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分钟,高二发球,分差两分,是目前为止分差最少的一次,是逆转的大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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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啊……
某四发球,球传到了某人手里,而李歌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冲到三分线了。
打个篮球怎么跟玩游戏似的,还分上中下路啊?罗泣的大脑为他推荐了一段万岁的声音:“中路!中路要支援!艹你他妈去上路干啥呢!有那么饥渴吗!”
对啊……有那么饥渴吗罗泣?
就在他走神的这段期间,球辗转去到了高三的手里,六七个人堆在中场,运球、传球、断球,再回到运球,而时间只有不到三十秒。
“给我!”李歌跑到了没人的地方,某三将球传给了他。他没有停在三分线,而是直接前往篮下。
为什么?不拿三分吗?
李歌没有回头,手往身后的三分线一指,某人和某三赶到三分线。
是想回传给他们拿三分吗?
可是,这一点罗泣看出来了,高三的也看出来了,他们分出三个人盯着两人,而剩下的两个,一个盯李歌,一个盯某某人;某四没人盯——他只是个替补,而且好几次传丢球了。
啧。
李歌看着三分线外的两个人皱起了眉头,又抽空看了看时间,二十秒不到。他咬了咬牙,煞停在球场左侧,回头扫了一眼后,准备传球。他轻轻跃起,眼睛看着三分线外的队友,可下一刻手却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还被人撞得一个踉跄。
球证看到了。
球离手了,人又亲吻大地去了。
但它并不是往后飞去,而是往篮框去的。
十秒。
球在篮框上撞了一下,弹开了。
八秒。
高三的人不再盯人,冲上前想抢篮板。
六秒。
有一个人接到了球,是失败次数最多的某四。
四秒。
腾空、灌篮。
两秒。
得两分追平高三;时间暂停,一次罚球机会,投手李歌。
“我勒个去……”李歌呆呆地来回看着球和某四,手粗鲁地往鼻下一抺,把鼻血抹到一旁。
班长拿了一张纸巾过来,“先堵着,投完进了再走。”
李歌接过纸巾,却没照他说的那样堵着,“那多丑,一会儿全场就盯我看了。”他说,“没进怎么办?”
“没进你还想怎么办?”班长眯起了眼睛,“打你或者打他们,选一个。”
“我选进球。”李歌拿开了纸巾,稍微感受了一下,鼻血暂时没流出来,“来吧!”
观众席上,罗泣再也休闲不住了,一改他那屁股在椅子边缘疯狂试探的坐姿,他的屁股目前正实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
咚、咚、咚——
李歌每拍一次球,球都像落在了自己心脏上。若是这球没进的话……罗泣看了看场上的人,每一个都筋疲力尽,唯一的分别在高三还有没上过场的替补,可是李歌他们没有了,上过场、有点累的那种都没有,只有一个扭到脚的。也就是说,进了加时赛,李歌他们就更吃亏了。
这一球必须得进。
球在李歌手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他握紧了球,同时蹙起了眉头。
啧,手感真差。
他的余光看到他的队友在看着自己,但他没有看回去。
会进就是会进,不会进就是不会进,何况他又不是紧张,感觉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不是眼神鼓励一下就会有的。
当然,要是鼓励的人是罗泣就不一样了。
啧啧啧,李歌,醒醒!
他勾了勾唇,然后把球投了出去。
☆、043 闪
球离手的那一刻,李歌就觉得不太妙,它会撞到篮框上,然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再来一次刚才的紧张场面吧!他自娱自乐地想着。
嗵——
篮球在篮框上嗑了一下,力度不重,估计头应该没肿,也就瘀青而已。可是这篮球和那天的小孩家长一样大惊小怪,就那么一小下,居然还敢闹脾气,在那篮框上打滚。
到底为什么熊孩子闹脾气的时候都爱打滚?
活该被打。
罗泣胡思乱想也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等待篮球落地期间的紧张感。
快点掉下来吧!不管是从篮框外,或从篮框里。
咻——咚——咚——咚、咚、咚咚咚……
“回防!”体委喊了一声,其他人又回到了防守状态,不过显然是担心过度了,两秒根本做不了什么,而贱人队也没打算做什么,就这样任由两秒钟过去。
李歌看着比分,整个人晃了晃,慢慢蹲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顺便抹掉被激动出的鼻血。
啧,今天的鼻血流了有一升了吧?
“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观众席上,罗泣没忍住喊了出来,将众人拉回了现实,观众席的欢呼声不断。
镜头里,李歌抬起头,望向了这边。“学长,他看到你了。”岑国师说。
罗泣看了看李歌,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楚李歌到底是不是看过来了,但他还是扬了扬手。
李歌看到一个在观众席举手的傻逼,勾起了嘴角,左手比了个二,横在右脸上,手背刚好挡住了那毁颜值的鼻血。
“李——歌——”体委蹦着走了过来,“我爱死你了!”
李歌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体委傻笑了两声,朝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今天能破例一次不?”
李歌笑着也伸出了手,快要碰到时,他的手加速了一下,“啪——”地抽在对方手心,把他的手拍开了,“我自己起来。”他说着,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体委偏头啧了一声,“我当这是High Five啦!”他向李歌的背影喊。
一如既往,李歌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了背对大门的罗泣。他脚下一顿,然后冲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罗泣转身的同时张开了手臂,接住了李.炮弹.歌,“你几岁了?我要没回头,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亲吻大地?”他抱怨道。
“等你亲吻大地再说我。”李歌说,“你怎么坐那么后面?”
“你这话题转得……”罗泣叹了口气,“我一三中大佬,怎么说也得低调点儿。”
“下次不可以换位置,我要在同一地方看到你。”李歌说。
罗泣笑笑,“嗯。”
“李歌!咱去庆祝!来不?”一人在远处喊着。
虽然他们还有一场,但不管下一场的结果如何,高三贱人队都是与冠军无望了。他们在跟高一比赛的时候,过半场后高一就换了策略,也不进攻,只专注于防守,所以那一场两队的得分是非一般的低,大概只有初赛时李歌他们一节的得分。
如果下一场李歌他们也赢了,就直接拿冠军;要是高一赢了要并得分的话,李歌相信,再怎么打也会比第一场总决赛高分。
李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实的,他对这种活动没啥兴趣,“我——”
“去吧。”罗泣打断了李歌的话,“没朋友还不把握机会多交几个。”
“宁缺勿滥。”李歌嘟囔道。
罗泣轻笑了一声,“他们不是归在滥的那一批。去吧。”他往李歌背上推了一把,“别吃太上火的,一会儿又流鼻血了。”
“鼻血怪。”他给李歌改了个名。
“我艹?”李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罗泣强忍着笑意,“走啦。”他转身留了个背影给李歌,挥了挥走就往前约架地点走去,准备回三中。
没有人看到的是,罗泣在背对着李歌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比寒冬还冷的脸。
回到三中后,罗泣并没有前往宿舍,而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走上了楼梯,走到了一半,他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上,而是拐进了高一的楼层。
高一三班——
高一还没进行垃圾分类,不然他该在八班,罗泣想着,敲响了后门。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高一的小绵羊们还不知道“不上晚自习要记过”是三中最大的谎言,所以几乎全班都在这里,而他这么一敲,在场的所有小绵羊都转过来了,除了大灰狼。
“张厌。”他唤了一声。
张厌手上一顿,铅笔从食指指背绕到指缝,再经过中指指背,然后又是指缝,如此类推,最后落在了桌上。待铅笔停下滚动,他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打谁?”他单刀直入。
罗泣淘出了手机,画面是裁过高三贱人队犯规统计表,上面只剩下名字、班别和大头。
还好他们是跟高一的先比,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场,不然罗泣还得再忍几天。不是罗泣人好让他们体验完整场比赛,而且他不想让李歌感觉自己胜之不武。
张厌扫了一眼,“什么程度?”
“勉强不用送医院的程度。”罗泣笑了笑,“都学生,没啥经济能力,就不用他们给医院送钱了。”
张厌讽刺地笑了一声,“下面两个出社会了,不过也没啥经济能力。”他指的是两个被罗泣用蓝笔圈住的人,他们班别和姓名那一栏都是空的。
“社会毒瘤就得教育教育,不贡献国家还来跟学生瞎混。”罗泣说,“他们你负责,自己看着办。”
“红笔的呢?”张厌看着那狠不得把萤幕划破的笔迹,话里带着笑意。
“看到了给我留人,我亲自会他。”罗泣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这个人正是一开始把李歌撞到一脸鼻血和后来撞到亲吻大地的人,就凭两次都是他,他绝对有资格获得最高级的服务。
罗泣回宿舍后,也跟万岁说了差不多的话,唯一的分别是关于蓝笔的处置。
“看到了别动手,喊张厌来。”他说,“都是学生,别跟街外纠缠。”
万岁撇了撇嘴,“所以就让学弟来?”
罗泣轻笑一声,“张厌早出社会了。”他说,“副业学生的资深混混。”
“所以我认他做三中大佬是对的?”万岁自言自语地说。
万岁看着手机上的那张图,愈看愈不对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一直想到宿舍关灯,终于想起来了。
“不是,罗辑你先别睡!”万岁翻身下床,把人拉出了宿舍,“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掉份儿?这比开学打小白脸儿还那什么?”
罗泣打了个大哈欠,“怎么就掉份儿了?”
“他们就打了个球!”万岁有点激动地说。
“他们打的是球吗?”罗泣反问,“他妈打的是黑球!”
“他们只是打球?”他又问,“他们还打人了。”
“我算的不是打球的帐。”他正色地说。
“我算的是他们打我暗恋对象的帐。”说着,他转身回到了宿舍。
我暗恋对象。
“我艹……”这一道惊雷把万岁吓得不轻,一整夜都恍恍惚惚的。
一直到了早上醒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过。
“我艹!”他大喊了一声,把宿舍的人都喊起来了。
“尿床啦?”陈良揶揄道。
“你妈才尿床。”万岁给了他一个白眼,“罗辑,我们得聊聊。”他敲响了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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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个屁,人走了。”陈良打了个哈欠,“神经病,才六点。”说着,他就倒头补眠去了。
万岁把头伸了下去,果然看到空荡荡的床位,而且被子都叠好了,看样子不是上个厕所这么简单,而是真起床出门去了。
万岁会单独行动,但罗泣不一样,不管是自发揪团,还是别人揪团,他都习惯和自己团体行动,一方面是他不喜欢动手,跟万岁一块走,他就可以挂机,另一方面是他下手没度,一个不小心就过火了,万岁算是制动器。
可是他先行一步,单独行动去了,也就是说他今天没打算控制住自己。
万岁叹了一口气,“打架已经是不对了,罗辑同学还把拉架的同学赶走了。”他连啧了三声,“重点批评对象,回来写检讨吧!”
走廊上,苦逼李歌迎着风写完了卷子,准备拿另一份出来做,突然听见某处传来了一声惨叫,他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除了一堵连窗都没有的墙,他什么都没看见。
啧啧啧,现在的人有没有素质,吵到我写卷子了知道吗?李歌心里盘算着,要是被他发现是谁在叫,一定打到他下次被扁的时候,吱都不敢吱一声。
哼哼!
这学霸级的傻逼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首三节课后,李歌总于有一个稍长的休息时间,可以让他坐着写卷子。要不是学霸有强大的适应能力,他都要怕自己高考的时候不站着写不出来。
“哎!李歌!”万恶的学渣级体委坐到了自己面前,试图打扰他的伟业,“谁又惹隔壁三中了?听说他们见人就打,而且下手可狠了。”
“我又不是三中的,我怎么会知道。”李歌平淡地说,眼睛一直没离开题目。
“嘶——中午我喊人买回来,咱们别出去了,一会儿别又扛着夹板回来。”体委建议,“他们应该进不来。”
李歌抽空看了他一眼,“人家三中大佬吃饱了就上咱这来看比赛,你说他们进不进得来?”他说,“还有我说过很多次,那夹板是假的。”
不过他的担心倒是合理的,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正规球员了,而能进总决赛的都是强队,绝对不允许他们掉以轻心。
“中午练习吧?”体委说,“反正现在也不出去了。”
“饭后运动啊?”李歌问。
“那饭前。”他说。
“……我饿。”李歌回答。
体委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回头跟班长说:“中午三打三。”
……我去你的,“我又没说不打。”李歌说。
唉。
怎么大家都这样呢?
想到这里,李歌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罗泣的样子。
不知道罗泣在干什么呢?这样想着,李歌给他发了一条讯息。可是学渣级的罗泣在这个时间点并不在线上,而且到了中午,也一直没回。满头疑惑、内藏担忧的他在担心了老半天后,给万岁也传了一条。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罗泣呢?
——朕知道了:神经病吧?
过了好一阵子,万岁才再次回覆。
——朕知道了:不知道。
——朕知道了:没回学校。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跪安吧。
啧,所以罗泣到底去哪呢?李歌想起了今早提到的打架事件,不知道罗泣是不是又跟开学那阵子一样,被人抓去帮忙了。
不过应该没啥好担心的吧?毕竟自己没有上场,放眼一中,能跟罗泣打的应该只有自己吧?
哼哼!
李歌发现自己最近老是这样自己突然自豪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罗泣走太近了,智商水平被他拉低……
除了这自恋的问题,罗泣在他脑袋里的出现率也是很高。他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要是他不做点什么纠正行为,就只能让这行为合理化了。
比如……
“我艹!”李歌被自己吓了一跳,当着教导的面骂了出来。
“李歌!”
恭喜李歌同学喜获检讨一份。
傍晚,翘了一天课的罗泣终于回到了宿舍,他拿过万岁的手机,用黑色笔刷在好几个大头上画了个凸,“还有几个?”他把手机扔给了万岁。
万岁扫了一眼,“都没了。”他说。
罗泣应了一声,把手递给了万岁,“痛。”他故作可怜地说。
“你活该!”万岁拿了瓶碘酒,潇洒地倒了上去,“不会拿根棒子或者抄块砖吗?”
罗泣白了他一眼,“给你看个酷东西。”
“遛鸟吗?”万岁没有理他。
“不是。”罗泣指了指自己的头,“是脑袋,你没有的那个。”
“艹。”万岁骂着,又倒了一次。
“我去你的!”罗泣马上把手抽走,“怜香惜玉!懂?”
“让你暗恋对象惜去。”万岁无情地说,“他中午找你呢。”
“找你找我?”罗泣问。
“对,找我找你。”万岁回答。
“那你手机借我。”罗泣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的手已经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然后拍了一张自己手机的照片。
——朕知道了:手机摔了。
——神经病说:让你不上课在外面浪!
——神经病说:放假陪你买去!
——朕知道了:好!
——朕知道了:[比心]
——神经病说:[花式比心]
“我艹!你俩有病吧?”万岁抢回了手机后,录了一段给李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搞gay呢!”
李歌隔了几分钟后发来了一张图,乍看之下不过是一段普通的聊天记录而已,只是几分钟前他和“万岁”的记录。
——神经病说:看昵称。
万岁:“……”
幼稚的学霸同学把个人的聊天记录,P成多人聊天室那种上面有个小名的,而罗泣说的那三条加一张照片上的昵称P成了“三转乐师罗泣”。
“哎帅哥,都P了怎么不把头像也P了?”罗泣笑着说。
——神经病说:技术不够。
万岁来回看着手机和罗泣,果断地抢回了手机,“闪死老子了。”
就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在经历第二次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昨晚有睡没睡的程况下,万岁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艹!”他又大喊了一声,又把宿舍的人都喊起来了。
“又尿床啦?”陈良又揶揄道。
“你妈才又尿床。”万岁又给了他一个白眼,“罗辑,我们得聊聊。”他又敲响了床板。
“……泣。”今天的罗泣并没有一大早就消失,“不聊。”
已准备了长篇大论的万岁闭上了嘴巴。
爱听不听!
其实他就是想分享一下,李歌发来的截图里,他的昵称是没改过的,而罗泣的则是李歌给备注的。
以万岁本人的习惯来说,加备注是因为看那昵称认不出人来,或者对方有点特别,比如说李歌,他是一个神经病。
而李歌这个连聊天背景是系统预设的人,怎么看都知道他不是一个闲着没事给人备注的那种,而且“三转乐师罗泣”也不是特别有意思的名字。
万岁本人是看透这一切了,他主要是想绕个圈让罗泣知道,李歌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而不是可能的那种。
而且,要是罗泣听了万岁的分享,没准儿他会发现,其实李歌跟陈良不同,他没有用别人的照片当背景墙纸的兴趣。
啧啧啧,赶紧让这狗男男上一旁放闪去!万岁翻了个大白眼,他们这种自己不知道的闪和防不胜防的闪,比无时无刻加光明正大的闪更要命。
要不我直接告诉李歌吧?
☆、044 二进制
“哎,李歌!”在比赛开始前,狼封走了过来,把李歌喊到了一边,“你知道三——”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李歌打断了他的话,“你休想使用精神能力,试图打击我方士气,进而影响我在比赛中的表现。”
狼封脸颊抽了抽,“你还是别跟人家大佬走这么近,别拉低他的智商。”他清了清喉咙,“反正我们听到之后士气大振,你爱听不听。”
“听!”李歌果断地说。
狼封脸颊又抽了抽,感觉自己可能有点中风,“高三四班那群混蛋,昨天被人打了。”
“我艹!这么爽的吗?”李歌嘴角往上扬起,“谁打的?”
“说是三中,但不知道是怎么惹的。”狼封回答。
管他怎么惹的!有人收拾就大快人心!毕竟是一中篮球赛结的怨,要是一中的人出手,明面上实在不怎么好看。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原来前天跟我比赛那班的人被打了!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爽死老子了哈哈哈哈哈!
罗泣偏头望向李歌的方向,那个傻逼不知道在干什么,笑得像个疯子似的,笑声在馆内不断回荡,很有那种恐怖大宅里的谜之笑声的感觉。在李歌停下狂笑后不久,六七把同款笑声又响起来了,估计是李歌告诉他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回音严重的室内篮球场,六七把大嗓音笑了起来,然后传染给了在场上百个人,罗泣很想知道,在外面经过的人是怎么想的。
在他们笑掉了一半体力后,球证吹响了哨子,引起大家的注意。在试图阻扰笑声的蔓延和持续的同时,也提醒了在场的人,比赛要开始了。
今天不是李歌跳球了,不知道这选人跳球的标准是什么。
“学长,我今天能拍别人吗?”岑国师问,“我朋友也在场呢。”
罗泣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了他的眼神后,岑国师马上垂下了眼睛。
“那就拍啊,我像是那么不好商量的人吗?”罗泣轻笑了一声,“何况……我要是不给,你拍了我也不知道。做人别这么老实。”
“……哦。”对方乖巧地应了一声。
也许是上一场太“刺激”了,感觉这一场特别不一样;上一场就看别人犯规和罚球,这一场看的是投球和进球。
根据这两星期的观察,罗泣看出了一点:要赢比赛,除了要得分,还得减少失分。这看起来是句废话,可是这一场明显不是这个道理,因为双方都在尽可能得分,尽可能把己方的分数拉高。
至于防守……双方表示,防守是什么?能吃吗?
“他们在干什么?”罗泣疑惑地看着场上的动向,“要是不防守,得分跟白废体力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事先讨论过,那就是双方的默契了。”岑国师说,“为了让高三垫底。”
哦……是吗?可是看李歌他们的表现在可一点都没有要输给高一的意思,是后备方案吗?
除了这一点,他还发现,观众席的人在每次有人进球时都会鼓掌、尖叫,之如此类,重点是没有嘘声。
例如在第一节完结时,李歌投的一个三分球,那一球得到的尖叫声差点儿就把罗泣震聋了,主因可能是他在进球后还臭美的比了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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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坐的地方人影稀少,也不知道现在才学手语还来不来得及。
嘶……不过我又没瞎,其实可以不用学,对吧?
“学长是比给你看的。”有“望远镜”的摄影师说。
“是么?”罗泣淡淡地笑着说,难怪让我别换位子,就是为了时不时朝这边比个耶吧?
啧啧啧,太可爱了怎么办?
“你觉得哪一队会赢?”罗泣问。
“学长那队吧。”岑国师回答,“虽然高一这边都是正选球员,可是主力其实只有两个。”
“学长那队虽然有一个后备,但所有人都是全能力型的,虽然在现在的队里都当不上主力,但其实每一个拿出来扔高一队里都是主力。”他说。
罗泣没有说什么,心底里却带领着土拨鼠们制造噪音。被粉红色心心糊住眼的他选择性忽略,人家是在夸和李歌同队的每一个人,而不是只在夸李歌。
老实说,罗泣怀疑李歌让他来看比赛是一个阴谋。一来篮球比赛本来就是耍帅的好机会,二来对篮球一窍不通的自己,除了看李歌也没啥好看了,综合一下就是让他来看李歌耍帅,而且一看就是一个小时,五次的一个小时。
换成任何一个素人,让他看五个小时的帅哥耍帅,想不动心恐怕有点难。
啧啧啧,李歌,你好阴险啊……
“要是他是在下边儿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罗泣想着想着,一不小心就说溜嘴了,“啊……”算了,说了就说了吧,反正小腐男听得也够多了。
“在下边儿也不代表什么,上下不过是姿势上的分别,要知道有种姿势叫骑乘。”资深的年轻司机说,“一和零才是关——”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罗泣抽空偏了偏头。这司机虽然资深,但还是太年轻了,那模样和第一天见他时一毛毛一痒痒,摆着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说的就是我、刚才是我在说话而且说的都是惊心动魄的话,可是我正在假装我不知道我没说过”的模样。
一和零啊,是什么呢?罗泣左手比一右手比零,然后就什么都懂了。
二进制嘛!1001、10001,1、10001,101、111。
看到岑国师的表现,罗泣就忍不住想再逗逗他,“你站泣歌还是歌泣啊?”
