只是一位慈祥而年迈的父亲。常云斐走过去,挽着段山的胳膊给他一些安慰。

“你母亲生的美丽,如果留在禺山,这里远离尘世,或许可寿终正寝,可她爱上了你父亲,并不惜与段家断绝关系。一入红尘君莫悔,你父亲是朝堂中人,自然而然,你母亲的美貌便为众人所知,消息传到当时的朝王耳中,朝王设宴一睹你母亲的芳容后便再也放不下,便使计将你母亲接入宫中,好在朝王并非无耻之极,并未强迫你母亲,那面屏风如同你的替身,你不在身侧,你母亲自是去哪里都带着那面屏风。后来,听说你母亲一直郁郁寡欢,不久就辞世了。”

原来,那面屏风是母亲带进朝王宫的。

“其实,”常清风听段山说完后开口:“云儿,你还有个妹妹。”

常清风说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母亲被接入宫中之时已怀有身孕,入宫后生下你妹妹不久才离世的。当时朝王虽倾心于你母亲的美色,可也对你母亲尊敬有加,并未勉强你母亲。”

“那我妹妹呢?她现在何处?”

“就是颜玉公主!”

这一天的事情让常云斐有点难消化,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之前记得朝颜玉说过她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先王后因看到她的容貌而发疯,想必她是以为又见到了母亲吧。

“那朝梓轩呢?他知道颜玉的生世吗?”

常清风摇摇头:“颜玉的事你莫要和朝王提,他对我和你母亲一直心生芥蒂,如果知道颜玉的身世,只怕不会像现在这般疼爱她。”

原来颜玉是她亲妹妹,难怪她初次见到颜玉便觉得莫名亲切呢。

“云儿,自从有人对地动山河动了心思后,你的处境就很危险。而且,地动山河就在禺山。”段山既担心又惭愧。

“外公,你还没告诉我,我这把活体钥匙是怎么用的?”常云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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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山摇摇头:“没人见过那地动山河,不过那密图上所言二珠归位,以人启之,人形离神,回归天地。只怕……”

“云儿,之前暮天阁来找过爹爹,说是禺山对你来说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让爹爹去请忘尘庵的主持接你回庵里。”常清风思量着:“可尽管如此,爹爹还是猜不透他的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跟他走!”常云斐说道。段家一直不与外人通,外公努力的守了禺山一辈子,怎可因为她而毁了禺山的安稳和谐。还有那些或道貌岸然或丧心病狂的人,用别人的生命来达到开启地动山河实现他们所谓的宏图伟业又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目的,她常云斐为什么要如了他们的意。

“外公,爹爹,舅舅,你们放心,不管暮天阁心里想什么,云斐定会保护好自己。”常云斐宽慰着几位长辈的心。

如梦非梦情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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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要带常云斐离开禺山了,暮天阁心里很是欢喜,并非单纯因为可以有多的时间与她在一起,令他开心的是她信任他。

暮天阁在院子里四处转悠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常云斐的住处。他想了想,抬手敲了敲门。

常云斐由内打开房门。

“我来……看看你。”暮天阁突然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他此刻为何在此又为何敲开了她的房门,只好拙劣的这样说道。

“进来吧。”常云斐侧开身子把暮天阁让进了房里。

“明日就要离开了,云斐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暮天阁轻柔的问道。

自暮天阁进来,常云斐就一直在酝酿着什么,她抬头看着暮天阁,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探究,她十分严肃的问他:“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暮天阁的微笑定格在脸上,他清澈的眼眸看着常云斐,四下打量着她,不明白她所谓何意。

“你知道我是开启地动山河的钥匙,所以在你的计划里,我何时会为你所用?”常云斐半是疑问半是抱怨。

“你这样想我?”暮天阁惊讶不已,心里气愤不已,可他只是小踱了几步,暗暗压下了内心的怒火:“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暮天阁看着常云斐,坚定的说。

常云斐没有说话,眼神里的质疑少了些。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拿我的命换你的命!”暮天阁像是被冤枉的孩子急着证明自己一样。

常云斐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暮天阁微微皱了下眉头,神情也缓和不少,用手指刮了刮常云斐的鼻子,埋怨道:“你啊,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常云斐笑笑:“你孩子气的样子真可爱。”

“我最怕你不信我。自从遇见你,我仿佛像变了一个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多了些什么。”暮天阁呢喃着。

“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常云斐调侃他,为他沏了杯茶。

少了些自我,多了个你。

“明日离开禺山后,我们去哪儿?”在禺山不过短短时日,常云斐却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我带你去另一处世外桃源。”

觉察到常云斐走神后,暮天阁小心翼翼的问:“你,你心里还放不下朝梓轩吧。”

听到朝梓轩的名字,常云斐回过神来,她轻轻摇摇头:“我与他,可能本就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主持曾说我会过于强求,伤人伤己。看吧,果然是这样。我和他的缘分已尽,各自安好吧。”常云斐说话的时候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平添了些哀伤。

从今往后,我断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不管是朝梓轩还是琉璃公子,都休要伤你分毫。暮天阁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喜离别的气氛也避免太张扬引人注意,暮天阁带着常云斐和香辉很低调的离开了段家,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朝梓轩远远看着常云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心如刀绞。他忍着胸腔里升起的难过之感,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眼睛却不似平时般冷漠傲慢,仿佛回到了儿时母亲还在世时的天真无邪。世界上曾经毫不掩饰爱他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母亲,另一个就是常云斐了。而他,爱母亲是因骨血相连,爱常云斐却是毫无防备情不自禁。他本以为没有那么爱,可伤了她后,她对他的冷若冰霜,她的决绝才让他意识到常云斐已不知不觉渗透到他心里,生根发芽,不容忽视。他这样的人,本就不配人爱,注定孤独一生。

一路上虽然有些风波,可并无大事,暮天阁带着常云斐顺利进入了暮国境地。暮天阁心里知道他们能如此顺利朝梓轩定是帮了不少忙的,他对常云斐的感情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常云斐了!

暮国的闹市自然也是很繁华的,常云斐一向爱热闹,不过眼下却也不能太掉以轻心了。从禺山过来,他们甩掉了大多数的尾巴,可依然还有些执着者。常云斐假意低头喝水,眼角瞥到了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两人正鬼鬼祟祟的往他们这边看来,还有对面街角的茶楼上一个面容白净的公子点了一桌子菜却不动筷子,这公子前面的视野刚刚好可以把常云斐几人的行动尽收眼底……注意到自己竟无意中提高了对周围人的警惕,常云斐突然有点苦涩。

街上已经贴满了寅黛君的通缉令。暮天阁又想起了那天,他看了眼常云斐,现在的她与上次两人一起逃出来玩的常云斐判若两人,曾经活泼单纯的那个姑娘如今却多了几分沉静。

“要不要在这条街上玩一会,据说这条街上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我一直没空玩,现在云斐陪我一起逛逛如何?”暮天阁是想让常云斐开心。

“好啊,好啊。云斐,自从我下山来还未好好领略这尘世的繁华呢。”香辉早就探头探脑的按耐不住了,听暮天阁这么一提正合心意。

是啊,俗世万象,她初领略便已觉空洞,香辉啊,就短暂的让这美好的景象留在你脑海里,回忆起来全是喜欢吧,这样才能保得内心的纯洁与美好。

常云斐摇摇头:“这里人多,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香辉一下子耷拉下了脑袋,心里有些埋怨常云斐。

暮天阁却是心疼极了,他宁愿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假尼姑。

来到暮王宫宫门口的时候,常云斐有些疑虑,进宫容易出宫难。这深宫始终是不适合她这样的人的。

暮天阁能感受到她的疑虑,他向她伸出手,目光紧紧看着她,似乎在说:“相信我!”常云斐缓缓把手交给了暮天阁。几人自暮王宫侧宫道一直往里走,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了暮天阁都毕恭毕敬的让开道路,起初越往里走人越多,后来渐渐的人开始少起来,常云斐的脚步由急逐渐减缓,仰头看着宫墙后的一座巍峨青山,吃惊的睁大了眼。

这是最后一道宫门了,出了这道宫门就通向了后面那座青山。而且此处的守卫直接听暮王暮天阁差遣,是以守卫十分森严。

见到暮天阁,领头的曹将军和随身的两名侍卫单膝跪地。

“曹将军,起来吧!”暮天阁从怀里拿出一面玉佩,嵌到宫门的一处开关处,严丝合缝,宫门随之大开。这处宫门内由曹将军把守,外由李将军坐镇,不是暮天阁本人持玉,任何人开不了此宫门,宫门外的青山地势易守难攻,周围又有重兵,可谓十分安全了。

常云斐不觉开心起来,这个地方给她一种久违的轻松与安心。她微笑着跟在暮天阁的身后,青山苑里除了山水树木,亭台楼榭,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人间仙境。此刻,常云斐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让她修养身心。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常云斐看着暮天阁,由衷的感谢。

青山苑的日子是常云斐自离开忘尘庵后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仿佛让常云斐再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单纯善良的。仿佛她一直是在那个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生活的姑娘,仿佛她从来没经历过那些可怕的事,尽管她现在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头脑十分清醒,毫无睡意。白天常云斐会和木采去山里采草药,烧制药丸。晚上,两人会自己烧菜做饭,尽管一开始她们甚至连烧火都不会,总是搞的自己灰头灰脸,尽管她们不得连续几天吃着自己做的或是太咸或是太丑的饭菜,可她们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暮天阁偶尔会来青山苑。

这天晚上,暮天阁过来的时候常云斐和香辉正在吃饭。看到暮天阁来了,香辉高兴的站起来:“你来的正好,坐下一起吃饭吧,我去拿副碗筷。”香辉见了暮天阁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因为他总会拿来一些好玩的东西,像琉璃球,珍贵的吊兰,女儿家用的胭脂了。常云斐和香辉缺什么了告诉暮天阁,下次他再来定会带来。

“诶,你不是不食肉吗?”看到桌上的一道野鸡汤,暮天阁忍不住问道。

常云斐正接过香辉拿来的碗打算盛米饭,她手一顿,险些把碗摔到地上。脑海里又闪现出了琉璃公子那邪恶的样子,他诱逼她吃肉又占有她,每每想到他,常云斐都心烦意乱,她恨他。

“快坐下吃饭吧,尝尝我和香辉的手艺,看有没有进步。”常云斐避开暮天阁的问题,笑着递给暮天阁一碗米饭。

暮天阁没有再问,接过碗,吃了口菜:“嗯,真不错。”

听到肯定的答复,香辉和常云斐满意了,不再盯着暮天阁,笑容满面的开始吃饭。

暮天阁边吃饭边打量常云斐,她的伤他来医。

吃到一半,常云斐的脸色突然一变,捂着肚子,眉头拧到了一起。

“怎么了?”暮天阁紧张的问道,走到常云斐跟前。

“定又是因为今天试的新药的缘故。”香辉说。

“没什么大碍的,许是牛黄的计量大了些,过一定时间体内排出药分就好了。”常云斐勉强说道。

暮天阁不由分说抱起常云斐,进了屋里,温柔的把常云斐放到床上。

“把你制的药给我,我去找大夫配解药。”暮天阁摸摸常云斐的额头。

常云斐肚子本来很痛,听到暮天阁的话扑哧笑出声来:“你以为我做的是毒药吗?”

“可是你疼成了这样。”暮天阁轻轻的为常云斐擦着额头的汗。

“我自己制的药,我知道,不过是用量猛了点,吃不死人的,放心吧。”常云斐虚弱的安慰道,眼睛有点疲惫。

“那你睡一会吧,我在这儿守着你。”暮天阁说话的功夫,常云斐就睡着了。

暮天阁示意一旁站着的香辉和他出去说话。

“她都是自己在试药吗?”暮天阁问道。

“嗯。”香辉点点头。

“真是个傻瓜。我可以找人专门来为她试药的。”

“别别别。”香辉摆着手回道:“你知道云斐的性子的,她怎么能容忍别人来为她的不确定而冒险呢。那样只会让她自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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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天阁想想觉得香辉说的有道理,他继而问道:“她一般什么时候会制新药,可有规律。”

香辉挠挠头,仔细想想:“规律?哦,对了,她一般都会在月初炼药。”

“具体呢?是月初的早上,中午,还是晚上?”

“她一般会在白天炼制,晚上才会好,有的药可能会炼好几天也说不定。”香辉认真的回想着:“大多时候她都会在晚上试药。哎呀,也没什么规律。”

看来他要经常过来才行。暮天阁心里想。

第二天常云斐醒来的时候看到暮天阁还没离开,爬在她床角睡着了。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好看的容貌就不自觉的吸引她,现在再看,依然帅的夺目。

“你在看什么?”暮天阁坏笑着。

常云斐被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醒的,自己竟是看呆了。她尴尬的坐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看来你这暮王可当的不是很称职呀。”常云斐刚坐直身子突然有些眩晕,身子直直的往下倒,暮天阁急忙撑着床边身子一旋坐到床上,接住了倒在他怀里的常云斐。

“是不是药效还没过?”暮天阁紧张的问道。

常云斐缓了缓神,感觉好多了:“没事,就是起急了些。”

暮天阁听了忍不住轻笑:“你那么着急起身是心虚什么呢?”

常云斐见他还取笑她,恼怒的挣开他,暮天阁不其然被她推倒在床上,索性躺着不动,抓着常云斐的手腕轻轻一拉,常云斐就被他拉到了胸前,暮天阁把常云斐的脑袋按在他胸前,闭上眼睛,轻声制止打算挣扎的常云斐:“嘘,别闹,我一晚上没睡好。”

常云斐听他说没睡好,也就没敢再动弹,爬在暮天阁身上呆了一会困意袭来,又睡着了。

暮天阁听到常云斐均匀的呼吸声,嘴里上扬成好看的弧度。

后来,暮天阁会隔三差五的来看常云斐,看到常云斐新制的药,他总会找到理由给吃了。

“你是堂堂暮王,怎可轻易试药呢?”在听到暮天阁刚刚吃过她的新药后一顿猛咳,常云斐终于忍不住说道。

“暮王又怎样?一样的四肢五官,五脏六腑。还试不出你这药性来。”暮天阁勉强忍住咳嗽。

“不是,我是担心你……”常云斐连忙解释道。

“不要把我当暮王,把我当成晚穹就好。”暮天阁神情的看着常云斐。

常云斐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就因为你是我救过的晚穹,我才担心呢。我管其它什么暮王,母猪的……”

暮天阁听了哈哈大笑:“什么母猪……你啊……”暮天阁说着又咳嗽起来。

常云斐忙帮他拍背,拿了冰糖雪梨喂他喝了点,方才好一点。

常云斐抓起暮天阁的手腕,放到桌上为他把脉,药性本属温和,可暮天阁现在呼吸急促,脉搏加快。

“你可感到胸闷?”常云斐问道。

暮天阁点点头。

常云斐看了下一旁制药留下的紫荆花,暮天阁的症状极像过敏反应,常云斐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药丸,递给暮天阁吃下。

“你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呀。”常云斐见他毫不犹豫的就吃下,笑着问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暮天阁也笑着。

常云斐收住笑:“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暮天阁见常云斐认真了,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好好,你说了算。”

常云斐这才高兴起来,一直以来暮天阁都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她不能承诺他什么,但是现在他在她心里已经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了。

“你应该是对紫荆花粉过敏,所以才一直咳嗽。”常云斐说道,从怀里拿出另一个小药瓶来:“这个是我制的止血散,若你不幸受了内伤,可服此药护体。”常云斐把药递给暮天阁。

暮天阁盯着那小小的药瓶,心里满是感动,她心里会想着他,会担心他。

“放心,我反复试验了好久的。药性平稳,不会有事的。”常云斐以为他担心药效。

暮天阁把药小心收到怀里,笑而不语。

“琴儿,天阁最近在忙些什么?”暮王宫里,贾琴儿正陪着太后闲聊。

贾琴儿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后,王上日理万机,琴儿不敢打扰,所以……”

太后心疼的拉过贾琴儿的手:“琴儿,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有时候对付男人呐得花点心思。我听说他带回来一个女子安置在青山苑,想必天阁对这女子是十分上心了,你要抓紧呐。”

贾琴儿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深爱的人却深爱着别人,尽管她心里知道,可由别人告诉她,把事实放在她眼前,她却觉得难以接受。

贾琴儿咬紧了牙关。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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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山。

“王上,暮天阁带着常云斐自入暮国后,就没有了消息。”无极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

朝梓轩闭着眼睛,一手转着菩提手串,一手揉着脑袋:“下去吧!”

暮天阁能把她藏到哪儿呢,左右不过是个暮国,他早晚能找到。

“禺山这边有什么进展?”朝梓轩问无极。

“段隐十分狡猾,几次我们的人都给跟丢了,毒蛊人的据点还未找到。”无极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几分,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琉璃公子呢?”朝梓轩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变化。

“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属下怀疑他还在禺山。”

“那就把禺山翻过来!”朝梓轩睁开眼睛。

“是!”

无极退下后,朝梓轩拿起手里的串珠放在鼻子前,淡淡的檀香味里似乎闻到了思念。

“暮王,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屋外传来了香辉的声音。

常云斐推开门,远远的就看到暮天阁朝这边走来,迎着朝阳,他着一袭白衣如仙似妖,周身似有一圈光晕环绕,神情依然是微微笑着,温柔似水。

暮天阁走到常云斐身边,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怎么,没睡醒?”

这个动作在她们两人之间很是常见,可现在常云斐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陷入那温柔的漩涡中。

常云斐稍稍往后退了一点点:“哪有,你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吗?”

暮天阁见她不自然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开心的笑笑。

“呜~”

“什么声音?”常云斐睁大眼睛看向暮天阁。

“呜呜~”又一声。

常云斐循着声音定位到暮天阁宽大的袖袍上。她看着暮天阁一脸淡淡的笑意,一手抓起他的手,一手伸到他袖袍里,从里面提出一只雪白的小狗。

“哈哈,是只小狗。”常云斐开心的对暮天阁说。香辉也早已从远处跑过来看热闹了。

待看清手里小狗的样子后,常云斐很是诧异:“这……这只小狗好像雪球。”她抬起头询问的看着暮天阁。

暮天阁修长的手指抚上小狗,一边安抚着它,一边对常云斐说:“他是雪球的弟弟。”

常云斐一听,转念一想:“难道,雪球是你放到我苑里的?”

暮天阁不否认:“怕你在那里闷的慌,所以专门送给你的。”

常云斐的心一颤,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她,默默为她着想,常云斐的心墙在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

“云斐,你有什么心事吗?”香辉在和常云斐采草药的时候,总能看到常云斐一个人发呆。

常云斐回了神,颇有些烦恼:“香辉,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问完,常云斐又觉得自己太傻,香辉自小在庵里,也是最近才入世,甚至没怎么接触过男子,怎么会懂。

“有啊,我喜欢主持还有你啊。”香辉开心的笑着。

常云斐听了哈哈大笑,这么纯真无邪的香辉是老天派给她的开心果:“傻姑娘,那除了我和主持,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呀?”

香辉转动着眼珠子,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转而嬉笑着对常云斐说:“哦~原来你思春了呀,嘻嘻……”

常云斐听了,捏着香辉软软的脸蛋:“坏丫头,才没有……”

“就是有,一定有……”香辉嬉笑着去掏常云斐的胳肢窝。

两个女孩闹了一会,笑累了就势躺在草地上。这里与世无争,风景怡人,真正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常云斐觉得心中郁结的闷气在这里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在消散……

“你是不是在想暮王?”香辉随手抓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着:“暮王确确实实是个不错的人,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在你面前却没有一点架子,还那么体贴入微,啧啧……”

香辉说的是事实,暮天阁为她明里暗里都做了很多,他是真的对她好,可每每她想接受他的好意时,心里总会涌出最初让她悸动的思绪,以至于牵扯着最初那个人让她左右不能,纠缠不清。

“人如果说忘就能忘该多好……”常云斐有些黯然。

“你是不是还想着朝王?”香辉问,这么些日子,常云斐自出了忘尘庵,发生过的事情都告知了香辉,香辉虽不懂男女之情,可她知道朝梓轩伤害了常云斐,伤害常云斐的人肯定不是好人,所以她打心眼里不喜欢朝梓轩。

常云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曾经肆无忌惮喜欢着的人只要一天不见,她便会在心里想他几十遍几百遍,那个人在危难的时候保护自己让她觉得他是那么的安心可靠,他外表冷漠可内心柔软,这点从他对妹妹朝颜玉的宠溺上就可以看出,那个让他心之所向,情不自禁的人如今仿佛是被尘封在了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不碰便不再会想起,一碰便会扯出伤痛。

“这有什么难的,对你不好的人离他远点,对你好的人你也用心对待就好了呀。”香辉不懂常云斐在纠结什么。

可以吗,这样真的可以吗?常云斐抬起一只手臂放在额头上,碧蓝色天空万里无云,每一种经历都是在教我们成长,与朝梓轩的经历已经成为过去,自己也应该长大,而不是沉溺往昔不肯长大。常云斐转头看向香辉,甜甜的笑了。

禺山洞中。

青青剧烈的咳嗽着,苍白的脸因此有了些粉色,病态让原本身体羸弱的他显得更加温婉可怜。寅黛君在一边为他抚背顺气,寅黛君的眼里满是担心。他们被困在这里好些天了,青青再吃不到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我们得想办法避开外面那些人出去!”寅黛君对琉璃公子说道。

琉璃公子摩挲着手里的折扇,不屑一顾:“外面都是朝梓轩的人,我们怎么出去?况且还有一个病秧子。”琉璃公子说着瞥了一眼青青。

寅黛君闻言,一把把琉璃公子推到墙上,一只胳膊架在他脖子上:“我答应助你开启地动山河就是为了拿到里面的药救青青,如果不是青青你怎会轻易得到那钥匙。现在你妄想牺牲青青。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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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公子邪魅一笑,“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我又没说非牺牲他不可。”琉璃公子稍一用功架开寅黛君的胳膊。

“你可想到办法?”寅黛君看他样子似乎已有主意。

“自然。”琉璃公子得意的说,“外面每过一刻便会有人在附近巡查,每次五十人左右,此处属于山上部呈椭圆形,巡查应是在四周交替进行,按照距离和脚速,如果我们被发现,周围其它的巡查队伍几乎在片刻就会赶到。我们根本逃不掉。”琉璃公子眼神变得狠戾:“既然逃不掉,不如引君入瓮,没人能破得了我的机关。”琉璃公子冷冷一笑。

洞中布局本就似迷宫般错综复杂,外面的侍卫不是没进来搜查过,只不过琉璃公子几人一直与之斡旋,几次三番后让搜查的人以为这里没藏人,琉璃公子他们才得以一直栖身洞中。

一直在禺山巡查的侍卫猛然听到爆破声,分散在四周的侍卫都警觉的向着发出声响的洞穴跑去,一队接着一队的人马纷纷进到洞穴里,可里面烟雾缭绕,进去的人都咳嗽不止,下意识的朝着烟雾源头搜去,越往里面走烟雾越少,众人呼吸也逐渐顺畅起来,料定这里面一定藏了人,无极吩咐手下人仔仔细细搜,一处都不能放过,可是搜了半天一无所获。无极觉得哪里不对劲,略一沉思反应过来是中计了。带着众人往外走,出去的时候烟雾都几乎散尽,无极注意到每走过一截路都能看到墙壁上或是刻了一只鼠或是一匹马,几乎十二生肖都见过了。

“不好。”无极大喊一声,他们一直在这洞里兜圈子,再次看到那匹马无极才意识到他们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每个动物的头部都指向了琉璃公子设定的路线,而人的潜意识又会朝着这个方向走,结果他们就一直在兜圈子也并没有意识到时间已过去许久了,打破了这种心理暗示无极率领众人出了洞外,果不其然守在洞外的侍卫都已倒地身亡,看来琉璃公子他们已逃远了。无极恨恨的握紧了手里的剑。

再次让琉璃公子逃走,朝梓轩大怒,手中的茶杯想都没想就随手扔出去了,正好砸中无极的胸口,茶水滚烫夏□□薄,无极明显咬紧了牙关,单膝跪地。

看到无极鼓动的脸颊,朝梓轩知是烫伤他了,眼神闪过一丝不忍,随即沉着脸指责道:“几千名侍卫都抓不到两个人,你好大的能耐!”

“属下该死!”无极低着头。

等朝梓轩稍稍消了气,无极又开口:“属下在搜查中,发现了段隐和蛊尸藏身之所。”

半夜,段靖悄悄潜出段府来到后山,穿着夜行衣的段隐见到段靖跪地请安:“主子。”

“起来了!”段靖毫无感情的命令道,平日里一贯的敦厚谦恭截荡然无存,“蛊尸炼的如何了?”