“强强不香吗!”他激动地回了一句,“啊。”然后又摆出那个样子。
噗——不愧是李歌的学弟。和李歌有关的都特别可爱,比如我自己。
不过,“强强又是什么鬼?”罗泣问,又上下、攻受、一零,现在又有个强强?
“就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没有固定的那种。”资深的又开始了。
其实李歌让他来看比赛,看帅哥耍帅是其次,听腐男教学才是重点吧?
“直男啊,一般自尊心都挺强的,何况两个都是大佬级别的人,一方长期被压不利于夫夫的长远感情发展啊。”他说,“要是一个死要一,另一个就只能是零了。各退一步,要是点三点七、两个点五能让夫夫好亿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罗泣:“……”一入基门深似海,没想到这芝♂士♂能有这么多,还都是海盐的那种。他叹了一口气,所以不能用上下攻受一零决定是吧?
“那我怎么判断啊——”
一如摄影师所料,高二顺利赢下了第二胜,取得了冠军。另一方面,校园记者可能也是惨遭高三四班凌虐的受害者之一,尽管从官方规则上,亚军是高三,可是在校园新闻里是这样写的:“恭喜高二八班在本届春季篮球赛总决赛中拿下两胜,勇夺冠军……另外两支打进总决赛的队伍,也取得优秀成绩,高一一班的总得分为一百七十九分,高三四班的总得分为一百六十一分。”
说冠军的时候就写赢了几场,说其他两队的时候则写赢了几分。什么?谁是亚军?那当然是赢得多的赢啊!
官方说辞:场数;记者误导:分数。
众所周知,“官方说辞不用理;采访记者最可信”。
所以,懂了吗?嗯?
“罗泣!”炮弹先生今天仍然正常发挥,反倒是移动镖靶先生失常了,被炮弹轰出一米远。
“艹!李歌你有病就去治治吧。”罗泣站稳后回头骂了一句。
李歌骄傲地扬了扬头,“我帅气不!”他问。
“帅!帅炸了!”罗泣配合地说,“除了我照镜子时看到的那位,我再也没见过你以外的帅哥了!”
啧啧啧,真特马的不要脸,可是我喜欢!李歌满足地笑了笑,“就喜欢你说的话!”
“只喜欢我的话吗?”罗泣双手揣兜里装酷,心里百马奔腾,确认过品种,这是一群草泥马。
李歌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后,捏着嗓子,一脸娇羞地说:“呀!讨厌——”
罗泣:“……”我去。
李歌:“……”我勒个去。
忍着,别笑,别笑,别……
在众目睽睽之下,本校大佬和乔装的对校大佬,在我校篮球场外大笑不止,怀疑是新式的决斗项目,谁先停下,谁就输了。
“走吧,丢人现眼。”罗泣说着,先停了下来。
李歌推了罗泣一把,“对了,你怎么没回……啊。”他话说到一半,想起了罗泣的手机在昨天报废了,“明天去买手机吧。”他提议。
罗泣抿了抿嘴,“恐怕不能。”他说着扭了扭腰,屁股连着沉甸甸的书包撞上了李歌。
受到了罗泣的攻击,李歌这才发现,学渣级的罗泣,背包居然是满的。“你书包装什么啊!”他也扭腰,用屁股撞向罗泣,可惜的是他的书包没罗泣的有杀伤力。
“作业啊!”罗泣又撞了李歌一下,“期中考快到了,老徐担心我又要上那大型垃圾分类活动,这几天老找我聊天,说——”
他清了清喉咙,吸了一大口气,“罗泣啊——你别惹我唠叨,我知道你不喜欢学习也知道期末考那成绩就是你正常发挥的成绩可至少这几天发的复习作业你回家抽点时间写写把知识暂存在脑袋里面那也不至于考试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或多或少能写点什么考完成绩出来也不至于上那检讨大会虽然我估计也办不成办成了也不敢叫你上台可是努力点也没有坏处。”
李歌目眩神迷地听了好一阵子,终于听到了罗泣换气了。
“别这样看我,他就是这样说的。”罗泣叹了一口气,“这年头的语文老师,说话是不带标点的。”
“……我都忘了要撞你了。”李歌说。
罗泣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你有病吧?”
李歌清了清喉咙,“这里面都是吗?”
“嗯。”罗泣轻跳了一下,里面的书落下的重量差点儿就把他压翻了,“估计这周末光写这个就饱了。”
李歌撇了撇嘴,“那下星期还是聊不了天啊……”
“找万岁找我呗。”罗泣说。
“可是人家不想让他看到……”李解又上线了。
“聊之前你先打个暗号,我聊完把记录删掉呗。”罗泣耐心地说。
“可是人家想要留记录,你也得有一份儿。”她说。
“聊完截图发我那呗。”罗泣配合地回了一句。
“可是——”
“闭嘴!”罗泣凶巴巴地说。
嘤嘤嘤。
虽然罗泣说有很多作业要写,可是当他们回到家、李歌准备要把桌子清出一个空位出来时,他却制止了。
“不用急,明天早上起来再清吧。”罗泣懒洋洋地瘫在床上,“你看啊,你才刚比赛完,好好休息休息嘛,对不?”主要是我还不想写。
李歌连啧了三声,“那去找小曲玩吧。”
耶嘿!
“小曲!”罗泣还没打开门说先喊着了。可爱的小团子应该是在他开喊的时候就先张开手了,一看着罗泣就顺势地抱了过去,“哎哟,这么可爱该怎么办啊?”
李曲听到夸赞,害羞地捧起脸来,“小曲可爱吗?”
“小曲最——可爱了!”罗泣配合地说。
天啊,这小天使上哪能捡得到?
正当罗泣和李曲左一句可爱右一句可爱的时候,曹惠贤一声没忍住的惊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怎么了?”李歌问。
“这……罗泣你的手怎么了?”她问。
手?李歌疑惑地看了过去,没看到手。
啧啧啧,罗泣啊罗泣,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三步并两步上前,把罗泣的手扯了出来。虽然知道不算什么大伤,但在寒冷时受伤,伤口总是特别吓人,例如他掌指关节处的紫红瘀青和血痂。
一看就知道是打人了,李歌眯了眯,上下打量着罗泣。看起来除了拳头以外,他没有伤着其他地方了,估计是没被打。
打人加没被打等于单方面的殴打,啧啧啧。
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泣哥哥?”李曲小心翼翼地捧着罗泣的手,往上面呼呼了,“不痛!”
咔嚓——
先拍了再想!
“这年头的年轻人呐……”罗泣啧着摇头,“网瘾少年。”
李歌不同意,“我只拍,我又没放上网。”
啧,爱咋咋地。
“所以你的手到底怎么呢?”李歌担忧地问。
“担心我啊?”罗泣问。
“嗯。”李歌诚恳地点点头。
“那你倒是表现出来啊!”罗泣一掌拍在他屁股上,“有种别让我给你捏腿!”
李歌哎哟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瓣,“轻点儿,很矜贵的!”他脸不红心不臊地说,“还有,别扯开话题。”
“能怎么了,就打了个人。”罗泣回答。
“个?”李歌不相信地复述。
“就是个。”罗泣回答,“在打他之前手都是好的。”
“成吧,就当你是打了个人手才伤成这样的。”李歌说,“那打他之前打几个了?”
罗泣贬巴着眼睛,“这是个好问题。”译:打的人太多了,我给忘了。
“好端端的,打什么人啊……”李歌嘟囔道。
嘶……不对啊?打人、昨天、三中……
——高三四班那群混蛋,昨天被人打了。
——说是三中,但不知道是怎么惹的。
“罗泣。”李歌用俏皮的声音唤了一声。
罗泣打了个冷颤,“别这样,恶心死了。”
“高三那群混帐是你打的吧?”他问。
“有份。”罗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手又开始在李歌的脚上捏起来。
“他们也就惹你一个吧?”他又问。
“不是。”罗泣简单地回答。
“哦对,还惹我了对吧?”他问。
这次,罗泣没有回答他。
“你揪的吧?”他继续追问,而罗泣依旧没有回答。
啧啧啧,哎哟,怎么暖呼呼的?李歌把脸埋在了枕头了,试图掩饰他那绷不住嘴角,就是……
“嘿嘿嘿嘿嘿嘿!”
罗泣手上一顿,也跟着笑了出来,“你倒是控制一下你的嗓子啊!”
“哎哟!”李歌揉了揉自己的脸,“怎么办呢?”我他妈好想给他啵儿一个啊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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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办?”罗泣问。
“困了。”小孬孬说。
“那就睡呗。”罗泣轻笑一声。
☆、045 小孬孬
这一题是什么鬼?书!
唰、唰唰、唰——
哦!原来是这样啊!笔!
沙沙——
这一题又是什么鬼?
继续唰。
哦!懂了。
继续沙。
那这一题呢?
“罗泣啊……”李歌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一道题是不用翻书就会的?”
“有啊!”罗泣果断地说,“这一题。”
李歌顺着他手指着的地方望去时,心里下了个决定:如果他敢指着姓名班别学生号,我就杀了他!
已知函数了f(x)和g(x)的图像关于原点对称,且f(r)= x二次 + 2x,求g(x)的表达式。
李歌看着他沙沙沙地写着,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眼神明显有点意外。
啧啧啧,还是行的——
这时,他的眼尾瞄到了前一页的题目。
已知函数了g(x)和h(x)的图像关于原点对称,且g(r)= x二次 + 2x,求h(x)的表达式。
李歌:“……”
“我没有看那一题,我是真的会的!”罗泣辩驳说。
“你才刚写完那道题!要是这么快就忘了,那你就完了!”李歌回答。
怎么不夸夸我上课没听回家还能写出来呢!罗泣撇了撇嘴,埋头写作业去了。
在一阵唰唰、沙沙后,罗泣终于写完了数学的作业一号。他看了看旁边那叠快比罗小泣高的作业,要不……写份卷子意思意思吧?这样想着,他从作业堆山中抽出了一份历史卷子。
可是,新的问题产生了。李歌的书桌明显是设计给一个人用的,现在强行清空出来让两个人用,显得格外拥挤。
方才两个人都在那小小的作业本上忙活,现在换成了卷子,而且是比海报还大张的卷子,他们写字的时候,总是卷子叠卷子、肩膀撞肩膀,再加上这里有一位不看书就一个字都不出来学渣——
沙沙沙,“啊,抱歉。”李歌收回了手肘。
唰唰唰,“啊,抱歉。”罗泣把书合上了。
大半个下午,两个大佬级的人物比三好学生还要礼貌,左一句抱歉,右一句没事,硬是把卷子写完了。
什么?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在写完卷子一号后,还有卷子二号呢!
罗泣叹了口气,放下了笔,“我去客厅写吧。”他把卷子和笔夹在书里,把包起来准备往外走。
“我去客厅,你留下。”李歌把罗泣的东西重新放回桌上,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我去客厅。”罗泣说。
李歌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们学霸上哪都能写作业。”
“我们学霸呆哪都写不出一个字。”罗泣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在万岁那儿也是在客厅写的。”
“可问题是你现在在我家。”李歌坚定地说。
“信不信我现在就回万岁哪!”罗泣使出杀手锏。
这话就好比两个正在抢结帐的人在抢得正开心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就来了一句:“你不让我付下次就别约了!”
我艹?李歌鼓起了腮,用受伤的表情看着对方。
我是不是过分了点?罗泣和他对看了几秒后,别开了脸,嘶……这心怎么这么痛?
李歌吸了吸鼻子,走向了床边,而心虚的罗泣慌张地跟了两步,停在了床尾,“李、李歌?”
只见他在床底下抽出了一块板,绕到厕所拧了条湿毛巾把板子仔细地擦了一遍。他按下了一号按钮,把一号腿扳了下来;按下二号按钮,把二号腿扳了下来。先后按下四个按钮后,他这才架好了右边的腿。
“我买的时候店家说这叫懒人桌。”李歌抽空对罗泣说,“用了才发现它一点都不懒。”
“就是一张床上桌。”他嘟囔道。
罗泣听着李歌的抱怨,缺德地笑了出来,似乎是忘了刚才的心虚。
“你给我滚床上写作业去!”李歌把架好的桌子往床上一扔,怒气冲冲地指着罗泣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回万岁那,我就、我就!”他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脸颊嘟得老高了。
“就怎么样?”罗泣问。
“还能怎样!”他吼完一句后就熄了,“去万岁那把你接回来啊,还能怎样……”
AWSL……
罗泣仰头吸了一口凉气,试图冷静一下自己。
“出息!”他往李歌的手上掐了一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一中大佬!”
“不当了。”李歌说着走回了书桌,把罗泣的东西通通抱了过来,“给我呆在这里写!哼!”
罗泣用姆指和食指将嘴角两旁的肉往下扯着,溜到床上去了。
他们来自不同的学校,写作业的时候连吐槽那个老师出的烂题目、这个老师给的作业山之类的话题都没法聊了,再来一个是学霸,另一个是喜欢自力更新的学渣,连问个题目都没了。
唯一的交流就只剩下偶尔的身体接触,偏偏!
罗泣,你说你是不是活该!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在罗泣的方向,低头写字时李歌会出现在自己的余光里,只要微微抬头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当他写到右手边那一页时,甚至能看到他的侧脸。
嘶……这是什么神仙位置!简直就是在叫自己别写了,看帅哥吧!
罗泣掐了自己一把,不行不行,至少每科得写一份。
可是李歌就没这种福利了,因为床的方向在书桌的右后方,他要想看到罗泣就得转头,可是这样就太明显了。
啊……好想坐床上写作业啊!
“罗泣……”李歌把下巴架在了罗泣肩上,要不咱俩翘课吧?”
罗泣偏过头,轻笑了一声,“怎么不说私奔去?”
“我怕吓着你。”李歌回答,“吓跑了我得自己追回来。”
万岁眯着眼,看着面前这对狗男男。听说,他们还没在一起。
哈。
“罗辑,你是读三中的。”后娘万岁拽住了灰姑娘罗泣,“这才是你的校门。”
“是泣。”罗泣抿着唇,走了进去。
独自回到学校的李歌,一反常态,他并没有捧着他亲爱的卷子或者参考书们,而是拿着手机,在某宝上刷着。
“买什么呢?”一把声音在他的后脑勺响起。
“想买张桌子。”他回答。
“给你男朋友啊?”那人问。
“啊。”李歌应了一声,“啊?”他猛然抬头,对上了一脸狡滑的狼封。
“我艹,你是狐狸吧?”他骂了一句,“什么男朋友,神经病。”
狼封挑了挑眉,“桌子来来去去也就那个样子,选张放得下的不就好了。”他自己扯开了话题。
“要是特意买一张,我感觉他以后就不来了。”李歌说,“我就是想说,会不会有看起来……”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说有没有看起来像捡回来的,可是总觉得此话一出,他学霸的头衔就没了。其实他不是很介意这头衔,但他不想要“智障”、“傻逼”之类的头衔。
“出卖你跟男朋友的亲密照一张,我让小天使给你做一张。”狼封笑吟吟地说。
李歌一下子弹到一米远,“你好这味儿啊?”
狼封打了个大冷颤,“我是拿给小天使的!”他眯起了眼睛,“我是不会让你接近他的。”
“神经病。”李歌鄙夷地说,“说得我好像来者不拒似的。”
“那卖不卖?”狼封刚问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勾起了唇角,“放学上你那。”
“为什么?”李歌问。
“量尺寸啊!”狼封翻了个白眼,“恋爱使人傻逼。”
李歌很少带人回家,罗泣是第一个,狼封是第二个,所以当曹惠贤看到狼封时,那震惊的脸啊……
“进来吧,这是你朋友啊?”她故作镇定地问。
不过狼封的地位明显没罗泣高,待遇也没罗泣好。对于自己和狼封的关系,李歌是这样定义的:“这是搞装修的。”
狼封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装……”他偏了偏头,用舌头顶着口腔内壁,“行,我就一个搞装修的。”我他妈连同学都不配!
嘤嘤嘤。
在李曲的世界里,有四种哥哥,第一种叫亲哥哥,第二种叫泣哥哥,第三种是叫全名的哥哥,例如万岁哥哥,目前也只有万岁哥哥,最后一种是不配有姓名的哥哥。
“小曲,跟哥哥打招呼。”李歌摸了摸李曲的头。
而狼封明显是最后一种,和之前在体育馆里见到的哥哥们一样。不过今天只有一个人,所以可以省去最后一个“们”字,乍听之下,狼封的地位和李歌一样。
当然,这只是乍听之下。
一进到房间,狼封就毫不留情地说:“就你这小房间居然还想再塞一张标准桌?”
小房间?李歌嘴角一抽,惊讶地看着他,“这房间还小?”
“咱们土豪的房间都是按层计的。”土豪说,“还好咱们学渣不需要那么大的桌面。”
是吗?李歌挑了挑眉头,似乎是不相信这话。要是罗泣不需要那么大的桌面,那天他也不至于差点儿沦落到去万岁家把人接回来。
“至少弄个标准学生桌吧,跟学校那种差不多的。”李歌说。
“他说至少弄个标准学生桌吧,跟学校那种差不多的。”狼封说。
“什么?”李歌疑惑地问。
狼封指了指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我只是负责测量。”他解释说,“不介意吧?介意我就回家了。”
“……艹。”李歌骂了一句。
狼封笑了笑,“放这吗?”他蹲在了书桌旁的空位上。
“嗯。”李歌也跟着蹲在了那里,“可是感觉很挤。”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小房间还想放两张桌子。”狼封给了一刀。
可怜的李歌,一心想给罗泣弄张桌子,却被万恶的资本主义捅刀。可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要不是这桌十笔还没有一竖,他早就把这人打残扔出去了。
“那研究一下折叠的。”他建议。
“折叠的不方便也危险啊,他说。”狼封复述着,“你家有个小妹呢。”
李歌撇了撇嘴,继续沉思着。
为了一张桌子,他们讨论了将近三个小时,还好不是给家里来个大翻新,要不照他们这种讨论法,等家里装潢好,李曲都能嫁人了。
狼封灌了一大杯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对男朋友可真上心。”他连啧了三声。
“什么男朋友?”李歌嘟囔道。
“三中大佬啊。”狼封鄙夷地说,都差官宣了还不承认。
“不是。”李歌否认,“普通朋友而已,顶多好朋友。”他说。
狼封不屑地切了一声,回头正想吐槽,却对上了李歌诚恳的眼神,“我艹?你认真的啊?”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不是喜欢他很久了吗?”
李歌听到这话,快速往房门的方向瞄了一眼,看到门是关好的状态,才回头踢了狼封一腿,“我去你的!穷人没钱贴隔音绵的!”他压着声音说:“我哪有喜欢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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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没有。”狼封说着往李歌的方向靠近,“肯定在运动会的之前就喜欢上了。”他跟着压低声音说。
李歌咬着牙,作势要给他一记肘击。
狼封闪缩了一下,“你也太能磨叽了吧!”他嘲讽道。
“你懂个屁!”李歌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就不懂了!就算不是资深的基佬,至少也是知情的!”狼封说,“我说啊,反正都是年轻人,就先处着、天真着、喜欢着呗,又不是非得公诸天下,没准儿过一阵子就散了。”
“要是没散,处到后来觉得继续处一辈子也不错,到时候再考虑说也不晚。”他接着说,“说不定他们看在你们处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接受了。”
李歌又叹了一口气,“就说你不懂。”
狼封扭头盯了他好几秒后,伸出腿把他扫倒在地上。
“艹!找架打是吧?”李歌撸起了手袖。
狼封翻了个白眼,“不跟你打,小孬孬。”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扫去裤子上不知有没有的灰尘,“怕被拒绝连告白都不敢的孬种。”
李歌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
艹!反驳不了!
“这种小孬孬居然还敢认一中大佬,赶紧退下来换我上吧。”狼封不客气地说,“我就是还没喜欢上谁,要喜欢上了,你让我忍着别说反倒是做不到。”
狼封把写满各种尺寸的纸叠好放进裤袋,“走了。”他说着,往房门走去,而李歌仍然坐在地上没有说话,手指一直在地板画着圈圈。
他的手已经放上门把,李歌甚至听到了门把被转动的声音,可是却迟迟没等到开门的声音。他疑惑地回头,刚好对上狼封无奈的表情,“怎么?”
“其实你可以直接上。”狼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做这样的事,不过他还是做了,“如果你……”
他往后仰了仰头,似乎在思考着用字,“你怎么不敲敲那个叫万年还万岁的。”说着他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要是他也那啥,我求你了学长先生,双向暗恋没那么香。”
敲敲?李歌想,狼封应该是想说旁敲侧击吧?
☆、046 曲
好不容易熬过了万恶的上学天,终于又到了能见到李歌的周末啦!这么一说,我俩怎么这么像牛郎和织女呢?罗泣这样想着,大笑走近李歌。
“嘿嘿嘿。”李歌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人站在一旁傻笑,那股傻劲和他有得比。
他勾了勾嘴,“见到我就这么高兴吗?”
“对啊!”李歌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罗泣一怔,嘴角不由自主地蹦上额角。他把手搭上了李歌的肩膀,偷偷地跟他蹭了一下,“走吧,买手机去!”
“有想过买什么吗?”李歌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这样搭着。
“没有。”罗泣简短地说,“哪台新买哪台。”
“哼,土豪。”李歌酸溜溜地说。这几天跟土豪的连日交流,在刷新了他对土豪的高度认知的同时,还被土豪贬到地板去了。
罗泣并不知道他这几天的经历,只是顺着说了下去:“对啊,毕竟我是个有打工的人。”
虽然他目前对土豪的好感度低到前所未有的新低,不过因为打工所以有钱的人,被归类在“成功的打工人”,不是土豪,而且这个人是罗泣,于是他又悄悄地把好感度给加了回去,还额外给了两倍的加成。
啧啧啧,男人呐。
罗泣作为一个打工人,他的挥霍程度绝对算得上败家,走进店里,他直接略过一系列标着两千的手机,往四千块的奔去。
“你认真啊?”李歌小声地问。
罗泣偏了偏头,也跟着小声地说:“我要是说我打算去看六千块的,你会当场暴毙吗?”
“会!”李歌诚实地回答。
“那我们先看四千的。”罗泣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
不过手机来来去去也就那几种,最主要的分别在容量有多少。作为一个无聊的时候只喜欢坐阳台晒晒太阳、吹吹笛的猫系少年,对手机容量的需求并不是很大,“没三十二的。”他略为不满地说。
李歌顿了顿,打开了手机的设定,“实不相瞒,我用一二八的。”他抿了抿嘴,“现在已经用一二六了。”
“难怪你买手机得看一千多的,多六十四G起码多四百块。”罗泣指着一旁的价目表, “少载点小片片吧。”
“谁会把小片片载手机上啊!”李歌掐着罗泣的后颈肉,他缩起了肩膀,整个人僵硬了起来,“……噗,你怎么跟只猫似的。”
“小奶猫?”他揶揄道。
罗泣眯起了眼睛,拍开李歌的手,“起码得是只狮子!”他不乐意地说。
行吧,狮子就狮子。
因为罗泣并没有任何特别想要的手机型号,两人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店内游走,游着游着,两人从手机区游到平板区游到电脑区,偶尔停下脚步,戳着展示用的各种应用程式玩。
“哎,罗泣你看!”李歌把人拽了过来,“像不像你。”他指着平板说。
“你哪来的自信问我这一个问题?”罗泣看着萤幕上的火柴人,要不是左下嘴角有一点看起来像不小心画上去的小红点,以及他那句“像不像你”,他还真看不出来上面画的是自己。
李歌噘嘴,把画给擦了。
也许是见两人在店里荡太久了,一个导购小姐上前询问他们的需要,虽然这服务的效率有点低,人都准备要走了。
“想买手机,电量足然后……”罗泣认真想了一会儿,“好像也没别的需要了,防摔吧?”
“我们去隔壁买3310吧。”李歌说。
罗泣看了他几秒,“走,就3310。”他果断地往外走,“看你上哪揪我聊天。”
“哎哎哎哎哎!”李歌拽住了罗泣,“美女,不卡顿、高续航、镜头高清、容量六十四、四千以下,有没有推荐?”他对导购小姐说。
导购小姐应该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简单的要求,别说四千,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她可以推荐一台两千以下的。
拿到了新手机,两个人在广场附近的餐厅点了一杯奶茶,占了一个露天的座位,不是因为有情调,主要是店内没位置了。
“好喝吗?”没点饮料的罗泣好奇地问,李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杯子推了过来。
罗泣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我艹?”他拉下了嘴角,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喝奶和茶分开来的奶茶。”
有茶味,也有奶味,但不是奶茶味。
简单来说就是难喝。
“还好只点了一杯。”李歌莫得感情地抿着杯沿,用龟速喝着茶,颇有罗泣吧唧粥的风范,“反正没事干,你拿手机出来设置啊。”
罗泣应了一声,粗暴地手机盒啪在桌上,那果断的动作看得李歌心脏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再糙的人刚买了手机怎么也会悉心照料照料他的新手机,至少也会照个十来天,可看罗泣的动作,彷佛手机盒里装的是用了十年的亲手机。
“你他妈轻点儿!”李歌忍不住吼了一句。
罗泣故作玄虚地啧了三声,“愈新愈要粗鲁,要不趁着那七天无理由退换、三十天免费换新、一年维修保养还没过期,你以后可就没机会这么豪迈地用手机了。”
“……渣男。”李歌如此点评。
老罗的手机很简单,一个WC、一个哔哩哔哩、一个小钢琴、一个电子钱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所有的程式载好也不用十分钟,把所有程式设定好也不到半个小时。
如此,一个问题产生了。
“我们接下来要干啥?”罗泣问。
这是个好问题哈!李歌思考着,如果他回一句:“不干啥,干你”会不会被人打死。
就在危急存亡之秋,广场上来了一位拉风的小伙子,十分不要脸地坐在广场正中间,手里拿着一个……
“那是什么?”李歌问。
“Flugelhorn。”罗泣回答。
嗯,听不懂。
拉风的小伙子还带了个话筒和音箱,似乎是打算在这里办他的演唱会。
“城管不捉吗?”李歌疑惑地问。
罗泣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咱这儿的城管了?”这个地方的城管是男是女,他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知道过,“比起城管,你担心一下咱店长吧。”
店长?李歌愣了愣,估计罗泣是在说他打工的那装逼店店长。说起来,那店离这里并不远,罗泣没带自己去那边坐,应该是不想被撵出来。
不过担心她干啥呢?“为什么?”他问。
“抢生意啊。”罗泣回答,“这人要是再多吹几天,她没准儿就让店里的三转乐师们站他旁边一块奏去了。”
李歌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能见见城管的尊容了。”说着,他转身继续看拉风的小伙子。
小伙子喝了口水,把手指搭在那F开头的乐器上,好几颗音符从喇叭口滑出。这首曲子李歌从未听过,不过旋律还挺有记忆点的,听了一阵子,李歌也能跟着哼几句。
一曲终了,他回过头来,只见罗泣勾着嘴角,上半身向前倾,同时向右侧了侧头,看起来是对那边很感兴趣。
“怎么样?”李歌问。
“能过得去。”他回答,“有点意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收起了平日的狂妄,听着就很有说服力,看起来很认真、很帅。
对,很帅!
李歌也跟着勾起了唇。
铜管乐器再次被吹响,曲子仍旧是李歌没听过的曲子,看来这位仁兄是冷门乐曲的爱好者,就是不知道罗泣会不会认识这些乐曲。
“他在吹什么曲?”他问。
“嗯?唔……”罗泣闭上眼睛,从眼皮能看出他的眼珠子正往上看,估计是在记忆海中寻找,“嘶……我没听过。”他回答。
哦……也是,罗泣总不能所有曲都听过吧?
“不过这曲应该是自己写的。”他说。
“为什么?”李歌感兴趣地问。
罗泣仍然看着小伙子的方向,他眉心用力,似乎是在打量那小伙子,“感觉这曲跟他的人很像。”他回答,“也就是我的直觉。”
李歌:“……”
得到李歌近乎鄙视的目光,罗泣一下子就燃起来了,“赌上一杯可口百事,这是首原、创、曲!”他把手机拍在桌上,顺势站了起来,“我去问!”
“哎哎哎哎哎!”李歌拽住了他,“冷静啊帅哥。”
罗泣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秒后,心虚地坐了下来,“有点丢人。”他用指背蹭了蹭鼻子。
李歌轻笑了一声,继续听小伙子的演奏。
一杯难喝的奶茶见了底,服务员也在隔壁桌擦了好一阵子,罗泣敲了敲桌面,示意李歌回神,“走吧,回去了。”
“嗯。”李歌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李歌总是会忍不住哼起刚才的曲子,罗泣在旁边默默地听了好一阵子,一边觉得他哼得好听,另一边的火正烧得“轰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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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嗅到罗泣的焦味,李歌把音符掐死在喉间,“咳。”
“哼。”罗泣一时没忍住哼了出声。
“说起来啊罗泣。”李歌用胳膊勾住了没打算走开的罗泣,“你有写过曲吗?”
罗泣贬巴着眼睛,认真地想了一下,“小时候……好像是有写过一首。”他顿了顿,肯定地说:“对,写过一首。那时候挺傻逼的,吹几个音就停下来写几个音,硬是把一分钟不到的曲给记下来了。”
李歌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一颗闪亮的星星。
罗泣看了他几秒钟,读懂了他的星星眼,“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见李歌眼睛里的小星星渐渐消失,罗泣马上补上了一句:“我觉得谱子还在!”
“我想听。”李歌贬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我找天回家翻翻看吧。”罗泣说,“要是没找到,我……”他略抱歉地看着李歌。
李歌轻笑了一声,“你不会Freestyle一个忽悠我啊?”
“舍不得忽悠你行吧?”他说。
哎哟这……行啊!怎么就不行呢!
嘿!
不过罗泣可就没李歌这么雀跃了,毕竟要找回陈年老曲就代表他得回家,回家就代表他又得听那三个人说话。
唉……罗飏没长残学坏可真是万幸。
什么时候回去好呢?要是周末回去,那不就找不了李歌了吗?不行不行,过几天不回宿舍了吧,争取在周末前把那老曲翻出来!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怎么回来了?”罗燃看到出现在家里的罗泣,眼神里的惊讶可不止一点。
“找东西。”罗泣简短地回答完,便往上走去。
“什么时候回去?”罗燃又问。
罗泣停下上楼的脚步,“找到就回去。”
“是吗?”罗燃转过身,往客厅走去,“那你慢慢找。”
“……哦。”罗泣贬巴着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自从罗泣上高中后在宿舍和万岁家里长住,他就慢慢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搬空,剩下的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像是隔壁房间里的乐器们和衣柜里的西装。
他看着一整面墙的书架,抿了抿唇。好些东西上一次使用它们没准儿是十年前的事了,所以他对它们有什么用、大概说什么之类的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也就是说连排除法都用不了,只能一样一样地翻。
嗯……其实也可以用排除法的。
这样想着,罗泣把那本Les Misérables拿了下来。
排除完毕。
因为忘了那曲子是写在纸上、本子上,还是随便找了一页空白页来写,所以他不仅要一本一本翻,还得一页一页翻。
还好我来得早,这他妈没三天都翻不完。
“罗泣!吃饭了!”身后响起了罗飏的声音,罗泣回头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而这个傻逼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手上的乐谱。
“你怎么回来了?”罗飏问。
“找点东西。”罗泣回答,“找到就回。”
“那慢点儿找。”罗飏说。
又是慢点儿,什么意思?罗泣向罗飏投去疑惑的眼神。
罗飏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慢点找到,晚点回啊!”他回答,“你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哦。”罗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罗燃是不是也这样想。
艾玛的槽!恶心死了。
☆、047 忆及
说实的,罗泣不太乐意出现在他房间以外的场合。就这个地方,喜欢、不讨厌、中立、不喜欢、讨厌,全都齐了,简直就是个修罗场。
修罗,形容得还挺合适的。
有罗泣在的晚饭时间总是特别的热闹,那两个不闺的女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不过可能是罗泣少回家的关系,没给她们什么灵感,她们说来说去也还是那些,所以尽管罗泣少回来,而且总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觉得她们的对话很熟悉,可见她们说过多少次了。
“找到了吗?”罗燃简短地问。
“没。”罗泣简短地回答。
“不急。”他简短地说。
不急个屁!我想回家——不,我想回宿舍!我不想跟你们呆着啊!
“嗯。”罗泣简短地回应。
简短、简短、简短,这就是罗泣和罗燃日常对话的模式。
“对了。”王默菲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快期中考了吧?阿飏、小泣,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罗飏没给什么大反应,“全班第一是不可能的,头十吧?”他说。
呵,这自信的口气,想必是他的智商给予的。
罗飉哼了一声,“全班啊?”他讽刺说。
罗飏不以为然,“全班和全级有分别吗?”他自信地说,“最多全班头十,年级头十五,差不远。”
是这样的吗?罗泣想了想他们全班第一的年级排名。
嘶……不堪入目。
“那小泣呢?”王默菲又问。
对王默菲,罗泣可不能简短地回应了,多少得加几个字,意思意思,“也就那样,及格线上来来回回呗。”他毫不在意地说。
此话一出,立刻就可以知道罗泣压根不知道及格线在哪。
“多少看点书。”罗燃简短地说。
“嗯。”罗泣简短地回应。
“至少别像期末那样丢人。”罗燃不怎么简短地说。
“嗯。”罗泣简短地——
他向罗燃投去疑惑的眼神,“嗯?”
“不是被抓上台批评了吗?”罗燃反问。
卧槽?罗泣震惊地看着他。
“阿飉说的。”罗燃解释。
我艹?罗泣快速地扫了罗飉一眼。
卧槽和我艹在本质上还是有居别的,毕竟我艹是可能会变成操你的词,特别适合用在心情无法平复的时候。
“掉了一百二十八分、五十一名,这可真丢人啊。”罗琪夸张地说。
罗瑛轻笑了一声,“我最差的一份卷也碰不着一百二十八分呢,至少也一百三十五吧?”
于是两人就着罗泣的成绩展开激烈的讨论,估计是因为寒假的时候还没收到这消息,收到这消息后罗泣就没回来过,把她们给憋坏了。
“不说点什么吗?”罗燃问。
“狡辩而已。”罗泣说。
“不辩一下?”他又问。
“没兴趣。”罗泣回答。
罗燃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便别开了脸,“随便你吧。”
当然随便我!辩了之后就是我随便她们说了。
饭后,罗泣又回到了房间继续他的寻纸工程。
“其实你在找什么?”罗飏好奇地问。
“一首曲子。”罗泣回答,“这整面墙的乐谱居然都是真的,我还以为这都是装逼用的装饰书。”他叹了一口气。
罗飏挑起了一边眉头,“不是你学的吗?”
“这就是问题。”罗泣认真地看着他,“我居然都学过。”
“我!学过!都!”他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是最难以相信的。”
……好吧,我能说什么呢?罗飏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笔记、吸着他的唧唧冰。
罗泣拿了一本凯撒练习曲翻着看,里面每一页、每一首练习曲都有铅笔书写过的痕迹,不过书角还挺新的。基本上,这里的每一本乐谱都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他学乐器都只是学到“会”的程度,“精通”什么的他可没有兴趣。学过了、会了,就放一旁去,这就是为什么罗泣会演奏这么多乐器,和谱子会有这么多。
嘶……我是不是该找看起来比较残的呢?
他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自问自己不是幸运的人,那种选择性的找法,只会演变成排除法,到最后他还是得全部翻一遍。
不过说起来,“你在这干啥呢?”他询问道。
“复习啊。”罗飏回答。
“不是你在这‘干啥’!”罗泣重新说了一遍,“是你在‘这儿’干啥!”
罗飏噘起了嘴,“我就想呆你房间嘛……”
“哥,你几岁了?”罗泣嫌弃地问。
“你不准我喊你哥,你怎么能喊我哥!”罗飏完全偏离了重点,“哎对了,这题你会吗?”
罗泣合上了乐谱,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Are you fuxking kidding me?
“这就高一的题,研究一下嘛?”罗飏尬笑了一个。
罗泣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书桌。他看了看题目后,眼睛往上看,认真地翻找着解答。
啊,有了。
“你刚开学不是说过班上有个中考满分上来的吗?”罗泣问,“有加好友吗?”
“有。”罗飏回答。
“那去问他啊。”罗泣说。
“啊……对!”罗飏瞬速拍下了题目,给学霸发了过去。
问题解决,危机解除——
个屁!
十五分钟后,罗泣的手上还是那本刚翻到一半就被罗飏打断的凯撒练习曲,而且还是那一页。并不是那一页有什么值得多看的,而是学渣的脑袋超载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真的学霸不那是学神他居然能每次随堂考都满分突击的也满分哇那期中考期末考的总分吓人得很……”可能是罗泣不小心戳到他的开关了,罗飏不带停地说着那中考满分的同学,“那天还有人建议说要不把门外的红榜改成胶的反正每次都是谭言不过我不懂为什么他都不参加那些竞赛保送不香吗我就——”
叮——
罗飏的手机响了一声。
“快看看是不是他回你了!”罗泣激动地说。
全靠这一声讯息通知声,罗泣终于从罗飏手中解放了出来。这一家人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的,一有机会就爱拉着他一通说。
——这没逻辑:这周五我得回家。
——神经病说:QAQ周末也不来吗?
——这没逻辑:我努力争取!
说实的,罗泣下星期再继续找也没什么问题,李歌也就说了句想听,不至于让他这样没日没夜地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尽快找到。
可能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写的曲吧?所以他才会这么焦急。
所幸牺牲一天和李歌相处的时间是值得的。就在周六的清晨,大概是太阳还没上山那么清,一个顶着一双黑眼圈的疯子正对着一张叠得歪七扭八的发黄五线谱傻笑。
“亲爱的,我找得你好——苦啊!”罗泣隔空亲了它一口,没直接亲下去估计是因为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因为时代久远,五线谱上的铅笔迹已经化开了,把各种八分和十六分音符,以及二分和四分音符混在了一起。当然,不是物理上的那种,只是看不清有多少撇,下面的圈圈到底是实心还是空心的。
曲子不长,小节线没有糊,拍子也有好好写上,花点时间应该能把它复原,问题不大,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太阳上山还有一阵子,应该能赶得上,就是……
“我的笔呢?”学渣问。
临近夏天,太阳升得特别早,当清晨的第一抺光照进房间,罗泣在最后的小节上画上一细一粗的线。看着这份乐谱,尘封已久的记忆匣被撬开来。他勾了勾唇,满意地在纸上弹了一下,谱纸发出一声惨叫,它裂了。
福书网:
艹!
比起回忆,当下永远是更重要的,还是先联络李歌,一会儿再来慢慢细想。
——这没逻辑:小巷子等你。
这个时间点,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都还在睡,等李歌睡醒看到这条讯息,太阳估计已经到头顶了,但罗泣并不介意等待,正好这段时间能练习练习。
周末的早上,学校附近人影稀少。
罗泣慢悠悠地走到巷子口,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手机也还是很安静,李猪应该还在睡。
也不知道那只猪什么时候才会来,他可不想傻站着。可他从巷口望进巷尾,这里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环卫很少会经过,风也很少会吹进来,这条巷子其实挺脏的。
平时站会儿就算了,坐着就不了。
那就只剩下……
他来回看着围墙和老榕树,“榕树爷爷,我不重。”他说着,灵活地爬上了榕树爷爷头上最粗的树杈,“我相信您还能再战几十年。”
黑色的短笛被吹响,那幼稚的曲子打开了匣子,将他带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一些童年往事浮上了海面。
罗泣记得他以前好像很喜欢爬树,那时人小、体重轻,爬上树梢不是什么难事。每次被万岁揪出去了,他就喜欢找棵树爬,然后一个人坐在最高点瞰视地面那些小屁孩,偶尔给他们的欢笑、吵闹声伴个奏。
那时的罗泣不爱说话,加上是孩子王万岁的朋友,在众屁孩的眼里他简直比奥特曼还要帅气。小朋友总是喜欢模仿帅逼,看到罗泣爬树,他们也跟着爬,偏偏他们又没有当帅逼的技术和资本,刚攀上去就掉下来了。
他们摔了嘿嘿傻笑,看到他们下来的家长们可就没这么冷静了,左一句哎哟,右一句我的宝贝儿啊,简直比屁孩们还吵。
尽管没有一个家长说过他老爬树,教坏其他小孩,但他还是从他们的眼神里读懂了。
起初,每次看到有傻逼想学他爬树,罗泣总会把他从树干上扯下来。要知道他在屁孩心里的地位可高了,屁孩们都乐于听他的,可是屁孩就是不长记性,过几天又忘了,又往树上爬了,罗泣又得拉他们了。
罗泣非正式统计显示,大部分的酷盖都是怕麻烦的,当中包括但不知道是不是不限于罗泣,所以没过多久他就不再拉人了,干脆树也不爬了。除了失去了些乐趣,他似乎没有什么损失。
“啊……李歌怎么还没醒啊……”他说。
晚春,微风将浮云吹来,正好挡住了正午的太阳;树荫下,阳光正好。
清脆的音色自某处飘来,虽然他知道的乐器不多,但他知道,这是一种管乐,名为短笛。循声望去,一位少年正坐在老榕树的其中一节分枝上,手里拿着漆黑的短笛。
阳光下,短笛似有魔力,正在蛊惑着谁。
虽然少年的演奏算不上顶级,参加国际性比赛要拿第一可能有点困难,但要在国内青少年组拿个三甲应该没问题。
不过,他很喜欢,一旁的麻雀也很喜欢,这样就够了。
笛声戛然而止,树上的少年放下短笛,与路旁的少年对上了眼。树荫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阳光斜斜洒下,将他露出的下半张脸衬得很白,不是小白脸儿的那种,而是很干净的那种白。
或许是看出了对方看了自己有一段时间了,他朝树下的少年勾了勾唇——那是一个匪气的笑容,有一点小嚣张,还有一点小可爱。
萌萌的山匪。
少年完全被吸去了魂,他一直呆呆地看着树上的少年,久久没有回神。
“李歌?你怎么了?”不知何时,树上的少年跃下了树,走到他的跟前。
李歌的双唇微微张合,想说出口的话一直没法说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罗泣担忧地问。
他抿了抿唇,将干燥的嘴唇微微沾湿,才开口说话,“刚那首……”
“啊。”罗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我说过的那首小时候写的曲,挺幼稚的吧?”