“已到后期,炼制的大多数蛊尸已完全丧失心智,不过有一个比较特殊。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童子,这稚子之前天资聪颖,属下料他成为蛊尸定攻击力强大,势不可挡。现下,他确实威力无穷,可在我这么多天的炼制下,他依然偶尔会有清醒的神志,实在令人诧异。”

“你说的是之前逃跑的那个孩子?”

“正是。”

“一定要把这孩子看好了。不能再让他逃跑,给他施的蛊毒再加重些!”段靖冷冷说。

“可是,再加重只怕他承受不住……”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宁可毁了!”

“是!”

段隐离开后,段靖对着黑暗处藏身的人说道:“出来吧!”

没有一丝声响,医官小二缓缓出现在段靖身边。

“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段靖呵斥道。

医官小二不说话,眼神里却全是愤恨鄙夷。

“混账,这是你对你爹的态度吗?”段靖反手就给了医官小二一巴掌。

医官小二挺着脖子,反而轻笑出声:“这是你对儿子的态度?”

“你……”段靖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我来为你赎罪!”医官小二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抬手擦擦嘴角,果然出血了。

“混账东西,你要为你爷爷着想,最好给我乖乖的,要让你爷爷费心了,我打死你这个逆子。”段靖说完甩袖离开了。

看着段靖离开的背影,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下,他努力抬起头不让眼泪在他脸上肆虐,可却是徒劳。他胸中满是郁闷不得解,对着身旁的大树运功就劈下去。

“段家的小少爷这是为什么生这么大气?”朝梓轩和无极来到医官小二身边,他的手背已然鲜血淋漓。

医官小二见是他们二人,略微收敛了情绪。

“朝王日理万机,不回朝王宫打理政务,却赖在我们禺山偷懒。”医官小二口舌犀利,不畏强权。

朝梓轩轻笑:“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和你回来的原因是一样的。”

医官小二一怔,转头盯着朝梓轩,似乎要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测,难道父亲的事情朝梓轩也知道了?

“你父亲违背了段家祖训,没能做到与世无争,竟然偷偷炼制蛊尸,做着与天下为敌的事情,我岂能坐视不理?”

果然,朝梓轩什么都知道了。

“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一心想找到解蛊术,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愿看到你父亲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才离开禺山的吧。我可以助你研制出解蛊术。”

医官小二半信半疑。

朝梓轩轻轻说:“无散子……”

医官小二听了,对朝梓轩的话已信了大半。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颜玉的蛊毒还未解,我自然是想让你解蛊毒了。”

“你为何不直接找无散子?”

“他老人家岂是你说请就能请得到的?我只是给你指了条路,可你能否得到无散子的指点就看你的本事了。”

医官小二思索片刻,说:“我去找无散子,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动我父亲!”

“好。”朝梓轩不急不缓的答道。

表白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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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玉的房里。

朝梓轩坐在朝颜玉床边,看着她的起色好多了,心里很是欣慰,他轻轻拢了拢朝颜玉的头发,惊醒了朝颜玉,看到是朝梓轩,朝颜玉坐起来。

“王兄……”

“吵醒你了?”朝梓轩的神色竟十分落寞,全然和平素里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他不一样。

“王兄你怎么了?”朝颜玉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只是感到寂寞孤单,“只是想你了。”

“王兄,你是不是想云斐姐姐了?”朝颜玉看着朝梓轩,“我都听说了,你既然也喜欢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呢?还把她逼走,反倒是我们还赖在这里不走。”每天看到段府的人,她都觉得羞愧。看到朝梓轩暗淡的神色,朝颜玉又后悔说了那些话。

“王兄,你也不要不开心了,以后好好补偿云斐姐姐就好了,要对她很好很好呀。”

朝梓轩摸摸朝颜玉的头:“睡吧。”

青山苑。

本以为自己离开禺山,会让禺山恢复往日的平静,可朝梓轩并未退出禺山,他想干什么。常云斐想不通。

常云斐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发呆呢,小白猛的跳到她怀里,她被惊的松了手,身体却失了平衡就要向后倒下去,却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支撑住了秋千,而常云斐后背软软的靠在了暮天阁身上。

“小白,你这么调皮,小心不给你肉肉吃。”常云斐威胁道。小白喵了一声表示反抗。然后在常云斐怀里扭来扭去,跳走了。

常云斐好笑又生气,抓了暮天阁的胳膊:“来陪我荡秋千。”

暮天阁顺着常云斐的力道坐在秋千上,伸出双臂抓着秋千绳顺道把常云斐揽在了胸前:“抓紧我~”

常云斐被他搂在怀里,有些局促,可眼看他就要双脚离地荡高秋千,她不得不一只手环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她迎风笑着,他低头温柔的看着她。她抬头,对上他闪亮的眸子,似大海星辰,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他缓缓低头一点点靠近她的脸,秋千一摆一摆的在没有外力下逐渐停下来,他的手已环抱着她的身子细密的吻着她的唇。她闭着眼睛,此刻胸腔里只有剧烈跳动的心脏,而心里只有甜蜜……她被吻的呼吸困难,憋红了脸,只能轻轻推他,暮天阁看到她羞红的脸蛋十分可爱,偏头就轻轻咬在了她左脸上,常云斐本能的躲避,头轻轻一偏往下一缩却不小心吻在他脖子上,暮天阁的喉结上下鼓动着,抱着常云斐的双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常云斐见他身体突然僵硬,担心的拍拍他的背:“你怎么了?”温热的呼吸吹在暮天阁脖子里,惹的他浑身发痒,他一手撑着秋千绳一手搂着常云斐的腰稍一用力常云斐整个身子离开秋千一转眼已稳稳坐在了暮天阁腿上。他自后面环抱住她,这次轮到他了,他故意凑到她脖颈处,轻轻说:“被你这样了。”常云斐身子一僵,脸红成了猴屁股,扒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讨厌。”她边骂道,边跑开了。暮天阁笑看着她逃开的样子心里一片火热。

“诶,云斐你吃坏什么东西了吗,怎么脸红成这样?”香辉刚刚在后院池塘里抓了条鱼喂了小白,出来便看到常云斐这副模样。常云斐也不理她,径直回屋里了。

“这是怎么了?”香辉一脸莫名其妙,小白今天意外的没缠着云斐反而纠缠她,云斐没去做功课跑去偷吃东西,还有坐在秋千上一脸桃花的暮王。香辉摇摇头,都有病。

吃饭的时候,常云斐还是没忍住问暮天阁:“禺山那边怎么样了?”

“禺山眼下还算太平,可朝梓轩依然没回朝国,只怕还有什么事情。”暮天阁本不想让她担心,可觉得还是告诉她的好。

说实话,常云斐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放心,我一直密切关注着禺山,有任何动静,我会告诉你的。”暮天阁握紧常云斐的手,这个动作给了常云斐极大的安慰。

饭后,暮天阁并未急着走,他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坐到那古筝旁随兴弹奏起来。他是谦谦君子使人如沐春风,又是温润如玉教人心向往之。如此夜下,月朗星稀,有小白,有香辉,有晚穹,常云斐不觉醉了。草庐为家,我愿半生换作浮华,一缕炊烟披霞,一卷清酒词话……

朝梓轩还留在禺山果然事出有因,禺山的段家竟然会暗中炼制蛊尸,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段家,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可朝梓轩留在禺山是为了蛊尸?暮天阁已猜不透朝梓轩的心思,他生性冷酷,无所顾忌,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暮天阁能做的,只是做好防御。

暮天阁也老大不小了,可一直不纳妃娶后,这太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知催促了多少回。

“天儿啊,你说你现在难得有些清净日子,这琴儿又回来了,你考虑什么时候纳了琴儿呢?”太后呷口茶。贾琴儿在一旁为太后捶腿,闻言捶腿的动作漏了一拍,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暮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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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天阁恭敬的回道:“母后,儿臣暂时还无心思后宫之事。”

“这是什么胡话?”太后隐隐有些怒气,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君王,怎可不为日后考量?再者,我可是听说你在青山苑藏了人呢。”太后这话一说出口就想起了身边的琴儿,琴儿对天儿用情至深,只怕这话听了她会难过,果然,太后看了眼低着头的贾琴儿,她已经抿紧了嘴唇,手上的动作也有些僵。

太后爱怜的拍拍贾琴儿的手:“琴儿,下去休息吧。”

贾琴儿应了声,起身往外退,经过暮天阁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暮天阁的眼神,那是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的眼神,她只看到了尊重。

贾琴儿退下后。太后又开口了:“天儿,琴儿是个好姑娘,一直对你死心塌地的。你不会是因为她不再是清白之身才不愿纳她为妃吧!你要记得她如今这样是为了谁!”

“母后,并非如此。琴儿文才武略堪称巾帼英雄,她也确实为暮国付出了太多,可不能因为感激我就纳她为妃,这样没有感情的结合是对她的轻视不尊重。”暮天阁回答。

“她一介女子都能忍辱负重,你堂堂的暮王,怎么就不知感恩回报,给她一个名分又不是什么难事,又不是皇后之位,再说了琴儿也不在意位分高低。”

“母后……”

“好了,不要再说了,莫要让忠臣寒了心。这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们直接洞房吧。”太后不容置疑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暮天阁知此时不好再继续争辩,不再言语。

“青山苑的那位,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来给哀家瞧瞧啊。”

说道常云斐,暮天阁顿时紧张起来。

“瞧瞧,瞧瞧,你那样儿都像是哀家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紧张什么?”

“母后,她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往后也不会踏足王宫,望母后成全,许她安静。”

“听听这话,倒是哀家的不是,非要扰人清净了。不过,她可并非一介民女吧,天儿你要保证任何时候都先保护后自己。”太后毕竟心疼儿子,也不愿因为不重要的人让儿子心烦。

“好了,哀家累了。你下去吧。”

“是!”

最近常云斐和香辉在山上采药的时候总能看到暮王宫里似乎与往常不一样,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热闹,而暮天阁也好些日子没有来了。

“云斐,你说暮王是不是忙着纳妃子呢?”香辉心无城府,想到什么说什么。

常云斐听了心里一紧,再朝着暮王宫的方向打量了一眼,仿佛香辉的猜测就是真的,她心里头不是滋味,蹲在地上采草药。突然听到香辉闷哼一声,一回头便看到倒地的香辉,和手持宝剑指着自己的明妃。

“明妃?你把香辉怎么样了?”常云斐着急香辉的伤势,却被贾琴儿拿剑牵制着动不了。

“她只是昏过去了。你放心。”贾琴儿冷冷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常云斐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是暮国人!” 听到这里常云斐大致明白了。

“再过些日子,我便是暮王的妃嫔了。”

果然,暮王宫里的张灯结彩是为暮天阁娶亲准备的。常云斐的心沉了几分。

“你来这里,不是要我恭喜你的吧。”常云斐说道。

“自然不是。我知道暮王喜欢你,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却唯独对你一往情深。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他的感情就像他对你的感情一样,无法自拔,情不自禁。”贾琴儿言辞诚恳,情真意切,她是真的喜欢暮天阁到骨子里了。

“所以……”贾琴儿还没说完,便见暮天阁由远处越过树梢朝她们飞来。

“琴儿,你在干什么?”暮天阁恐她伤害常云斐,人未到,话先传来。

贾琴儿顺势拉过常云斐,把剑架到她脖子上。

暮天阁已飘然落地。

“贾琴儿,放开她!”暮天阁生气了,他一向温润,说话从来不急不缓。可眼下,他却方寸大乱,言语里全是紧张与害怕。

这样的暮天阁让贾琴儿越是心寒:“王上,你知道我爱你,我爱你不比你爱常云斐少。为什么你的心里就不能有我一丁点的位置?”贾琴儿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情绪失控,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的泪水早已流淌不止,几点眼泪掉落在常云斐的脖子上让常云斐也跟着一颤,没想到贾琴儿对暮天阁的感情如此强烈。

“这次我们大婚,我知道是太后的意思,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破坏掉这场婚礼了?”贾琴儿平复了情绪直直看着暮天阁。

暮天阁不敢随随便便回答,怕一不小心让贾琴儿再度失控伤到常云斐。没想到贾琴儿却以为他不说话是默认了,恨恨的说:“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就杀了她,让你知道失去心爱之人有多痛!”贾琴儿手上的力气加大,动作的同时暮天阁早已快她一步抽出了腰中的软剑刺向贾琴儿,软剑刺中贾琴儿的腹部,贾琴儿口吐鲜血,眼里噙着泪水,却凄美的笑着。暮天阁看到她手中的剑由之前的剑锋对着常云斐转到了剑背,才知她在骗他,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常云斐,她要的就是暮天阁亲手杀了她。暮天阁心里一痛,伸出手抱住了缓缓落地的贾琴儿。

贾琴儿依然笑着,抬起手摸着暮天阁的脸:“这是你唯一一次主动抱我。真好!”

暮天阁不知该说什么,他咬紧牙关,胸腔里似乎充满郁气。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在你心里……应该有了一点……位置了,对不对……”贾琴儿越来越虚弱。暮天阁的手一直在按着她出血的地方。他被她震惊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只为换来她在他心中的一点位置。

“快送她去医治吧。再晚怕失血过多。”常云斐对暮天阁说道。

暮天阁回过神来,抱起贾琴儿匆匆往暮王宫走去。

常云斐看着暮天阁离开的背影,心里也纠结起来。一个对他感情如此深沉的女人,他该怎么办。他是否会动容,动心?或者他心里一直有她只是没发觉?

那日,常云斐一夜未眠,她脑海里全是暮天阁在照顾贾琴儿的画面,她发觉自己是这么在意暮天阁对除她以外别的女人的态度,他太温柔了,她不免担心这样会更让贾琴儿离不开他。第二日,她顶着黑眼圈在给香辉熬补药,香辉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脖子,看到常云斐的脸吓了一跳:“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常云斐把蒲扇扔到一旁,认真的问香辉:“香辉,从昨天晚穹走后,我就心烦意乱的很。不知道贾琴儿的伤怎么样了,也不知晚穹会不会因此真娶了她?天啊,我内心竟然不想让晚穹娶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常云斐越想脑子越乱,她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

“暮王如果娶了那个打我头的粗鲁女人,我就再也不理他,哼!”香辉还在为昨日莫名其妙被打晕的事而耿耿于怀。

两人正各自愤懑的时候,暮天阁走进了厨房。香辉因为昨天的事连带怨恨上了这个招桃花的罪灰祸首,因此没理他,瞪他一眼出去了。

暮天阁显然也是一夜未睡,他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略显疲惫,不过衣服倒是换了身蓝色锦服。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常云斐双手抱着脑袋憨态可掬,仿佛身上的疲惫去了一大半,他单膝跪在地上,从侧面双手抱住常云斐,下巴靠在常云斐的肩上,鼻子几乎贴到常云斐脸上,“脑袋太重了吗,还要双手拖着。”

常云斐被他吓了一跳,转头对上了他放大的面庞。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个动静。”常云斐嘟囔着。

“刚来。”暮天阁目不转睛的盯着常云斐。

常云斐被他看的害羞了,不再看他的眼睛:“那个,贾琴儿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不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常云斐尤自呢喃,暮天阁却猛的搬转过常云斐的身子吻上了她的唇,他吻的激烈而急迫,像害怕失去什么似的,双臂紧紧箍住常云斐,他好害怕昨天倒在他怀里的是常云斐,昨天照顾贾琴儿的时候他脑海里总会出现常云斐,光是想着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常云斐就让他呼吸困难,所以一早他就过来看她了。过了许久,暮天阁才放开常云斐,他抵着她的脑袋,轻柔的问她:“昨天吓到了吗?”

常云斐轻轻摇摇头:“你要娶她吗?”

暮天阁盯着她的眼睛:“你希望我娶她吗?”

“我……不知道。”

暮天阁炽热的眼神逐渐变的冰冷,他放开常云斐:“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暮天阁突然的冷漠让常云斐一愣。

暮天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常云斐:“我在你心里原来可有可无……”暮天阁转身。

常云斐猛的站起身来,自身后抱住暮天阁,她的脸贴在他后背,委屈的泪水滚滚落下:“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昨晚一夜没睡,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和别人在一起,她是病人还那么爱你,你照顾她是应该的,可是我就是难受……”常云斐抽抽搭搭的哭着,一股脑把心里的想法和委屈都说了出来。

暮天阁听了,心里一软,抬手想拉开常云斐禁锢在他腰上的双手,可她竟使了全身力气不让他扒开。暮天阁无声的笑着,稍稍用力,拉开了那双小手,转过身来抱住常云斐,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着:“我知道了,别哭了……”

常云斐扑在暮天阁怀里,渐渐止住眼泪,她紧紧搂着暮天阁的腰,心里想着:晚穹的腰倒是挺精瘦了,没有一点多余的肉。暮天阁感觉到了常云斐不安分的双手在他腰后摸来摸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个好色的小女子。

常云斐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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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贾琴儿受伤,她与暮天阁的婚期推迟了些,可太后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婚礼的准备事宜,暮王宫里热闹非凡。

虽然暮天阁答应常云斐不会娶贾琴儿,可只要暮王宫的红帘喜帖不撤下去,常云斐就觉得心里堵的慌,干什么都没劲。她正兀自发呆,未留意熬着的草药已漫出了砂锅,她的手犹在砂锅旁,眼看滚烫的药水就要浇到她手上时,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常云斐的手,用力把她拉离开了炉灶旁,常云斐收神看向来人,是暮天阁。

“想什么呢,连药溢出来都没察觉。”暮天阁说着拿起粘布打开锅盖。

常云斐看到他的手上有些红肿,定是刚刚拉她不小心被烫到的,她抓起暮天阁的手:“你被烫伤了。”

暮天阁猛的甩开常云斐的手,动作大到让常云斐一愣。

看着常云斐错愕的表情,暮天阁尴尬一笑:“没事。”

“我给你擦点烫伤药吧。”常云斐说完去取膏药。

常云斐在给暮天阁擦药的时候,暮天阁一动不动的看着常云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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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表情怎么这么凝重?”常云斐奇怪的问暮天阁。

“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啊。”暮天阁笑笑,抬抬上过药的手:“谢谢啊——”

常云斐正低头装药盒,闻言一愣,但马上恢复如常,笑问着:“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暮天阁靠近常云斐一点:“那你以身相许可好……”说着把常云斐压倒在地。

“你是谁?”常云斐冷冷问道。

暮天阁还压在常云斐身上,他轻笑出声,抬手揭开脸上的□□,琉璃公子的脸赫然出现在常云斐面前。常云斐的眼睛睁的浑圆,眼神里充满着惊恐,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琉璃公子见她如此反应,眉心微皱,不悦的质问:“怎么?你害怕我?”

常云斐害怕极了,他对她做过的事几乎是她每日必做的噩梦,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让这噩梦一点点淡出她的脑海,可此刻它又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暗示她这是她一辈子都逃不掉的梦靥,常云斐拼命克制着颤抖,一只手悄悄打开一个药瓶,鼓足了浑身的力气,她抬起手,还未下一步动作就被琉璃公子抓住了手腕:“这么狠心,好歹我们同床共枕过,也有过肌肤之亲……”琉璃公子一边说着,手指轻轻抚过常云斐的脸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下得去手,嗯?”

常云斐已完全无法动弹,琉璃公子的话就像在她好了的伤疤上用小刀一点点在凌迟,她太过害怕紧张以至于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反而不再颤抖,只是眼泪却依然不受控制,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夜她也是这样,无声的泪水却似有万千斤重量似的敲击着他的心,琉璃公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跟我去一个地方。”说完,他抱起常云斐一跃而去。

傍晚时分,暮天阁来到青山苑,不见常云斐踪影,却在半山坡上找到了昏迷的香辉,他轻轻摇摇香辉:“香辉,香辉……”

香辉迷迷糊糊醒过来,微眯着眼睛嘟囔着:“你干嘛打晕我?”

“我打晕你?”暮天阁心里一想,不好,看来有人易容冒充他来过了,“你什么时候被打晕的?云斐呢?”

香辉逐渐清醒:“快晌午那会。我见你从山上来了,正纳闷你怎么会从那个方向来,就在你身后喊你,可追上你后,你转头就将我打晕了。”

“那不是我!”暮天阁对香辉说:“有人易容成我进来了,我到处找不到云斐,只怕云斐会有危险。”

“什么?”香辉着急起来,“是什么人要害云斐?”

暮天阁沉思着,知道青山苑的除了他的亲信外,外人是进不来的。除了寅黛君,他想不到还有谁。在这个时候劫走云斐,难道是要去开启地动山河?暮天阁一惊,匆忙去了藏有地动山河钥匙的密室,果然,钥匙已被掉包。云斐现在的情况只怕很危险。暮天阁顾不得解释太多,匆匆离开了暮王宫。

琉璃公子开启地动山河的心人尽皆知,而朝梓轩的心思,暮天阁也琢磨不透,敌友不分的情况下,暮天阁只能单枪匹马作战。

如果常云斐真的被抓去开启地动山河,势必会被带到地动山河的入口,这个入口想必段山知道。暮天阁紧急飞鸽传书给常清风告知她常云斐被绑之事,并让常清风向段山打听地动山口入口之地,派人暗中守着,并一再嘱咐他不可让朝梓轩察觉。

常清风收到来信后,内心十分痛苦。当年不能保护爱妻,如今又使爱女陷入险境,他有愧她们母女啊。常云斐佝偻的身子缓缓移动着步伐竟显的如此单薄,和他的年纪极其不匹配,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暮天阁通知常清风后,命紫夜留在暮王宫安抚太后,自己只身离开暮王宫去寻常云斐,正好借此机会摆脱与贾琴儿的婚礼。

只是可怜了紫夜。太后寝宫里,紫夜哆哆嗦嗦的跪在下面等待太后的发落。

“好啊,紫夜,你竟然联合暮王瞒着我让他出宫!”太后怒斥着紫夜。

“太后息怒,卑职该死!”紫夜的头快低到地上了。

“你该死,可你死喽也不解我的气!哼!”

“那,那怎么办?”紫夜为难了。

太后看看一旁不作声的贾琴儿,对紫夜说:“你看这宫里上上下下为了暮王的婚礼花了多少心思。虽说琴儿前段时间大病一场,可现下也好的差不多了,说走就走……”

“太后,暮王出宫想必有什么更重要的事,琴儿大病初愈确实还需要点时间修养,您就不要再为暮王生气了。”琴儿知道太后护子,可又里子面子都要,她要不松口便搏了太后的面子。

太后点点头:“琴儿你果然识大体,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自在喽。”太后说着又看向紫夜:“你,死罪可逃,活罪难免。这样吧,只要你能把琴儿逗笑了,哀家就免你的罪!”

太后说完话,紫夜和琴儿都愣住了。

“快啊!”太后催促着。

于是太后寝宫就出现了本是一脸肃穆俊朗的少年在做着可爱又有些僵硬的搞笑动作……

常云斐不知道自己被琉璃公子带到了什么地方,她的眼睛被布蒙着,手脚也被绑着,扔在了一处角落里,然后她听到了琉璃公子在和什么人说话。接着她就被人撕开了眼罩,刺眼的光线让她的眼睛很不舒服,她一点点恢复对光线的适应感,看清楚眼前的人。那人风度翩翩,看着也很儒雅。

“常姑娘,受累了。”寅黛君开口。

常云斐不说话,琉璃公子没在,常云斐心里放松下来。可下一秒,门吱呀打开了,琉璃公子端着碗水进来,常云斐的心又悬起来了。

琉璃公子走到常云斐跟前蹲下去把水喂到她嘴边。等她喝完,他起身后,寅黛君走到他身边,警告道:“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青青的病已拖不得了,琉璃公子对她再心软,他就自己动手。

“放心!”

常云斐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手脚已麻木,她试图活动活动,但是可活动范围小之又小,她干脆放弃了,无聊之余,她昏昏然睡过去了,再醒来月悬高空已是晚上了,她能从高高的一扇小窗间看到外面的月亮星星。突然想起第一次下山后在晚穹的竹林小屋喝醉酒,那时候的月亮也是这么又亮又美。他找不到自己定会急疯了吧。常云斐心里默默叹口气。

琉璃公子端着饭菜进来了,他亦正亦邪的眼睛看向常云斐,常云斐的身子又是一缩,他没好气的走过去,给常云斐手上脚上的绳子松绑,刚一松绑,常云斐因整个身子都麻了,斜着身子就向一边倒去,琉璃公子伸出双手撑住她,可常云斐出于本能反应挣脱了他的双手直直倒在了地上。琉璃公子想去扶起她,可犹豫了一下,忍住了。

“恢复知觉了就把饭吃了。”说完,琉璃公子就走出了屋子。他靠在屋外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心乱如麻,他是怎么了,他果然对她心软了吗?