原来是自己写的啊……
李歌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他呆呆地看着罗泣,“我……小时候听过,在一棵榕树下,听一个树上的小孩吹的。”他说。
罗泣的表情明显有点错愕。
记忆匣再次为罗泣打开,榕树、小孩、曲。
“那盯着人看的屁孩是你?”罗泣惊讶地说,“这缘份啊……”他开怀地笑了出来。
在很多年前,路旁的小孩遇见了树上的小孩,路旁的小孩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样子。
不知道树上小孩的名字,李歌想着至少能从别的方面更了解他一些,于是他天天捧着电脑,找着各式各样的短笛音乐,为的就是找到那首曲的名字,一首由不知名的小孩吹奏的曲子。
他天天找、天天听,直到后来他一听到短笛的声音就会头痛,痛到后来就会想吐,他才放弃了。
在很多年后,小孩长成了少年,路旁的小孩再次遇见了树上的小孩,他终于知道了他的样子,在他们打了一架后,路旁的小孩还知道了树上的小孩的名字,更和他成为了朋友。
李歌缓缓伸出手,戳在了罗泣嘴角的朱砂痣上,“它太小颗了,你坐树上,我看不见。”
在李歌的记忆里,小孩并没有这颗痣,他只记住了他的曲子和笑容。
“是有点小颗,你不也很晚才留意到它吗?”罗泣没有阻止李歌戳着自己的动作,他笑了笑,李歌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哎!回神啦!”罗泣喊了一声,“喂!”
李歌张了张嘴,他说——
平日无风的巷子刮起了风,不知是为它经常的缺席作补偿,还是孤独的小巷特意为这两位时常陪伴的朋友请来的。李歌说话的声音很轻,微风轻拂,便将他的话带走。不巧,罗泣站在了落风处,风替他把心里话带给了心上人,也替他另一位朋友把记忆匣完全打开。
那年小孩三步两回头,他正在找着他留在大榕树下、那盯着自己看的小孩的心思。随着时间推移,长成少年的他依旧没能把他的心思召回,也没变出一个新的心思,只是选择性忘记他内心的空荡荡。
直到路旁的少年再次出现,直到他终于认出了少年,直到他想起了被遗忘的心思。
“什么?”罗泣做了个同款傻愣愣的表情。
……我的花?
这直球啊,简单比他投的三分还准,一下子就中了他的开机键,把人砸傻了。
☆、048 春暖花开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罗泣错愕地问。
李歌深呼一口气,不说都说了,我豁出去了!“我说,”他说完这两个字后声音便低下去了,“……你喜欢男人吗?”
你喜欢男人吗?
堵油来免?
花!
Real花!
这一个问题比那耳呜更有效阻隔外来的声音,除了那跳出双声道8D环回立体声效果的心跳声,罗泣什么都没听见。这是罗泣第一次知道,心跳声能这么大声。
噗通、噗通、噗通——
“如果……”罗泣深吸一口气,“我说不呢?”
喀咯——
“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李歌说话的声音有点吃力,彷佛下一刻就会背过气,“你有没有打算跟我绝交?”
罗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我说喜欢呢?”
啊啊啊啊啊——罗泣你有病啊!你他妈耍猴呢!
“那我会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处关系。”他耐心地回答。
呵,男人。
有种吼他啊!
闭嘴!
自言自语、自我嘲讽的声音,试图帮李歌平复他的理智。
还没等罗泣再次开口,李歌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说没有,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打算跟我绝交。”
三个问题,或者两个问题:喜欢男人吗?绝交吗?处关系吗?
这比罗泣做过的所有题都难。
平日无风的巷子又刮起了风,老榕树的落叶被卷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龙卷。
噗通、噗通、噗通。
罗泣,说话啊!他对自己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李歌刚才的心情,除了一个傻愣愣的表情,他没法作出更多的回应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手里还拿着短笛,焦虑的手不停转动笛身,把它拆开、拼上、拆开、拼上、拆——
“会坏吧?”李歌按住了他无良对待笛子的手。
“嗯。”虽然知道没那么容易坏,但罗泣还是听话地停下了手。
急求恋爱谘询!
‘那我怎么判断啊——’
‘这样吧?你想像一下,你和学长正在一条很长很暗的巷子里,那是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恋爱谘询师说,‘你在胡同的尽头,学长正往出口走。他背着光,也背对着你走。’
罗泣扯了扯李歌的衣袖,“你……来一下。”说着,他往小巷的尽头走去,“你往外走,拐弯,走慢点儿,可是果断点。”罗泣指着巷口,顺手推了他一把。
李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迷茫。
不是告了个白吗?怎么突然就让我走路?
巷子很直,罗泣能看清巷子里的一切,可是只要一拐过弯,他就看不见了。
只要李歌一拐弯,就看不到他了,当下、今天、永远。
我他妈是个三中大佬,面子得维持一下。
罗泣给自己下了点暗示。
走,然后呢?
‘如果你追了几步,试图踢他一脚,让他滚快点儿,那他是你讨厌的人;如果你站在原地瞪着他,希望他走快点儿,那他是你不喜欢的人;如果你没有任何想法,那这人大概不怎么重要,无视他就好。’
‘还有呢?’他问。
对方笑了笑,‘说了影响判断,到时候你就懂了。’
懂了吗?
好像是有点懂。
他咬了咬唇,强忍住心底里的不舍。
——会可惜的,是朋友。
李歌背对着他向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别走!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散了脚前的小龙卷。
——想挽留的,是挚友。
还有呢?
‘不是啊朋友,给指条路啊!’他歇斯底里地说。
‘哪有什么路!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上万岁的老人比了两只食指,食指和食指慢慢靠近,最后啵了一个,‘就是这么简单。’
喜欢是慢慢靠近,互相喜欢是互相靠近。
这时,李歌突然明白罗泣想干嘛了,也突然不想走了,他不想和他渐行渐远。他这样想着,放慢了脚步。
这时,李歌已经走到了巷口那棵老棵树的树荫下。
被树荫笼罩的背影,和巷子外刺眼的阳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光与影,人们总倾向先注意光,阴影里的人显得不那么重要。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就不重要了?
‘三步。’
李歌在心里倒数着,他紧闭了眼睛,不想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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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
罗泣在心里倒数着,他握紧了拳头,去他的大佬!
一步——
“我——”李歌回过头,和追上来的罗泣撞了个正,“你——”
“应该喜欢。”罗泣吃力地说,“我应该是……喜欢的。”至少他喜欢面前这个男人。
“也有兴趣……跟你处关系。”他说。
李歌傻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罗泣那一撞,撞到了李歌的开关机键。
直至微风吹动了榕树的胡鬑须,树叶从两人之间飘落,李歌才贬动他的眼睛。
“……我是不是少说了一题?”他问。
“嗯。”罗泣笑了笑,“你没说,我说有兴趣的话,你要问什么?”
“哦……”李歌咽了咽口水,“我要问什么?”
“处关系吗?”罗泣问。
“处!”李歌果断地回答。
“那我是你……男朋友了。”罗泣说着,垂下了头,手在后颈上抓弄着。
男朋友,哎哟……
怎么有点尴尬?
啧啧啧,不处关系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青涩。
叮叮——
万岁拿起了手机,往萤幕扫了一眼。
——这没逻辑:第一次约会去哪好?
——神经病说:交往第一天去哪好?
他倒吸了一口气,“我他妈去你的!”他把手机扔了一旁。
闪个屁啊!
可怜的少年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场外援助,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动动他们的小脑袋。
然后呢?李歌动了动眼珠子,往罗泣的方向瞄了一眼,瞄到了罗泣瞄过来的眼珠子,吓得他收了回去。
然后呢?罗泣收回眼珠子后又往李歌的方向瞄了一眼,再次对上了他瞄过来的眼珠子。
李歌:“……”
罗泣:“……”
“噗嗤——”两个人再也绷不住了,或低头或仰头地笑了出来。
这一通傻笑让他们找回了最经典的相处方式,除了好朋友变成了男朋友,六笔变了七笔,什么都没有改变。
没什么好尴尬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罗泣笑着问。
李歌撇了撇嘴,“唔……”他认真地想了想,一个念头出现在脑袋里,“我还没听过完整版呢。”他指了指罗泣手上的短笛。
“这样啊……”罗泣把短笛收回包里,朝李歌笑了笑,“先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搭上了公交,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由繁华的商城、热闹的市区,来到了朴素的乡郊,最后在四中下了车。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罗泣说,“特别小的时候。”
四中附近的区域已经是最不乡的地方了,自从在十多年前开发成“城镇”后,就一直保留着当时的样子。再往里走,那就真的是乡村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其实在三中和四中的中间。”他顿了顿,“也不是中间,就是……从三中去和从四中去,距离是一样的。”
“详情参考线段垂直平分线?”李歌问。
线什么鬼?罗泣沉默了几秒,“大概吧。”他清了清喉咙,“总之就是我只懂得从四中走过去。”
“怎么不干脆在那里下车呢?”李歌问。
罗泣故作玄虚地勾了勾唇,“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说着,他带着李歌,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李歌从来没经过这区,虽然这里不能称上大观园,但单凭罗泣住过这区这一点,他愿意当一回刘姥姥。那好奇的视线正在到处扫,试图把景象拷一份下来,拿回家建模。
四中和一中、三中不一样,即使是周末,学校附近的学生也很多,而且专业混混和业余混混的比例也很高。
“我警告你啊李歌!”罗泣压着声音说,“别和他们对上眼,我不要第一个活动是跟人干架!”
“嗯。”李歌含笑看着他,乖乖地收回了视线,暂时的那种。
又走了一阵子,面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建筑物,单看这建筑,李歌可能会以为这里是市中心。
“这体育馆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了。”罗泣贴心地解说,“有机会可以来这里玩,里面的配套是按有钱人去的俱乐部来建的,但租场地和器材的钱是平民价,毕竟贵了没人来。”
李歌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可现在听罗泣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果然,他一解释完,又继续往前走了。
那一个建筑物似乎是个分界线,也像个指标,告诉大家这一区最像样的建筑就是它,而越过它以后就只有废墟可以逛了。刚离开体育馆的一小段路还能看到街道旁有些小店,但再过一条大马路后,街道两旁就只有空荡荡的方格,而且愈走愈荒凉。
难怪罗泣不在目的地下车,也难怪他说体育馆是最热闹的地方,这个地方看起来很有末日都市的感觉。别说车站了,没准儿再里头点的区域连马路都还没建出来。
“你是打算带我来逛鬼屋呢,还是要杀我灭口呢?”李歌脸上有点绷不住。
罗泣笑了笑,“这里还没来得及住人呢,哪来的鬼屋。”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但有没有人偷偷在这里杀人抛尸我就不知道了。”
他指了指靠近中心点的建筑,“我们去那,一级棒。”
推开还没把门把安装好的玻璃门,里面是个除了水泥墙和灰尘就什么都没有的大空间。
“这算非法闯入吗?”李歌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算,可是谁来抓?”罗泣笑着回答,“发展商都倒闭了。”
他圈起了右边的一片建筑群,都是些外装都已经建好的建筑,“那些,拆掉重来就太贵了,可是你要想继续建,不好意思,图纸都弄丢了。”他又圈起了左边的废墟群,“那些图纸倒没丢,可是都是危房,得拆。”
“你怎么知道?”李歌挑了挑眉。
“呃我……爸,原本想收购这一片,就研究了。”罗泣清了清喉咙,“总之,除了这一栋,其他都得拆,所以就没人要了。”
结论是这一栋不是危房加没人会来抓,然后呢?李歌疑惑地问:“所以我们来干啥?”
“你站着别动。”罗泣说着,把李歌留在了原地,一个人往中心走去。
这栋建筑外墙都封好了,中间有个大天井,在里面走动时,脚步声会在建筑物回荡,回音效果比在山谷里大喊还要好。
当他拿起短笛站在正中央时,李歌终于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午后的阳光从上方的玻璃幕顶照了进来,站在太阳光束下的人看起来特别神圣,而当第一颗音符被吹响,余音在建筑内回荡,李歌想,罗泣怕是史上第一个把短笛吹出管风琴效果的人。眼看着帅哥,耳听着神曲,那一刻,李歌感觉自己快被超渡了。
曲子吹到他上次听到的位置,这次他终于有机会听到后续了。
他可没罗泣那么牛逼,没听出这曲幼不幼稚,可是他彷佛明白了罗泣所说,曲如其人的……那种感觉?难怪罗泣解释的时候也是说“直觉”,艺术这种东西,要么是不懂,要么是懂了说不出来。
直觉上,他觉得这首曲很像罗泣本人。
在回音的加成下,曲的情绪被放大开来。
他很想知道罗泣在写这首曲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才能写出这么复杂的情绪。
期待、雀跃和憧憬,寂寞、无助、委屈和迷茫,还有很多李歌听不出来的。
一曲终了,罗泣踏着小碎步前来,“怎、么、样!”他顶着一脸“求表扬”来到李歌的面前。
李歌默默地盯着他几秒,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哎哟!”罗泣一怔,也跟着抱了回去,“这次抱谁啊?”
李歌轻笑了一声,“我这人比较贪心,大小罗都抱。”
罗泣啧了三声,“很不可取,不过我喜欢。”
不知抱了多久,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来,“回去吧?”罗泣问。
“走回去吧,认一下路,以后就可以直接从三中过来了。”李歌建议说。
“也行。”罗泣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你可别一个人来,四中的人可喜欢来了,就是……”他一时间想不出形容词,活活被自己给气火了,“艹!”
“不是好惹的对吧?标准混混,王琥级的。”李歌帮罗泣说了下去。
罗泣骄傲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李歌的聪明才智和他有个毛线关系——
当然有!罗泣反驳着内心的质疑,他是我男朋友!
哼哼!
“走!”罗泣抬起了手臂,在李歌的肩上搭了一下后却又收回去了。
“嗯?”李歌歪了歪头。
“这样才对。”他说着把手放了下来,牵起了李歌的手。
……艹?李歌惶恐地瞪着罗泣和自己碰在一块的手,被牵着走了老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握了回去。
☆、049 艳照
寒冬后的暖春,恋爱的花朵正在慢慢发芽;到了晚春初夏,好些等不及的花朵悄悄冒了头。再过不久,等到盛夏,它们将呈现最美的样子。
到了那时……
将会是单身狗的恶梦。
单身狗万岁叹了一口气,他正在为自己去超商买了一辈子份的狗粮而后悔。
“怎么样,体会到高清镜头的好处了没?”李歌笑着问。
“体会这一点的是你。”罗泣不满地说,“要不咱俩交换手机吧?”
李歌轻笑一声,“有病。”
万岁叹了一口气,把桌子往走道的方向拉去。
“啊……他走了。”萤幕里的罗泣往右手边望去,口中的“他”应该是指万岁。
“走了正好,我俩继续。”李歌说。
万岁又叹了一口气,桌子已经撞上走道旁的那人的桌子了,他已没路可退。
罗泣勾了勾唇,“说起来,怎么每次见你,背景都是走廊啊?”
“因为我每次都被赶出来了。”李歌回答,“正好,他烦我,我也烦他。”
“不听没问题吗?”罗泣有点担心。
“知识点是写书上的,思考速度是可以练的,答题技巧在卷子答案里找的。”学霸如此说,“虽然比有人理解完整理给你慢,可是自己理解出来的印象更深刻。”
啧啧啧,学霸就是这么跩的!
可是我喜欢,谁让他是我男朋友呢!
哼哼——
“罗泣你给我出去!”讲台上的李飞刀终于忍不住了,尽管垃圾分类大会留下的阴影还在,但这十万瓦的闪光暂时将教室里所有的阴影给闪没了。
萤幕那头的李歌大笑不止,罗泣撇了撇嘴,从座位站起来,往教室后门走去,心里则咒骂着李飞刀。
都怪她!我在男朋友面前丢脸了!
李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这下我俩的背景都是走廊了。”他说,“情侣背景。”
罗泣贬巴着眼睛,“啊……”他把眼睛弯成了月牙,“嗯,情侣背景。”
一时间,太阳照进走廊的自然光也被闪光比下去了。
李飞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课,教室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走廊上的少年正和萤幕另一头的少年聊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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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真是无所畏惧啊……”万岁如此点评,“低调点会死吗?”
“为什么?”
“怎么了?”
狗男男同时说。
虽然万岁没有泼人冷水的爱好,但这盘冷水他要是不泼,下一盘就是岩浆了,“你以为你们只是早恋这么简单吗?”他啧了一声,手抓了抓脖子,把剩下半盘冷水泼在地上,“要被学校发现了,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论低调对情侣长期发展的影响》。
“听到了吗?”李歌笑说,“低调。”
“嗯。”罗泣含笑复述:“低调。”
……艹!
单身万愤然离去,留下一对狗男男在走廊上缠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狗男男隔着萤幕对看了一眼。
他们怎么会不懂呢?要说谁家后娘拆cp的手法最贱最纯熟,那肯定就是学校。可是没办法啊,控制不了,青春期的青少年在恋爱上是无所畏惧的。
于是老徐一踏上这楼层就看见走廊上唯一一个还舍不得回教室的罗泣,正和电话里的不知道谁聊得正起劲。他摇了摇头,越过罗泣,准备进门。
罗泣见老徐准备进教室,便也跟着往教室门走去。
“呆外面吧。”老徐把他拦在门口。
“嗯?”罗泣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要继续聊还是听课?”老徐笑着问,“要是继续聊,一会儿我还是会让你出来,就省下这功夫吧。”
罗泣认真想了想,转身往走廊挪步,“我选择继续聊。”
老徐张了张嘴,又强行闭上,摇着头走进了教室。
万岁看着前任三中大佬和现任一中大佬聊天的背影,流下有技术含量的眼泪。
真特马的令人感动了!
老徐(并没有)说:“此处可用可歌可泣来形容。”
就这样,罗泣又陪他男朋友在教室外上了一节课。下课钟声刚响,老徐朝门口唤道:“罗泣!拿张卷子回去写吧?”
罗泣探头进门,在老徐递出卷子的手和他那期待的眼神来回打量。说实在的,他不是很想写,不懂是其中一个原因,懒是最主要的原因。可是看着老徐那期待的眼神和迟迟不愿收回去的手,如果罗泣说不要,感觉他会当场哭出来。
最后他选择把卷子接了过来,“拿回去不代表会写,写了也不代表会。”罗泣事先声明。
老徐还是笑笑,“你会写的,写了就会了。”下一刻,他拉下了脸,“回去站着吧,我还有一节课。”说完就回到讲台上了。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这老师可真够意思。”李歌笑着说。
“爱操心容易老啊!”罗泣回到走廊,伸了个懒腰,“你写吗?”他向着镜头摇了摇手上的卷子。
“你不写?”李歌不是很理解他的话。
“也不是,就是……不想翻书,很累啊。”他回答,“就等着你写完给我讲题。”
李歌无奈地笑了,“好好上课不就不用翻书了吗?”
“上课比翻书累。”他说,“我懒。”
“那回去给你讲。”李歌宠溺地说。
“好啊!”就是这语气不太对,罗泣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盯着李歌。
“怎么呢?”李歌问。
罗泣还是那个表情,“没什么,就是侦测到某个数值特别高。”
“数值?”李歌还是不明白,“是不是流量不够了?”
“这不可能。”他果断地说,“我连的是教职室的网络。”
教……什么?李歌贬巴着眼睛,“你们教职室的网络哪家的啊?牵这么远?”
重点是这个吗!一旁偷听的万岁在心中呐喊。
担心.jpg。
“现在写还是晚上写?”李歌问这话的时候是瘫在床上的,明显是知道罗泣不会回“现在写”。
“没有明天写这个选择吗?”罗泣问。
“没有。”李歌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罗泣噘着嘴,叹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气被李歌捏着了鼻子,憋死在半路上了。
“奶泣。”李歌笑着说。
罗泣不满的啧了一声,“不准叫我奶泣!”明明这“奶泣”是万岁开的头,怎么被李歌拿来用了!不过这跟谁发明的没关系,主要是奶泣听出听起来就特别的……奶。
“不要!”李歌拒绝了罗泣的要求,“多可爱啊!”
“滚!”罗泣往李歌的屁股踢了一脚,加快他滚的速度。
虽然罗泣在李歌滚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外后,还是没选他要什么时候写卷子,可是不选不代表不用写,而是代表着交给李歌选,而李歌选了晚上写。
“你写一题讲一题效率多低啊!”他仍然在挣扎着,“不如……你先写完再一次过讲?”
也不知道写个卷子有什么好拖的,不过自己的男朋友,哭着也得宠完,“行吧。”李歌退了一步。
耶嘶——
“自己拿作业出来做。”李歌强行帮罗泣退了一步,但罗泣的脚仍钉在地上,不愿退后。“罗泣?”李歌走到他跟前,眯着眼睛观察他的表情。
罗泣和他对视了两秒后低下了头,“我不想坐床上写作业。”他含糊地说,“我也不想去客厅,我想坐你旁边。”
还说不是奶泣,他抬手捏了捏罗泣的脸,笑着对罗泣说:“那就坐旁边。”他勾了勾唇,走到书桌旁,“给你表演个魔术。”说着,他的手往书桌的侧板伸去。
李歌的书桌面板比较宽,比侧板凸出两公分左右,可是今天那两公分不见了,相反地,侧板比平常厚了两公分。只见他在桌下扳动了些什么,侧板加厚了的部分就变成可活动的。
侧板往右边拉开的同时,一块板子从桌子和墙中间被拉了出来。当侧板被拉到尽头,那块板便可以根据设置好的轨道被拉起,变成桌子的面板。
罗泣傻愣愣地看着这一波操作,“你!”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订制的吧!你——”
“你先别激动!”李歌比罗泣还要激动。他就知道罗泣会是这样的反应,还好当初没买一张回来,不然分分钟家变啊,“我就付出了一颗防弹玻璃级的心、几天的精力和一张艳照。”
“艳照?”罗泣瞪大了眼睛,“我艹!你艳照不给我,拿去换桌子?”