常云斐缓了一会,吃完饭身体逐渐有些力气了,她琢磨着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决定冒险逃跑。屋子似乎没上锁,常云斐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十分缓慢轻盈的打开一丝门缝,屋外有很宽大的院落,周围似乎没什么人家,她瞅准了一个方向,轻轻拉开门,一点一点挪出去,脚步还没全踏出去,就被人挡在了跟前。

“常姑娘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尹黛君客气的劝道。

常云斐无奈的退回到屋里。这人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来逃跑属实不易。常云斐一直觉得此生若可以平凡快乐的度过便是最大的幸福了,正如主持一生无欲无求,内心平和淡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内心平和的生活方式,对于她来说男耕女织的生活就是她所向往的,可老天偏赋予了她特殊的身份,她本以为人性本善,可地动山河的事让她看到了人性的贪婪,所以只要她活着,只要地动山河未现世,她这一生都不得安宁吧。只是想起在忘尘庵的日子,在朝王宫,在禺山,在青山苑的日子,她只觉得人生苦短,好希望可以有多些日子与她爱的人多些相处,父亲,外公,舅舅,晚穹……常云斐胡思乱想着睡着了。

喜结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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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小二自与朝梓轩相谈后,便照着线索与苍莽刀客一道去找无散子,可连着数日都未有任何踪影。山林里野兽虫莽不少,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一路都小心翼翼,不敢掉以轻心。这日,正在休息之时,一只火红的狐狸串到了苍莽刀客跟前,苍莽刀客挥着手臂吓唬它,这狐狸倒挺精明躲在了医官小二身旁,医官小二见它很有灵性,似乎是在讨水喝,医官小二指了指自己的水壶:“你要喝水?”狐狸吱吱的回应着。医官小二把水倒在树叶里,那狐狸果然跑过去喝完了。

“这小畜生成天在这林子里跑,也没找到个喝水的地方,倒是好运碰到了你,看来这水是喝一口少一口了。”苍莽刀客说。

医官小二倒不担心:“无妨,少喝一口死不了,天无绝人之路。”

二人休息片刻就继续起身寻找,走了几个时辰,又看到了那火红的狐狸。

“难道,你是又口渴了,来讨水喝?”医官小二问着。

那狐狸却没回应,只是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扭着头看向医官小二。医官小二见它并不饥渴,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可刚一走,这狐狸就跑到他跟前挡着他的路,然后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步。

“你让我们跟你走?”医官小二看看狐狸又瞧瞧苍莽刀客。两人皆好奇这狐狸的举动,于是,便跟着这狐狸,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似乎是来到了一处仙境。禺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都很诧异,此处按着他们的脚程应该是路过的地方,可他们竟然完全没印象。

这里的树木整齐青翠,空气更加清新宜人,溪水清澈见底,往前看去有个小木屋才两人让有些真实感。

离小木屋越近,那狐狸跑的越快,似撒欢般的吱吱叫个不停。

“小红,你又去哪里疯玩了?”屋里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医官小二觉得似有些耳熟。

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觉得在此居住的人必不是凡人,或许知道无散子的下落也未可知,于是便在屋外开口道:“姑娘,在下路过此地,还望姑娘能施舍口水喝。”

“进来吧。”屋里的姑娘喊到。

医官小二与苍莽刀客走到屋里,正看到小狐狸蹲在那姑娘脚跟前磨蹭着。再一看那姑娘坐在轮椅上,不就是之前送他们天禅的姑娘吗。

“姑娘,是你。”医官小二惊讶的开口。

“公子。”显然巧儿也记得他们二人。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医官小二说道。

“两次相见,公子都未曾告与巧儿姓名。”巧儿笑望着医官小二。

“在下段平,这位是苍莽刀客。”医官小二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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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点点头:“段公子,苍莽刀客,这里有些点心,两位定不要拘礼,食用些吧。”

医官小二见巧儿并未问他们的来历,只是以礼相待,不免对这姑娘心生些过份的好感来,有的人就是不喜欢被人探听过多隐私,就像医官小二。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哪里,两位之前给小红喝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姑娘可以和狐狸说话?”苍莽刀客有些诧异。

巧儿笑着点点头:“小红通人性,二位必不是什么坏人,小红才会把你们带到这里。”那狐狸似乎听懂了是在夸它,又亲昵的蹭蹭巧儿,巧儿伸出一只手来逗它。

“姑娘,在下记得上次你是和爷爷一起生活的,为何现下只有姑娘一人在此。”其实医官小二想知道的是如果她一个人,腿脚不便,怎么照顾自己。

“爷爷和师傅在后面下棋呢。”巧儿指指屋子后面。

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吃的差不多了,医官小二想着毕竟之前相识,再次相遇还是打个招呼的好,再者巧儿的医术高明,她师傅必定不是等闲之人,见上一见或许受益终生也未可知。于是推着巧儿去屋后去找小老儿。

起初后院一片宁静,顺着小路一直走到林子深处,似乎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落子无悔,你这小老儿又耍赖。”

“嘿嘿,谁看见了,谁看见了?”

“我堵……”

“……”

突然,两颗棋子朝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飞来。两人毫无防备,巧儿风轻云淡的顺势一侧,医官小二和苍莽刀客顿时感到了强大的内力涌动迫使两人躲开了棋子,医官小二再看向巧儿,依然淡淡的微笑着,真人不露相啊。

“师傅,爷爷。”巧儿喊到。

“巧儿,你带了谁过来。”小老儿问话的功夫,几人已到了小老儿跟前。

医官小二但见两位须发全白的老者,一位摸着稀疏的胡须,端坐在石凳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这位是医官小二不认识的,想来便是巧儿的师傅。另一位却是蹲在石凳上,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脸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刚刚笑的,正是巧儿的爷爷。此情此景,两位正如逍遥仙人般。医官小二作揖:“老先生好。”

“咦,我记得你,你是拿走我家两只天禅的人。”小老儿跳下凳子来,几乎是蹦到医官小二跟前。

对手已离开棋盘,可另一位老者依然对着棋盘琢磨。

“正是在下。”

“现在你又来做什么?”小老儿见医官小二的手还搭在巧儿的轮椅上,扒拉开他:“莫不是打我家巧儿的主意?”

巧儿咳嗽一声,嗔怪道:“爷爷~”

医官小二急忙解释:“在下是来找一位无散子的前辈,碰巧路过这里。”

听到无散子三个字,除了苍莽刀客外,其余的人都看向了医官小二,连那痴迷于棋道的老者都放下了手里的棋子,问医官小二:“你找无散子做什么?”

“在下有些医术上的事想请教,不知几位可有无散子的线索?”

“呦,你以为那无散子是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老者问道。

医官小二被问住了,“纵使困难,在下也愿尝试。”

“据说那无散子是食人鲜血长生的,你不害怕。”小老儿故意吓唬医官小二。

“不怕。”

“嘿嘿,其实……其实我就是无散子。”小老儿凑近医官小二跟前咧嘴笑着。

“前辈莫开玩笑了,无散子算下了来得有百岁多了,前辈您看着身体健朗……”

“哈哈,小伙子,他骗你呢,我才是无散子。”另一老者也凑近医官小二。

“这更不可能吧,您看起来还更年轻些……”

“啊哈哈哈,小老儿,我比你年轻,听到没有,哈哈哈……”那老者开心的手舞足蹈。

“这……你……”小老儿看看医官小二,又看看高兴的跳脚的老者,生着闷气,“你这老不死的。”

巧儿看着两个老顽童,偷偷告诉医官小二:“那位看着更年轻些的确实是年纪已上百的无散子,我师傅……”

医官小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化多端……

小木屋里,无散子喝了口茶,对站着的医官小二说:“小子,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前辈,在下是为了蛊尸前来。”

“蛊尸……”,蛊毒什么时候都会让人谈之色变,不过无散子立马平静下来,开口:“我老头子与世隔绝,外界的事情我早不掺和了。”

“前辈,如今天下大乱只怕在一夜之间,如果是战乱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可这治蛊之术如果不灭,只怕是您到时候也不会干净的置身事外。”医官小二言辞恳切。

“嘿嘿,那就一起毁灭吧,我老头子也活够了。”无散子不以为然。

“师傅,段公子所言极是,您活够了,难道愿意看到日后巧儿无处安身吗?”巧儿撒娇道。

“巧儿,你捣什么乱。”小老头开口。

无散子听了巧儿的话,勾起了他的一些伤感往事,想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徐氏也不会只留下巧儿这一个后人,他捋捋胡须:“我这里外人是进不来的,既然你来了,便是缘分。这样,要我教你解蛊术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前辈您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做到。”医官小二松了口气。

“你与我们巧儿成婚,我便教你。”无散子晃着脑袋,笑嘻嘻的说。

“什么?”医官小二和小老儿同时喊出声。

“你这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小老头最先忍不住骂出声。

无散子把小老头拉到一边,耳语说:“你别急啊,我看这小子是个正派人,有点本事,靠得住。巧儿腿脚不便,你我又照顾不了她一辈子,找个可以托付的人要紧。再说了,你看不出来,我们巧儿喜欢这小子吗?”

小老头仔细想想无散子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师傅,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我出嫁还得赔上点什么吗?”巧儿生气了,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屋子。

“诶,巧儿……”无散子咂咂嘴。

“前辈,别的我都可以答应,可婚姻大事,是两个人的事,不可儿戏呀。”

“怎么,你以为我开玩笑吗?哼,老子是认真的。”无散子见两边都没讨到好,气呼呼的说:“你们入洞房了,我就教给你,否则没门儿。哼!”说完,一挥袖子也走了。小老儿也跟着无散子离开了。留下医官小二与苍莽刀客面面相觑。

“要我说,这条件明摆着你专到了,人家给你方子还送你个媳妇,虽说巧儿姑娘腿脚不便,可这容貌品行却不一般呢。”苍莽刀客在一旁劝说。

“大哥呀,您就别在这裹乱了。”医官小二有点头大。

“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苍莽刀客见说不通,自个儿出屋外逗小红玩儿去了。

晚上,巧儿在屋外赏月,医官小二走到她身边:“巧儿姑娘,我……”

“段公子,你不必多言。巧儿自知身有残疾配不上你,这辈子也不打算嫁人,师傅爷爷是担心我没人照顾所以唐突了公子,公子莫怪,蛊毒术自古都是禁术,如此邪恶残忍的害人术,人人都有权制止。既然找到师傅这里,师傅就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也会求师傅教你解蛊术的。他最疼我,一定会答应的。不过,可能得委屈公子多在这里待些时日了。”

巧儿的一番话让医官小二无地自容,她如此通情达理,深明大义,说的他激动不已。

巧儿见他不说话,转身打算回去。

“巧儿,我……”

巧儿见他有话说,回过头来。

“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漂亮的姑娘,我是怕,怕我保护不了你……”

医官小二的心迹,让巧儿浑身一颤,“你是说,你愿意娶我,只是担心不能保护我吗?”

医官小二点点头:“你呢,愿意嫁给我吗?”

巧儿眼泪盈盈,她点点头……

依无散子的说法,既然二人心意相通,也不在乎什么日子了,直接洞房就好了,可巧儿和医官小二商量着还是要有简单的拜堂礼的,于是拜过堂后,医官小二与巧儿便被直接送入了洞房。

红色的帷帘,红色的烛台,红色的嫁衣。医官小二掀起巧儿红色的盖头,一贯素净的巧儿今天却明艳照人。医官小二抚上巧儿的脸:“从今以后,我在便定护你周全……”

火红的烛台晃动着,她长长的睫毛也在抖动着,刷在医官小二脸上痒痒的,他抱起巧儿放倒在床上,缓缓解开她的腰带……

其实这解蛊术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所以无散子从未把此法传给任何人,可眼下时局所迫,他只好冒险教给医官小二,只是成不成便看医官小二的造化了。

医官小二和无散子找了个隐蔽的山洞闭关潜心研制解药,整整七天七夜与外界隔绝一切联系,只是偶尔会拿走巧儿送到山洞口的吃食。第八日,就在巧儿为两人担心的时候,无散子和医官小二终于出关了。两人皆胡子拉碴,身形消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很十足。

“哈哈,这小子在医术方面的悟性颇高,此次研制解药虽说困难重重,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攻破难关,实在是难能可贵。”无散子对医官小二满口赞赏。

“多亏了前辈指点,前辈研制的解蛊术果然高明,能以末推始,以正去邪,从根本上克制这毒蛊,当真是妙。”医官小二笑着说。

巧儿见两人对彼此赞不绝口,笑着说:“此次炼药如此顺利,我便放心了。师傅,平哥,你们都瘦了好多,快回家,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啊哦,”无散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老头子快要困死了,不吃不吃,我要睡它个三天三夜。”说着人一跃,不知了踪影。

巧儿无奈笑笑。

无散子一走,只剩医官小二与巧儿,医官小二走到巧儿跟前,蹲下身子:“这几日,让娘子担心了。”

巧儿刚刚为人妇,听到他这声娘子,顿时满脸通红:“我没事,平哥这几日才辛苦了。”巧儿摸摸医官小二愈发消瘦的脸颊,心疼道。

“辛苦倒不辛苦,只是……”医官小二凑到巧儿耳边:“只是,很想你……”

习成解蛊术后,医官小二第一个医治的人便是苍莽刀客,因为每个人中蛊毒的程度不同,再加上体质天生各异,所以用药自是因人而异。医官小二虽没十成的把握,可身边有无散子和巧儿在,他也不是很担心。苍莽刀客却是十分豪爽,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也不觉得苦:“怕什么,再不济又能怎样。”

“大哥,让我再给你把把脉。”医官小二遂搭上苍莽刀客的脉搏,过了一会,医官小二开心的说:“大哥,你的脉搏较以往平和了许多,这药果然有效。不过,蛊毒积累已久,非一日可除,徐连续用药一个月,方可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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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甚好甚好。”苍莽刀客开心的哈哈大笑。

巧儿,无散子,小老儿皆欣慰的点头笑着。

医官小二休息了几日后,便决定出山去,他心系那些中蛊之人,只盼着早出去一日,便可多解救一些人。

临别之时,无散子语重心长的对医官小二说:“医之,只是补救之法,要知道源头是那蛊术,望你好自为之啊。”

医官小二珍重回道:“前辈所言甚是,晚辈一定尽自己所能匡扶正义。”

无散子点点头。

“你小子,未来凶吉未卜,可要好好照顾我孙女……”小老儿从未和巧儿分开过,如今巧儿嫁为他人妇,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心里自是万分不舍。

“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巧儿,拿自己的生命保护她。”

“爷爷……”巧儿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可她依然强忍着眼泪,微笑着说:“爷爷放心,巧儿也会照顾好自己,倒是师傅和爷爷年岁都不小了,莫要再像之前那般孩子气了……”

小老儿摆摆手:“走吧……”

巧儿,医官小二,苍茫刀客三人皆朝无散子和小老儿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地动山河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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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山后山。

月黑风高,飞禽走兽也都早早无了声息。段靖悄悄来到一处洞口,按照约定在洞口的石壁上扣了三扣,小心翼翼的看了下身后,确定无人跟踪,这才找到机关打开了洞门,段隐在里面洞口处迎接段靖。

“蛊尸炼的怎么样了?”进了洞后,段靖放下了警惕,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已成。现在可完全受主人的支配了。”段隐小心回道。

“嗯。”段靖伸出手去,“把你的魂针给我。”

段隐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段靖。

“有没有打听到琉璃公子的下落?”

“主人,琉璃公子和尹黛君已逃出禺山,而且劫持了常云斐。”

“好啊,哈哈。如此,地动山河即将现世,有了蛊尸听从调遣,禺山段家定会扬名天下……”

“混账!”突然,一声怒气冲天的呵斥声传来。

段靖吃惊的四处看着,侧面的一面石墙缓缓上升,朝梓轩和段山出现在段靖眼前,身后跟着无极。

“父亲,朝王……”段靖惊讶之极,惊恐的往后退去。

“你这个畜生,段家世代清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逆子!”段山激动的骂道:“你毁了段家的几代名声!”

“父亲,你听我说,”段靖解释:“自分国而治之前,段家就声名显赫,本可权倾天下,再加上地动山河,天下谁人敢不服?如今,儿子只是为段家拿回当年丢失的荣耀而已。”

“满口胡言,还不知悔悟。”段山气的手指发抖,“且不说你野心勃勃,单是炼制蛊尸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足以让你死百回了。”段山说着,向朝梓轩抱拳道:“朝王,如今小儿误入歧途,老朽愿把逆子交于朝王处置。”

一旁观望的朝梓轩很显然是这样揭露事实的始作俑者,他抬手搀扶着段山:“段公深明大义,本王十分佩服,如此……”

朝梓轩话未说完,突然段靖按动了另一面墙上的开关,等石门打开后,成百上千的蛊尸呈现在众人眼前。蛊尸尚未被唤醒,都耷拉着脑袋立在地上,所有蛊尸皆面目全非,形同怪兽,单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众人皆为此景震惊的同时,段靖悄无声息的拿出了魂针,稍一用功,数针齐发射向蛊尸的天灵穴,被射中的蛊尸立马被唤醒,抬起了头颅,睁开了血红的眼睛。段靖接着拿出了豢养的母虫,对着母虫施以咒语,那些被唤醒的蛊尸齐刷刷朝着段山和朝梓轩发起了攻击,蛊尸已非常人体魄,正常人很难与之持久搏斗,不欲再继续纠缠,朝梓轩朝段隐使个眼色,段隐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另一只母虫,也施了咒语,被唤醒的蛊尸便又休眠过去了。

“怎么会?”段靖诧异的看着段隐:“你竟然背叛我。可母虫只有一只,你怎么会?”

“我养了两只母虫,像我这般贱命,做事怎么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段隐依然谦卑的样子,可话语却不甚恭敬:“我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本以为你我二人之间除了这主仆之情,还会多些什么,可终究你也不过是利用我为你办事罢了。” 段隐的语气变的越来越冷,他看着眼前的那些蛊尸,继续说:“蛊尸,这些怪物,为了你的野心,你不顾我的安危,让我整日埋在蛊虫中,小心对付着这些蛊尸,几次我都险些丧命,还好我命贱,老天不收。”

没想到,日夜陪在身边的人,自以为忠心耿耿,不料却是满腹牢骚与抱怨,对自己积怨已久,眼看着当前的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段靖盘算着走为上策,可朝梓轩早就识破了他的意图,正纠缠着,突然一红衣女子闯入,向朝梓轩等人扔了□□,救走了段靖。那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爽姨。

烟雾散去,段山看着洞口说道:“朝王运筹帷幄,未雨绸缪,胸怀大志,老朽佩服,只是到最后禺山的世代安宁终是毁在了我手上。”

朝梓轩朝段山恭敬的施礼:“段公良苦用心守护禺山一生,如今更是深明大义为天下,不付先人亦不负世人,当真是今世第一人了。”

段山摇摇头,眼睛里似有泪水:“惭愧,江山代有才人出。”段山看向朝梓轩:“如若真能让全天下人都安居乐业,也算是功德一件。朝王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吧。”段山说完便向出口走去,单薄的身子似乎瞬间变得更加弱不禁风了。

常云斐被抓后的第二天,尹黛君就显得有点急不可耐。

“如今三把钥匙已集齐,你还在等什么?”尹黛君质问着琉璃公子。

琉璃公子不似往日的玩世不恭,反而有些不耐烦的回道:“禺山此刻有朝梓轩及十万大军把守,暮天阁那边定也发现常云斐失踪的事,势必会想到我们,我们此刻腹背皆受敌,怎么能如此莽撞?”

“正因为现下我们处境危险,更要速战速决,否则等两边都有所反应,做好应对之策,我们还怎么行动?”尹黛君生气的质问:“莫不是你真的对她动心,舍不得了?”

琉璃公子闻言,眉头一紧,愤怒的盯着尹黛君,片刻后说:“今晚就出发去禺山。”

“好!”

常云斐做了一个梦,梦中极目之处都是白色的柔软的让人感觉温暖的一张大床,她仰面躺在床上只觉得如此舒服,身心从未如此放松过。她扭动着头左右看看,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微笑着看着白色的天,视线里逐渐有一个小黑点,慢慢的,两个,三个……逐渐放大,竟变成五彩斑斓的许多彩蝶,好漂亮,常云斐忍不住伸出手去,围绕在她身边起舞的彩蝶有两只竟似读懂了她的心思,缓缓落在她手心,常云斐开心的盯着彩蝶。

美吧,你见过的还远远不够,快去,去好好感受美,传达快乐吧。

这是落在她手心的彩蝶在说话?常云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一惊,眼睛随机睁开,看到了站在她跟前的琉璃公子和尹黛君。

琉璃公子现在的表情与常云斐之前见过的都不同,他一向亦正亦邪,此刻却让常云斐感到格外严肃。

琉璃公子一手掀开垂在身前的长衫,侧蹲在常云斐跟前,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墨黑的眼睛认真的盯着常云斐,常云斐被他如此看,心里有些发毛。

琉璃公子歪嘴一笑:“我们还真是有缘。”说着拉起常云斐的胳膊把她整个人都从地上拎起来。

似乎从隔壁传来了□□声,常云斐听得真切,原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未等反应,尹黛君早已拔腿跑出去了。只剩下常云斐和琉璃公子,琉璃公子放开常云斐,靠坐在屋里唯一的桌子上,常云斐不看他,背过身去。琉璃公子故意抓住她的双臂轻而易举的把她整个身子掰过来,让她正对着他。他个子高,即时坐着依然可以平时着常云斐,常云斐警觉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琉璃公子嗤笑出声:“我若想干什么,你拦得住吗?”

常云斐不做声,心里害怕,但却铆足了气势让自己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

“我问你……”琉璃公子还未问出口,尹黛君就从隔壁屋跑过来,“青青不舒服,我听闻常姑娘懂得医术,可否请姑娘为青青诊治?”

常云斐点点头,转头看向琉璃公子,琉璃公子松开手,常云斐跟着尹黛君到了隔壁屋。

世上竟有如此男子,生的比女子都俊秀,神态又比女子还妩媚可怜,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若不是他的打扮与喉结,常云斐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把他误当成女子。

那人朝常云斐点头问候,常云斐也点点头回应,然后坐到床边为他把脉。

“公子这病何时开始的?”把完脉后,常云斐问道。

“青青自出生以来就体虚,这病是从出娘胎就带有的。”看得出来青青已强忍着不适,不便说话,于是尹黛君代青青回答道。

常云斐点点头:“想必这位公子也十分了解自己的病了。我医术浅薄,眼下也只能是开点缓解病痛的方子了。”

尹黛君点点头:“多谢姑娘。”

常云斐开完方子,正巧看到尹黛君轻柔的扶着青青躺下。她愣了一愣,把方子交给尹黛君,然后从怀里拿出一颗丸药:“这是救命丸,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吃。”她递给青青。

“谢谢。”青青勉强开口,想对常云斐笑笑,却表情痛苦。常云斐不愿打扰青青休息,退了出去。

“青青,你放心,地动山河一开,你就有救了。”尹黛君的声音传来。

“我信你……”如此虚弱的声音是青青的。

琉璃公子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树枝随便的把玩着,知道常云斐出来,也没抬头,只是和她说:“今晚去禺山……”

禺山,终于到这一天了。常云斐没说话,走回了原来的屋子里。

她靠坐在墙脚,看着从那狭小的窗户照进来的阳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无助渺小,因为她,天下不知道要出现怎样的天翻地覆,她未曾想过害人,可不想连做好人的权利都不在她自己的掌控,万一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她宁死也不会毁了禺山,乱了天下。

一方院子,两间屋子,四个人,无尽的思绪……

月落星沉,江水茫茫。平静的江面一叶扁舟缓缓行进,小船中的三人皆沉默无语。只有船夫在船头默默的撑篙。过了一会,常云斐隐约觉得有些冷,眼睛也有些沉,脑袋浑浑噩噩的想睡睡不着,很是难受。她扭头看向船头,前方一片黑暗,身边的琉璃公子和尹黛君皆靠着船身闭着眼睛休息。常云斐站起身来,想到船头去吹吹风,让脑子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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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的走到船头,船夫没回头和她说:“姑娘,这晚上天寒,还是去船舱待着吧。”

常云斐回道:“从来没有在晚上坐过船,想出来看看。”

“这月黑风高的,有什么可看的。”船家笑问着。

常云斐笑笑:“船家,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你是如何辨别方向的?”

“像我们这种常年出船的人,靠星星月亮,靠不上的时候就靠风,靠感觉,哈哈。”船夫的声音很爽朗。

常云斐被他的乐观有些感染到了,本来心情很是低落,现在似乎好多了。

“我们还有多久到禺山了?”

“快了,还有一个多时辰吧。”船家问:“姑娘,恕老朽冒昧,这大晚上的,你们去禺山是有什么急事吗?”

常云斐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为难就不必说了。”船夫倒是豁达:“人生苦短,就不要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伤神了。好好享受当下吧,这夜色虽然漆黑,可这静谧的夜却会带走一切,净化心灵。试着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感受下吧。”

常云斐按照船夫的指示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片安静,却又不安静,她似乎可以听到深水里鱼儿慢悠悠的游着,能感受到风吹树木的摇摆声……常云斐的嘴角是带笑的,从来没体验过如此美好的夜晚。而船舱里的琉璃公子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默默盯着船头瑟缩着身子,闭着眼睛却嘴角上扬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曾经救过他,他又霸道的占有过她,如今他就要为了地动山河让她去送命,要人性命的事他琉璃公子从来没犹豫过,可是现在他内心似乎想让这个女孩子不管以什么方式逃脱……

“客官,到喽。”船夫朝船舱里的人说道。

琉璃公子和尹黛君应声起身,走出船舱,常云斐因为坐在船头先他们一步上了岸。

“常姑娘就要身陷危境了,怎地还能笑得出来。”尹黛君看着常云斐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不安或恐惧。

“罢了,一切随天意吧。”常云斐说:“如果是命中注定,悲苦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还不如开心的度过最后的时刻。”

尹黛君听得有些动容,他本性不坏,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青青,如今常云斐又是这般内心纯净,他不免有些惭愧。

上岸后,离地动山河入口还有些路程,因为知道朝梓轩带了十万大军在禺山,琉璃公子和尹黛君才选择这条水路,这里防守最为薄弱,他们最容易突破。果然一路过来守卫很是稀疏。

“我能……去见见我爹爹和外公吗?”常云斐怯怯的问道。

琉璃公子和尹黛君愣了一愣,没答应。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地动山河的洞口,尹黛君有些激动,他苦心孤诣多年,今日终于要大功告成了。可旁边的琉璃公子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之前这里的守卫十分森严,如今一路过来也遇到了一些守卫,可稀稀拉拉与不久前的阵势相差甚远。

琉璃公子本想再等等视察一番,可天边已白,尹黛君果断拒绝不再拖延,朝洞口走去。琉璃公子和常云斐只好跟过去,原本平静无声的山洞,在常云斐踏入的瞬间忽然狂风大作,三人被吹的几乎不能行走,琉璃公子和尹黛君都看向常云斐,这山洞他们之前来过,里面密不透风,不可能会起这么大风的,看来常云斐果然不一般。

待风平静,几人循着之前的路线往里走,常云斐似乎在被什么召唤着,不用琉璃公子和尹黛君带路就朝着准确的方向走去,她仿佛变成了一个人线木偶般。来到那一片漆黑的深潭,常云斐一向柔和灵动的脸庞此刻却是面无表情。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潭水突然变得不再平静,水面翻滚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琉璃公子和尹黛君心里也十分诧异,琉璃公子拉住常云斐向后退了几步防止涌动的潭水会出现突然的意外。待声音逐渐变小后,潭水竟自中间分段,中间自成一路,似乎专门为来人开路。常云斐顺着通道走进去,琉璃公子和尹黛君跟随其后。一直来到圆殿前,常云斐看着漂浮在其中的“人形”,抬手扶在外壳玻璃上,脑海里忽然如时光穿梭般,往日所有支离破碎的片段一一闪过。自她出生后,外公母亲父亲伤心痛苦的模样,母亲如何费尽心思保护她,又如何在朝王宫过世,父亲将她托付于忘尘庵却终日在思念妻女中度过,锦鱼嬷嬷又是如何默默守护着她直至最后……这其中充满了太多苦心泪水才换得常云斐快乐无忧的十六年,常云斐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可眼泪却像两湾溪水汩汩不断的落下。

“还在等什么?快啊!”尹黛君朝发呆的琉璃公子喊道。

琉璃公子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两把钥匙,施展轻功跃到顶部一用力扣到圆洞处。顿时天旋地转,好一阵平静后,那外层的玻璃罩竟变得柔软而富有吸力,常云斐的手竟拔不出来了,她正在被往里吸。她似乎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她的到来给她身边最爱她的人带来的都是痛苦,常云斐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那未知的力量在吸引着她,她的半只手臂已被吸附进去……突然,琉璃公子抓住了常云斐的另一只手臂,常云斐转头看向琉璃公子,她脸上挂着泪水,眼神却很空洞,还有深深的绝望,她心神以失再加上心无生意,所以,被吸附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人形似乎在召唤着她,琉璃公子的举动减缓了常云斐的进入,可他却阻止不了……

“你在干什么?”尹黛君震惊的看着琉璃公子,伸出手去欲阻止琉璃公子。

“滚开!”琉璃公子一掌挥开尹黛君,琉璃公子显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常云斐,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鬓边的青筋暴突,头发因气流的作用向后飘起,常云斐被吸附的瞬间,他的心仿佛也丢了,突然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没有了她,他还怎么活下去,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心攻城占地的,他竟毫无知觉,他要她活,他要她好好的活着……

尹黛君被琉璃公子的一掌震的口吐鲜血,他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云斐~”熟悉的声音,暖暖的沁入到常云斐冰冷的心,她扭头,看到暮天阁飞跃着急速朝她奔来,他远远的朝她伸出手,急急的抓住她的胳膊与琉璃公子一起用力往外拉,可依然抵不住常云斐被吸附的速度,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吸进去了。

“坚持住,不要放弃,云斐……”暮天阁两手抓住常云斐的胳膊,声音里都是乞求。

常云斐有些回过神来,她试着想挣脱那人形,可是只是白费力气。

“放手吧,晚穹。”常云斐哭着说:“我的出生本就是个灾难,不要让我再伤害到爱我的人了……”

“不,不要,你没有错,不要……”暮天阁看着常云斐又被吸进去一些,咬紧牙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没用了。”眼看着那人形就要攀上常云斐,尹黛君开口。

山洞的动静惊动了朝梓轩,等到朝梓轩带人赶来时,首先看到的是常云斐满脸悲戚的哭着,暮天阁和琉璃公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救她。

朝梓轩惊恐的看着常云斐的整个身子几乎就要全部被吸附进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朝梓轩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什么。正欲出手去帮暮天阁,这时,有侍卫跑进来报:“恭喜朝王,暮国和镜天山庄已被攻下。”

暮天阁和琉璃公子听到,俱一走神,常云斐便又被吸附进去一些,只剩一只手臂留在外面。常云斐看着暮天阁,对他笑着摇摇头。

暮天阁却是流着泪对常云斐摇着头,那是常云斐第一次见暮天阁哭。

不要哭,晚穹,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开心的事。

不要走,云斐,没有你,我此生虽生犹死。

眼看着常云斐已无生还的可能,琉璃公子松开了手,他急火攻心,嘴里隐隐有血腥味,他看着常云斐慢慢飘向那人形。想起之前在小院没问出口的话,救了我,你可曾后悔……

朝梓轩却是如被定身术定住一般,眼睛离不开常云斐一刻,似乎还在希冀着什么。身边的侍卫一次次催促着要朝梓轩快点离开,可朝梓轩就是一动不动。就在常云斐要与那人形合二为一之时,突然天崩地裂,整个禺山都在颤动,从禺山脚下望去,那么一座巍峨的禺山竟然一夜之间夷为了平地。

被困朝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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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真是可惜,段家那么正派的世家,如今可惜了。”酔归里一人唏嘘着。

“是啊,禺山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也是令人惊叹。”另一人也感慨着。

“可惜那地动山河里的宝藏和秘密永远被埋葬在了那片废墟里。”又一人说着。

“要我说啊,那朝王真可谓当代第一人,一夜之间灭了暮国,处了镜天山庄,平了禺山。天下已无人能与之抗衡了。”

“是啊,如此大的动作只在一夜之间完成,真叫人佩服。”

“只是天下一统,未来如何,还不可知啊。”

……

藏身在酔归里的段靖,听闻禺山的消息,忍着悲痛,嘴里喃喃着:“父亲……”

“靖哥,你节哀。”爽姨担心的看着段靖。

段靖恨恨的说着:“父亲一世与人无争,可到头来还是落得这般下场,我一定要为段家讨回公道。”

“靖哥,收手吧。”在段靖面前,爽姨一点也没有平时的圆滑精明,言语恳切:“我们归隐山林,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吗?”

段靖听了,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爽姨:“爽儿,我们青梅竹马,你是最懂我的那个人,如今怎么说这种话。”

爽姨摇摇头,拉住段靖的胳膊:“靖哥,正因为我懂你,所以才劝你啊。你已经在争权夺利中馅的太深了。”

“当年,你不正是因为我胸怀大志,才倾心于我吗。如今,只怕是你变了吧。”

“是啊,是我变了,我已经从青春少年到中年妇人了,我老了,没有心思和力气再在江湖中勾心斗角了,我守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能为我放弃吗?”爽姨恳求道。

“你若厌倦了,大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耽误你。”段靖依然固执己见。

爽姨退后了一步:“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还说这种话伤我心。”爽姨流泪质问道。

段靖看着流泪的爽姨,心一软,拉过她抱在怀里:“爽儿,你对我的情意我岂会不知,可我不愿碌碌无为了此一生,那比杀了我都让我痛苦,如果此刻我陪你归隐山林,那只怕余生我都不会快乐了。”

爽姨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注定要跟着他一路走到底了。或许这就是命。

常云斐仿佛睡了好久一样,她睁开眼看着周围白色的床被,白色的帷幔,似乎和之前的梦境别无他二,她想抬手,可是却觉得全身都痛,痛的她忍不住□□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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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总算醒了。”守在床边的宫女惊喜的叫道。常云斐这才注意到她身旁还有人在。

“快,去禀告朝王,姑娘醒了。”宫女对着另一人说着。

朝王?朝梓轩?难道这里是朝王宫?她还没死?常云斐努力回想着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丝记忆,当时整个禺山都在颤抖,她被那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正要被那人形吸入时,天崩地裂,地动山河整个宫殿都被摧毁了,她从落下的碎石中零星的看到暮天阁在向她喊着什么,还有一直呆立着的朝梓轩发了疯似的朝她跑来,混乱中的琉璃公子,尹黛君,还有几个侍卫……然后,是彻底的毁灭,人形在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后的消失,常云斐最后闭眼之前从她体内飞出的枯叶蝶是她最后的印象。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疾步走来的朝梓轩还没到常云斐身边就焦急的问道。

常云斐没说话,陌生的看着他。

朝梓轩坐到常云斐床边,抬手附上她的额头,语气极其温柔:“怎么了?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常云斐想坐起身来,可只要一用力就浑身疼:“好痛~”

“太医,快来人。”朝梓轩急忙向候在外面的太医喊道。太医闻声进来,“快来瞧瞧,她直喊痛。”

太医小心翼翼的为常云斐把脉,然后回朝梓轩:“王上,姑娘的脉象已平稳,没有大碍了,疼痛是筋骨受损所致,微臣会开些养筋骨和镇痛的药给常姑娘。”

“快去。”朝梓轩催促着。

疼痛缓过劲后,常云斐开口问:“我们活下来了吗?”

朝梓轩握住她的手,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般珍贵着:“嗯,我们活下来了。”

自从认识朝梓轩来,常云斐感受过他的霸道,他的面冷心热,他的绝情,唯独此刻这样,她没见过,常云斐动不了,只能任由他握着手:“其他人呢?都怎么样了?晚穹呢?”

常云斐的询问,让朝梓轩想起了禺山崩塌的最后一刻,他忘不了在那最后的生死关头,她的眼中却只有暮天阁,那一刻除了心里乞求老天让常云斐活着,其余的感情便是对暮天阁深深的嫉妒了。

“你现在刚醒,不宜过于操心。安心静养吧,我会再来看你。”朝梓轩说完,吩咐了身边的宫女几句就走了。

常云斐看着朝梓轩的背影,想喊他又忍住了。不知道父亲和外公他们又怎么样了。

“姑娘可不知道,这几日您昏迷不醒,王上天天过来,只要有空,就会来姑娘这里,虽然不说话,可那眼神真的是……”

“你可知常清风常大人现在何处?”常云斐打断了宫女的喋喋不休。

“这个,姑娘您知道,奴婢是內宫之人,朝堂相关之事一概不知的。”那宫女回道。

“你过来。”

宫女听话的跪在常云斐床边,常云斐本想着拿自己的手镯去打赏宫女,让她帮忙去打听消息的,可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有,衣服也早已被换过了。

“我现在手头没有值钱的东西打赏你,你能否帮我去打听下常大人的消息,日后,我一定重重谢你。”

“姑娘,您饶了奴婢吧。”宫女吓的把头磕在了地上:“王上吩咐过了,一律不得与姑娘说任何闲事,只管照顾好姑娘的饮食起居,伺候姑娘开心。”

常云斐听了,心里生气,朝梓轩要干什么,只是她现下受了伤又动不了,只能是安心养伤,等伤好后再做打算了。

有宫女太医的悉心照料,常云斐恢复的很不错。朝梓轩确实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很晚了,她都睡下了,他依然会过来看她,只不过常云斐通常会假装睡着不理会他。可是他就是不告诉她外界的任何消息,这让常云斐很是生气。虽然病已痊愈,可是心里对晚穹和父亲他们的担心却犹如卵虫日夜噬咬着她的心。

这日,常云斐实在是顾不了许多了,朝王宫的路形她最是熟悉了,她打算乔装成宫女的模样去打听父亲的消息。中午吃过晚饭后,她对一直在身边的绿荷说:“我今日有些乏,午睡谁也不许进来。”

“是。”绿荷恭敬的守在外面。

常云斐和衣躺下,以手帕轻掩着口鼻,过了许久,待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悄悄翻身望了下守在外面的绿荷,果然已昏睡过去。常云斐悄悄换上绿荷的衣服,拿手帕挡着脸庞瞒过了周围的太监宫女,眼看就要踏出了宫门,正巧看到朝梓轩朝这个方向走来,她本能反应是转手想躲起来,一想又不对,只能返回来跪在地上,把头埋到最低,等朝梓轩走过来。

“你是常云斐宫里伺候的吧?”朝梓轩走到常云斐身边停下来。

常云斐盯着朝梓轩黑色雕龙的锦靴,轻声回答:“是。”

“不好好伺候着,在这里做什么?”朝梓轩的语气并听不出有任何情绪,可常云斐依然觉得恐怖至极。

“姑娘在午睡,奴婢趁现在去取……”常云斐还没说完,便觉得头顶一黑,接着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常云斐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朝梓轩眼里。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身体还未全好,乱跑什么?”朝梓轩虽是质问,听着却全是关心。

常云斐眉头微皱,对他的举动很是不满:“既然已识破我,又何必演戏,放我下来。”

“我以为你无聊了,所以配合你玩玩而已。”朝梓轩眼里都是笑意,他看着此刻在他怀里的常云斐,死里逃生的常云斐,觉得上天待他不薄。

“是。我已经痊愈,在这宫里实在无聊,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常云斐面无表情的问着。

朝梓轩眼里的笑意逐渐消散:“这么急着离开吗?”

“是。你放我下来。”常云斐挣扎着想逃离朝梓轩的怀抱。

朝梓轩却不理会她,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一路回到了她的住处——云怡宫。

“下去领五十板子!”朝梓轩冷漠的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绿荷说道。

“等等,”常云斐开口阻拦:“是我给她下药偷偷溜出去的,不关她的事。”

“主子有错,做下人的代为受罚也是应该的。”朝梓轩面不改色。

“你……”常云斐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把我困在这里到底为什么?”

朝梓轩扭头看着常云斐,为什么?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救了她,是为什么?朝梓轩一点点逼近常云斐,常云斐退无可退,身后抵在墙上,直视着朝梓轩:“这次,你打算利用我做什么?”

朝梓轩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禺山的那晚是常云斐一辈子的痛,又何尝不是朝梓轩的,她打那时便认定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把他的好意统统都化为了阴谋论吗。朝梓轩的眼睛似乎在喷火,他看着常云斐,却是对绿荷说道:“下去领罚。”

常云斐看一眼朝梓轩,又看着绿荷默默退出去,心里对朝梓轩的怨恨又多了些。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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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小二在回禺山的途中就听说禺山出事了,他不相信,带着巧儿和苍莽刀客加快了脚程,到了禺山脚下可哪还有山上的路,禺山已被夷为平地。医官小二失魂落魄的跪在禺山脚下:“爹,爷爷……”

巧儿看着医官小二悲痛的样子亦觉得十分难过,却也只能是默默守在他身边,陪伴他。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解药。

禺山已回不去,医官小二只能带着巧儿和苍莽刀客去酔归投奔爽姨。爽姨见到医官小二,又是惊又是喜。在听说了他游历江湖的一番际遇后,很是欣慰,尤其还带回来一位美貌的妻子。看到巧儿,爽姨就像准婆婆见了儿媳似的,喜欢的不得了,又加上巧儿善良懂事,更是让爽姨疼爱。

既然医官小二已顺利学成解蛊术,苍莽刀客便决定继续行走江湖,可医官小二以解毒为由硬是让苍莽刀客在酔归待到他余毒完全清除为止,那之后,苍莽刀客便又踏上了行走江湖的征程。

常云斐的伤好了已有月余了,可她依然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她不得跨出云怡宫一步,这么些日子了,她依然没有外面任何人的消息,她甚至被禁止见朝颜玉。这里只是个装饰奢华的牢笼而已。朝梓轩知道她爱研习医术,因此为她设置了自己的制药房,宫里一切医书都搬到了她这里,可她依然觉得无聊烦闷。日子越久,她心里对亲人的挂念就越是深刻,对暮天阁的思念更是如千丝万缕般缠绕在心头,她就要发疯了,常云斐坐在梳妆镜前,握着手里那根翠绿簪子,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天字,心里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今晚,她一定要逃出去。

“绿荷,对不起了。”常云斐轻轻的为昏睡过去的绿荷换上自己的衣裳,放到她床上,佯装成熟睡的样子,朝梓轩今天白天已经来过,晚上有庆功宴,一直到子时才结束。现在已经是丑时,他应该已经休息了。这个时辰,人的防御能力最为松懈,常云斐要趁着这个时刻守卫换班之际逃出云怡宫。她知道逃出朝王宫是不可能的,可她起码要找到朝颜玉,或许她会告诉自己些什么。

常云斐换上了绿荷的衣裳,躲过了夜里零星的几个守夜宫女,一路来到宫门附近,这个时辰的守卫都已十分疲乏,戒备心必然会下降,来回巡夜的守卫见常云斐一身宫女打扮,也只草草询问了几句,再加上常云斐有绿荷的出入腰牌,便没细查。可是守宫门的侍卫就不一样了,因为是最后一道关卡,一般守宫门的侍卫要更严格谨慎些。

常云斐摸了摸袖口里的银子,鼓足勇气走过去,那侍卫一看便知道是睡了一半起来换岗的,眼睛都睁不开,可看到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依然努力让眼睛睁开,看向来人:“什么人?”

“大人,奴婢是伺候云怡宫主子的,主子现在生病了,奴婢不敢怠慢,正打算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常云斐答道。

那守门侍卫听了,朝巡夜的一个守卫招招手,等巡夜守卫走近了,凑在他耳朵上说了什么,巡夜侍卫就小跑着走开了。

常云斐担心节外生枝,想速战速决,于是从袖笼里拿出了重重的两锭银子,悄悄塞给守门侍卫:“大人,这大半夜的,劳您行个方便。”

守门侍卫看了眼沉甸甸的两锭银子,连忙推回去:“姑娘您客气了,您别着急,我已派人去请王上了。”

常云斐大惊:“不过是小事一桩,怎可惊动王上呢。”

守门侍卫奇怪的看着常云斐:“姑娘不是第一天来云怡宫吧,王上早就吩咐过,云怡宫的大小事都要亲自汇报给王上。”那守门侍卫可能也是觉得无聊,正好跟前有个人就话多了起来:“王上对云怡宫的这位主子可是紧张的很,可真是奇怪……”

常云斐不以为然,他只是把他的棋子圈地囚禁而已,尤其是重要的棋子,怎能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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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常云斐一脸不信,那守门侍卫像炫耀似的接着说:“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咱们在这宫里当差的每一位,哪个没被总管调教过要好生看着这位主子,如果有差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什么?常云斐没想到朝梓轩会花如此大的心血在她身上,他究竟还想利用她做什么。听着守门侍卫絮絮叨叨的叙述,常云斐越来越绝望,这深宫高墙难道就这样成为困住她的牢笼了吗?她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了吗?常云斐已听不清守门侍卫还在说着些什么了,只自顾自返回头走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朝梓轩监视着,她还能做什么?她还做得了什么?夜风还是有些寒意,常云斐突然觉得透心的冷,她抱紧身子,失魂落魄仿佛不知来时的路,就那样跌跌撞撞的走着,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一方宽阔的胸膛里。

朝梓轩见她又是一身宫女打扮,想她又是打了什么歪主意,微微有些愠怒:“闹够了没有!”

常云斐一惊,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些惊恐。

朝梓轩觉得有些不对劲,握住她的双臂,轻轻晃一晃:“你怎么了?”她似乎又瘦了些。

常云斐却突然跪在朝梓轩跟前,朝梓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随着常云斐的动作,也半蹲在地上:“你干什么?起来!”朝梓轩想把她扶起来。

可常云斐十分倔强不起来,但开口说的话却又分外柔弱可怜:“求求你,放了我。”

朝梓轩听了,心里一惊,手一松,整个身子向后一倾,呆坐在地上。他左手向后撑在地上,右手臂搭在拱起的右膝上,眼睛似乎充满着疑惑直盯着常云斐。夜风渐凉,他出来时匆忙,只着了一件玄色薄衫,风凉,地凉,他都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胸闷。

常云斐往前跪了跪,双手拉住朝梓轩的一只袖子:“求求你,放了我吧。”她又一次恳求道。

朝梓轩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倾身上前把常云斐压倒在地,他双手箍着她的手臂,脸埋在她脖颈处,对着她的耳朵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希望瞬间破灭,常云斐心如死灰,再之后是破釜沉舟的气势,她使出全身力气捶打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常云斐不顾一切的嘶喊着。

朝梓轩任由她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她打累了,再也没力气喊了,他才扶她起身,紧紧抱着她。

常云斐任由他抱着她,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她的脸被迫放在他肩上,她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如水:“我父亲,还有外公舅舅,他们是生是死?”