……嗯?李歌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哪里不对,“玻璃心和精力是换桌子的,那艳照是拿来换你的艳照的。”他纠正说。
我的艳照?
罗泣认真想了想,他除了在宿舍里只穿着一条小内内的时候有机会被拍下来当艳照外,自己应该是没有其他的潜在艳照了。他想了想宿舍里的三个人,除了万岁,没有人跟李歌有来往。虽然万岁绝对有可能拥有他的艳照,但这张桌子绝对跟他没什么关系,就他那智商能和这高技术的桌子有个一毛钱关系。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吧。”他说。
哎呀?被发现了,李歌清了清喉咙,“总之,这桌子不花钱,就是花了点心思,别有负担。”他说。
罗泣看了看他,手在桌子的边边角角摩挲着,“要是我不好好学习是不是很对不起我男朋友?”
“啊?”李歌愣了愣,“一点点吧?”
罗泣轻叹了一口气,把书包放在他的新桌子上,“那就只好努力努力——”
“再努力。”李歌强行接了下去。
“我不用这么多努力也是可以的!”罗泣恼羞反驳。
罗泣的新桌子很坚固,宽度也刚刚好,不会离男朋友太远,东西也都够放,微微侧头的话就能看到男朋友认真学习的侧脸。要说缺点的话,那大概是这张桌子是在右手边吧,这么一来,他们就不能说悄悄话了,因为罗泣听不见,但这一点也没办法,李歌桌子的左手边是墙。
对于左耳听不太到这一点,他一直以来都不觉得是个问题,毕竟从小就这样,早就习惯了。可是没想到这一点在交了个男朋友之后,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不开心。
“唉……”
李歌叹了一口气。
嗯?怎么是李歌叹的气?罗泣侧了侧头,望向对方,“怎么了?”
李歌噘了噘唇,“要是我是左撇子就好了。”他放下了笔,把手伸到桌下,往罗泣的左手手心轻轻捏了一下,“那就可以边写边占便宜了。”
“……神经病。”罗泣笑着捏了回去。
李歌又捏了一下。
罗泣又捏了回去。
李歌又——他松开了手,因为有人敲门了。
曹惠贤推开了门,少年们正认真写著作业,如果忽略李歌是用左手拿笔这一点,“接错线了吗?”她在李歌的脑门儿上敲了敲。
“啊,接回来了。”李歌揉了揉被敲的位置,把笔换回右手,“有水果啊?”
“嗯。”曹惠贤把切好的梨子放到两张桌子中间,“桌子好用吗?”她问罗泣。
“啊?好用!”罗泣又搓了搓桌面,“很好用!”
曹惠贤笑了笑,“那就好。”说着她又往李歌的头上敲了一下,“这臭小子天天烦着人家,就琢磨这桌子怎么做。”
“哎!”李歌拉了拉她的衣服,越过她跟罗泣说:“一学弟,特别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他乐意的!”
好像还是哪里怪怪的,他想了想,补上了一句:“他是自愿的!”
罗泣嘴角抽了抽,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行了,不用解释了,你愈描愈黑了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是自愿的!就算是谁逼他的,那也是狼封!大人!我是冤枉的!李歌噘着嘴趴在桌子上,拿起笔在纸上物理描黑。
曹惠贤走后,李歌戳了戳还在笑的罗泣,“我在找桌子,是他说可以帮我做一张的。”他委屈地说。
“嗯。”罗泣的脸还是贴在桌面上,不过他转了个方向,正面朝向李歌,“我信你,但还是很好笑。”然后他又继续笑起来了。
李歌鼓起了腮,戳了戳罗泣的痒痒肉,让他笑得更狂,“我错了哈哈哈——真、真错了!别哈哈哈哈哈哈——”
☆、050 颜色
是日清晨,窗外的雾气还未散去,阳光并没有照进屋内,或许是跟在凌晨时分、城市里下的那场雨有关。气温随着日期变化而慢慢升温,最近几个晚上,李歌都没再把窗户关牢,也因此,屋外的潮湿和郁闷伺机溜了进来。
今天是周末,可是他还是在平日上学的起床时间醒过来了。他看了看窗外的一片蒙眬,再看了看时间,没什么比“放假却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还发现今天是阴天”更糟糕了,于是他的心情也跟着郁闷了起来。
……好像有点想上厕所。
可能是天气潮湿的关系,大脑把空气里的水份当成了身体里多余的水份。
收回刚才那句话,比“放假却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还发现今天是阴天”更糟糕的是“除了发现一大早就醒来的假日是阴天,而且还想下床去厕所”。
他轻叹了一口气,往床边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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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还要睡……”罗泣嘴上不满地抱怨着,同时用手把李歌拉了回来。
幸好李歌是个有男朋友的人,而且男朋友还是睡在自己旁边的,这一点足够击退世上一切能让他郁闷的事,除非那件事和他男朋友有关。
心情顿时就好了!
我从今天开始也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
不对,是从上周末的下午开始,没想到这样就一个星期了。
嘿嘿嘿!
“撒手,我上厕所呢。”李歌对男朋友说。
“别吵……”男朋友收紧了手臂。似乎是不放心,他又补上了一句:“闭嘴。”
……我能说什么呢?
还好那尿意源自于空气里的湿气,而不是真的需要上厕所,不然一中大佬可能要在他男朋友面前尿床了。可是,尿意没了,睡意也没了,李歌不想起床,也起不了床。他低下头,看了看某个睡得可香的人。
虽然罗泣长得挺对称的,可是李歌比较喜欢看罗泣的左脸,因为他左下嘴角有颗红痣,是右边没有的。
Crtl+C、Crtl+V、水平翻转、橡皮擦工具、把右边的红痣擦掉,一个罗泣就诞生了!
加一颗红痣在左边不是不行,可是这需要对红痣的大小、位置、颜色掌握得很好,而李歌自问自己还做不到这点,不过再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他看着罗泣的睡脸,手忍不住往红痣按了下去,罗泣把脸往床的方向缩了缩,手指收紧,在李歌的背上抓了抓;李歌看着他,默默把手指再次往红痣的方向戳下去,罗泣仰了仰头,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同时收紧了手臂。
李歌贬巴着眼睛,又戳了一下。
罗泣张开了眼睛,“神经病啊!”他把李歌的手拍开,“别吵,别动,听见没有。”他凶巴巴地说完,把脸埋在李歌的胸口轻轻地蹭了蹭,又收紧了手臂把人拉了回来,最后还把左腿搭上了他的大腿。
整个睡姿最大的亮点是罗小泣又耍李小歌流氓了,李歌只好叹了一口气,往后缩了缩。
“唔。”罗泣不满地收紧了手臂。
……是你逼我的罗泣!
李歌眯起眼睛,把腿靠了过去,让你把脚搭上来!罗泣一僵,往后靠了一点,却被李歌拉了回来,这还不止,李歌在把人拉回来后,让李小歌蹭了蹭罗小泣。
“……李歌。”罗泣的喉咙发紧,呼吸也有点急重,“你有病啊……”
“嗯。”李歌清了清喉咙,“重病。”
罗泣抬眸,和李歌对看了几秒,把被对方压在身下的右手抽了出来,“是么?”
“嗯。”李歌应了一声,把手往被子里探去。
罗泣贬了贬眼睛,一手把被子拉高,另一手则往李小歌的方向伸去。
。。。
“几点了?”李歌枕在罗泣的肩膀上,眼睛没有睁开。
“不知道。”罗泣乔了个好位置,准备再次入睡,但当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时,瞬间就清醒了,“……我艹?”
“怎么——”李歌话还没说完,罗泣就一手抓着被角搧动被子,两人的气息瞬间从被窝里涌了出来,“我艹!你有病啊!”他爬下了床,手贱地往罗泣脸上一捏,才去打开窗户。
“我艹!你才有病吧!”罗泣翻身下床,往厕所里奔去,“你用哪只手碰我啊!”
李歌也跟着走进厕所洗了个手,“干、净、的、那、只。”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以加强语气,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可是罗泣还是不相信,直到把脸到搓红了,才停下手来。
李歌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进来,就顺便撒泡尿吧?他想着,转身往马桶走去。
“哎!辣眼睛。”罗泣迅速别开了脸,往门外走去。
“辣个毛线眼睛,刚不是摸得挺开心的吗?”李歌提起裤子,又洗了洗手,“你站这干啥?”他向像根杆子似的立在门口的罗泣说。
杆子僵硬地低下了头,来向观察自己的双手,摆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接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走回了洗手台,用肥皂认真地再洗了一次。
“我艹?”李歌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泣,“你嫌弃我?”
罗泣木然地走近,手心在李歌胸口抹了一把,手背又在他腹部抹了一把,“就是嫌弃你。”说着便往门外走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这比事后烟还要过分。
李歌低下头,手指往裤头一勾,“不是啊,长得挺帅的啊?”他跟着罗泣走了出去,“你嫌弃个毛线啊?”
罗泣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不过是背对着李歌平常睡觉的方向,看起来是打算拒绝回应。李歌眯起了眼睛,飞身上床,压在他的背上,“你给我解释清楚!”
“安静,别吵我睡回笼觉。”罗泣手肘往后一顶,顶在李歌的肋骨上,后者发出一声没能成功叫出来的悲呜声,往旁边一滚,不动了。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不过房间里仍然是一片宁静,似乎是没有要应门的意思。门外的人等了大概五秒钟,再次敲响了门,这次依旧是没人应门。
咔咯——
门把被转动,房门“咿呀”地被人推开,然后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李曲扑到床边,好奇地盯着罗泣的背影和她哥哥搭在罗泣腰上的手臂。
——不知何时,罗泣又把脸转回李歌那边了。
她看了好一阵子后,把小拖鞋脱下,爬了上床。李歌的睡脸不怎么稀有,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她泣哥哥睡着的样子。
好看!她弯了弯眼睛,满意地笑了起来。
李曲又往罗泣的方向爬了几步,左手按在李歌的手臂上,右手按在罗泣的肩膀上,借力让自己站起来。
“小曲?”罗泣张开蒙眬的眼睛,往后瞄了一眼,“早安。”
李曲笑了笑,没有回应他,只是把左脚跨了过去。
“小曲?”李歌紧张地托住了小曲,“你干什么?”
“啊!”李曲把右脚也跨了过来,在两个人中间蹲下,转了身然后躺在他们之间,她用脸颊往李歌的方向蹭了蹭,又往罗泣的方向蹭了蹭,满足地弯起了眼睛,“哈!”
罗泣贬巴着眼睛,往李歌的方向瞄了一眼,刚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
李歌:“……”好萌!想拍!
罗泣抬起了手,搭在李歌的腰上,把李曲夹在中间,李歌也把手搭过去,收紧了手臂。被锁在中间的李曲咯咯笑着,闭上了眼睛。
另一厢,曹惠贤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饭桌上,探头往李歌的房间望去。她准备做午饭的时候让李曲去把两只大懒虫叫醒,可是现在午饭都做好了,大懒虫还是不见人影,而且连小团子都不见了。
“小曲?小歌?罗泣?”曹惠贤走近后才发现李歌的房门是开着的,她唤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从她的右手边开始,分别是已经闭上眼睛就差打呼的罗泣、准备酝酿睡意的李曲和昏昏欲睡的李歌。
“太阳晒屁股啦!”曹惠贤喊了一句,只见李曲微微扬头笑着、李歌迷茫地张开眼睛、罗泣一个激灵,惊恐地转过头看着她,“啊……吓到你啦?”她苦笑道。
“妈妈!”李曲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早。”罗泣惊魂未定,呆呆地向她打招呼。
“吃午饭了,还早。”她揶揄道。
罗泣贬巴着眼睛,“是吗?”他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我……刷牙。”
“那我再睡会儿。”李歌又闭上了眼睛。
“李歌!”曹惠贤故作生气地喊道。
“他在刷……”李歌不情愿地应道。
“洗手台够大。”她说着,把小团子牌抱枕从李歌怀里夺走。
“不——小曲——”李歌夸张地向李曲伸出了手,然后被李曲本曲打掉了,“呜……”
“傻子。”曹惠贤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起床刷牙,真是的。”
罗泣在李家的一天很简单,基本配套是起床吃午饭、陪李曲玩、她睡午觉的时候去写作业、醒了又陪她玩、晚饭之后继续写作业,这个时候她可能会参与其中,可能是静静地坐在他或者李歌的腿上,也可能是被罗泣逗着玩,而在她睡着后,有时候是继续写作业,有时候是跟李歌玩去了,没颜色的那种。
那么非基本配套呢?就是吃午饭前可能会是一号餐:吃早餐然后陪李曲玩,或者二号餐:跟李歌玩然后错过了早餐,有颜色的那种玩;睡前也可能有追加套餐,就是跟李歌玩,同样也是有颜色的。
啧啧啧,伤神伤身伤肾啊……
不过在李家一天有两段写作业时间,而且是在学霸男友特意给自己做的桌子上写作业,有了桌子给的buff,学渣的成绩突飞猛进。
多猛?就跟学渣本人一样猛♂。至少在期中考后、发卷子前,罗泣都自我感觉良好。
而在发卷子的时候——
老徐一踏上楼层,再次看到罗泣在走廊上跟谁聊着天,他慢慢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泣……今天讲卷子,你进来听吧……”他吸了吸鼻子。
“我——”擦?罗泣傻愣愣地看着老徐。
“哇呜,罗泣你……成绩有这么悲壮吗?”李歌通过罗泣那高清的镜头里,看到老徐眼角的泪水。
“不悲壮,只是为师甚为感动。”老徐说,“你是隔壁一中的李歌同学吧?怎么也在走廊?没在讲卷子吗?”他询问萤幕里的李歌。
“啊?呃……在、在讲,我……我被赶出来了。”李歌磕磕巴巴地回答。
“上什么课啊?”老徐又问。
“语文。”李歌回答。
“那你卷子有不懂的,又不好意思问你老师,你可以让罗泣来找我。”老徐说,“进来吧罗泣,至少半分都没有的题目听一听。”
罗泣抓了抓后颈,“哦。”那不就是起码半份卷子都得听了吗?
“……罗泣,你们语文卷子……满分多少啊?”李歌擦了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卷子右上角的红笔迹。
“这是个好问题。”罗泣说着转过头去,“万岁!这卷子满分多少啊!”他喊道。
“一百五!”万岁喊了回来。
“他说一百五。”罗泣回答。
李歌看着罗泣,正色道:“你有兴趣挑战状元吗?”
“没有,累。”罗泣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好吧,“话说回来,你跟万岁说话为什么要用喊的?”李歌问。
罗泣把镜头切到后置的,对准了在教室另一头的万岁,对方向镜头竖起了中指,“他一看到我的成绩就往那跑了。”罗泣解释。
嗯……可以理解,毕竟这位连及格线在哪都不知道的学渣居然考出了一百二十七的分数,换作任何一个学渣,都不可能容忍这么一个叛徒呆在学渣组织里。
最后总成绩总排出炉,五百五十八分、一百一十九名。光看分数可能会误以为卷子很简单,可是罗泣考进了前一百二十名。
一百二十名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呢?成绩中上参半的文理一加起来约九十人,除二是四十五;成绩超——好的文理二也是九十人。也就是说,三中成绩能算是好的学生一共一百三十五人,而罗泣在第一百二十,就这成绩搁在高一期末考,罗泣能进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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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二!李歌进三中也就文二而已,毕竟他除了成绩,没一点能被称作好学生。
唉,这同班的执念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051 醋
五一劳动节的原意是什么,说实的罗泣不太清楚,但既然它是一个假日,那么它肯定是想给人一个休息的时间。可是对三中来说,劳动节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劳动的节日。
当天不是上课天,而且只上半天的学,可是翘掉这半天的代价比翘掉任何一个上学天都还要沉重。
每逢五一,三中都会办一个全校清洁日,主要的清洁范围是自己的教室和楼层的洗手间,如果哪个谁在当天翘掉了,那么在五一当天没人清的地方,就都是他的了。
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扫地、拖地、擦桌子、椅子、黑板、窗户、风扇、储物柜各安排三、四个,大半个班的工作就安排好了,再来点洗脏布料的、把那些桌面上叠得乱七八糟的书叠齐的,基本上就都安排好。
那么洗手间呢?这可就精彩了。
一个楼层八个班,男女厕各一,女厕八个厕格,男厕四个尿兜、四个厕格,正好一班男女厕各一个。
女厕都是厕格,分别在于洗哪一格,至于男厕就不一样了,怎么分配就得看他们班主任的手是不是跟厕所一样臭了,因为是用抽签的!不过谁负责洗厕所就是班主任分的了。
抽中厕格的,从坑的本体、旁边的垃圾桶、隔板和隔板框着的那几格砖都得洗;抽中尿兜的,除了兜的本体,所有不在厕格范围内的砖,会平均除以四。所以并没有哪个比较好的说法。
除非抽中的是最里面的厕格,当阿摩尼亚和烟味混在了一起……
不会想戒烟吗?
“谁他妈再让我看到他在厕所抽烟他就完了!”罗泣对着教室的方向大喊。
虽然他为学校的戒烟工作出了一份力,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不用刷马桶。他哭丧着脸戴上三叠口罩回到了洗手间,一手水管一手马桶刷,走进男厕最后一格厕格。
李、飞、刀!
“李歌——”罗泣哭着走出了校门,“我有味儿吗?”他把袖子递给了对方。
“味儿?什么味?”李歌疑惑地看着他。
“尿味儿……”他哭着回答。
李歌一怔,没良心地笑了出来,“你尿身上了?”
“他去刷厕所了。”万岁替罗泣解释。
“啊。”李歌看着他,犹豫地凑了过去,轻轻地嗅了嗅,“呃、目前我没闻到。”
我艹?真闻了?万岁看着狗男男,用脸上所有肌肉表达着他的惊恐,同时往路边走了几步,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这时,一辆豪车停在了路边,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啊,叔。”万岁向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谁?”罗泣回头看了万岁一眼。
“你爸。”万岁指向了旁边。
罗泣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向,和车厢里的人对上了眼,“路过?”他问。
“接你回去。”罗燃回答。
“不要。”罗泣果断地拒绝。
这……
除了罗姓的两个当事人,其他人都陷入了无限的尴尬之中。李歌和万岁对看了一眼,后者回了他一个“虽然见多了但还是没习惯”的眼神。
“同学,你是叫李歌是吧?”罗燃将目标转向李歌。
“啊?是,叔叔好。”李歌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
“今天有安排吗?还是回家复习?”罗燃询问。
“没安排,写作业吧?”李歌贬巴着眼睛,他想干什么?
罗燃用一般人不会留意到的幅度挑了挑眉,“都在书包里吗?”他又问。
“啊。”李歌回应完,往罗泣的方向瞄了一眼。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那就跟罗泣一块来吧。”罗燃勾了勾唇,“明天送你回去,记得跟父母说一声。”他给司机做了个手势,收到了指令,司机下了车,把李歌拎进了车厢。
被留在原地的万岁,眼看着自己两个兄弟被架上了车,或者说在其中个兄弟被架上车后,另一个自己跟上去了。这个画面,除了荒唐,还有点搞笑。不得不说,罗泣他爸还真有看人的眼光,如果今天被拎上车的是自己,就算罗泣还没认识李歌,他估计也只会跟自己挥挥手,然后独自踏上去万家的路,但当人换成了李歌,罗泣就只能乖乖跟上车了。
——神经病说:??????
——这没逻辑:??????
——朕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直到车在罗宅的大门前停下,司机正把车停进车库,李歌还是没反应过来,“这……哪?”他抓了抓脑袋,这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觉得他的脑袋不够用。
“趁现在!”罗泣压低了声音,拽着李歌就往门外走,“溜——”
“门在那边,太久没回来,忘了?”罗燃讽刺地挑了挑眉。
“我在介绍这电动的大门。”罗泣正色地说。
“嗤——”李歌把脸别开,努力忍着笑意。
“大门明天再介绍,你可以先介绍你自己的房间。”罗燃建议说。
干!罗泣摆了个假笑,带着李歌往反方向走去。
走到玄关,不知为何罗泣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自己面前,李歌虽然感到疑惑,但并没有给任何的反应。
可是世界就是喜欢跟人对着干,就是不想如他们的意。一把女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罗泣如意算盘,“哟,来客人了?”
罗泣背对着她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好死不死,死出最爱用毒的罗琪来了!她秉持着不把李歌的内裤是什么牌子什么颜色给看出来就不罢休的原则,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李歌。
“我看你人模人样、家庭圆满、生活愉快,怎么这么想不开跟这人走一块啊?”她冷嘲热讽道。
对于她的话,李歌没说什么,只是绅士地笑了笑,毕竟罗泣也没说什么。
“换好鞋了吗?”罗泣平淡地问。
“嗯。”李歌说。
“上楼吧。”说着,罗泣让李歌走在前面,轻推着他前进。罗泣领着他,走回了房间。等房门关上,他才叹了一口气,“都不怎么正常,不用理他们。”他说,“我受不了这若隐若现的厕所味儿了!我去洗澡,你……房间里的都能碰,自由活动吧!”说着,他就把李歌一个人扔在这比他家客厅还大的卧室里,自己跑去洗澡了。
“你好意思吗!”李歌轻轻踢了浴室门一脚。
“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罗泣笑着回答。
啧,这让我怎么继续下去!李歌莞尔,转身探索起罗泣的房间。
很整齐的床,应该不是他收拾的;只有一块表和一包纸的床头柜,没什么爆点;连笔都没有的书桌,一看就知道是罗泣在用的;半满的衣柜,里面有罗泣上次穿过的西装;一面墙的书柜,就很不罗泣。
书柜?李歌慢慢走近,抽出了其中一本书,比A4的纸还要大一点。
ELEMENTARY AND PROGRESSIVE STUDIES FOR VIOLA。
每一个字都很长,而且全是大写,让人没有想要翻译成中文的欲望。
里面不会也是这样吧?李歌想着,翻开了书皮,“这是乐谱啊?”里面的五线谱很熟悉,和以前学过的一样,是五条线哒!不过在每一行最前方的谱号就有点陌生了,一粗一细的直线加一个有点像“弓”字的符号。
看不懂。
李歌把手上这一本放了回去,换了一本出来,上面写着《古筝》。
这我知道!就是古筝的乐谱!