朝梓轩放开她。

“这个你都不愿告诉我吗?”常云斐的眼泪又决堤而出。

朝梓轩伸手为她擦干眼泪:“他们都没事,只要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常云斐松了口气,她的亲人都还在。她哭出声,越哭越觉得委屈,这些日子内心所有的猜测不安统统都哭出去了。

“那晚穹呢?暮天阁,他在哪儿?”常云斐抽抽搭搭的问。

果然,她在担心暮天阁。朝梓轩握紧了拳头,看着常云斐低着眼睑万分委屈的模样,终是狠不下心来,他朝梓轩一向杀伐果断,可对付常云斐却总是不得所宗,她总能轻易的让他的壁垒分崩瓦解,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已如此之重。朝梓轩平复了情绪,蛮横的把常云斐抱了起来,回到了云怡宫。

从那之后,常云斐变得乖巧了许多,也不常惹朝梓轩生气了。她时常会爬到房顶,有时是眺望远处的宫阙,有时是仰望迷人的星空,偶尔她也会期望朝梓轩能来看他,这样她就可以……

“爬那么高,也不怕摔下来!”常云斐正出神,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朝梓轩已站在了院子里。他抬头微笑着望着她,一身青衣随风舞,双眸闪满未解事,衣也飘飘,人也娇娇,却是少了分初见时的懵懂活泼。

听到声音,常云斐向下望去,尽管她在上,他在下,也依然挡不住他王者的气势,不是那做工精致的玄色绣裳为他添色,而是他内外兼修的帝王之势夺人眼球。是啊,从第一次见他,他就不一般,如此不同寻常,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愚勇说喜欢他的。常云斐瞥了眼脚跟前的碎瓦砾,高兴的站起来朝着下面说:“你来了……”脚腕弯折的咔嚓声似乎分外明显,常云斐人一歪,倒在了房顶上顺着坡度向下滚去。朝梓轩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人已施展轻功朝着常云斐的方向飞去,常云斐稳稳的落在了朝梓轩怀里。

他担心的看着她,她却笑的很开心。

“差点摔下来,还笑的出来。”朝梓轩责怪道。

“你不是接住我了嘛。”常云斐看着朝梓轩的眼睛里闪闪发光,脚踝的疼痛已经传到了她整个感官,可她没有露出一丝痛苦。

“因为我接住你了,所以这般高兴吗?”朝梓轩已稳稳落在地上,可依然没有放下常云斐。

常云斐眨眨眼就,不置可否:“还记得之前有人拿我当人质,你也是这般护着我……”

说起往事,朝梓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没发生,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心里眼里都只装着他,勇敢又倔强的常云斐,朝梓轩心中一动。

哀莫大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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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斐的脚过了好些日子才好。

才刚好,她便又爬上了房顶,因为朝梓轩宠着她,她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宫女太监劝说了几句也就没太在意。

“绿荷,上面有些凉,你去把我那件五彩祥云披风找来给我。”常云斐对着下面的绿荷吩咐道。

“是,姑娘。”绿荷应道,那披风被常云斐安置在了不易找到的地方,估计绿荷要费好一阵功夫找了。

常云斐趁机走到房顶另一侧,那是一处空置的闲院,这里经常会有个叫果果的宫女来放置或倒腾一些杂物。常云斐算准了今天她会过来,所以设了计引开绿荷,自己小心的挪到房顶的一角,果然,闲院里一间空房里烛光摇曳,常云斐心中一喜,轻扣着墙角:“果果~”她压低声音喊着。

听到了喊声,屋里人影传动,不一会便有一个梳着俏皮圆髻,脸庞有些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子从屋里出来掀帘而出。看到屋顶的常云斐,她轻轻小跑过来:“云溪姐姐,你好些日子没找我了。”云溪是常云斐的化名。

“前几天伤了脚,歇了几日。”

“受伤了?那你的活怎么办?云怡宫的主子有没有为难你?”果果担心的问,站在墙角的一口大瓮上,勉强能靠近常云斐。

常云斐摇摇头:“果果,上次你说常清风大人……”常云斐吞了口口水,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异物以至于开口都变得万分困难:“常清风大人已故,打探清楚了吗?”

果果点点头。

常云斐浑身瘫软,不会的,怎么会?

“云溪姐姐,你没事吧?”果果看着常云斐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的问。

常云斐咬紧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嘴里突然变得十分苦涩又有些血腥味,她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样子:“我没事,谢谢你,果果。”常云斐从手腕上摘下一只镶金玉镯,递给果果:“果果,这个你拿着,辛苦你了。”

果果推回去:“云姐姐,之前你给我打点的钱还有富余呢,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常云斐坚持着,硬把手镯放到果果手里:“果果,往后还要你帮我多打探消息,打点的银两是少不了的,你就收下吧,就当是帮我。”

“这……好吧。”果果这才收起来。

绿荷拿着五彩祥云披风出来,正欲送到常云斐身边时,却发现屋顶哪还有人影,顿时吓出了满手汗,慌慌张张的四处寻找着,却在宫院里的一颗大槐树下看到了坐在那里双手环臂,瑟瑟发抖的常云斐,着急上去把披风系在常云斐身上:“奴婢该死,姑娘冻坏了吧。”常云斐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颤抖着,绿荷觉得有点不对劲,“姑娘?”

常云斐抬头茫然的看着绿荷,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姑娘,你怎么了?”绿荷又唤了一次。

常云斐仰着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沉重,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耳边是绿荷慌张的声音:“快来人,姑娘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咦,这是哪里,怎么好生熟悉,常云斐心里既是欢喜又是好奇,顺着路一直走下去,来到了一处府邸“常府”,原来是到家了,难怪这么熟悉。常云斐蹦蹦跳跳的走进去,熟悉的秋千旁,父亲笑着望着她,她看到父亲心中欢喜,朝父亲跑过去,眼看就要到了,可父亲突然消失了,她心里突然变得很害怕,转着身子喊:“爹爹,爹爹……”可没有人应她,再回头,秋千竟然自己荡起来了,常云斐仔细一看,秋千上竟坐了一个人,是晚穹,常云斐高兴的喊他:“晚穹~”她神出手去,想去拉住晚穹,可他越荡越高,最后也消失不见了……然后,她又看到了母亲,依然看不清楚母亲的脸,她跑着去追母亲,可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

“不要,爹爹,晚穹,母亲……”常云斐昏迷着,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念叨着,朝梓轩一遍遍为她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一次次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她最近见过谁?”朝梓轩的语气里隐藏着深深的怒气。

绿荷早起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回答:“姑娘一直在云怡宫,并未见过他人……”

朝梓轩听了,手里拿着为常云斐擦汗的帕子直接狠狠甩出去,砸到绿荷身上,“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被宣布了死刑,绿荷已吓得连求饶都不会了,直接被人拉出去了。

“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的火。”常云斐虚弱的声音传来。

朝梓轩连忙转头望着她:“醒了。”他看着她苍白着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拿小勺盛了点水递到她嘴边。

常云斐润了润喉咙:“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只剩我自己……”常云斐满腔悲伤。

“我会一直陪着你。”朝梓轩握着她的手说。

“我好想父亲。”常云斐抬起眼睑看着朝梓轩:“我可以见见父亲吗?”

朝梓轩神色微变:“好,我答应你,等你好起来,就让他来看你。”

常云斐的眼里顿时光芒万丈:“真的吗?”她又哭又笑着。

朝梓轩宠溺的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本是艳阳夏日,花树皆欣欣向阳,可常云斐却一直恹恹的,虽说身体已无甚大恙,可气色一直欠佳。她一直记得朝梓轩说带父亲来看她,她希望果果说的不是真的,她依然心有所翼父亲安然无恙,可朝梓轩的一次次推脱之说,又让她惶惶不可安。

“我要见王上。”常云斐对新来的宫女水仙又一次吩咐道。

水仙一脸焦急的样子,已经派人去请王上了,可最近王上似乎刻意避着云怡宫,她只能再命人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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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斐不吃不喝一直站在宫门口,终于,傍晚时分,朝梓轩来了。

“王上,我父亲……”

“常清风……”朝梓轩打断了常云斐,看着常云斐一脸希冀,终于开口:“你父亲已经过世……”

朝梓轩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常云斐的时间天崩地裂,她几乎站不稳,倔强的抬头看着朝梓轩:“我要你发誓,你没骗我。”她的声音已带着颤意。

朝梓轩扶住常云斐的肩膀:“我发誓。”

常云斐深深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直流不止,她睁开眼:“告诉我,我父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那日,禺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忘掉以前的事,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朝梓轩动情的说:“我不会再有别人,我只要你一个,你也只有我,不好吗?”

常云斐推开他的手:“告诉我真相!”她眼里的决绝竟然让朝梓轩有些害怕。

“好……”朝梓轩终于答应她。

自从常云斐离开禺山后,朝梓轩就开始精心策划天下一统大业,他借地动山河的秘密让各方势力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钥匙,开启地动山河上,而他却暗中排兵布阵,把主要精力放在铲除镜天山庄,攻下暮国。正是那日,常云斐被琉璃公子带到禺山去开启地动山河,朝梓轩一举攻下镜天山庄和暮国。至于禺山,朝梓轩本不想花太多心思,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常云斐乱了心神。朝梓轩本可借琉璃公子之手开启地动山河,坐收渔利,可他爱上了常云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于是,朝梓轩临时改变了计划,他将全盘计划告知段山,仅仅一句,天下一统,百姓再无战乱之苦,便打动了段山的心,让他心甘情愿为朝梓轩做嫁衣,让朝梓轩把禺山列入他一统大业的计划当中去。朝梓轩不愿常云斐牺牲,于是打算炸掉禺山,毁了地动山河!本来朝梓轩已为段山寻了好去处,可临了段山却因为对禺山感情深厚,愿与禺山共存亡,坚决不离开,炸山的时候,常清风听说段山还在府里,没离开,于是回去找他,结果两人都没活着离开……

常云斐默默听完这一切,心早已纠做了一团:“外公一辈子的家,段家世世代代的家,你怎么能为满足你的欲望就给毁了?你又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常云斐愤怒的盯着朝梓轩:“我宁愿死,也不愿你毁了禺山……”常云斐的话语里夹杂着深深的恨意,她早已泪流满面却只是流泪而没哭声。

“晚穹呢?他怎么样了?”说起晚穹,常云斐的声音柔软了几分。

朝梓轩摇摇头,那么巍峨的一座山,天崩地裂,生还的几率只怕很低吧。

常云斐从他眼里看出了遗憾,她的晚穹就这样离开了她吗?常云斐瘫软在地,说好的,你的命是我的,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死去:“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死,晚穹!”常云斐神志不清的喊着:“啊,不要死----”

常云斐的样子吓到了朝梓轩,朝梓轩蹲在她跟前,握着她的双臂轻轻摇晃着:“云斐,不要这个样子,不要吓我。”

常云斐却听不见朝梓轩的话,只是一直哆哆嗦嗦的喃喃着:“晚穹,不要死。晚穹不要死……”

爱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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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殿。

朝梓轩捂着胸口忍受着蛊虫噬咬的痛苦,一旁的无极实在看不下去去了:“王上,无散子给您的丹药,您还是吃了吧。”

蛊虫的反噬越来越厉害了,可朝梓轩依然不想吃下解药,因为只有这蛊虫能让他觉得他与常云斐还依然不可分割,彼此相连,尽管是痛苦的。就比如现在,他这么痛,她一定也会有感受。而云怡宫里的常云斐确实有一阵子心绞痛,以往也有过,却不似这次这般久。如果这痛能要了她的命,那倒也不失是种解脱的办法,可是偏偏只是有痛感,常云斐的身体却无任何损伤。想到这里,常云斐觉得懊恼极了,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已不在人世,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望着握在手里的发簪,晚穹,我来陪你好不好。她举起发簪缓缓移到脖子旁边……

“姑娘,不可……”新来伺候的宫女新叶惊的大叫起来,手里的茶盏掉到了地上摔碎了也惊动了屋外的人。新叶冲过去抱住常云斐的手,夺着她手里的发簪,可常云斐力气大的惊人,还好,屋外进来的一众宫女一起使力才夺下来。

手里的发簪被夺走,常云斐惊的大叫起来:“还给我,把发簪还给我!”常云斐从床上拖着虚弱的身子冲下来就朝新叶扑去。

可新叶哪还敢再还给她,见她这般发狂的模样,新叶无计可施,忙趁机招呼一个宫女去请朝梓轩。

朝梓轩赶来的时候,常云斐正被几个宫女钳制着动不了,朝梓轩一身寒气逼人,又是恼怒又是不忍的盯着常云斐。新叶把发簪交到朝梓轩手里,众宫女都退了出去。

常云斐被放开后,见朝梓轩手里拿着发簪,就又扑过去要夺回来。可她身子那么虚弱,怎么争得过朝梓轩。折腾了一番,常云斐已精疲力尽,身子累的已站不稳。朝梓轩拖着她的腰,看着她原本圆润的鹅蛋脸如今却变得十分消瘦,下巴都尖了许多,眼睛也因此显得大了许多,却如一潭死水。他抬手抚上她眉心的红痣,常云斐偏过脑袋,身体无力挣脱他,只能如此来宣示自己的反抗。

“为什么想不开?”朝梓轩一手托着常云斐的后脑勺迫使她直面他:“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你却不开心,要一心寻死?”

常云斐依旧面无表情,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朝梓轩抬起抓着发簪的另一只手:“我要你从今往后,心里只有我,否则我就毁了它!”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你是爱上了我,还只是单纯满足你的好胜心呢?”常云斐开口。

见她开口,朝梓轩很高兴:“我当然是爱你,才会想你留在我身边。”

常云斐轻蔑一笑:“好,你要毁了它,我就死给你看……”朝梓轩只是稍一放松,常云斐就挣脱了他的怀抱撞向一旁的墙壁,好在朝梓轩反应快,拉住了她。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毫无表情,也似乎充满不屑,还夹杂着挑衅,朝梓轩彻底败了,他把发簪递到她跟前:“答应我,不再寻短见,我就还给你。”

“好!”

一处林间小屋里。

贾琴儿一身普通农妇打扮,熬了汤药一点一点喂给躺着的暮天阁。暮天阁安静的躺在床上,右眼被纱布包扎着,脸上许多划伤,身上也多处骨折。他已经这么躺着十多天了,按照大夫的说法,应该转醒了。贾琴儿有些着急,喂他吃完药后,拉着他的手陪他说话:“你知道吗,这是我觉得离你最近的时候。你醒着的时候,是那么高贵,仿佛离我好远,我只要一靠近你,就紧张的不得了。现在你这么安静的躺着,我忽然觉得我们就像一对普通夫妻。”贾琴儿的手指划过暮天阁浓密有型的眉毛,轻轻抚过他的眼睛:“你醒过来,我们就这样当一对普通夫妻好不好?远离江湖天下,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好不好?”

贾琴儿正说着,暮天阁的眼睫毛突然抖动了一下。贾琴儿大喜,在暮天阁耳边喊着:“王上----”

暮天阁悠悠睁开眼睛,看到了身旁喜极而泣的贾琴儿。

“琴儿,这里是哪里?”暮天阁问道。

“王上,你终于醒了。”贾琴儿开心的伏在暮天阁身上,“太好了。”

“是你救了我?”暮天阁的记忆一点点回复。

贾琴儿点点头。

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暮天阁抬起依旧疼痛的右臂抚上右眼,摸到了纱布后,他惊恐的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贾琴儿救出他时他的右眼被碎石砸伤,伤的很重,请了好多大夫都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贾琴儿犹豫着,“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些伤。”

看着贾琴儿的神情,暮天阁有些不敢相信,他挣扎着坐起来,摸着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的右眼,终于明白他的右眼已经废了。他闭上眼睛,平复了内心的恼怒和挫败之感后,开口问贾琴儿:“暮国现在怎么样,我母后呢?”

“王上,现在天下已被朝梓轩一统,暮国及附属国都被朝梓轩占领,暮国被攻破那日,太后不愿受辱,便……自尽了……”

听到此处,暮天阁一行清泪自闭着的左眼流出:“母后……”他的脸颊应牙关紧咬而变得更加棱角分明。

“王上节哀。”贾琴儿不知怎么安慰他。

“你继续说。”暮天阁咽下了痛苦。

“镜天山庄也被朝梓轩拿下了,还有禺山……禺山被夷为了平地。”

“云斐……”暮天阁睁开眼睛,着急的问道:“有常云斐的消息吗?”

贾琴儿回道:“我最近去集市买东西,听闻常清风,常云斐已死。”

暮天阁握紧双手,朝梓轩,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休养了一个多月,贾琴儿说带暮天阁去见一个人,如今暮天阁带着面具,倒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来到城里的一处酒楼附近,暮天阁见到了贾琴儿说的人,正是尹黛君。只不过昔日风采卓绝的翩翩公子,如今却落魄得不成样子。尹黛君坐在角落里,头发胡乱散着,不修边幅,衣服也已破旧,手里握着个酒坛子,无精打采的样子,根本不在意周围都有些谁。

“禺山那次后,尹黛君也侥幸活下来了,听人说对尹黛君最重要的人去世了,尹黛君伤心不过,只能每日借酒浇愁。”贾琴儿在暮天阁耳边低声说道。

暮天阁望着尹黛君,上前站到不得不让人注意的地方,尹黛君缓缓抬头,看到暮天阁的时候有眼睛里有一瞬间错愕,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暮天阁蹲在尹黛君跟前,对他说:“换个地方喝酒?”

三人来到了眼前的酒楼里。

最重要的人已不在,暮天阁也算是尹黛君的知己。现下,尹黛君没必要再对暮天阁有所隐瞒了。一边喝酒一边对暮天阁坦白了当初是如何从地闞手里拿到地动山河的钥匙,潜入朝王宫,杀了锦鱼嬷嬷,誊抄了地动山河的秘密,步步为营与琉璃公子谋划开启地动山河。只差最后一步,他就成功了,只要开启了地动山河,让他找到神药,青青就能得救了。可惜,命中注定,他要眼睁睁看着青青离他而去。青青一走,他也生无可恋,整天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

“你当真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暮天阁端起酒杯喝下杯中的酒。

“青青不在,我怎么活都无所谓了。”尹黛君已喝了不少酒。

“尹黛君,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也知我现在的境地为谁所害,我惜你是人才,愿再次相信你,现在紫夜正游说暮国的旧部,你可还愿意帮我同紫夜一起完成大业?”暮天阁端起酒杯朝尹黛君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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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黛君见暮天阁如此坦诚相向,犹豫了起来,昔日的尹黛君被一点点唤醒,尹黛君缓缓端起酒杯,与暮天阁的酒杯相碰。

段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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酔归酒肆。

“奇怪,一觉醒来,猴子怎么不见了?”一位长相贼眉鼠眼的人同旁边的两位同伴说道。

另一桌上,一佩剑男子听到后,向同桌的伙伴说道:“听到没有,他们也有人失踪了。”

“怎么回事,最近这酔归似乎总有人无故失踪呢。”另一人也觉得奇怪。

……

爽姨在二楼听到楼下的人疑惑的谈话,满面愁容,她款款走到后院朝着段靖的密室走去。

段靖正拿着茸茸的血清炼制威力十足的蛊尸,听到有动静,警觉的低呵道:“谁?”

“是我!”爽姨走近了,看到密室里果然安置着十几个在酔归失踪的人,他们已失去神志,面目全非,如傀儡般立在那里。

“靖哥,你收手吧。”爽姨拉着段靖的袖口哀求着,“这样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段靖不耐烦的甩来她:“爽儿,再给我点时间,到时蛊尸炼成了,纵使被发现我们也不惧。”

“靖哥,平儿回来了。你知道那孩子心眼实,如果让他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我怕你们父子会反目啊。”

“唉,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只希望他不要阻挠我的大计。”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平儿,平儿以为你去世了,不知道多伤心,他心里有多在乎你,我最看的清了。”

段靖的语气软和下来:“我活着的事,你切不可告诉他。”

“你……”爽姨无可奈何,段靖的执念令爽姨痛苦不堪。她默默守护了二十多年的人,从一开始的仰慕崇拜,到如今的痛苦不已。爽姨越来越看不清了。最近她的笑少了很多,人也变得精神恍惚,还老爱一个人喝闷酒。

医官小二知她有心事,可不愿告诉他,心里既担心,又无计可施。

巧儿见丈夫烦闷,知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是对医官小二更加体贴温柔。

“跟着我,受累了。”巧儿越是乖巧懂事,越让医官小二心疼。

巧儿摇摇头:“只要陪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

医官小二把巧儿抱坐在他腿上,啄一口她的脸蛋:“我答应你,等我把事情真相查清楚了,就陪你去找爷爷,我们归隐山林,不再问这世事。”禺山的事。医官小二总觉得不像大家说的那么简单,朝梓轩只是暴戾残酷,才炸毁了禺山。因为最近他打听得知,禺山的村民都被转移出了禺山,这其中定另有隐情,他要想办法弄清楚。

巧儿温顺的点点头。

现在四处都在抓捕暮国余孽,集市上到处贴满了逮捕文书。闹市上动不动就会有官兵出现抓捕疑犯。香辉从暮王宫逃出来已有些日子里,她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头发也已长长不得梳理,纠缠在一起。这些日子,她已然被大家当成了乞丐,靠着别人的施舍勉强填饱肚子。她没能照顾好常云斐,心里愧疚至极,没有脸回去见主持。

这日,香辉正蹲在角落里,看到马路中间丢了一个被人吃剩的馒头,肚子已经在咕咕乱叫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在四周,确定自有她自己看到了那个馒头,不会因为被其他乞丐也盯上而招到毒打后,她迅速跑到马路中间,捡起那块馒头,开心的拍拍上面的灰尘,她心里正窃喜之际,突然,一队骑马的侍卫朝她奔驰而来,香辉来不及躲闪,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盯着疾驰而来的马蹄。

领队的无极看到马路中间的小乞丐,急忙拉住缰绳,马蹄高昂,险险没有踏上香辉那瘦小的身板。香辉抬头望着眼前骑坐在高大骏马上的人,他目光凛然,俊美的脸上一道惹人注目的伤疤恐怖又迷人。

“你没事吧?”无极开口问道。这个瘦弱的小乞丐蹲在那里,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无极忆起了小时候的朝颜玉,那时,她也总是这般弱小可怜,需要他的保护。

以为香辉被吓傻了,无极对后面的侍卫说:“查清他的身份,把他带回公主府吧。”他与朝颜玉的婚礼就要举行了,把这个可怜的人带回府里帮忙算是功德一件吧。

香辉在被侍卫领走前望着无极疾驰而去的背影,心里茫茫然,仿佛她的心也跟着无极飘走了。

除了一统天下举国欢庆的喜事外,另一件大事就是朝颜玉与无极的婚事了。朝梓轩把城里最好的一处府邸赐给朝颜玉做公主府。婚期将至,公主府里此刻正是忙的热火朝天。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了。”一位看着二十岁左右年纪的男子大志问香辉。

“我叫……小辉,今年十七了。”

“看着瘦瘦小小的,”应该做不了什么重活:“会烧火吗?”

香辉点点头。

“那你以后就去厨房烧火吧。对了,烧火之前先劈好柴。”又看了一眼香辉破烂的衣服,大志朝忙着贴喜字的小北喊道:“小北,一会拿套你的衣服给新来的小辉穿。”

“哦,好----”小北个子小,人却长的精神,干活也很利索,还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香辉朝远远望着她笑着的小北也点头笑笑。

“给,这身衣服比较新,我没穿过几次,你拿去换上吧。”小北笑着对香辉说着。

香辉接过衣服,怯怯的回:“谢谢啊。”

“快换上吧。”香辉穿着的衣服实在太破了,小北好心提醒道。

“那个,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小北愣了一下:“这屋子本来就是我俩一起住的,我为什么出去啊。”又一想以为香辉害羞,于是问:“都是男人,你还害羞啊。”

看着香辉支支吾吾的样子,脸都憋红了,小北觉得很好笑,看来小辉是真的害羞:“好了,这里留给你,我出去干活了。”

香辉低着头等小北离开了,换上了小北送她的衣服。

“很合身嘛。”小北看着干净了许多的香辉,觉得新来的这家伙长的还挺眉清目秀的。

香辉正要干活,听着外面的管家喊着:“准驸马回来了,大家精神点。”

香辉也不知怎么了,在听到无极回来后,竟然放下了手里的活急匆匆就跑去了大门口。

管家正接过了今天无极穿着的长披风,见香辉冒冒失失额跑来,正欲呵斥她回去,无极却觉得好生眼熟。

“你是新来的吗?”无极问。

香辉点点头:“是,今天在马路上……”

“哦,你是那个小乞丐。”无极难得笑笑。

香辉再次点点头。

话毕,无极朝前厅走去,最近除了公务,其余的时间他都花在了布置公主府上,想到将来他就要和心爱的人在这里共度一生,无极就充满了活力,即时在外面再累,他都会来视察一番。

一起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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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王宫里。

新叶兴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来:“姑娘,你看王上给你带来了什么。”

常云斐正坐在梳妆镜前轻柔的抚摸着暮天阁送的发簪,闻声收起发簪,扭头望去。

朝梓轩一身紫衫,少有的面带微笑,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

常云斐仰头望着他,恍惚中竟回到了青山苑的时候,晚穹偷藏了小白去送给她,他们一起在落英缤纷下荡秋千,月朗星稀下听古筝。炊烟袅袅,安静祥和。

“晚穹……”常云斐眼神迷蒙,朝朝梓轩呢喃道。

朝梓轩一愣,唇边的笑意逐渐变冷,手臂一松,小狗逃出了他的怀抱,跳到地上四处玩起来。

常云斐这才惊醒,看到朝梓轩隐忍着怒气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身边,半跪在她跟前,修长的手指钳住她纤细的脖子,满是恨意的逼问她:“你竟然把我看成他!”

常云斐仰着脖子,微眯着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朝梓轩,直到她呼吸逐渐困难,出于本能常云斐双手附到朝梓轩手上想掰开他的手指。

朝梓轩看着常云斐脸胀的通红,松开了手。

常云斐逃出桎梏,身子发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不言语。

她又在冷漠对他,高高在上的朝梓轩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他自常云斐身后抱住她,头枕在她肩膀上,几乎是乞求般:“云斐,告诉我,怎么才能原谅我……”

只这一句话,常云斐就泪流满面,或许此刻的他对自己是真情实意,可是这抵不去他曾经把挚爱他的自己算计到万丈深渊,也抵不去他设计杀害了她最亲爱的人们,一切的一切,都在拉开他们彼此的距离,如今即便她心里可以不记恨他,可她也做不到原谅他,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常云斐的眼泪滴到朝梓轩的手上,滚烫的,灼人的,朝梓轩掰过常云斐的脸,才发现她早已成为泪人,看着她的眼睛,朝梓轩心疼极了,他钳制着常云斐的脑袋,不让她逃开,吻上她的眼泪,想止住她的悲伤。

“回不去了……”朝梓轩闭上眼睛,不愿相信她下的最后通牒,只疯狂的吻掉她脸上的泪珠。

许久,常云斐抑制了悲伤,任由朝梓轩抱着她,两人坐在地上默默无语。常云斐注意到朝梓轩左手缠了纱布。

“怎么弄的?”

“这个啊。”朝梓轩伸开左手掌:“恨我的人那么多,想杀我又杀不掉我……”说到这里朝梓轩就觉得冷,他掌控天下,天下的财富,美女,他什么得不到?可他依然觉得孤独寂寞。

常云斐攥紧藏在手里的一支尖锐银簪,与其活着一起痛苦,那我们便一起入地狱吧。常云斐使出浑身的力气转身,朝着朝梓轩的心脏刺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朝梓轩皱着眉,眼睛死死盯着显然也吓得不轻的常云斐,伸手拔出插在心口的银簪,手上沾满了鲜血。

朝梓轩冷笑:“你还是舍不得杀我,否则你一个学医之人,怎么不知刺入几分才可致命?”

常云斐是知道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她盯着自己的双手,看到手心里全是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她整个人都变得鲜红,眼皮沉沉的,常云斐晕倒在地。

“云斐,云斐。来人!”朝梓轩焦急的大喊着。

“王上,好险啊,这刺客显然是下了狠心,可似乎是力道不足,才不至于伤及心脉。”太医为朝梓轩包扎后,对他说道。

“她怎么样?”

“无碍,姑娘应是被刺客吓到了,惊吓过度才昏厥的。臣已开了安神的药。”

“下去吧。”

太医下去后,朝梓轩拉起常云斐的手。我真该死,竟然把你逼到了这种程度,你的一双手从来都是治病救人的,如今是下了多么大的勇气才想与我同归于尽的?如果你愿意,你大可以制了毒药来害我,你知道我定不会拒绝你的,可是你没有,你的心里竟然这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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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斐从噩梦中醒过来,却见无极站在自己床边。

常云斐大喜:“无极,你能带颜玉来看我吗?”

无极回道:“云斐姑娘,对于颜玉,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什么?”

“除了王上,所有人都以为您已离世。”

朝梓轩是真的打算把她囚禁在这 里一辈子吗?

“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无极继续说:“那日在去禺山的路上,姑娘身中剧毒,是王上冒着生命危险,愿以血换血救姑娘性命,可姑娘体质异常,无奈,王上只能同意在姑娘体内种下蛊虫为姑娘解毒,可王上又害怕这蛊虫伤了姑娘,于是甘愿在自己体内种下公虫,等到姑娘体内余毒全除后,好通过公虫把母虫召唤出来。可是直到姑娘体内的毒素已清干净,王上竟傻傻不愿解了这蛊。说是这蛊虫是与姑娘的情意连接。姑娘是否会偶尔心痛,那个时候就是王上蛊虫噬咬发作的时候。这蛊虫现下已对姑娘无害,可是对王上的身体却伤害很大。”

常云斐惊呆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朝梓轩最爱的是他自己,是天下。没想到他竟以性命之险来救她,那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呢?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蛊虫可有解除之法?”常云斐问道。

无极点点头:“当初姑娘坠落悬崖偶遇无散子,无散子前辈曾给过王上一颗丸药,可王上一直不愿服下。”

“你可知那丸药在哪儿?”

“王上一直随身带着。”无极说道:“看在王上一心为姑娘的份上,恳请姑娘不要再伤王上了。”

“还有,我和颜玉过几日便要成亲了。当初,多谢你。”

无极要与颜玉成亲了,太好了,她亲爱的妹妹终于要嫁给心爱的人了。常云斐打心眼里为颜玉开心,在这个权力与欲望角逐的世界,能守得一份真挚的爱情是多么弥足珍贵,令人羡慕。

“太好了,无极。恭喜你们。”常云斐是想笑着恭喜无极的,可她现在心情复杂,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奇怪:“颜玉是个善良的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无极走后,常云斐脑袋一片混乱,他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他拿自己的命来救她,她却要杀他。可是后来的事呢?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

颜玉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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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都晴空万里,九九艳阳天,阳光直射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虽然天气酷热,可常云斐还是坚持出了屋子,她都好多天没有出去感受外面的空气阳光了。新叶打着遮阳伞不让常云斐受一点日晒,常云斐难得的笑说:“新叶,我出来就是想晒晒太阳的,你这样……”

“我是怕姑娘中暑了。”

“放心了,这么大颗槐树下,我没事的。”常云斐坚持着,新叶只好把伞收了。吩咐小兰拿来了冷冻的西瓜。

常云斐坐在树下的摇椅上,仔细听着远远传来的喧嚣声,定是在为颜玉的婚礼做筹备的吧,想到这里,常云斐就高兴。

“公主的婚礼一定很盛大吧?”常云斐随口问道。

新叶不敢回答,王上吩咐过要她小心讲话,之前绿荷的事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常云斐苦笑了下,这里的每个人都被这牢笼困住了。

“晚上去请王上来这里用膳吧,就说是我亲自准备的。”

“好啊。王上定会十分开心。”新叶兴冲冲的找人去禀告了。

朝颜玉成亲那日可谓普天同庆,热闹非凡,场面奢华至极,常云斐在云怡宫就能看到漫天的烟花在空中绚丽的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热闹直到子时才逐渐停歇。这样的日子,常云斐自是睡不着的,夏天的夜晚也是闷热的,常云斐索性起身,长发散着,身上只着了薄薄的外衫,光着脚在院子里乘凉,想象着她亲爱的妹妹身着凤冠霞帔是怎样的美丽动人,还好有你是幸福的。本想着今天的日子,朝梓轩定会十分疲惫,不会过来云怡宫。可在常云斐走神之际,朝梓轩就穿着明黄色长袍站在她身旁,常云斐衣衫不整,有些窘迫,只能双臂拉着衣襟裹紧了些。朝梓轩随意坐在她旁边,他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常云斐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颜玉终于嫁给无极了,你应该很开心吧。”朝梓轩开口。他的眼睛迷蒙,话语却不似喝醉酒的样子。

“嗯,很开心。只是不能当面祝福他们。”

朝梓轩温柔的拥她入怀:“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快乐,可是我害怕,害怕让你接触外面的世界,害怕保护不了你,害怕你离开我……”

朝梓轩的这些话似乎又是醉话,常云斐不确定他是否喝醉了,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喝醉了吗?”

朝梓轩轻笑:“我像喝醉酒的样子吗?”

常云斐点点头。

“我要是喝醉了,就不止是这样了。”朝梓轩说着,右手就伸进常云斐的衣衫。

常云斐吓了一跳,按住他不安的手,结结巴巴的问:“最近还有头疼,胸疼吗?”

朝梓轩不再逗她:“有你在我身边,哪儿都不疼了。”

常云斐看着他:“其实……”她想告诉他其实她知道他为救她而中蛊的事,可是她又觉得难以开口,前几日她还要杀他。她伸手抚在朝梓轩心口:“伤好了吗?”

朝梓轩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你问问它。”

隔着薄薄的衣衫,常云斐能感受到朝梓轩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还有她指尖下微微凸起的伤疤。

“对不起。”常云斐垂下了眼帘。

朝梓轩摇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我们重新开始。”朝梓轩捏着常云斐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头,俯身欲吻上她的唇,常云斐头一偏中止了朝梓轩的下一步动作。朝梓轩心里默默叹口气,她还需要时间,他愿意等。

公主府。

新婚已数日,朝颜玉与无极的感情却一日胜过一日,如胶似漆,只要得空了,无极便往家里跑。

这日,无极外出办公,朝颜玉一个人在院子里剪花枝,虽然眼睛在花上,可脑子里却全是这几日与无极的甜蜜画面,动情处,面若桃花,笑意难掩。突然,心口一阵绞痛,手中的剪刀应声落地,朝颜玉痛的眉头都打结了,一旁的宫女吓得扶着朝颜玉就喊着:“来人呢,快请大夫,公主心疾发作了。”

下人连忙出府去请大夫,正巧出府不远处,就见着一大夫挂着药箱慢悠悠的走着,丫头心急公主的病情,也没细想,喊住那大夫:“大夫,大夫,还请这位大夫随我去公主府为公主诊治。”

“大夫来了。”随着丫鬟的喊声,大夫被带进了公主的卧房,隔着屏风为公主把脉。

“公主的脉象是中毒之相。”一听这大夫开口,朝颜玉就觉得耳熟,侧目朝外望了一眼,不觉大惊,竟是那医官小二。

朝颜玉略一沉思,屏退左右,只余医官小二在屋里。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朝颜玉直接问道。

医官小二也不绕弯:“自然是为了禺山。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禺山的事我不知道很多。只听无极说是因为段家炼制蛊尸,王兄才会炸了禺山的。”

“就因为这个,整个禺山都要跟着陪葬吗?”医官小二愤怒的说。

“没有,王兄早早就安排禺山的人离开了。”

“那我父亲和爷爷呢?”医官小二上前一步。

尽管医官小二看不见,朝颜玉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医官小二紧握拳头:“朝梓轩,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朝颜玉急了,从屏风后面急急走出来:“不是王兄的错,他一定有什么苦衷,你不要冤枉好人。”

许久未见,当初冒冒失失的丫头,如今初为人妇,更添韵味。望着此时的朝颜玉,初次见面的场景又涌上心头,医官小二呆望着朝颜玉片刻,从怀里拿出一瓶解药:“这药可以解你体内的蛊毒。”说完,带着药箱就离开了。

朝颜玉望着医官小二离开的背影,心里却为朝梓轩担心。

晚上,无极回到了公主府。朝颜玉为他准备了晚膳,因为时辰不早了,故命下人把晚膳端到了寝宫去。

厨房里负责送制作传送膳食的小李子感了风寒,不敢再伺候公主府饮食,因着香辉厨艺尚可,便由她暂代小李子一职。

“今日,医官小二来过了。”朝颜玉为无极脱下披风。

无极听到医官小二,紧张的转身握住朝颜玉的手:“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朝颜玉手里尚未安放的披风滑落地上。

朝颜玉轻轻一笑,反握住无极的手:“瞧你紧张的,在公主府里,他能对我怎么样。”

所谓关心则乱。无极听后,心想也是,冷静下来,叮嘱着:“天下刚一统,难免有些乱党宵小之人,虽在公主府,你依然还是要小心些。”

“嗯。”朝颜玉知无极担心她,应声道。

“医官小二给我送来了这个。”朝颜玉说着,拿出了蛊毒的解药:“这个可解我体内的蛊毒。”

无极接过手里,打开闻了闻:“有让可信的医生来瞧过吗?禺山之事,段家的人定心有疑惑。段家又是医药世家,万一这药……”

“已经叫人瞧过了,无碍。”朝颜玉接过无极的话头:“医官小二虽是段家的公子,但却瞧着是明白事理之人,品行倒是和云斐姐姐相似,到底是表兄妹……”说起常云斐,朝颜玉不觉有些伤感:“如果云斐姐姐还在,见我们喜结连理不知要多高兴呢……”朝颜玉眼眶里的泪水盈盈欲落。

无极见她难过,轻拢她在怀里:“云斐姑娘若见我们这般恩爱,想必很是开心,你莫要难过教她伤心。”

“是啊。说起来,云斐姐姐是我们的红娘,当日出宫,若不是姐姐使计,只怕到现在你都迈不出去那一步。还有王兄那里,如果不是云斐姐姐,王兄又怎会同意。”念及常云斐的好,朝颜玉越说越伤心,止不住的用帕子擦着眼泪。

无极看的心疼:“莫要难过了,其实……”

“如果云斐姐姐还活着多好,只消知道她还好好活着,没有因禺山之事丧命,我心里便也不会觉得愧疚不安……”朝颜玉心想终究是王兄负了伤了云斐的心。

“你莫要错过了王上,其实云斐姑娘还好好的朝王宫……”

“什么?”

突然,屋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无极厉声问道。

“是奴才来给公主驸马送晚膳。”香辉在门外答道。

朝颜玉收了收情绪,命贴身伺候的丫鬟挽香把饭菜送到了内室。

饭桌前,朝颜玉急急的问道:“你刚刚说云斐姐姐还好好的在朝王宫,可是真的?”

无极点点头:“地动山河的事险让云斐姑娘丧命,如今虽已平息。可王上却只想让所有人以为运费姑娘已死,再加上禺山已夷为平地,如此便可断了所有想打地动山河主意之人,也可保得云斐姑娘一辈子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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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瞒的我好苦。王兄竟连我都不信吗?”

“或是,太爱,太怕失去罢……”

“太好了,云斐姐姐活着就好……”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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酔归外的竹林里。

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半只金面具掩面,更添了些神秘之气。

“阁下深夜约我至此,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段靖望着眼前之人,心下疑惑。

暮天阁背于身后的双手将长笛轻轻一转,转过身来。

“段爷,当真不认得我了吗?”

凉风习习,吹起暮天阁的衣袂及眼前的碎发。段靖仔细看清了眼前之人俊朗的面貌,再望向那清冷的眸子,大吃一惊:“你是暮王暮天阁,你还没死?”

“托老天的福,留着一副残躯可以使在下一雪前耻报仇雪恨!”月色下,暮天阁的眸子透露着如月色似的寒光,冷得想让人打寒颤。

“暮王指的莫非是朝梓轩?”

“正是!段家的禺山不也是被朝梓轩毁的吗?所以,朝梓轩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段靖眼珠未动,却显然沉思了片刻:“你我合作,若功成,你可拿回暮国。可我禺山已毁……”

暮天阁冷笑一声:“届时,我愿力推段爷掌管朝国及隶属各国。你也知道,依我多年的声名,推荐名不正言不顺的你上位,你的路才会更好走些。”

段靖笑出声:“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没有你,我杀了朝梓轩,全天下就都是我的了,我何必与别人平分。”

没想到段靖野心如此大,暮天阁开口:“你以为就凭你豢养的那些蛊尸就足以对付朝梓轩吗?如果没有我,钳制朝国之外,凭你一己之力如何镇得住那些将军大臣们?”

“你现在已是已死之人,我做不到的,你又如何能做到?”

“你别忘了,朝梓轩如今收服的半数疆土人才都曾是我暮国的,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呼而起,这些人必会重新效忠于我!”

“暮王心思深沉,段某愿与之谋。”

……

星月郎朗,暮天阁依坐在竹林小院的栏杆上,想到与常云斐在青山苑的日子,宛若昨日,仿佛常云斐还在他眼前,唤他:“晚穹,喝药了。”

暮天阁摇摇头,手中的长笛利落的一转已悬在嘴边,笛声清脆悠扬,婉转迁回,愈来愈哀思绵绵,悲怆不已。

“王上,夜风寒冷,小心伤了身子。”贾琴儿为暮天阁披了一件披风,不愿他沉溺相思之中。

暮天阁收了长笛,表情变得冰冷:“暮国的那些下属国,紫夜可都暗中联络过了?”

“还未全见过,不过紫夜探听过数位国主的口风,皆是迫于无奈才归于朝梓轩,对旧主之情尚在。”

“这次不成功,便再无翻身之日,一定要紫夜仔细谨慎些。”

“是。”

自那日无意听到无极说常云斐还活着的事后,香辉是又惊又喜。只是她现在被朝梓轩囚于朝王宫,定是苦闷无依,度日如年,她要想办法进宫陪云斐。既已打定主意,香辉便在无极回公主府后寻了个时机单独悄悄靠近无极。不料无极因终日保护朝梓轩,反应敏锐,香辉刚轻手轻脚走到无极身后,便被无极一手抓着双手反擒于身后,一手捏住脖子。香辉被无极掐着脖子说不了话,只是挣扎着,过程中,无极的胳膊无意碰到香辉的胸口,似乎觉得不对。无极一把将香辉翻转过来,看到是香辉,无极放开她,看到香辉满脸通红,又想到刚刚的触感,无极有些尴尬:“小辉,你……你鬼鬼祟祟的在我身后是为何?”

香辉猛的跪倒在地:“驸马,不认得我了吗?”香辉抬头。

“你是?”无极疑惑。

“之前在禺山段府,我跟着静慧主持一同看望云斐,后来便一直陪在云斐身边……”

听香辉这么一说,无极似乎是有些印象,当时与她是见过几次,不过当时,她头发尚短,一副姑子打扮。如今,长发及腰,又女扮男装,确实被她蒙蔽了双眼。

“你既认出了我,之前怎么不说?”

“我不敢。”

经过天下大变,她一个从暮王宫逃出来的人,自是小心了些。

“那现在,你又怎么敢说了?”

“是因为……因为昨日我无意听到驸马与公主说云斐还活着……”香辉一脸询问的望着无极。

无极情急一把捂住香辉的嘴,又惹的香辉一阵脸红。无极把香辉带至一处清净处。

“云斐姑娘已死。你记牢了。否则,不仅云斐姑娘有危险,你自己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虽说无极只是陈述事实,可听到香辉耳里,竟似乎听出了些对自己的关心。

“我知道,只是依云斐的性子,与心爱的人分离本就要了她的命,如今又被囚于朝王宫夺了她的自由,只怕她是一直郁郁寡欢,十分不开心吧。”

“王上待云斐姑娘极好。”只是正如香辉所言,她过得确实不开心。

“驸马,能否安排香辉进宫陪云斐,有我陪她,她定会开心的。先前在青山苑,云斐被人劫走,我心里就害怕极了,要是云斐有什么不好,我辜负了主持的嘱咐,这辈子就不得安心了。如今,驸马能否帮帮我。”

无极沉思着,常云斐在朝王宫一直对朝梓轩不冷不热,人也恹恹的,不似先前明媚,或许,把香辉带进去陪她不失为一种助她解开心结与朝王重修旧好的方法。

无极回禀了朝梓轩香辉的事情,经过朝梓轩首肯,便把香辉带到了云怡宫。

细雨飘飘,杏花袅袅。常云斐端坐在满桌佳肴前,却丝毫没有胃口。曾经青山绿水前的粗茶淡饭吃着却叫人心满意足,如今琼楼玉宇中炊金馔玉在眼前却味同嚼蜡。常云斐吃了口青菜放下手中的玉箸,示意新叶把饭菜端下去。

“姑娘,您好赖再吃几口吧。您的身子一天天消瘦下去,不用说奴婢们瞧着心疼,王上看着更心疼呐。”

心若死灰,留着这幅残躯倒是累赘了。常云斐默默叹口气,拿起筷子来强忍着不适,多吃了几口饭菜。

“云斐……”

熟悉的呼唤,一度让常云斐以为是幻听抑或是美梦。常云斐抬头朝门口望去,可不就是香辉站在那里。常云斐激动的起身,疾步至香辉身边,两人拉着手,泪眼相望,无语凝噎。

“香辉,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是我,是我。”香辉流着泪,拉起常云斐的手放在她脸颊上:“你摸摸,我是不是活生生的。”

常云斐一把抱住香辉,今日所有的委屈孤独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般……

常云斐命所有人都出去,只留香辉与自己在屋里说话。

“香辉,快和我说说,自从你我分别后,都发生些什么?”

“那日有人易容暮王把你掳走后,暮王当即就去寻你了。我留在青山苑实在是寝食难安,于是便打算出来找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可我实在坐不住了。那日青山苑的守卫似乎有些懈怠,我从后山很容易就出来了,可是待我回头一看,发现暮王宫已烽火连天,我吓得赶紧逃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朝国打进去了,禺山也被夷为平地,又听说你已不在人世,我实在没脸回去见主持,只能在街上同乞丐抢食……”常云斐抹去香辉脸上的泪,香辉接着说:“不久前,我在街上遇到了驸马爷,他好心救我回了公主府。无意中听他说起了你,我央求他,他才带我进宫陪你的。”

“好香辉,你受苦了。若不是因为我,你和主持好好的在忘尘庵,又怎么会遭遇这些磨难。”

香辉摇摇头:“你了解我的性子,我不适合留在忘尘庵,主持才会这样安排的。在这尘世磨砺一遭,也算是修行了。”

常云斐握住香辉的手:“香辉,容我自私一回,这个牢笼囚我一人就够了,可你来了,我是真开心。”终于有个人听她说话了。

香辉也回握着常云斐的手:“你看你瘦了好多,精神也不大好。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你这样叫那些挂心你的人怎能放心?”

“除了你还有谁挂心我。父亲,外公都离开了。晚穹……待我那么好的晚穹也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还有我。”

是啊,还好有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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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朝梓轩来看常云斐,有了香辉,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朝梓轩太冷傲,再加上他对常云斐做过许多不好的事,香辉打心里不待见他。可他对云斐却是极温柔的。天气炎热,他命人用冰蝉丝做的鞋子清凉舒爽,薄软无感。

朝梓轩亲手为她换上鞋子,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既凉快又舒服?”

常云斐笑着点点头,自从接她回宫后,朝梓轩就再没见她这么笑过,不觉看呆了眼:“有了这双鞋子,你就不会光着脚来回跑了,那样伤身。”

“谢谢你。”常云斐对朝梓轩说。

朝梓轩咳嗽了两声,捂着心口有所不适,常云斐也感受到了异样。再看向朝梓轩,他极力忍着痛楚,推说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朝梓轩走后,香辉一脸不高兴:“云斐,这个人这么对你,你还笑脸相迎,可不要被他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香辉厌恶的盯着那双鞋子。

“我与他,不知是谁欠谁的,谁伤了谁。”常云斐叹口气,叫新叶把鞋子收起来了。

“香辉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

香辉走到窗前,站在常云斐身边,如此月色叫人想起了青山苑的月亮,香辉侧头望向常云斐,她定也是睹物思人了吧。

“云斐,你又想他了吧。”

“如若他不是那么好,我如今也不会这么痛苦了。晚穹的好,再没人比的过了。”常云斐摸着手里的玉簪。

“往事已矣,接下来的日子,你怎么打算的。”

常云斐望了眼四周,新叶和其他伺候的人都在外面,她小心翼翼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一个梳妆匣子,从一堆首饰里翻出一块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香辉闻到了一股药味。

“这是?”

“朝梓轩知道我爱专研药理,我便偶尔会叫他送些药来,这是我从其中偷偷藏起来的一些,等到集全了,便可制出假死药。”

“可是,假死后,外面也得有人接应才行啊,否则岂不是会被闷死在棺材里了。”

“到那时,我的命就托付到你手里了,香辉。”

“我?”香辉疑惑的问道。

“嗯,我死前会留书信给朝梓轩,让他放你自由,那时,他也没有理由强留你在宫中了。你只需在七日之内找到我,我便有希望生还。”

“可是,万一……”云斐的命交到自己手里,香辉担心如果有什么意外耽误了,她也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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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斐知道她所想,拉住香辉的手:“香辉,我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现在老天让你我重逢,便是给我了重生的机会,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命中注定。如果有万一也是老天让我去陪晚穹,你一定要答应我,我若出事,你一定不可做傻事,否则我宁愿一辈子如笼中鸟老死在这里。”

听云斐如此坚决,香辉只得点头:“好,我帮你。”

紫夜一直秘密联系暮国的旧部,暗中集结势力,暮天阁则一直盯着朝梓轩的一举一动。禺山事件后,暮天阁一直不愿相信云斐就这样与他天人相隔,再加上他发现朝梓轩似乎对宫里的一人格外关心,这些加起来让暮天阁做了个大胆的推测,常云斐还没死,而是被朝梓轩秘密藏在了朝王宫里。这个想法让他激动不已。他一定要去朝王宫一探究竟。

“不行!”贾琴儿知道暮天阁的想法后,极力反对:“王上你好不容易活下来,此时正是需要养精蓄锐,怎可冒险去朝王宫,一旦被朝梓轩发现,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暮天阁心意已决。

朝梓轩的身体最近越来越虚弱,朝臣只当他是殚精竭虑,修养时日便可好,可无极却知是他体内蛊虫的缘故。只是朝梓轩一直不听他的劝,现在情况危急,再有忤逆之嫌,他也必须劝他把解药吃了。

“王上,为了全天下,无极恳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服下解药!”无极跪在地上。

朝梓轩转着手里的菩提珠,皱着眉头,她还没有原谅自己,他怎么配拥有完好之躯。

朝梓轩挥挥手,让无极退下。

晚上,常云斐命人请来了朝梓轩用膳,今日的常云斐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朝梓轩看得出她精心打扮过了,他只以为是因为香辉的缘故让她心情畅快了起来。

酒菜上来后,常云斐命所有人离开不必伺候,香辉深深望了一眼常云斐,半分无奈半分不愿的退下了。

常云斐给朝梓轩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中:“你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

朝梓轩笑了:“你最近似乎越来越关心我了。”

“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朝梓轩捏了捏常云斐的脸蛋:“看到你脸上的笑容多起来,我就放心了。”

“让你担心了。我敬你一杯。”常云斐端起酒杯调皮的等着朝梓轩与她碰杯。

今晚的常云斐似乎格外美丽,朝梓轩目不转睛的盯着常云斐,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酒过三巡,都有点微微的醉意。常云斐面色潮红,趴在桌子上看着朝梓轩,她抬起手摇摇晃晃的抚上朝梓轩的面庞,刚毅的脸,同样迷离的眼睛,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常云斐喃喃着说:“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朝梓轩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你不知道……”

常云斐笑着:“我知道,你为了我身中蛊毒,解药就在你身上呢……”

朝梓轩吃了一惊,她知道了。

常云斐站起身来,走近朝梓轩,双手就朝朝梓轩身上摸去。

朝梓轩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云斐,你喝醉了,在做什么?”