……谢谢我自己的回答。
虽然有一整面墙的书柜很不罗泣,但这一面墙的书柜都是乐谱这一点就很罗泣了。他从小到大学过的乐谱应该都放这里了——除了有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的谱子,还有些傻逼低能、一整页都是同一个音、同一个拍子的谱子。
“在看什么?”罗泣带着一身热气走了过来,把下巴晾在李歌的肩上。
“看你的乐谱。”李歌回答。
“啊。”罗泣应了一声,“那短笛的谱子我就是夹在这本里面了。”他指着李歌手上的乐谱说。
“这本?”李歌往封面扫了无数眼,确定这是一本二胡的乐谱,“短笛?”
罗泣疲惫地叹息,彷佛回到了找曲谱的那一个星期,“谁知道艺术家是怎么想的。”他摆了摆手,拒绝再把这话题聊下去,“你洗澡吗?”
“晚上吧。”他把乐谱放回原位,“不过我说你啊……”
“嗯?”罗泣歪了歪头。
“还好我是个有笔的学霸,不让你是打算让我作业用手指沾血写吗?”李歌说着拉开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书桌抽屉,“这会不会过份了点?”
罗泣“嘿嘿”两声,撩了撩脸颊,“我又不常回来。”说完,他转身打开了衣柜。
“我不说晚上洗吗?”李歌见罗泣该穿的都穿好,不该穿的也穿了,应该不是拿东西或者放东西,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是得先找,我又不知道东西放哪了。”他解释,“要是晚上才找,你今晚可能就要裸着睡了。”
李歌勾了勾唇,“如果你没找出来,我会当作你是故意的。”他说。
“滚犊子!”罗泣往李歌的方向踢了一脚空气,“哎不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李歌问。
“我还是直接让人给你买一条吧。”罗泣一脸正经地说:“你穿我的可能会有点松。”
“……你!”李歌嘴角抽了抽,假笑着说:“你不是摸过吗?怎么穿你内裤是松是紧都不知道呢?”
“就是摸过才知道啊。我的尺寸比较大,内裤跟……它。”他指了指罗小泣。
李歌倒抽了一口气,“肯定是被窝里太黑了,趁现在灯火通明赶紧来一次——”
“罗泣你回——来客人了?”罗飏突然打开房间,打断了李歌的话,看到房间里有第一次见的人,他把焦点转在了客人身上。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大眼瞪小眼,瞪到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罗泣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被你爸绑回来的。”他回答了前半个问题,“这是李歌。”他指着身后的人说。
“我哥?”罗飏愣了愣,突然爆气,“你好意思吗你!不让我叫你哥,还天天让我管人家叫哥!”
罗泣无语地盯着他,最后决定放弃对话,继续在衣柜里找衣服。李歌压了压想扬起的嘴角,对罗飏说:“李白的李,唱歌的歌,李歌。”
“哦……罗飏,风旁、易字中间多一横。”罗飏伸出手,跟李歌握了握。
“找罗泣吗?”李歌往旁边让了让,方便罗飏走进来。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说罗泣回来了,过来看着。”罗飏走进了房间,顺手地打开了小冰箱,叼走了一个唧唧冰,“既然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说着,他往房门外走去,不过在经过罗泣时,被人拽住了后领。
“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我的唧唧冰?”罗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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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这话说的……”罗飏灿笑了一个,把唧唧冰扭开塞进嘴里,“唔唔唔唔唔唔!”现在是我的了!
罗泣嘴角一抽,放开了罗飏,“神经病。”
房门再次被关上,可是两位司机已经没有抢軑盘的兴致了,只好认认真真地找内裤。也不知道保姆是怎么收拾的,明面上的小内内居然只有罗泣现在穿着的那一条,也不知道她把其他内内藏得那么好干什么。
找了大半个小时,李歌果断地放弃了,“你怎么这么肯定会有其他小裤裤?”
“连西装都有了,怎么会没有小内内!”罗泣坚定地说。
“我觉得去问那个罗……飏是吧?会比较快。”李歌说着就要出门,“虽然可能会有点紧。”
“你除了你自己的内裤和我的内裤,你居然还想穿第三个人的?”罗泣难以置信地问。
“我去?你这醋吃的……”李歌难以置信地说,“我还没说你!他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看那行云流水的操作,一看就知道常常这样干吧?”
“他不敲门干我屁事!”罗泣难以置信地回答。
“肯定是你容许的他才会这么干!他多有礼貌一人!”李歌继续发作。
罗泣张了张嘴,“你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就知道他有礼貌了!啊?”
李歌轻蔑一笑,“气质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了,何况有门口那个作对比……啊。”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弱了下去。他只隐约知道罗泣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好,但不知道罗泣心里怎么想的——有些人虽然跟家人处不来,但还是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家人。
“那你可真有眼光,这屋里,除了他可没一个是正常的。”罗泣毫不在意李歌刚才的话,毕竟他形容得更绝。
“门口那个是最大的,泼妇罗琪,而第二的是绿茶罗瑛。”罗泣向李歌介绍着一家子神经病,“第三的叫罗飉,自以为很聪明,而且很小气,特别傻逼。我排第四,罗飏今年高一。”
嗯?这组合怎么怪怪的?李歌心里产生了疑惑。
“都是些嘴里不饶人的家伙,除了罗飏,别的人你都不用理,反正也没有要跟他们有持续交流的意思。”罗泣交代。
“哦。”李歌应了一声。
“我就是老没听见敲门声,又都是男的,也没敲门的必要。”罗泣解释。
“哦。”李歌又应了一声。
“那问罗飏要内裤是什么意思?”罗泣假笑着问。
“……啊?”敢情在这里等着我呢!李歌愣了愣,大脑快速运转,“我就觉得保姆给你俩买内裤的时候可能是一块买的,他没穿过的跟你没穿过的就同一款,四舍五入就同一条,对吧?”他诚恳地笑了笑。
“哼哼,对吧?”罗泣也向李歌笑了笑,“你说呢!”他说着就换了张脸。
“我说我错了。”李歌马上换了说辞。
“哼!”罗泣撇了撇嘴,“在这等着!我去问保姆。”
“好咧!”李歌原地稍息。
☆、052 订情信物
一打开房门,罗泣就和罗飏撞了个正,接着就和李歌一起被带下楼了。
饭桌前,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入座,他们一下楼就成功赢得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一人一看到罗泣,脸色就变了,“不是吧?我难得的五一假期要对着他?”
这句话里是毫无掩饰的厌恶,看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罗飉了,李歌看了看他,嘲讽地勾了勾唇。
“小声点儿,有客人在呢?这样他多没面子啊?”一名女性说。
而她想必就是罗瑛了,不得不说,罗泣形容得可真对。
带他们下楼的罗飏没有理会其他人,一来到饭厅就自己入座了,留下两人傻愣愣地站着。这一家人的座位很有趣,两位家长坐在主座,最大的三个孩子坐在一边,而罗泣和罗飏就坐在他们对面,罗飏坐在距离主座最远的地方。
这样看起来没啥没毛病,可是罗泣和罗燃中间是空出一个位的,看起来那个位置还有一个人坐。
“我坐哪?”李歌小声地问。
罗泣看了看罗燃,又看了看李歌,最后给后者一个抱歉的表情,“原谅我。”他说着,果断坐回自己平常坐的位置。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罗泣左手边那个距离主座,也就是距离罗燃最靠近的位置。
“……我!”擦?李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男朋友,没想到在他亲爸面前,罗泣居然选择了他自己!
嘤嘤嘤。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又不能在这里跟罗泣打一场,除了坐下,也只是坐下这选项了。
碍于有客人在,平日说不停的女性收敛了一下,可能是那没什么用的面子驱使的,可当晚饭进行到一半,众人的疑惑加好奇加习惯都要憋不住了。
“也忘了要跟你打招呼,你是?”主座上的女性率先开口。
“李歌。”罗燃替他回答。
“我!什么?”不止是她,除了罗飏以外的人也是同款震惊,他说谁哥?
李歌向她笑了笑,“鄙姓李,单字歌,李歌。”他解释说。
“哦……你好啊,你是小泣的同学吗?”她微愣后又问。
“我是他朋友,我一中的。”李歌回答。
罗飉听到这个答案,讽刺地笑了笑,“一中也是个不好说的高中啊……”
从事实来看,确实是不好说,毕竟好坏参半嘛,但从他口中听到,总觉得格外刺耳。
——说点什么!
——啊?不要……
——唧唧冰!
——好咧!
“那你的成绩是不是跟罗泣一样牛逼啊?”罗飏瞪着纯真的大眼,彷佛他真的只是好奇地,而不是冲着唧唧冰去的。
“他牛逼啊……”李歌微妙地打量着罗泣,“那我可能是超级废的那种了。”
罗琪惊讶地捂住了嘴,“年级排名四位数?一中这么多人啊?”
“你误会他的意思了。”罗瑛推了推她,“大概两位数吧?九十九?”
李歌脸上还是那副温文的模样,但暗地里已经把她们丢出太空无数次了。
罗泣则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在桌底下悄悄地踢了罗飏一脚,罗飏只好暗叹一口气,又问:“听说一中这次期中考挺难的,你多少分啊?”
“也就差不多那样。”李歌说。
“及格线上来来回回?”罗琪嘲讽地说,“还是三百多四百?”
李歌朝她笑了笑,“我从来不用考虑及格线的问题,碰不着。”他一说完,罗瑛就嗤笑了出来。……笑屁啊!
“那——”
“不过这次是挺难的,差一点才上七百分。”李歌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正当她笑完准备说话,他赶紧抢了她的话头。
咚——咚——咚、咚、咚咚……
罗泣仍然保持着弯腰试图挽救掉落中的筷子的姿势,只是转过头,望向李歌。半晌,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手比了个兜,兜在耳后,“您说什么?”他问。
“我没告诉你吗?我这次期中考六百九十一,跟第二名才差个三十分。”李歌回答。
才,差个,三十分。
本来只是想震惊一下他们,没想到被震惊的是自己。罗泣接过保姆递来的新筷子,在罗飏的搀扶下坐直了身,扒拉了一大口饭定定惊。
“看不出来。”罗燃直白地说。
“那看来我藏的功夫挺好的。”李歌笑着回答。
“多向人学习。”罗燃把话抛给罗泣。
罗泣愣了愣,“嗯。”不知道他是说的藏得深还是学习成绩。
他又看了过来,罗泣歪了歪头,“嗯?”
“你如何?”他问。
还没等罗泣开口,对面的两姐妹彷佛已经得到了回应,捂着嘴笑了起来。
可是这次恐怕要让她们失望了,罗泣又扒拉了两口饭,淡淡地道:“也就那样,这次期中考挺难的。”
对面的人嘴角抽了抽,笑得更欢了。
“差一点上六百,才五八八。”他接着说。
咚——咚——咚、咚、咚咚……
罗飏看着他亲姐姐那一副见鬼的表情,无良地笑了出来。
谁都知道,青少年早恋对学业成绩有影响,可是谁都没意识到,“影响”是一个中性的词语,这就是为什么它会配合“正面”、“负面”这种有既定立场的字一起使用。
而早恋对罗泣学习上的影响,明显是正面的。
哼哼!
旁边的李歌搁下了碗筷,而罗泣也已经吃饱了。他戳了戳男朋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后,便拿着碗筷起来了。
“我们上楼了。”罗泣交代道。
是交代,不是询问,罗泣没有给任何人拒绝他这个行动的机会。
当然,也没有人有想挽留他的意思,毕竟在座的人,除了不在意他的,也就只有想打嘴炮的。
罗飏是例外,属于不正常数据,不用理。
“哎呀?还没给客人安排房间呢!”罗瑛夸张地捂着嘴。
罗泣偏了偏头,“他跟我一间就行。”这句话是跟罗燃说的。
“也对,反正他那间也是客房。”罗琪嘲弄。
“那就更不行啦?怎么可以让两个客人睡在同一间客房呢?”罗瑛不同意地说。
这出大戏啊……
罗泣翻了个大白眼,回头给了李歌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你家的人可真有趣。”李歌撇了撇嘴。
“我说过,一家子神经病。”罗泣说,不过可能是他逼疯的。
“难怪你不让人叫你小泣,我刚才听她这样叫你,怪难听的。”李歌不断抱怨着,“小泣小泣,叫的每一声都像在嫌弃人。”
罗泣听到他的话,一时愣在原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难怪其他人都是阿什么,就他是小泣。
哼,明明小气的人是她自己。
李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吃完饭会做什么?”他问。
罗泣认真想了想,“看小说或者……弹琴什么的吧?”
“琴?”李歌原地转了一个圈,没看到什么琴。他也很肯定一楼没琴,二楼的公用区域也没琴,至于三楼……罗泣不像是为了弹琴会冒着跟其他人碰上的风险离开房间的人。
没错,罗泣确实不会。如非必要,他不会踏出房间一步。
那么琴呢?
罗泣从后搭上李歌的肩膀,推着他走到书柜前。只见他戳了一个地方,某处就“咔哒”了一声。
“来吧,推开新世界的大门。”接着他就把书柜就像推开房门那样推开来。
如果李歌刚才还拿着筷子,现在估计也掉了。
书柜后的空间,确实是个新世界。
李歌并没有学任何的乐器,平时也不会有机会走进琴行,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乐器,“都是你的吗?”他的语气里有亿点点兴奋。
这是个好问题,“我用过,也没别人会用,应该算我的吧?”罗泣并没有肯定地回答。
李歌张大著嘴巴,感觉是下巴脱臼了,罗泣上前把他的下巴托了回去,“去看看吧,没什么不能碰的。”他告诉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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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罗泣用过的乐器!就他现在这劲头,感觉递给他一张罗泣用过的纸巾,他都能吼一句:这是罗泣用过的!
虽然罗泣说没什么不能碰的,但李歌还是觉得什么都不能碰,据说一把能用的小提琴是一万起跳的。
不知道这把宝宝提琴多少钱。
宝宝提琴?李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极小的……应该是小提琴,递向了罗泣,“这是你学的时候用的吗?”他小孩子气地笑着问。
“啊。”罗泣也跟着笑了笑,“那时应该比小曲大一点,但还是小胳膊小腿。”
李歌低下头,想像着小罗泣拿着宝宝提琴的模样。
好奶!
“有照片吗?”他问。
罗泣噘了噘唇,“应该没有。”他说着走回了房间,从书架上拿了个A4的资料夹,“凑合凑合吧。”
“嗯?”李歌接过了资料夹。
这是罗泣的考级证书,证书是根据日期排列的,而不是乐器,看起来有点乱。
大部分的乐器都是中文的,不过也有些是英文的。
“那时候有些乐器在国内还没有考试。”罗泣解释。
是吗?不知道,我又不学乐器,他说是就是吧!
翻了两三页,李歌突然发现另一点让文件夹看起来这么乱的原因——罗泣不是顺着考的。
他快速地翻十几页,大部分的乐器都只有二、三、五、七、八级,而有一部分更是只有一两张。没有一级的证书,只有极少的证书是有九、十级的。
翻了好一阵子,李歌翻到了一页空白的厚皮纸,似乎象徵着终结。
“考级能这么考吗?”他问。
“能吧?好像年纪小不受跳级限制。”罗泣回答,“不太记得了,反正我是这样考的。”
“为什么?”他又问。
罗泣笑了笑,“开始考级的时候已经学了好一阵子了,我不想要证书,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程度在哪。”
为了证明给自己看的证书,这样的想法中二而成熟。
可是,那时罗泣几岁了?
他看了看最后一张证书,那时罗泣十二岁,证书上的照片里,罗泣还有些婴儿肥。他又看了看第一张证书,那时罗泣才五岁,比小曲大一点点,照片里的他就是个小宝宝。
真可爱,想rua!
“口水擦擦,后面还有。”罗泣揶揄道。
李歌一怔,连忙抹了抹嘴,发现手是干的,“我去你的!”
厚皮纸后原来还有证书,不过日期是更早,根据证书上的日期,罗泣那时不过是三岁。
短笛,或者piccolo。
每一份都是短笛的证书,有考级,也有比赛的。
“为什么会参加短笛的比赛?”李歌问。
“我想知道,我跟别人的差距在哪。”他回答。
“你真偏心。”李歌笑笑。
其他的乐器只想知道自己的程度在哪,这看起来没什么,但他想知道自己在短笛上的造诣跟别人差多少。
前者满足现况,后者渴求进步。
“谁让它让我遇见了男朋友。”罗泣弯了弯眼睛。
“真会说话。”李歌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有宝宝短笛吗?”
“我没有,短笛按键本来就比较小。”罗泣说着,越过了李歌,“不过跟我在用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李歌跟了过去。
罗泣打开了一个小箱,里面躺着一支以银白色为主的短笛,那是李歌第一次见罗泣时,他吹奏的那支。
为了给李歌做比较,罗泣把他那支也拿了过来。
“哦!”李歌向后仰了仰头,“银跟黑的分别。”
“……噗。”罗泣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随便吧!不重要。”李歌放下了罗泣的现任短笛,转而打量着前任短笛,“它还能用吗?”
“为什么不能?”罗泣拿起了前任,熟悉地吹了一段音阶。
好像现任的声音比较圆滑。
好、像。
李歌笑笑,“继续你的表演。”
罗泣勾了勾唇,吹奏了那一段两个人都熟悉的乐曲。
“你想试试吗?”罗泣把前任递了过去。
李歌犹豫地接过,学着他把手指按在按键上,嘴唇贴近唇垫。
“不是这样嘟着。”罗泣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你这是在强吻它。”
“要温柔地吻是吧?”李歌温柔地在短笛上啵了一个,“有罗泣的感觉。”
他亲了罗泣亲过的短笛,等于他亲了罗泣。
啧啧啧,真让人害羞。
“正经!”罗泣恼羞地甩了他一掌。
李歌揉了揉肩膀,手指再次按上了按键,张嘴,然后吹——
吱咿咦叽——
罗泣:“……”不能笑不能笑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歌鼓起了腮帮子,往罗泣的屁股巴了下去,“不准笑!”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泣明显做不到,一个指法,四个音,他也是传奇。
“罗泣!”李歌吼了一声。
“……对不起。”罗泣擦了擦眼角,“别学这个,学学怎么保养。”
李歌歪了歪头,“为什么?”
罗泣笑了笑,“因为我打算将它送给你。”他挥了挥手上的前任,“订情信物。”
啊……我喜欢。
保养很简单,就是扭开、擦、滴了点什么、扭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总结,准备一个罗泣就可以了。
“拿好了。”罗泣把小箱子交给了李歌,“弄丢了它就是弄丢了我。”
李歌把箱子接了过来,紧紧地抱住,“知道了。”他郑重地说:“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053 二娘家
在保姆的帮助下,罗泣找到了传说中的内裤,他满怀感激地把内裤和睡衣交给了浴室里的李歌,但还是那个问题,他的肩膀比李歌的还要宽一些,所以李歌穿上他的,肩膀是松松垮垮,还没提他的衣服一向喜欢买大至少一号。
“就算衣服大一号、布料多一点,价钱还是一样也没必要买大吧!”李歌抱怨着,他对于自己穿着罗泣的衣服需要摺袖子这一点很不满。
罗泣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滚上了云。
“躺椅不收吗?”李歌并不确定这躺椅是不是一开始就张开来的。
“那是我的床。”罗泣解释,“我现在躺的叫云。”
云?说起来,罗泣把他那张床叫做乌云,刚换床的时候他还抱怨来着,嫌太软,睡不着。
就是后来都睡到醒不来了。
李歌带着疑惑躺了上去,背一沾床,整个人就陷下去了,感觉上比自己那张还软一点,“啊……舒服。”他满足地蹭了蹭,“你是糙养的。”
罗泣也在他旁边蹭了蹭,“除了上次发烧在这床睡着过,我都是在躺椅上睡的。”他拉过了被子,把两个人都盖好,“每次都睡不着,每次都先爬上床尝试,每次都气着换回躺椅。”
李歌笑着把人捞了过去,“我人借你,我硬梆梆的。”
“我也就不能躺自己,不然就没你什么事了。”罗泣没有中计。
“切。”李歌不满地噘唇。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歌身上没有一处不是麻的,因为那该嘶——那萌萌的男朋友还真是在床上睡不着就跑他身上睡了。
睡饱睡满的罪人一早起来就活蹦乱跳的,想尽办法把没什么东西的书包塞进李歌的书包里。他下楼时穿着一身休闲服,手拿着手机,一副虽然我要出门,但我去去就回的模样。
萌萌哒。
让人意外的是,两人出门的时候,是罗燃亲自来送的。
“谢谢叔叔的招待。”李歌向罗燃半鞠了一躬。
“嗯。”罗燃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罗泣见李歌该说的都说了,便拉了他一把,生怕这绑匪又拎着李歌的后领,让他多呆几天。
“罗泣。”罗燃唤道。
干什么啊!“你先上车。”罗泣向李歌说。他微微转身,侧对着罗燃,“怎么?”
“都要走了,不说什么吗?”他问。
……什么!他是发现了吗!怎么发现的!
罗泣警惕地往车子挪步,“说什么?”
“……随你高兴。”他勾了勾唇,做了个不匪版的罗泣笑,“别给人添麻烦。”说完他就转身回屋了。
罗泣看着罗燃回屋的背影,贬了贬眼睛。
就这?我要走了!辛辛苦苦绑回来的人要溜了!喂!
他一定是故意的,知道自己为了离开做了那么多功夫,所以特意这么轻松放人走。
“幼稚!”罗泣撇了撇嘴,转身上车。
一整天没见到哥哥,李曲黏人得很,从李歌一进家门她就抱住了李歌的腿。他右脚走了一步,李曲就踩着小碎步往前,把李歌的左脚搬前一步。
“罗泣!”李歌紧张地唤了一声。
“在拍了,别吵。”罗泣早在李曲走过来的时候,就帮李歌打开录影了。
难得的五一假期不论是对罗泣还是李歌都毫无吸引力,一个只喜欢吹笛,一个眼里只有五三,两个年青人的交往居然比老年人还无聊。
“高考之后,我们不会也这样过吧?”罗泣问。
李歌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会是这样。”他转头看着罗泣,“你会嫌无聊吗?”
一旁听着的李曲贬了贬眼睛,伏在李歌的腿上。虽然她是个一万瓦的电灯泡,但她是个十分可爱的电灯泡,除了黏着李歌就没有别的动作了,所以她不是问题。
所以罗泣在桌底下偷偷牵住了李歌的手。
“这样挺好的。”罗泣说,“细水长流。”
“你俩啊,我得写作业呢……”李歌无奈地说。
啧,看来某人跟风景杀手走太近了,也进化成风景杀手了。但不用多久,他就开始为自己杀了风景而后悔了。
五一不怎么长假过后,气温直线上升,盛夏悄悄到来,然而李歌却倍感凄凉——罗泣总是不来他家作客。
李歌跟万岁一块,站在小巷子等着姗姗来迟的罗泣。他一脸怨恨地盯着万岁,没瞪几秒,他就生气地踢了他一脚,“好意思吗你!跟兄弟抢媳妇儿!”
万岁无辜地揉着脚,“关我屁事啊!我还能不让他来吗?”
“你敢不让他回家!”李歌又作势要打人。
“那我让不让他来啊?”万岁哭丧着脸问。
这个问题,李歌没有回答。如果罗泣不能回万岁家,他就会过来吗?
答案是不一定,他可能会呆在宿舍。
“你们宿舍的人,周末都回家吗?”李歌问。
“基本上吧。”万岁说,“罗泣要是留下来,陈良可能就不回了。”
陈良?不认识,罗泣没介绍过。
“为什么?”他问。
“回家烦啊。”万岁回答,“要不是宿舍没人会无聊,他可能天天都呆宿舍。”
“罗泣家那种烦吗?”他又问。
万岁嗤笑了一声,“那倒不至于,罗泣这家是特殊案例。”
所以为什么罗泣不来了,他觉得烦吗?想到这里,李歌的心情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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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赖噜!”罗泣嘴上叼着根唧唧冰,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就!”
李歌还站在原地不动。
“嗯?”罗泣歪了歪头。
“你今天也不来吗?”李歌委屈地问。
罗泣挠了挠脸蛋,“嗯,我……去万岁那。”他才说到“我”字时,李歌已经垂下了头,整个人都灰掉了,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于是,万岁就眼睁睁看着罗泣环顾四周,然后在双目睽睽之下,在李歌脸上啵了一个响亮的。
问:万岁的心理阴影面积的百分比是多少?
答:设x为万岁心理总面积;万岁心理阴影面积等于x;百分比为百分百。
“罗辑我艹你啊!”万岁崩溃地捂起眼睛。
“是泣。”罗泣冷静地纠正。
“气你妈逼的,气的是我!”万岁喊着说。
罗泣默默打开手机行事历,从来没有过用处的行事历今天终于被使用了!
——给万岁找个小学家教。
开学想做的事情,在今天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一年一度的高考临近,虽然一三中不是考场,但它们位于市中心旁边,还在是考场的四中和附中之间,这几天总是有不少准考生从学校门口经过。
看着他们一脸紧绷加紧张,李歌也跟着急了起来,毕竟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他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这样?”李歌看着一个站在中间来回瞪着一中和三中的傻逼,好心提醒:“傻逼!左边一中右边三中,都不是考场!”
那人一僵,哭丧着脸望向李歌,“那附中在哪?”
罗泣翻了个白眼,“附中在城市的另一头!”
唉……这人能考好吗?罗泣忍不住替这有一面之缘的人操心。
在废劲地把路给指明后,两人又回到原位,看着那些不时经过的考生。
“我觉得我们都不会。”罗泣回答着李歌几分钟,甚或十几分钟前的问题,“你很优秀,不会紧张;我很差劲,不用紧张。”
李歌笑了,“这样吗?我倒觉得你要紧张一下。”
“不用,我又没打算继续读书,也读不来。”罗泣说,“大学的学习模式可跟这十二年的不一样,不是你读了书就会的。”
“是吗?不了解。”李歌说,“一直以来,老师们都只说读书要认真,然后上好大学,接着就能找好工作,除了能找好工作,我对大学一点概念都没有。”
罗泣笑说:“你可别被骗了,不少大学生出来得刷马桶呢!”
“唔……”李歌短暂思考后倒吸了一口气,“你家马桶挺多的,缺人手吗?”
罗泣彻底乐了,“一个清洁工就刷一个马桶的吗?那公司的花销得多大啊。”
“你们土豪不是有钱没处花吗?”李歌挑了挑眉。
“是那些土豪!”罗泣不以为然,“别把我圈进去。”
看到罗泣动身了,李歌便问:“要回去了吗?”
“嗯。”罗泣看了看李歌,如果他有毛耳朵,现在应该是耸拉着的,“别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走到路口。”
曹惠贤已经记不清这是李歌第几次自己一个人回来,虽然平日罗泣要呆宿舍时他也是一个人回家的,可是每逢周末,一向不愿让家人担心的他脸上总是难掩失落。
她的脑中已经脑补出一幕,少年看着手机的日期下方显示着周五,然而放学回家的路上却只有他一个人,但即使孤独寂寞,也得在回到家前擦干眼泪的可怜模样。
真让人心疼……
“小歌啊,你跟罗泣吵架啦?”曹惠贤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谁。
“没有……”今年要十八岁的准成年人把嘴翘到都能碰到鼻子了。
“那他怎么没来啊?”曹惠贤又问。
“我不知道……”准成年人的上唇和鼻子碰了碰。
曹惠贤抿了抿嘴,在李歌的头上揉了一把,“可能他有什么苦衷吧,好好聊一聊就好了。”
另一厢的万岁继续用他鄙夷的眼神看着阳台上吹陶笛的吟游诗人,“有什么不好说,把对我说的那一套对他说一次不就好了。”
“你以为他像你这么好忽悠吗?”罗泣反问。
“我肯定他跟我一样不会追问。”万岁不以为然。
罗泣哼笑一声,“你不问转头就忘了,他不问会一直琢磨着。”
“就你被劈了一刀,有啥好磨的?”万岁撇嘴。
“谁劈的、什么时候劈的、怎么劈的、伤多重、伤多久、为什么那道疤这么狰狞。”罗泣一下子就抛出了六个问题,“还数吗?”
万岁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不含情对看了好几秒,万岁翻了个白眼移开了视线,“所以长脑子干什么,白添担心。”没脑子的说。
不得不说,他说得挺对的。没脑子就不用烦了,可是他妈有给他生脑子,一切已成定局,这辈子是注定要烦恼要担心的了。
还是说没心的才不会担心?可是没有心便不会喜欢上谁了,怎么也好,决不能没有心。
听着罗泣的笛音一天比一天愁,万岁活生生地被逼疯了——那天万岁在朋友圈发了张罗泣的背影,居然配字:“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吓得李歌打电话来问是不是被夺舍了。
万母摇摇头,戳了戳他的新儿子,“清照啊,你让我儿胥明天来作个客吧?”她提议说,“不过咱家小,先别说让他过夜,他来了想留下再说,不留也好说。”
万清照点点头,给李歌发了条讯息。
——朕知道了:你亲家婆婆问你明天有空来作客不?
就在刚发出去不久,李歌就马上回讯息了。
——神经病说:成!
——神经病说:见婆婆要带什么?
万清照认真想了想。
——朕知道了:除了你的人什么都别带。
——朕知道了:带了不开门。
——神经病说:谢谢大伯!
万清照满意地笑着,然后笑容就僵往了。
“妈,你刚喊我什么?”万岁成功夺回躯壳。
“万岁啊?”万母不解地歪了歪头。
是吗?不想了,反正我没脑子,想不通。
第二天一早,李歌就打电话把万岁叫了起床,让他给自己开门,而没良心的万岁又使唤着万母去给李歌开门,可怜的少年就在毫无心理准备下,跟婆婆,开括号.丈母娘.关刮号,打了个招面。
“……啊。”李歌盯了万母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阿姨早上好!”他连忙跟人打招呼。
“也是个俊的。”万母友好地笑了笑,“要是没带别的东西就进来吧?”
李歌愣了愣,“就带了人。”
万母弯了弯眼睛,往一旁退了一步,“你要是带了,我不把你赶出去,罗泣醒了也要赶的。”万母笑说。
……还好万岁有说,李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054 找乐子
罗泣的二娘家确实不大,在放了该有的东西后,完全没有空虚感。虽不至于叫做“拥挤”,但或许可以用“充实”来形容。
阳台在正门的斜对面,两面是窗,一面连接着客厅,一面连接着厕所。略大的阳台放了一把和罗泣房间里那把很像的躺椅,要是再放一张小桌子应该也还有空位。
除此以外,客厅还有三道门,左边两道,右边一道,只有右边的门是关上的,估计是万岁他俩的房间。
“要去偷瞄一眼吗?”万母压低声音问。
“可以吗?”李歌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怎么不行,去吧。”万母拍了拍他的背。
是婆婆说可以的!李歌勾了勾唇,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前,推开了门。
床上,两个大男人睡得歪七扭八的,万岁睡在里头,几乎要贴在墙上,但这可能是在接到他的电话后才死命往里头钻的。至于罗泣……
罗泣赤着上身,只盖着一张小毡子,看不到有没有裤子,不过旁边的椅背上挂着一条内裤。
这时,万岁翻了个身,留出了穿着内裤的屁股。
……李歌瞟了内裤一眼,又瞟了小毡子一眼。
啊嘶——
然后他就退出来了。
这么久没跟罗泣缠绵,一下子看到这个有点刺激,要不是万岁躺在他旁边,李歌就直接扑上去啃了。
那天罗泣还说什么细水长流,敢情他是按平均值来算的,激情几天,冷落几天,平均下来就是天天细水。
“吃过早餐了吗?”万母把一个盘子放在桌上,是很简单的煎蛋。
李歌心虚地摇了摇头。昨天一收到万岁就讯息,整个人就兴奋得不得了,晚上没睡好也不觉得困,时间差不多了就从床上弹起来,梳整后就出门了,哪来的及吃早餐。
万母顶着一脸“我就知道”,把盘子往李歌的方向推去,“做给你吃的。”
“啊,谢谢。”李歌笑笑,把盘子接了过来。
万岁没有的脑袋估计是留在万母的肚子里了,一个早餐还没吃完,李歌的银行卡密码都差点儿在无意中被她套了出来,而在早餐吃完后,李歌几乎把所有知道而万母想知道的事都交代清楚了。
当中包括但不限于他和罗泣从相识到告白的事。
万母欣慰地看向房间的方向,虽然李歌的防备不足,但主要是她功力高强,除此以外,她对李歌到目前为止的表现甚为满意。
罗泣绝对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被万岁强行带回了家,后来也不时来这里玩,上了小学后更是天天来玩,到了高中就干脆当自己家那样住下了,所以对于罗泣的事,该知道的,她其实也知道不少。
前阵子见罗泣开始往这里跑,天天吹着愁苦的乐曲,她还以为他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可是看到李歌那积极的样子倒是不像。
而当她看着李歌约略说起罗泣发烧时那一脸担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罗泣是现在病着一样,顿时就理得七七八八了。
就是这李歌啊……在她出尽全力后,居然也没把罗泣发烧的典故给说出来。一方面对李歌把罗泣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守得很好而满意,另一方面又为满足不了自己的八挂心而不满。
也不是说非要把别人不想说的挖出来,就是喜欢八挂,八到很好,八不到就这样呗。
“要是罗泣长丑了,你还会喜欢他吗?”万母问。
李歌一怔,道:“要说怎么也喜欢肯定是假的,人啊……就是看脸的。”他抓了抓后颈,“只要不是眼睛长嘴巴上,耳朵长鼻子下,我应该是喜欢的。”
“主要是现在的罗泣是帅的,我还真不好说。”李歌很认真地思考着,在脑袋里把罗泣的脸用各种工具涂抹,试图将他毁容,“满是痘痘不行,满是痘疤我可以。”
万母眼睛上瞧,也跟着想像着满是痘痘的罗泣……可能要带他去看看皮肤科。
李歌还在思考着怎样的罗泣是可以接受,怎样的是接受不了,万岁的房门就打开了,罗泣穿着一条小裤裤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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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歌看着坦荡荡的罗泣坦荡荡地走到厕所,看来平时没少干。
“他小时候连内裤都不穿就出来了。”万母掩嘴笑说。
“哇呜。”那可真刺激。
不久,罗泣从厕所里绕了出来,又回到了房间,再次出来时他已经穿上衣服了。他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叼了一块吐司出来,坐在了李歌的旁边,默默地吃着。
万母向李歌招了招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难道说,罗泣不知道他坐在了谁旁边吗?李歌带着这样的疑问望向罗泣,他正半眯着眼睛打瞌睡。
原来灯下黑能黑成这样。
真可爱。
打着瞌睡把吐司啃完的罗泣,又走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粗暴地灌进肚子。
别人都是边吃边喝,这人却是吃完再喝的。而喝完水后,罗泣就拿着陶笛走到阳台,那张躺椅果然是罗泣的专座。
“他每天早上都这样吗?”李歌几乎在用气声说话。
“基本上都是这样。”万母小声地回答,她看了看时钟,又说:“万岁起床的时候,他就差不多该清醒了。”
万岁起床的时候?
“万岁中午起床。”万母补充。
李歌也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多,所以罗泣大概需要三个小时来清醒,可是他在自己家的时候没这问题啊?
可能跟自然醒有关吧,而李歌总是会把人强行挖起来。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警钟大响,难道罗泣是不喜欢被人叫醒吗!
悠和的笛声从阳台传来,节奏很慢,但应该跟罗泣没睡醒无关。
“其实罗泣也在烦恼,他这段时间吹的都是像这样的。”万母对李歌说,“有些话他想告诉你,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多给他一点时间。”
李歌半垂着眼,耳朵却没有离开过罗泣的笛声,“我愿意等他,我不急,但我想他。”
罗泣可以慢慢来,但是李歌希望他可以让自己陪着他。他不愿罗泣自己一个人,也不愿罗泣让他自己一个人。
万母和李歌聊了一阵子后就去忙了,客厅只剩下李歌一个人听着。整整三个小时,烦恼的笛声从未停过。
先清醒过来的,是万岁。
“啊……对,你来了。”万岁顶着一脸胡渣子跟李歌打招呼,“怎么没跟罗泣聊天?”
“他没看见我。”李歌笑笑,“明明都坐我旁边吃早餐了。”
“吃午饭的时候你坐在他对面,他一抬头保证惊喜。”万岁建议说。
万母从厨房端出两个碗,李歌看到后,进厨房把另外两个碗端了出来,然后按万岁的指示,坐在了罗泣对面的座位。
盥洗完的万岁经过罗泣时,顺便把人带到了饭桌,而这个时候的罗泣还是没醒。
“香不香?”李歌终是憋不住了。
罗泣没有抬头,木无表情地吸着面条,“嗯。”
“配帅哥吃会更香吗?”李歌问。
“不知道。”罗泣回答。
“那你试试呗。”李歌说。
罗泣没有反应,继续吸面条,半晌才问:“怎么试?”
李歌单手托腮,笑着对他说:“抬头看着我吃。”
“嗯?”罗泣慢悠悠地贬眼,把头抬了起来。说起来刚才的声音怎么熟悉,这脸也熟——
艹?
“咳!”罗泣猛吸了一口面,被自己呛到了,掐着脖颈咳地翻天覆地。
李歌一惊,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了他,还替他扫背,“哎你……怪我。”
“怪屁,我自己不小心而已。”罗泣咳到声音都变调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歌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在你起床之前。”
“你唬我,我怎么没看见。”罗泣撇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没看见。”李歌挖苦道,“都经过我好几回了。”
轰隆隆——
虽然这件事情绝对有机会发生,可是我是不会承认的!
“吹!我让你吹!”罗泣咄咄逼人,“怎么不说你坐我旁边了!”
“还啃完一片吐司、灌了一大杯水。”李歌补充。
旁观一切的万母,为了压住笑意,一张脸都憋红了,脸颊抽搐还得像中了风似的。
“你看,阿姨都笑了!吹牛也想想合理性吧!”罗泣尝试以提高声量来胜得这场嘴仗。
“她笑是因为她看着你坐我旁边啃完一片吐司还没看见我。”李歌用平静的语气说。
罗泣当然不信,他猛然回头,直勾勾盯着万母,而万母被他盯了两秒后,平淡地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嗯?”罗泣歪了歪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厨房内传来了笑声。
轰隆隆——
罗泣内心的土拨鼠,被雷声吓得不敢大叫。
有鉴于罗泣是个大佬,樽盐还是得给他留一点的,李歌主动扯开了话题,“我就是想你了,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他侧了侧头,把脑袋枕在罗泣肩上。
“怎么不告诉我呢?早上是不是很无聊啊?”罗泣把脑袋靠了过去。
“不会。”李歌轻笑了一声,“听你吹笛呢,可好听了。”
单身狗万岁黯然吃了一口面条,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爱成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带来各式各样的狗粮。
“罗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兄弟的吗?”万岁板着一张脸问。
罗泣扫了他一眼,拿了万岁借给李歌的笔,在纸上写了“罗泣”二字,“他连兄弟的名字也不会读,你看还有救吗?”
看着这个场面,万母和李歌捂着肚子笑瘫在地上。
十五分钟前——
“你有带作业来吗?”罗泣问。
午饭过后,李歌就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罗泣的旁边,大有陪他坐一整天的意思。
“没有,就带了我。”李歌回答。
罗泣抿了抿唇,“我能坐一整天是因为我喜欢,你会无聊的。”
“我也喜欢啊。”李歌坚定地回答。
万岁翻了个大白眼,把和小凳子成对的小桌子也搬到了阳台,又从他那只有在考试前才会打开的笔袋里,拿出陪伴他奋战了整个初中的笔——是的,他的笔是从初中就开始用的——放在了小桌子上。
“干什么?”李歌不解地问。
“给你找乐子。”说着,万岁把这周发的卷子也放在李歌桌上,“他不无聊了。”他对罗泣说。
不愧是我的兄弟啊!罗泣感动地拭去不存在的眼泪,“万岁,我真他妈的太——”
叮当——
门铃被按响,罗泣那感动的表情裂开来,不过那表情之下,是一副极其猥琐的样貌,“兄弟,我也给你找了点乐子。”说着,他就冲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个子目测一七五,眉清目秀,是个看起来很有礼貌很乖而且很聪明的人,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学霸,不是李歌那种校霸级的学霸。
罗泣弯了弯眼睛,礼貌地把人迎了进来。
“这是谁?”万岁贬巴着,打量着他。
一旁的罗泣给他打了个眼色,少年意会,走到了万岁面前。
“我是直的。”万岁正色道。
罗泣点头,正色回答:“我知道,他不是来相亲的。”
少年伸出了手,对万岁说:“你好,我叫谭言,是你的小学家教,你可以叫我谭老师。”
……嗯?万岁的心彷佛掉进一池寒潭,冷而无力,他望向罗泣,对方回了他一个“我不是说过了吗?”的表情。
这还不止,谭言在万岁一脸惊恐地看回来时,给他补了一刀,“虽然有点超龄,不过没关系。”
接着罗泣又补了一刀,“对了,谭言今年高一。”
轰隆隆——
夏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相对的,打雷的日子也特别多。
与趟门内的雷雨天不同,外面是阳天时、森林小道内的静谧,除了蝉鸣声,就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问:上述短句使用了哪一种修辞手法?
李歌没有用太多时间思考,熟能生巧不是一句漂亮话,有些事情熟了是真能生巧,对于这样的问题,他基本上可以马上填写。
阳台的空间再大也是放不下风扇的,午后的阳光正毒,蝉鸣不断,给这里增添了不少夏日气氛,幸亏阳台的座向不是西斜。
热啊……
尽管如此,李歌还是不愿意进屋,因为罗泣也在外头。
罗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乐器换成了短笛,为了不打扰李歌写卷子,他吹的曲子都是偏柔和的。
演奏乐器也需要演技,这是为了更好地表达乐曲的感情,所以罗泣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下来,现在的他,可以把斯文败类后面那两个字删去。
李歌在分神的时候,手上的笔从没停过,也没把心里想的写在卷子上过,毕竟他是学霸嘛。可是不得不说,罗泣在旁边,或多或少是有点影响效率。
阅读的部分,文言文一般是放在最后写的。为了避免在写作文的时候,不小心用了古人的思考方式草拟大纲,他习惯在写作文前给自己五秒钟时间清一清脑袋。
如果罗泣在旁边,李歌会在清空脑袋前,多分五秒钟看一看他。
男朋友这么帅怎么办呢?