“找解药,就在你身上。”常云斐挣脱开朝梓轩,从他怀里拿出了解药。

常云斐取出解药,递给朝梓轩:“你吃。”

朝梓轩看着常云斐:“你原谅我了吗?”

“你吃。”常云斐又递进了些。

“我以为你宁愿看到我死呢……”

常云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凄凉,她把解药放入自己口中,不顾朝梓轩诧异的表情,便贴上朝梓轩的唇把药送入了朝梓轩口中,然后迅速离开朝梓轩。可朝梓轩哪能轻易放过她,她离开的瞬间被朝梓轩轻轻一拉坐在他怀里,他似乎也有些醉了,看不清常云斐眼中的神色,只是感动于她的关心。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些酒香冲击着朝梓轩的感官,身体软绵绵的让朝梓轩想把她揉进自己体内。朝梓轩打横抱起常云斐,朝常云斐的床上走去,这一次,常云斐没再拒绝……

屋外高高的宫墙上,一抹黑色的影子悄然离开。暮天阁从朝王宫飞至一处安全的地方,握着长笛的手重重砸在树干上,方才朝王宫里的情形他看的一清二楚,她一开始本就心属朝梓轩,如今这番也不意外。可自己的心为何这么痛,情至深则伤,果然要学着薄情寡义些吗?暮天阁的眼神冰冷,心更是凉彻。

朝梓轩已沉沉睡去,常云斐起身穿戴好衣裳,出屋去找香辉,香辉也已睡下,却还未睡熟,听见常云斐的低声呼唤,便醒来了。常云斐窝到香辉床榻上,两人裹着一条被子。

“他吃下药了?”

常云斐点点头。

“你这么做值得吗?”

“他当初终究是为了救我……”

“唉,其实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朝梓轩虽杀伐果断,但对你倒是真心的,如今暮王不在了,你是否能放下心中的结,与朝王重归于好?”

“当初不知情为何物,初体验,再难忘。晚穹给我的情爱,这辈子都难忘记,放不下。”

朝暮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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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殿里。

无极向朝梓轩汇报着近日发现的诡异之事,有数个镇子皆出现有人失踪的事,这让朝梓轩想起了毒蛊人。如果这些失踪的人与段靖有关,段靖那日逃脱后,应该是又开始制蛊尸了。

“这件事必定和蛊尸有关,一定要查清段靖的藏身点。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天下刚一统,尚不稳定,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清处理。”

“是。”

酔归后山。

“计划突然提前,蛊尸制作加快,已经引起注意了,我怕不久朝梓轩就查到我这里来。到时候可如何是好。”段靖很是担心。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旧部,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按计划行事,杀了朝梓轩!”暮天阁恨恨的说。

假死药制成那日,常云斐开心极了,做梦都是笑着的。她梦到青山绿水间,穿着白色长衫的晚穹拉着她的手笑着,奔跑着。她们在草地上躺着看蓝天,在小溪里光着脚打水仗,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烦恼,到处都是欢快……

做了什么样的美梦,笑的如此甜,暮天阁悄悄潜入常云斐卧房凝望着她的睡颜。

“晚穹……”常云斐在睡梦中喊了一声,暮天阁微微一怔,是梦到自己了才如此开心吗?贪恋她的笑颜,暮天阁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常云斐的脸颊。似乎是感受什么,常云斐转动着脑袋,睁开沉重的眼皮,床前只一地月光,轻纱浮动。梦中晚穹的触碰是那么真实,常云斐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睡意全无,索性起身,披上外衫想出院子里坐坐,推门而出的瞬间一阵大风吹来,恍惚中一个人影一跃而去,不见踪影,常云斐被风吹的迷了眼,努力睁开眼再次望向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狂风过几片绿叶残花在地上打转儿。常云斐像不相信似的,光着脚跑到院子中间,瞪大眼睛四处找寻着,原地转了好几圈,依然无所获后,常云斐认命般坐在那颗大槐树下,眼泪突然倾泻而出。

“晚穹,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常云斐压抑着哭声。梦境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躲在暗处的暮天阁用力握着双拳压制着自己的冲动,云斐,既然你心中有我又怎能安眠他人怀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朝梓轩。朝梓轩,我失去的定要你加倍偿还![字数不够,这里可以多描绘一些暮天阁夜探常云斐的事]

农历八月十五,圆月当空,阖家团圆,常云斐料定朝梓轩会来她这里一同赏月,便决心在这日服用假死药,让他亲眼见证她死亡的过程他才会彻底相信,后面的计划也才会顺利。那假死药发作之时如中剧毒,不过发作缓慢,常云斐需瞧准了时机伺机服下。

常云斐一贯爱热闹,但是如今她的情况是断不能光明正大参加朝王宫的盛宴的。因此,朝梓轩悄悄命人专为云怡宫安排了节目,节目观赏到一半的时候,朝梓轩果然从前朝来到了云怡宫。

“这么早过来,不怕那些贵族大臣们埋怨你吗?”常云斐调侃道。

朝梓轩抿着嘴轻笑:“金屋藏娇,心驱之。你在这里,我怎舍得在别处多留半分。”朝梓轩坐到常云斐身边搂过常云斐的肩。

常云斐不着痕迹的滑出朝梓轩的臂弯,拿起酒壶为朝梓轩斟了一杯酒。

“原来不知道,你竟也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我原来也不知,只是遇到你,才知晓自己也可说出这般肉麻的话。”朝梓轩一饮而尽,心情十分好。

香辉在一旁略有些紧张,时不时望向常云斐这里。

“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我敬你。”常云斐端起酒盅。

朝梓轩也举起酒杯,深情的望着常云斐,今年的中秋才让他觉得是团圆之节,往年只是过个热闹,不觉团圆之喜,如今他是真的开心有她陪着他。

常云斐见朝梓轩一直盯着自己没动作,索性自己先一饮而尽了。她如此豪迈的样子让朝梓轩想起了当初她醉酒的样子,真是憨甜可爱极了。

朝梓轩也一饮而尽,放下酒盅,拉起常云斐的手,院子里的舞姬浓妆重彩,美丽夺目,可朝梓轩眼中却只有常云斐,他伸手抚上常云斐眉心的红色朱砂:“这是我前生在你身上做的记号吧,今世老天才让我遇到你……”

常云斐望着朝梓轩,锣鼓喧天里,他的话却让常云斐觉得格外清晰分明,他眼里的真诚让常云斐不忍直视,常云斐低下头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以宽大的袖袍掩面又一饮而尽,喝的急了些,被呛的咳嗽起来。

“喝那么快做什么?”朝梓轩轻拍着常云斐的背。

香辉突然从旁边的桌子急急走过来,常云斐不等香辉的动作,拉住香辉的手,重重握了一握,她已趁机喝下了假死药。

“我没事,香辉,你尽管去坐着吃喝便好。”

“都咳出眼泪了,还说没事。” 朝梓轩命人把常云斐的酒撤下去,而只许她喝一些甜饮。

“今天这样的日子,不让人喝酒岂不是太让人扫兴了。”常云斐撒起娇来,起身要和舞姬一起去跳舞:“不让喝酒,总该让人跳舞吧。”

朝梓轩不再拦着她,笑看她胡闹着。

常云斐看着朝梓轩从未有过如此放松开心的样子,不觉有些难过。此生,她的心给不了他,来世,她定会把他的付出悉数奉还。

宫女的叫好声让云怡宫更热闹了些,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绚烂中,天边似乎出现久久的橘红色退却不去。朝梓轩定睛望了一会,突然意识到,那是火光冲天染上的颜色,心下正诧异,传来了侍卫的禀报声:“王上,夕国、际国、谙国谋反已杀向阳国,风国,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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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朝梓轩拍案而起,千防万防还是疏忽了。

忽的,又一侍卫来报:“王上,好多蛊尸攻进来,请王上随臣转移。”

“要去哪里?”从远远的宫墙上,飞来一白衣,金面男子,轻飘飘立在朝梓轩跟前,身后跟着贾琴儿和一众佩剑之人。

常云斐定定的望着眼前之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是晚穹,一定是他!

朝梓轩警惕的望着来人,揣测着面具后面的那张脸。

“晚穹?”常云斐在众人默不作声时,低微而沉重的唤了一声。她的眼神诧异间透露着欣喜。

朝梓轩再一看来人,果然是暮天阁。

暮天阁不理会常云斐,走至案桌前,端起桌上的酒盅,冷笑道:“花好月圆夜,不幸被在下打扰,倒是我失礼了。”暮天阁冷冷的望向常云斐。

这一开口,常云斐十分肯定他就是晚穹,常云斐不顾暮天阁言语中的嘲讽,扑上去紧紧抱住暮天阁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暮天阁毫无防备,被常云斐扑的有些踉跄,心里的满腹怨恨被此刻怀抱里的真实触感而冲散。暮天阁一动不动,由常云斐抱着他。

一旁的朝梓轩看着常云斐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一丝丝冷下来。自暮天阁一出现,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暮天阁,只是眼神就可看透她的心,这么些日子来她态度的逐渐转变也只是到不厌恶自己而已,却离眼下的满心喜欢差太远了。朝梓轩心里凄凉,一双锐利的眼睛里掺杂了无尽的悲伤。

贾琴儿站在暮天阁身后,心虽不乐意,但更在乎暮天阁的安危,警惕的盯着朝梓轩的一举一动。

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朝梓轩瞳孔骤缩,长袖一挥,身前案桌上的酒盅应声落地,云怡宫四周瞬间出现了数十名暗卫,齐齐围着云怡宫,只待朝梓轩一声令下,便是豁出性命战斗。

常云斐从失而复得的欣喜中清醒过来,她放开暮天阁,眼里噙着高兴的泪水深情款款望着暮天阁,他虽半扇面具遮脸,常云斐依然感受到了他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他总是温润如玉,暖暖安然,如今似乎多了些锐利之气。

常云斐抚上暮天阁的面具,手还未至便被暮天阁一把按住,他面虽依旧,目却已残,如何能以这副样子示于她。

“晚穹,你的脸……”

暮天阁的目光深沉了几分,他的脸都是拜朝梓轩所赐。暮天阁转头望向朝梓轩,朝梓轩额前的散发在夜风下胡乱飞舞着,眼看着云怡宫外已有人厮杀过来,没时间了,朝梓轩终于对着常云斐开口:“云斐,过来。”此时此刻,他已全然明白她的心,可依然不想放下她。他半是恳求半是诱惑,朝常云斐伸出手来。

暮天阁不作声,等着常云斐的回答,常云斐望了眼朝梓轩,回头再望向暮天阁,后者却依然不言一语。

正僵持着,无极于云怡宫外冲出厮杀,满身是血冲到朝梓轩跟前:“王上,外面的蛊尸太多了,侍卫快挡不住了,王上还是尽快撤离得好。”

“撤离?”暮天阁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朝国周边的阳国、风国、地国、疆国此刻都已被我们控制,你还能撤到哪里去?”

暮天阁话音刚落,段靖从一众蛊尸中走出来,看到常云斐,段靖有些诧异:“云儿,你还活着。”

常云斐同样既诧异又高兴:“舅舅。”暮天阁眼疾手快拉住了欲朝段靖走去的常云斐。

“没想到,你竟然和段靖合伙,制蛊尸来报复我。”朝梓轩无比鄙夷的对暮天阁说:“你竟然为报复我,不择手段。”

暮天阁被激怒:“当初你的手段又有多高明!成王败寇,都会死人,过程何所谓?”

常云斐几乎不敢相信此话从暮天阁嘴里说出,更不敢相信为人忠厚的舅舅竟然会炼制蛊尸。她正兀自发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却看到青面獠牙,眼神呆滞,残暴凶狠的一具蛊尸把一侍卫撕成了两半,常云斐惊呆了。

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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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怡宫四周的暗卫已在朝梓轩的示意下向越来越多的蛊尸发起进攻。

“你别忘了,是他……”朝梓轩本想提醒暮天阁当初是段靖下药才使常云斐失身琉璃公子,可一旦说出口,将对常云斐又是重重一击。朝梓轩不忍伤着常云斐,故而说到一半忍住了,暮天阁知段靖的为人还愿与之合谋,看来是恨透了自己。

“还在等什么,快杀了朝梓轩!”段靖向暮天阁说道。

“舅舅,不要。”常云斐开口,再转向暮天阁,拉住他的袖袍:“晚穹,就这样吧,不要再杀下去了。”

“舅舅,让蛊尸住手,你一定有办法的。”常云斐在段靖和暮天阁之间来回恳求着。

“这一战,势在必行。朝梓轩,拔剑吧!”暮天阁说完,举起长剑刺向朝梓轩,朝梓轩亦从腰间抽出软剑接下暮天阁的攻击。

“不要啊。”常云斐看着四周的厮杀,个个都杀红了眼,火光冲天,尸横满地,喊叫声……眼前的情景让常云斐以为不是真的,脑袋嗡嗡直响,思绪越来越远,她看着朝梓轩刺中暮天阁的左肩,暮天阁击中朝梓轩的心脏,无极身上伤痕累累,蛊尸面无表情只知噬咬撕扯,段靖在一边笑着……常云斐看着云怡宫里曾经照顾她的宫女一个个倒下,不敢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正摇摇欲坠,香辉躲开厮杀来到常云斐身边,使劲摇晃常云斐的身子想让她清醒些:“云斐,云斐……”香辉大声在常云斐耳边喊着。

突然常云斐瞳孔大睁盯着香辉身后,香辉回头,面目狰狞的蛊尸脸正对自己,只一瞬,天旋地转,香辉被常云斐甩出去摔倒在地,香辉大惊,朝常云斐望去,却见常云斐安然无恙呆立在原地。

“茸茸?”常云斐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蛊尸,仔细一瞧,竟是之前救下的茸茸,只是现在的茸茸几乎完全没意识,他突然收手,盯着常云斐,似乎努力挣扎着什么。

“茸茸……”常云斐大声喊着,想唤起茸茸的直觉。

段靖见茸茸竟然依然会有神志,不禁大惊,当时炼制时就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制成后他的战斗力自然无话可说,可如今竟还是完全不受他支配,段靖从怀里拿出一根魂针,隔着远远的距离朝着茸茸耳后又飞刺入一根魂针。茸茸受击狂性大发,再认不得常云斐,暮天阁朝梓轩正厮杀的遍体鳞伤,看到常云斐身前有一蛊尸,暮天阁顾不上什么,就朝常云斐奔来,他还未至常云斐跟前,就见医官小二出现在茸茸身边朝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施针,然后往他口中送入一粒药丸,茸茸眨眨眼,软软倒在地上。

“臭小子,又来坏我好事。”段靖看到医官小二,极为生气,出掌就要教训医官小二。

“混账!”无散子轻轻巧巧就接下段靖的攻击。

“你是哪位?”段靖不甚客气的问。

“你老子跪在我跟前喊前辈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还不跪下。”无散子捋着胡须呵斥道。

“这位是无散子前辈。”医官小二说。

原来是无散子,段靖皱起眉头来,无散子制毒制药天下无人能及,这次只怕要被他坏了好事。

“小子,你去对付那帮蛊尸,为师在此替你教训你老子。”无散子对医官小二说。

医官小二点点头,有些不放心。

无散子知他担心什么,对他说:“你放心,你老子,我会手下留情的。”

“多谢师傅。”医官小二说完便去对付那些蛊尸了。

无散子对着段靖摇摇头:“害人无数,你这种人,死几百次都不为过,便宜你了,就随老朽归隐山林去吧。”说完,段靖几乎没看清无散子出手,手筋就被挑断,无散子揪着段靖的衣领就飞走了。

另一边,香辉吓坏了,连滚带爬的想去找常云斐查看她有没有事,然后她看到暮天阁正奔向常云斐,朝梓轩在暮天阁身后,挥着软剑朝暮天阁刺去,暮天阁自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常云斐却看得一清二楚,她什么也顾不上,朝着暮天阁就跑去,赶在朝梓轩刺中暮天阁之前,绕过暮天阁直接挡在暮天阁身前,朝梓轩的剑已来不及收重重刺在常云斐腹部……

一切都静止了,常云斐耳边听不到了厮杀声,却清楚的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朝梓轩惊呆的表情,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急剧收剑,这一收剑,却犹如又向常云斐刺了一剑,常云斐口中鲜血直流,身子软软向下倒去,身后的暮天阁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缓缓落地。暮天阁双手发抖,浑身竟比常云斐都冷,他的嘴唇都在发抖,定定看着眼皮有些沉重的常云斐,暮天阁胸口急剧起伏着,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香辉眼睛大睁,张着嘴不知在喊些什么,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常云斐这边扑来。

贾琴儿和无极等人也收住了手里的武器,朝着常云斐他们这边望来。

厮杀的侍卫见状也都逐渐停了下来。

“云斐……云……”暮天阁喊着常云斐,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常云斐心疼的看着暮天阁,抬起手摸着暮天阁的脸:“晚穹,你不必说,我都懂,让我们好好看看彼此,记住彼此的样子。”

暮天阁的眼泪从眼眶滑落,落在常云斐脸上,常云斐抹去暮天阁的眼泪,手上已无力,重重落在暮天阁怀里,暮天阁把常云斐抱的更紧些:“不要,不要离开我……”

常云斐嘴唇惨败,留最后一丝力气,强睁着眼,望着朝梓轩的方向,气若游丝:“不要……再……打了……”说完,常云斐闭上了眼睛,如安睡在暮天阁怀中一样。暮天阁仰天长啸,情绪从未如此失控过,贾琴儿都被他吓到了。自从知道常云斐还活着,暮天阁死去的心才算重新复活,虽然见到她与朝梓轩亲亲我我,心里怨恨不已,可他清楚爱有多深恨才有多深,他情愿痛着活也不想自己如行尸走肉般心里再无牵挂,现在常云斐竟然真的永远离开他了,让他又一次体会到切肤扎心之痛,暮天阁怎能不崩溃。

朝梓轩浑身发软,重重跪在地上,伸手想触碰常云斐,却够不到。朝梓轩看着安静离去的常云斐,伏在地上哭出声来,自母亲去世后,朝梓轩再未哭过,如今他却哭的像个孩子。

朝王宫的蛊尸已被医官小二制服,宫里的厮杀也停止了。医官小二再回到此处,却见暮天阁怀抱着常云斐失魂落魄的倒在血泊里,带着不好的直觉,医官小二还是半跪在常云斐跟前,伸手搭上常云斐的脉搏,果然已无跳动。

香辉不相信的摇着头,双手扶着常云斐的双肩摇晃着:“云斐,云斐,你醒过来啊……”

所有的一切伴着常云斐的离世,都变得不一样了。朝王宫又恢复平静,却静得让人不安。

暮天阁抱起常云斐的尸体,如若无人般,一步一步离开了朝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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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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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王宫大战后,天下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格局,朝暮两国分域而治。只是,暮王暮天阁却不再过问国事,把手中的权力尽数交给了贾琴儿,暮国复辟,贾琴儿功不可没,再加上她文韬武略,无人不服。暮天阁则幽居青山苑,每日于常云斐墓碑前闲话家常,或吹笛寄思,悯怀故人。

朝梓轩还是之前的老样子,杀伐果断,治国严谨。只是比起从前,更加阴鹜冷漠,没人再见他笑过,后宫嫔妃他也再没碰过谁。朝颜玉心里十分担心,可她屡次想进宫劝慰朝梓轩,都被朝梓轩拒绝了。

医官小二则放下了江湖恩怨,与巧儿一起去寻无散子和小老儿,过起了世外桃源的日子。爽姨一生为了段靖而活,如今依然放不下,也随着医官小二一起,有段靖的地方,她才活的有希望。

香辉无依无靠,常云斐离世后,朝王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无极见她可怜,便收留她在公主府。眼数着常云斐离开也有五日了,香辉想起她生前喝下的假死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思来想去,香辉决定去青山苑看望常云斐,尽管那日亲眼看着她长剑破身,香辉还是不太愿相信。于是,告别无极和朝颜玉,香辉便动身前往了青山苑,说来也真不巧,香辉刚一动身,便下起了雨,道路泥泞,很不好走,这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香辉到青山苑也花了三四日脚程。

只短短几日,暮天阁就消瘦得不似从前,浑身气质忧郁,不再是以前那个俊朗公子。

暮天阁把常云斐葬在了桃花林里,这里远离尘世,常云斐生前就十分爱在这里玩。如今入秋,桃花落尽,空余满树枝叶,还有孤零零的秋千。物是人非事事休,昔日的繁花佳人欢笑盈耳犹如昨日,锁住人的不是今日的枯败之相,而是太过美好的回忆……

雨后的泥土气味很重,香辉和暮天阁站在常云斐的墓前,想着从前常云斐活碰乱跳的身躯现在就在这厚重的泥土下安静的躺着,香辉忍不住流下眼泪:“云斐这一世,虽短暂,却大多是在快乐的日子中度过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少看她哭过,她善良坚强,命运却这么不公……”

香辉的话让暮天阁越听越觉得难受,她的好他怎会不知,恨只恨老天弄人,让她英年早逝,他,爱而不得!

“云斐向来爱自由,没想到最后的日子却如笼中鸟被囚在朝王宫,朝梓轩对她百依百顺,关怀备至,可她还是最喜欢在这里与你度过的日子,她生前不得,死后也算如愿了。”香辉摸着冰冷的石碑,缓缓蹲下身,突然,香辉发现石碑前的泥土颜色似乎与周围的不太一样,暮天阁顺着香辉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异常,暮天阁急忙蹲下去,双手扒拉着湿润的泥土,果然最上面浅浅的一层是为了伪装被刻意附上的,泥土的颜色明显有被人翻过的痕迹,暮天阁心下大惊,对香辉说:“香辉,你让开!”

香辉退到一旁。暮天阁对着墓碑发功,上面的泥土被震开来,露出常云斐的棺椁。暮天阁轻轻用功,棺材盖缓缓打开,却不见常云斐的尸身!暮天阁跪在空了的棺椁旁,难以置信,是谁,到底是谁偷走了云斐的尸首?香辉想到那日的假死药,如今的空棺椁,云斐会不会还活着?

“常云斐?常云斐?”

是谁的声音?是在喊我吗?仿佛被困在哪里一样,四周白茫茫的,刺的人睁不开眼。突然一束光照来,如在窒息的绝境看到一处出口般。常云斐缓缓睁开眼。

“终于醒了!”琉璃公子松口气。

“你是谁?”常云斐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琉璃公子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疑惑的望着常云斐。

“这里是哪儿?”常云斐转着眼珠子,吃力的爬起来,长长的头发自身后滑到身前,隐隐遮住了半扇面庞,腰身纤细,手臂也不甚有力,摇摇晃晃,让人心疼。常云斐睁大眼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琉璃公子身上:“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是在问琉璃公子,也是在问自己。常云斐微微皱着眉头,为什么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记忆都没有。

琉璃公子见常云斐现在的情形,以为她只是重伤过后的原因,安慰道:“你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暂时失去了记忆,不要急。”琉璃公子轻轻抓住常云斐的手。

常云斐因为什么也不记得,并不知道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关系,对于琉璃公子如此亲密的举动,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点点头,不甚刻意的抽回了手。

琉璃公子开心的笑了,自他认识常云斐后,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没有戒心,完全信任自己的样子。此前,她见了他眼神里还全是害怕与受伤,如今这般,琉璃公子反而觉得没什么不好……

琉璃公子把常云斐从青山苑偷走后,便来到了离朝暮两国都十分偏远的一个小国——茂国。茂国因属偏远之地,贸易交通较别国略微逊色,只以农作物为主要交易品,生活条件差一点,因此大多数人都离开了这里去别国谋生,使得茂国地广人稀,不引人注目。

琉璃公子在茂国买了处住所安顿下来,与常云斐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常云斐始终想不起来之前的事,虽然这里民风淳朴,生活无忧无虑,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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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琉璃公子拿着采来的草药去集市换鸡去了,常云斐一个人在家浇花,偶尔脑子里会有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断断续续的,拼凑不全又时不时爱跑出来提醒她,惹她好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回来了都没发现。”琉璃公子抓着一只鸡,戏谑的笑望着常云斐,眼神里还多了些宠溺。

“你回来了。”常云斐接过琉璃公子手里的背篓,放到屋檐下:“刚刚脑子里似乎有些以往的片段闪过,试着回忆了下,却还是想不起来。”常云斐苦笑着摇摇头。

琉璃公子收了笑,双手握住常云斐的肩膀:“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是子竹,你是梅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成婚之日被仇家灭门,你我父母临终前千万叮嘱我们远离是非,安度余生。你被仇家重伤,又受了刺激,醒过来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有时候我想,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我们不是很幸福吗?”

“子竹……”常云斐能感受到子竹的幸福,他望着她的时候全是深情,是了,这样也很幸福,还纠缠往事做什么。

“今晚,我们炖鸡汤。”琉璃公子紧紧抱着常云斐。

“又喝鸡汤吗?”

“你大病一场,身子弱,喝鸡汤多补补。”琉璃公子不给常云斐拒绝的机会。

晚上吃完饭,琉璃公子与常云斐灯下描画,二人一起作了一副田园山水图,还未完全成了,画中所讲故事与眼下生活别无二致,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坐有琴书,便成石室丹丘。琉璃公子忍不住望着低头作画的常云斐,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偶尔有一丝丝颤动,小巧的鼻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暖,殷桃小嘴紧紧抿着,白皙滑嫩的鹅蛋脸那么诱人,只她一人便使满室馨香,琉璃公子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在常云斐脸颊上啄了一下,常云斐吃了一惊,停了手中的画笔,转头望向捣乱的人,却不料被恶作剧之人眼中的柔情蜜意给挑逗的害羞起来,虽然灯光不甚明亮,琉璃公子还是看到了常云斐微红的脸颊,他趁常云斐走神,又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却没像刚才般马上躲远,而是近距离观察着常云斐的表情。常云斐不知作何反应,依子竹说他们二人本是要结为夫妻的,只是事出突然礼未成,她本也不是拘礼之人,如此想来,她似乎并没有拒绝子竹的理由。见常云斐没有反对,琉璃公子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亲啄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她。常云斐闭上眼睛,轻轻抱住琉璃公子,像是触电般,常云斐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片桃花林,白色长衫的男子,暖暖的阳光……她身子一颤,努力想看清男子的脸,可她越努力头越痛,像要炸了似的。

觉察到常云斐的异样,琉璃公子停下来轻轻摇晃着她:“梅漪,你怎么了?”

“好痛,头好痛……”常云斐双手附在头两侧使力压着。

“你睁眼看着我。”琉璃公子紧张的对她说:“什么也不要想。”

常云斐睁开眼,脑中的桃花林瞬间消失不见,连带那个白衣男子,眼前是子竹着急的望着她。

“怎么样?好点没有?”

“嗯。”常云斐点点头。

“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琉璃公子坐在常云斐床前,叮嘱她:“安心睡吧,明日我去请了大夫为你瞧瞧。”

……

常云斐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后发现厨房里早起做好了清粥馒头,还在锅里热着。

她去院子里四处瞧了瞧,没见到子竹的身影,一大早去了哪里。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这样好的天气入冬后怕就不多见了。常云斐晒晒太阳,收拾着院子等子竹回来一起吃早饭,院子中央有一块极不相搭的大石头,常云斐早看它不顺眼了,今日心血来潮,想着把它挪到一边去。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还是未挪得半分,她擦着额头的细汗,气喘吁吁,心里一直觉得遗憾,整个庭院都很别致,单这石头显得很是多余,哪怕只是在个角落里也好。她正心里想着,突然不知从哪来了好多蝴蝶,成群结队飞到那石头旁,扇动着翅膀,那石头竟然摇摇晃晃的被抬起来一点点挪到了角落里。常云斐几乎看呆了,回过神来,那蝴蝶又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好奇怪。”常云斐心里暗暗吃惊。正好琉璃公子从外面拿着刚采的露水回来,见她呆呆在院子里站着,问道:“身子可好些了?怎么一大早在这里呆站着。”

“子竹,你可见过一个人可以驱动一群蝴蝶做事……”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驱动一群蝴蝶做事?熟悉的话语久久在常云斐脑海里重复……

琉璃公子一惊:“你看到了什么?”

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看到立在一旁的扫帚,常云斐心中默念:拿过来,拿过来……可是那扫帚丝毫不动,常云斐心中愈发觉得奇怪了。

琉璃公子见她又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放下了手里的水盏,朝常云斐走来。常云斐见琉璃公子朝自己走来,心中默想: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突然,那群蝴蝶不知又从哪里出现,气势汹汹朝琉璃公子攻去,琉璃公子未有防范,竟觉胸前似被人狠狠拍了一掌般,整个人竟腾空飞出去摔倒在地。

“子竹。”常云斐大惊,急忙跑到琉璃公子身边蹲下来抱歉的看着他:“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琉璃公子悄悄咽下喉中涌起的血水,没想到这群蝴蝶威力如此巨大,竟把自己震出了内伤:“我没事。”琉璃公子忍不住咳嗽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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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请大夫来……”常云斐起身正要跑去请大夫,被琉璃公子一把拉住,他摸摸常云斐的头轻笑:“不必请大夫,你就是我的药……”

常云斐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放下心来,扶着琉璃公子进了屋里。琉璃公子暗暗使内力护住心脉,思岑着找个时机自己疗伤。

“你一早去了哪里?”常云斐倒了一杯茶给琉璃公子,刚刚摔的那么重,他一定很疼吧。

“对了,我新采的露水还在外面,你取来,封好了,日后煮茶喝,你不是一直喜欢吗。”琉璃公子喝了一口茶。

常云斐心中感动,上前抱住琉璃公子,他坐着,她站着,是以,他整个脑袋都埋在她怀里:“子竹,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琉璃公子嘴角上扬,心满意足的伸手抱住常云斐的腰。

“对了,刚刚你也看到那群蝴蝶了是吧?为什么会这样?”

琉璃公子放开常云斐,看着她说:“梅漪,你天赋异禀,这也是江湖上好多不怀好意的人想打你主意的原因。答应我,日后有危险了再使用,轻易不要让人看到,知道吗?”

常云斐点点头。

已经过去好些日子里,常云斐越来越信任依赖琉璃公子,可每当琉璃公子想与她行周公之礼时,常云斐就觉得心里一阵慌乱,一次她在心烦意乱中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两人曾经极其亲密的画面,那些画面让常云斐笃定子竹就是她最爱的人,她的排斥只是因为她失忆了,对,是因为失忆导致她内心的不确定,才会拒绝子竹的。她心里觉得愧疚,拉着琉璃公子的胳膊,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对不起,子竹。”

琉璃公子宽容的笑着,搂过常云斐,吻吻她的额头:“没关系,只要和你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我便很开心了。”

“可是将来我们总要考虑要孩子的呀。”常云斐有些害羞:“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失忆了,才会那么……”常云斐不忍说出伤他的心的话:“要不你给我讲讲我们俩以前的事,或许我会想起什么来?”

琉璃公子面色微微有些难受:“以前我们很开心,很快乐……”

“只有开心快乐吗?”常云斐追问着:“我知道可能有些痛苦的回忆我内心不愿记得,可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能接受。你就告诉我吧。”

“傻丫头。相信我,我们会好的。即使没有以前那些记忆,我们也能好好的。”

初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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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橘子树成熟了,王婆婆来喊过常云斐几次让她赶紧去摘,否则晚了就被别人摘光了。常云斐一直没得空,今日无事,便携了一小篮子,准备去摘几个回来吃。

路过王婆婆家,正赶上王婆婆在做柿饼。

“婆婆,要一起去摘橘子吗?”

“呵呵,今日便在家做柿饼,不去了,改日柿饼做好了,过来吃啊。”王婆婆热情的说。

“那我可有口福了。”常云斐开心的回道。

正要走,遇上了王婆婆的孙女小如,比常云斐略小几岁,但是却活泼顽皮的很,她自屋里端着盆脏水出来,倒在了院子里,看到常云斐,转着眼珠子觉得好生熟悉。

常云斐见她疯头疯脑的样子,朝她笑笑,打算走了。

“诶,你等等。”

常云斐听到小如的喊声,停下来,正面对着她:“你可是喊我。”

“正是。”小如仔细打量着常云斐。

“我脸上可是有东西?”常云斐伸手去摸。

“果真像极了。”

“像极了谁?”

“那画中的女子。”小如娓娓道来缘由:“前几日,小铃铛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幅画,画中是一位清新脱俗的女子。这画在小铃铛那里没什么用处,他便送我了。”小铃铛的原话是:“你这么野蛮粗鄙,天天看看画中的女子或可沾染些温柔淑女气。”

“我与这画中的女子很像吗?”常云斐也好奇起来。

“是呢。你且等一等,我取来与你一看。”小如没等常云斐回应,就跑回了屋里。

“这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你莫被她耽误了时间呢。”王婆婆说道。

“不碍事的。”常云斐回:“小如性子活泼爽朗,倒叫人羡慕呢。”

正说着,小如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那画轴。王婆婆也好奇的凑过来。

常云斐把篮子放在地上,接过画轴,一点一点打开,一个长发飘飘,笑意盈盈的女子逐渐出现在她们视野中,再往下拉开,这女子却是一身道袍穿着。画轴左下角,一个小小的天字题在上面。

“还别说,这眉眼脸庞,身形婀娜,和姑娘果然九分相似。”王婆婆说道。

“再加上眉心的朱砂,就是十分了。”小如开心的说。

常云斐也觉得诧异的很,画中的女子确实与自己极似,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小如,这副画卖给我可好?”

“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留着也没用。它与你有缘。”小如大方的说。

“就是就是。一副画而已。”王婆婆也说道。

“那便谢谢你了,小如。”常云斐收了画,也没心情再去摘橘子,回到了家里,常云斐拿出了那根碧玉簪子,簪子上也刻着个小小的天字。想必送她簪子和画这副画之人是同一人,但断不是子竹,因为他从来没与自己说起过这根簪子。这副画更加引起了常云斐对自己缺失记忆的好奇心,但子竹很不开心她提过去之事,她只能先悄悄把画藏了起来。

自从常云斐的尸身被盗,一向低调的暮天阁一反常态重金悬赏有线索的人,一时间天下人尽皆知,朝梓轩自然也知道了,同样派出了人追查常云斐尸身被盗事件。琉璃公子本以为没那么快追查到这里来,可他低估了暮天阁对常云斐的用心,即便是这偏僻的茂国城镇里也出现了些陌生奇怪的面孔,琉璃公子偷偷打听了这些人的来历,果然是为常云斐而来。看来这里也待不长了。

琉璃公子突然说要搬家,也不告诉常云斐原因。常云斐隐约猜测可能是有仇家找上门了,也没再问,便去收拾行李了,两人来时一身轻,现在也没多少贵重东西,只是刚和这里的一些人熟络,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日,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浅薄。常云斐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胡乱想着,正好翻出一把折扇,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常云斐却觉得哪里不一样,打开折扇,却发现这把扇子制作与其他并无差别,只这扇面上的图案倒是挺有意思,只是零星落着几个红点,似鲜花绽放般张扬,却无章法,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它,琉璃公子从外面进来看到常云斐正拿着折扇打量着,心下紧张,快步走到常云斐身边夺了过来。

常云斐被他的大动作吓了一跳,好奇的笑问道:“这是哪家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吗?这么宝贝。”

琉璃公子自知自己反应有些过度,放松下来,戏谑的望着常云斐,取笑她:“怎么,你吃醋了?”他拿折扇轻挑起常云斐的下巴,让她仰面望着自己。

常云斐趁琉璃公子不备,扑过去就挠他的咯吱窝,琉璃公子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吃了亏自然要讨回来,没几下常云斐就变主动为被动,笑着讨饶,可琉璃公子却不肯放过她。常云斐被琉璃公子压倒在地,一双手臂四处阻挡着进攻,可闹腾了这么久,她早已体力不支,双臂渐渐无力,已抵挡不住对方的强烈攻击,在无意中触碰到常云斐胸前的柔软地带后,琉璃公子也骤然停手,两人默默相视,常云斐一直以来都觉得愧对眼前的人,现在见他犹豫的样子,索性豁出去了,闭上眼睛,双手勾上琉璃公子的脖子就吻上了他的唇,琉璃公子呆了片刻,抱紧了常云斐……腰间的裙带被一点一点拉扯着,不合时宜的,常云斐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琐碎的片段:香气盈室,衣衫散落,纱帘传动,隐隐印出缠绵在床的两人,床上那人赫然就是自己,一双迷离的眼睛突然变得清醒似乎正直直盯着自己……常云斐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睁开眼睛望着琉璃公子。感受到她身体的异常,琉璃公子也有些气恼,急促的亲吻着常云斐,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常云斐内心烦闷,四处躲闪着,可琉璃公子不似以往般顺着她让她有些害怕:“住手,子竹……”

“云斐,怎么样才可以……”琉璃公子喃喃的说着。

“谁?云斐?”常云斐大吃一惊。

琉璃公子自知失言,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坐起身来。

“她是谁?”常云斐追问道。

琉璃公子不说话。

“那面折扇是她送的吗?”常云斐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蜷缩着腿,抱着脑袋。

琉璃公子见她这个样子,着急起来,双手握住常云斐的手腕:“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常云斐的脑袋嗡嗡直响,好一会才静下来。

“子竹,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之前的事……我失忆之前的事……”

琉璃公子皱着眉,松开常云斐,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们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我和你之间……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到底怎么了?”常云斐越说越觉得迷茫。

“梅漪,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琉璃公子低下头:“以前的事,对于你,对于我,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少了一块。我……”

“没关系,我等你,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今后决不勉强你。”琉璃公子转身望着常云斐。

“不是的,子竹。是我不好……”常云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从他嘴里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她不是嫉妒还是有些轻松。她们之前可能很相爱,可是现在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爱他:“我……”

“梅漪,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琉璃公子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抱住她:“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好吗?”

原来,他也是感受得到的。常云斐无奈,回抱住琉璃公子,希望自己能回到以前,回到和子竹相爱的时光。

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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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数月,依然没有常云斐的任何消息,暮天阁已乱了阵脚,加大了悬赏力度,可每日接见的提供线索之人,大多都是些贪图赏金蓄意伪造之人,暮天阁由刚开始的满怀希冀到现在越来越觉得失望,可是他依然没有惩治那些造假骗人之人,一来不愿打击人民提供线索的积极性,二来他想着这些人中提供的线索串联起来或许会有些真实的成分有迹可循,只要有一点点线索,他都在所不惜。

茂国边境。

这天,小铃铛急匆匆的跑到小如家,人未见声先闻:“小如,小如……”,整个人脚下生风般就窜到了屋里。

王婆婆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而过,听得声音是小铃铛的,自言自语:“这小子,今日怎的这般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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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叫,魂儿都叫没了。”小如不开心的嘟着嘴边收拾衣服边抱怨着,也不看小铃铛。

小铃铛一把抢过衣服扔到床上。

“诶,你……”小如生气的指着小铃铛的鼻子。

“小如,我之前送给你的那副画轴呢?”

“什么啊?”

“就是有个女子画像的那一幅。”小铃铛着急的话都说不清了。

“哦,那副画像我送人了啊。”

“什么,你送谁了?那副画值千金呢。”

“你骗谁呢?”小如不以为然,继续整理衣服。

“哎呀,别弄衣服了。”小铃铛再次抢走了小如整理好的几件衣服:“今天我去镇上,碰到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和我打听一个人,说无论死活,只要有这人的线索,一律赏赐千金。是千金啊,祖宗,够我们这样的人过好几辈子了呀。啧啧。”小铃铛尤自沉浸在已锦衣华服在身,美酒佳肴在桌,被人前后追捧,满面得意的情景中。

“你说的那人是画中之人?”

小铃铛回到现实中来:“是啊,那人偷偷让我瞧了眼寻找之人的画像,正是我得的那副画像中的女子。”其实,小铃铛遇到的探子是暮天阁手下派出的人又另外寻的江湖人士,因经过了几道手,所以最后传说只要有画像中女子的任何消息就可得千金,小铃铛听了,想着不管真假总要碰碰运气的,这才匆匆来找小如:“你到底把画像送谁了,还不快要回来?”

“这,前些日子搬走的梅漪姐姐,她与画像中人太像了,我就把那画送她了。”如今她与子竹二人已离开此处,又怎能寻得回来呢。

小铃铛听了,脑袋顿时耷拉下来,黄金美梦顿时破灭。

“我不知道嘛。”小如有些愧疚。

小铃铛蹲在地上,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很不舒服。突然,小铃铛脑中灵光一现:“虽然画像丢了找不回来了,我们可以找个画像师照着我们记忆的样子再描画一幅出来呀。哈哈。”

“这不是骗人吗?”

“这怎么能是骗人呢?我们只不过是把线索复制了一份嘛,如果真的派上用处,那不知是怎么样的功德呢。”

听小铃铛这么一说,小如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场景,一个风浊残年的老头偶然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女儿的画像,于是费尽千辛万苦想在有生之年寻到爱女,因为自己提供的线索,老者通过自己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爱女,两人抱头痛哭,画面感人。忽而又一场景切换到脑海中,画中的女子是一男子从小心仪之人,只是男子因为自卑一直未敢表白,男子发誓功成名就之后再向女子表白,可等到自己衣锦还乡之日,女子却不知去向,后来男子因为自己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女子圆了自己一直的心愿,也算功德圆满。小如兀自感动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铃铛见她呆呆的,伸手在小如眼前晃了晃。

“好,我们走!”

“嘿嘿。”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小铃铛乐呵呵的跟在小如身后,二人一起来到了镇上的妙手张那里。

通过两人的描述印象,妙手张当即绘出一副肖像来,别说,虽没有十分像,却也有六七分了。

不久这幅画便出现在暮天阁手里,虽说自己画的那副真迹在之前混战中遗失了,少不了有人见过依此临摹出来,暮天阁也见过不少仿品,可独这幅画却有些不同。原来那日小如和小铃铛找妙手张画像之时,一时忘记了常云斐有何头饰,小如因见过常云斐几次,记得她头上总只爱簪个碧绿色的簪子,于是便描述了来让妙手张画了上去。而暮天阁的画上常云斐并未有任何头饰,此画上的簪子又像极了自己当初赠与常云斐的,如若不是见过她本人,怎么会知道这根簪子。暮天阁心中一动,当即领了紫夜和一众侍卫,一层层循着敬献之人查下去,找到了小如家。

小如一家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冷不然见到暮天阁面容温润却严肃威仪,身后的紫夜冷峻不甚友善,再加上两人后面还有一大推侍卫跟着,不觉有些惊恐。暮天阁恐吓着她们,命紫夜等人离得远些,自己拿出那副画走至小如身边:“姑娘可见过这画中之人?”

小如见暮天阁彬彬有礼,声音可亲,心下放松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紧张,只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暮天阁,还领暮天阁等人来到了常云斐之前的住所,虽早已人走房空,可暮天阁有直觉,常云斐还活着,这里有她的气息。于是,暮天阁重谢了小如后,立刻命人追查常云斐的下落。

秋夜微寒,一阵大风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琉璃公子自睡梦中惊醒,睁眼看了一旁安然入睡的常云斐,心里有些不安,听着外面的雨声,却再也无法入睡,只是闭着眼睛。忽然,他听到外面的雨声中似乎夹杂着马蹄声,琉璃公子轻身翻下床,推开房门,冷冷的风雨拍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天空一片漆黑,他只能凭着耳力辨别马蹄声的方向,待声音越来越近后,琉璃公子心中已了然,没想到暮天阁如此执着。琉璃公子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那把折扇,只站在院中等着来人,马蹄声骤停,暮天阁居高临下望着琉璃公子,眼神凌厉:“她在哪儿?”

“她已经死了。”琉璃公子冷冷回道。

“胡说!”暮天阁气极,这些日子为寻找常云斐积郁在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他不再废话,抽出胯间的长剑就朝琉璃公子刺去。紫夜等人没得暮天阁的命令不敢贸然去帮他,只是紧张的看着两人在雨夜中厮杀着。

屋里,常云斐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枕边之人不在,正纳闷,似听着外面的雨声中夹杂着打斗声。常云斐急忙起身披了外衣,打开门,却看到子竹正和一人打的难分难解,心中诧异自己竟不知子竹武功这么好,又想着来人定是仇人寻上来了,常云斐心中着急,怕子竹吃亏,想起之前自己能召唤蝴蝶的能力,便屏气默念,希望蝴蝶出来帮子竹,可她试了几次竟然都无济于事,眼看着子竹又中了暮天阁一剑,常云斐心中大急,似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喊一声,疾风细雨中,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似刀剑般直冲出来朝着暮天阁的心脏刺去,暮天阁这才看清屋檐下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蝴蝶似剑刺入暮天阁的心脏,暮天阁口中一大口鲜血吐出,却笑看着常云斐。因二人停下了打斗,常云斐这才看清了来人,陌生的面孔,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紫夜等人早已上前扶住了暮天阁。

“云斐……”暮天阁朝常云斐伸出手去。

不知为何,常云斐觉得这声音竟如此熟悉,心中一阵绞痛,脸上觉得有些潮湿,伸手摸去,明明自己在屋檐下淋不到雨,却为何满面湿漉漉,茫然的再次擦干面庞,却立马又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流泪,常云斐心中不解。

“云斐……”暮天阁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虚弱的朝常云斐抬着,又喊了一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头发,胸口的鲜血被雨水冲的到处都是,白色长衫上沾染上猩红的鲜血异常夺目。暮天阁努力撑着眼皮,等着常云斐,眼皮太沉重,每次眨眼他都不得不费好大的力气强迫自己睁眼。

“云斐姑娘,你还在等什么?”紫夜大急,朝常云斐喊道。

云斐姑娘,是自己吗?

“梅漪,不要过去!”琉璃公子望着常云斐。

常云斐心里疑惑,脚却不自觉的朝暮天阁走去,每靠近他一步,常云斐的心就更痛一分,尽管心如刀绞,可她却不受控制般的一步步走到暮天阁身边,抬起手,刚触到暮天阁的指尖,便被他用力握在手中。

常云斐一怔,怎么会,这个人怎么会给自己这么奇怪的感觉,他的手为何让自己觉得这么温暖,自己的心跳为何这么快。

“云斐……”暮天阁抬起手,抚上常云斐的脸,脸上雨水泪水混在一起,他笑出声:“你还活着……真好。”

似有电石火光自常云斐脑海传过,忘尘庵里初遇他时他虽浑身是伤却俊秀逼人;禺山途中,她受伤愈后他悄悄来看自己说只是想念;段府外公家她被辱,他毅然决然带她离开说要护她一世不受伤害;青山苑桃花树下,他拥她入怀极尽温柔……还有朝王宫里,自己被杀,所有经历过的,常云斐都记起来了,暮天阁是她最爱的人,她哭着笑了,扑到他怀里,暮天阁一声闷哼,常云斐听得真切,脸埋在他胸前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大惊,伸手去捂暮天阁的伤口,可是当时她意念甚强,是以蝴蝶的攻击性最强,命中的又是暮天阁的心脏,常云斐的心都在颤抖,手也在哆嗦。

暮天阁双手握住常云斐的手,别怕,云斐。

常云斐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明白暮天阁要说什么,定定望着他,都怪我,都怪我。

不要自责,云斐,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常云斐摇摇头,遇上我是你此生最大的劫,早知今日,我宁愿不认识你。

不,我一直相信前世今生,你我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相爱的。

既然命中注定我们相爱,为何老天不让我们白头偕老。

因为他们嫉妒我们。暮天阁嘴角一丝笑意浮现,都说今世的胎记是前世爱人留的记号,为了能找到彼此。云斐,下辈子,记住找胸前有胎记的人,那是你为我留的记号……

暮天阁缓缓闭上眼睛倒在了常云斐怀里。

不……常云斐仰面长泣,抱着暮天阁,哭的肝肠寸断。

已读完:第三十一章贾琴儿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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