他勾了勾唇,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
在题目里标记出重点后,李歌在卷子的空白处写了些应该只有他自己才会懂的字眼,又找了块比较大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些句子,简略画了个大纲后,他就落笔了。
写作文的时候,李歌明显没有前面答题时那么果断。他很了解自己,如果不控制好速度,他能把一篇作文写成白鹭。
白鹭,不仅会飞,而且有各种喻意,一不小心就会往名为“离题”的方向抒情。
李歌在开始写卷子前并没有计时,写完作文后时间经过了多少、还有多少,他一概不知。抬头看了看罗大乐师,此人还沉醉在音乐里,应该也不会知道过了多久。
他撇着嘴,回头看了看屋内的万岁,他虽然摆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但神智还算清醒,离崩溃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应该没过多久,至少还没超时。
李歌放下笔,开始覆卷。他检查的方法有点特别,是从阅读部分的最后一篇看回第一篇。
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在高压的环境下要一直保持专注和清醒,而且还得动脑实在并不容易,愈写到后头,精神力便会愈少,后面出错的机会就会愈大。要是覆卷时还是跟写卷时的次序一样,后面的部分就很容易错上加错。
在检查的时候,李歌发现了几道疑似出错的地方,他并没有更正,只是把新的答案写在旁边,一个不会被老师误以为是答案的地方,以防时间不够用,没能把答案擦掉。
这是他的习惯。还是那个道理,愈后头愈容易错,谁能保证在写完一份卷子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呢?
到了第二次覆卷的时候,李歌只是重点覆核那几条有问题的题目,最终更改的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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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三次覆卷,李歌直接盖上了笔帽。
“写完了?”罗泣停下了笛声,“还有时间呢?”
李歌贬着眼问:“你有在计时啊?”
“嗯,我看你写卷子前入定了。”罗泣笑着说,“你每次认真写卷子之前都入定,跟修仙似的。”
☆、055 介意
李歌愣住了,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但他也只不过是意思意思,并没有认真入定,动作也不明显,没想到罗泣会注意到这一点。
“你男朋友够意思吧?”罗泣把“求表扬”写在脑门上。
李歌勾了勾唇,伸长了脖子,在罗泣脸上啵了一个,后者怔在原地,傻傻地按压脸上那发热源。
屋内两个少年也傻了眼,“啊……”万岁率先回过神来,“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他眼神也变了,完全没有刚才听谭老师上课那副蠢劲。
“我保证。”他警告说。
谭言淡淡地笑着,“说什么?他俩这样挺好的。”
万岁打量了他一会儿,确定这人确实没有半点厌恶的意思,那句话也像稀有的吃瓜路人恰好看到街上一对神仙眷侣时情不自禁的祝福,便收回了那威胁的眼神。
“现在我们来学何为尊师重道吧万同学。”谭言狡猾地笑着,“刚才你看着老师的眼神儿可不太好哦?”
……我艹你啊罗辑!你上哪找的狐狸啊!
傍晚时分,万母开始准备晚饭,而谭言也结束了今天一对一的教学。罗泣出手很阔绰,给了好几张红色纸钞。
“其实这些都是贼赃吧?”谭言笑着把钱放进了钱包。
“我辛辛苦苦运回来,就这样简简单单送出去?”罗泣笑说。
万母本想把谭言留下来吃饭,不过他就有事做,就婉拒了。
谭言没留下,但家里还是多了一个人,长方形的饭桌明显不够分,李歌只好跟罗泣挤一个边儿。
不对,没有“只好”,跟罗泣挤挤并不委屈。
嘿。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罗泣嫌弃地看了李歌一眼,后者吐了吐小舌头,听话地收敛了。
万父下班回来,看到家里多出的客人有一点惊讶,“罗泣带男朋友回来了?”
罗泣手上一顿,猛然转头看着万父,又转头看了看万母和万岁。万岁扫了他一眼,把他的头拧了回去,“别看了,都知道。”
“艹?”罗泣拍开了他的手,又盯着他。
“叫李歌是吧?”万父走到他旁边,往他头上揉了一把,“长得挺帅气的,罗泣真会挑。”他打趣道。
不得不说,这对夫妇可真像,看儿胥都先看俊不俊、帅不帅。
“叔叔好。”李歌乖巧地说。
万父啧了三声,“性格比罗泣和万岁好。”
万岁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疯起来我开车都追不上。”
李歌朝他笑了笑,在桌底下怒踩了他一脚,万岁嗷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换成平日,罗泣肯定会乘机揶揄几句,可是今天的他却特别沉默,可能是还没从“全家都知道他交男朋友了”的事实中走出来。
倒是李歌今天特别多话,跟万家人说个不停。罗泣平时很少跟万父聊天,都是他说,罗泣偶尔给一点回应,而万岁平时也不怎么跟他爸聊天,基本上只跟他吵架,小朋友斗嘴那种吵。难得遇上一个可以正常沟通的人,万父也特别开心,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两杯,然后就更嗨了。
“他们小时候啊,要是罗泣来咱家过夜,这臭小子尿了床总爱推给罗泣。”万父抓着李歌,跟他说着两人小时候的丑事,“本来还以为真是罗泣尿的,可是我一看,不对啊,罗泣的裤子是干的。”
李歌听到这里,忍不住就笑了。
“你笑点太低了,好笑的在后头。”万父也跟着乐了起来,“我就问罗泣:‘真的是你尿的吗?’罗泣还点头了,于是我又问:‘那怎么你裤子是干的,万岁的裤子是湿的呢?’”
“那时啊,罗泣还不怎么会说话,他就指了指万岁。他俩小时候可多暗号了,只是不知道那一指是什么意思,但是万岁就说:‘罗辑嫌裤子湿的不好睡,就把我裤子扒了穿上。’说完罗泣还特别认真地点头。”万父说完,自己就笑疯了。
“没准儿真是罗泣尿的呢?”李歌勾起了唇。
“我也怀疑过,可是我看见万岁给罗泣塞糖了,还说‘刚刚谢了’,你说谁尿的。”万父继续爆料。
“你们说什么呢!”万岁看到两人一脸贼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都没有。”李歌虚伪地笑着。
万母拿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放下东西空出手后,往万岁的头上巴了下去,“叫唤什么?”
万岁可怜兮兮地捂着后脑杓,“是不是亲妈呀!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我管你往哪搁,别搁我地上。”万母把他推到了一旁,拉着罗泣坐了下来,“吃水果。”
李歌看着委屈的万岁,好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座位,“打多了会蠢的。”他跟万母说。
万母摆摆手,“本来就蠢了,打多了没准儿能负负得正。”
万岁不满地啧了一声,他看着李歌的座位顿了顿,把万母旁边的罗泣扔了过去,自己占了罗泣“让出”的一整个座位。
“你臭小子!”万母又向万岁的后脑杓来了一掌。
“叔叔阿姨。”罗泣唤了一声,这是他整个晚上除了那句“艹”以外的第一句话,“你们不介吗?”他问。
“介意什么?”万母问。
“我跟李歌。”罗泣回答。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觉得他这人太娇情了,一点都不爷们儿,不过也没规定说爷们儿是怎样的就是了。
万父越过李歌,揉了揉罗泣的头,“开心就好,找个伴儿过一辈子,为的就是开心,其他都是其次。”
是这样的吗?就为了开心这么简单?
“那要是万岁也找了个男朋友呢?”这句话说完,他马上就后悔了。说得就像是因为他不是万家的孩子,他们才这么好说话。
罗泣你有病吧?你对得起他们吗!
“啊……我觉得万岁会找个特别乖的,像下午那个孩子那样的。”万母说。
万父不以为然,“我觉得他可能会找只老狐狸。”
“我艹?你们没病吧?”万岁用脸上所有肌肉表达他的嫌恶,“我喜欢居家型的妹子,妹——子——”
李歌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喜欢女装大佬!”
“我去你的女装大佬!我——”不等他骂完,万母又给了他一掌,“哎哟我太难了。”万岁痛苦地捂着脸。
罗泣还是没有加入对话,自始至终都在当一个旁听者,听着他们讨论万岁那说不定还没投胎的媳妇儿。
“年龄差了快二十啊……老牛吃嫩草。”李歌嫌弃地说。
“没准儿差得更大。”万父顺着说。
万母轻笑了一声,“挺好的,当媳妇儿又当孙儿。”
万岁面如死灰,哭着退出了聊天室。
“你晚上留下来吗?”罗泣小声地问。
“方便吗?”李歌反问。
“可以把茶几挪开打地铺。”罗泣回答。
“把万岁赶出来吧。”李歌建议说。
罗泣正想说什么,就被万岁打断了,“你俩自己睡地铺去!没良心的!”
李歌傻乐着,笑倒在罗泣的身上,“真好。”
如果不是认识罗泣,他恐怕这辈子都交不了一个朋友,更别提男朋友,他也不会有机会来到朋友家玩,过正正常常的一天。
是啊,李歌也觉得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的日常其实挺不正常的,要是出社会了,他怕是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的人。
跟罗泣一天到晚都在吹笛不一样,李歌并不是爱学习爱工作,只是他没啥做。
“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万父从浴室走了进来,罗泣把李歌从身上拿开。直到被送进了浴室,李歌还是没想明白,罗泣为什么打散刚才那么好的气氛。
从浴室里出来,小茶几已经搬走了,地上铺了一张有点厚度的棉被,上面放上了一个双人枕头。
“你们还有这东西呢?”李歌高兴地拍了拍双人枕。
万母笑了笑,“以前买来跟你叔叔睡,结果他睡不惯,大半夜起来把枕头换回去了。”
“你会大半夜起来换枕头吗?”李歌打趣说,不过他没有得到罗泣的回答,“罗泣?”
“你出来了?”罗泣回过神来,“那我去洗澡了。”说着,他往浴室里走去。
李歌贬巴着眼睛,疑惑地看了万岁一眼。万岁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于是李歌把疑问投给了万母。
“谁都有迷茫的时候,给他一点时间,或者给他一点陪伴。”万母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很有深度,但一个疑问都没解开的回答,“万岁啊,开总开关,开空调啊。”
“开哪?”万岁问。
“开客厅。”万母说。
李歌愣了愣,“啊?我没关系。”
“那我也没关系。”万母笑了笑,“开着房门冷风能吹进来。”
屋内的灯光通通关上,只剩下浴室里的一盏黄灯,透过玻璃趟门,那黄灯在屋内映出夕阳的昏黄。
黄灯关上,罗泣推开了趟门,带着一身湿气躲进被窝,“开空调了啊……”他慵懒地说。
“嗯。”李歌往罗泣的方向蹭了蹭,把脸埋在罗泣的颈窝,“怎么洗冷水澡?”
“天气热。”罗泣回答。
万家人的房门都没有关上,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如此一来,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些气氛。
就是罗泣总不配合。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歌,“睡吧。”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脸摆了个臭脸。
罗泣啊罗泣,我要是再忍你我就不叫李歌!他咬了咬牙,伸出手……从后抱住了罗泣。
毕竟这男朋友是自己的,哭着也得宠完。
“罗泣,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李歌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后颈。
“什么想什么?”罗泣不自在地扭了扭腰,结果被抱得更紧了。
“刚才你问要是万岁找了个男朋友,那不像你。”李歌说,“为什么这样问。”
还有为什么最近不来我家了?为什么你的态度忽冷忽热的?是烦我了吗?
罗泣沉默了。
李歌没有催赶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哪怕他今晚都没有开口,他也要等着。
“我和万岁很小就认识,我当他们是家人。”罗泣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听不见,“这种事情不好接受,我……可能他们是讨厌的,就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份上,才接受了我们。”
我怕。
李歌想,那一个拖长的“我”,指的就是“我怕”或者“我担心”。
他把搭在罗泣腰上的手挪开,搭到罗泣的头上,给他顺着毛,“他们很关心你,我能感觉到,你应该也能。”李歌说,“别说我自恋啊,我是真觉得他们喜欢我。”说着,他自己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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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罗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可是我还是往那方面想了,是不是挺没良心的?”
“别瞎说,你就是……”李歌闭了闭眼,谁不出适合的词,“该说你没安全感吗?”
“不知道。”罗泣也想不透,其实他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可偏偏他在最近表现得特别娇情,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很珍惜这份关系吧?”李歌推测,“你只是有点笨拙,所以捧着这份宝物的时候,愈小心翼翼,愈手忙脚乱。”
“可能吧。”罗泣说。
那对我呢?你是不是因为太珍惜了,所以才会控制不好节奏,所以才总是把风景给煞了。
李歌不敢问,只好收紧了手臂,把罗泣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李歌是被笑声吵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笑,他打了个大冷颤,“干、干什嘛!”
“唔唔……”罗泣皱起眉头,不满地往李歌怀里蹭了蹭,“……安静。”
李歌低下头,轻声地说:“好,知道了。”说完手还在罗泣的头发上抓了抓。
这样的画面几乎在每个罗泣和李歌一块睡的早上都会发生,可是万家人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俩一块睡。
“嗤——我不行了。”万岁一手扶着万父的肩膀,没绷住就笑喷了,“哈哈哈哈哈!”
“李歌……”罗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带着鼻音唤了一声,不满地说:“他好吵。”
李歌无奈地笑着,替罗泣捂住了耳朵,“一会儿帮你揍他。”
罗泣满意地应了一声,抱住李歌又睡了过去。
打扰了别人一整天,李歌本想中午前回去的,可是这罗泣不仅睡到中午,还勒着李歌不放,强行让人陪他睡到中午。
无奈之下,李歌就只好陪他呆到了中午,还得等他清醒了再走。可能是因为睡足了的关系,吃完午饭再发一会儿呆他就清醒了,只花了一个小时。
短短一段路,罗泣硬要陪李歌走回去,不让就闹脾气,李歌没办法,只好站门口等他换一套能出门的衣服。
“李歌啊。”万母趁罗泣不在,向他搭话,“你别怪他最近老呆咱家,只是他有些事老捋不清,不想让你担心,不过好像产生反效果了。”
“他从小……也不是说成熟独立,但我们没见过他这么撒娇过。”万母笑了笑,“他就赖上你了,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他。”李歌正色道,“我怕他烦我。”
“万岁这么烦人,罗泣也跟他做了十五年朋友了。”万母笑说,“别担心。”
“我来了!”罗泣炮弹从前方冲来,冲击力比李歌炮弹还要大,李歌直接就被撞到门框上了。
“啊……”李歌吐了一口浊气,“撞死你哥了。”
罗泣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用什么第三人称啊!怪恶心的。”
李歌:“……”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产生怀疑。
☆、056 退路
直到最后,李歌还是没问出为什么罗泣老回二娘家,不过吧,虽然谜底没有解开,但谜底消失了,罗泣又回到每周末都去李歌家呆着的日子。
只有万家人和罗泣本人知道,那是因为天气热到能煎蛋了,所以大家每天晚上都开空调睡觉。
可是这对狗男男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在罗泣抽完一段时间的风、两人过了一小段没羞没臊的日子后,就轮到李歌抽风了。
不知道是这次高考的题目没啥陷阱,还是今届的考生特别优秀,今年大家的成绩都很不错。虽然最差的那一批还是那个分儿,可是中间到优秀的那一块考生整体往上升了一阶,中下的考生人数特别稀少。
可是这不代表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上升”针对的是数据上的,而不是说每一个在这范围里的考生都真的往上升了一阶,而且极有可能是,你站在原地不动,比你差的往上爬了,甚至是你往下滚了。
以前四百多分能上三本,今年可上不了了,以前六百分能拼一本,今年的专家们都说有点困难。
唉,生活不易,多才多艺,看来刷马桶这个技能得从高中开始训练了,因为连上大学都困难啊……
高考成绩公布后不久就是期末考了,似乎是受到了今年高考的刺激,李歌魔怔了,成天捧著书、捧着卷子、捧着练习,把一向捧着的李曲和罗泣扔到了一旁。
“小曲,你哥哥疯了。”罗泣把下巴架在李曲的头顶上,两个人四只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歌。
“泣哥哥不学习吗?”李曲问。
“泣哥哥是天才,不学习也可以。”罗泣厚脸皮地说。
李曲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从罗泣的腿上滑了下来,“晚安。”也不等罗泣回答,李曲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李歌的房间。
这份潇洒倒是跟李歌很像。
看着小台灯下奋斗的少年,罗泣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拍下了少年努力的证明,“如何阻止学霸走火入魔?”他在照片配字。
这时的时间已经不早,罗泣怕是困糊涂了,居然忘记设定可见范围。就算他不是那种喜欢加别人好友的人,但这个年头看年轻人都习惯开个班群,如此一来,至少他班上的人都有机会看到这条朋友圈了。
——朕知道了:你朋友圈忘了设谁能看了。
——你有陈良计:万同志,你发群里了。
——不配有名字:在说罗泣吗?
多亏了宿舍的三个人,有机会看见那条朋友圈的同学,全部都去罗泣的朋友圈看了。一时间,那朋友圈下面群魔乱舞,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如意郎君:日他!让他下不了床!
“艹?”多亏了他,整个朋友圈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这没逻辑:你有病吧?
——如意郎君:不然呢?
——这没逻辑:学习不是这样学的。
——如意郎君:他要折腾自己,你拦得住吗?
——如意郎君:Let him go~
——如意郎君:自己睡个好觉吧。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可是这学霸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啊,随他去之后也睡不着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转了一大圈儿,来到一天的起点,可是魔李歌还没打算停下他手上的笔,更是准备开始一份新的卷子。
“你有病吧?”罗泣抽走了李歌手上的笔,“睡觉。”
“还给我。”李歌沉声道。
“怎么?不还你是不是要揍我?”罗泣反问,“信不信我不拿卷子回来了?”
“你!”李歌一时语塞,“睡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因为李歌跟老师的关系不好,哪怕他能开出花来,教过他的老师都不把他当好苗子,不愿把额外的时间分给他,无奈之下就只能拜托罗泣。
罗泣虽然也不是个好苗子,可是三中大部分的老师都彷佛一天有四千八百个小时,只要有人愿意学,他们都乐意教,所以这段时间罗泣老是跟他们要卷子,而且是直接说:“隔壁一中学霸同学想要的。”
管他是谁要的!每个老师的头上都开了花,一想到尘封已久的卷子库终于能开封了,每个人都乐翻了。知道罗泣跟李飞刀不对付,老徐还主动托在附中的朋友要来了英语的卷子,写完后则交给一个刚退休的前三中英语教师改。
“罗泣啊,你记得让学霸同学在记者采访的时候说,他的成就多亏了隔壁三中的老师。”老郑郑重地说。
“采什么访?”罗泣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老郑说,“市状元、省状元什么的。”
罗泣勾了勾唇,“也就试卷不是全国一样,不然国状元都行。”他可是我男朋友啊!
可是有些话可以跟外人说,但不能跟当事人说。要换成平日,李歌听到这些话最多就膨了膨,当一个三秒钟的小胖子,但他现在这状态,可能会在听到后三秒钟内“嘭——”地爆炸了。
准炸弹就算躺上了床、闭上了眼,但他的脑袋还是没停下,根据他不时说出声的一两个音,李歌应该是在背历史。
“李歌,你能不能歇一会?”罗泣抱着李歌的头,往自己怀里塞。
李歌顿了两三秒,在罗泣的怀里蹭了蹭,“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他问。
“什么什么人?”罗泣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点迷茫,“哪方面啊?”
“学习上。”李歌说话的时候有点有气没力,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怕了。
“嗯……”罗泣想了想才开口,“挺自律,也很勤奋,虽然不是天才型的,不至于一点就通,但至少不笨,通了就真会了。”
他顿了顿才再次开口,“我都没问过你,你想上什么大学啊?”他笑着望向李歌,“B大?T大?”
李歌难得笑了笑,“我只是想读个管理,多少帮帮我爸,本地的大学就够了。”
本地?罗泣努力回忆一下,咱这儿的大学叫啥呢?
“可是本地的大学也是双一流的,不好进。”李歌接着说。
双一流?喔喔喔!记起来了。
“那用不着烦啊?就你考得最差的那一次,那分儿还是够进了。”罗泣说。
李歌垂下了眼,“谁知道最差那一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呢?”
啧啧啧,可怜我的男朋友,都痿了……
“我不太会安慰人,要是说完心情更差了……”罗泣顿了一下,“那你就憋着。”他笑着说。
“如果、万一,你真的考得没那么……理想,要复读,那你就来三中,我陪你再读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罗泣说,“最多就像郎君和……不是郎君,你不至于掉级,像王琥吧,就一直复读,直到可以为止。”
说到这里,罗泣自己乐了,“王琥读五年了,听说他又考砸了,明年又打算复读。”他笑得人都清醒了,“也不懂他,一个立志当混混的人,考这么好来做什么。”
“但你肯定是不用这么多年的,高中三年就够了。”罗泣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他对男朋友的信任。
“明年的三中会很精彩吧。”李歌淡淡地说。
罗泣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应该还好,他是理四的,还好我俩不同科,不然得打死一个。”
“是他死吧。”李歌说,“毕竟他没男朋友。”
“单身狗就该死吗?”罗泣笑着问。
“他没男朋友帮忙打啊。”李歌回答,“不过单身狗连狗权都没有,让他死吧。”
因为李歌说得很认真,想逗人的罗泣反被逗乐了。
“李歌,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别把自己逼的那么紧,你回头有退路;如果没有,那我就给你辟一条。”罗泣诚恳地说,“睡醒再背吧,现在睡觉。”
李歌可真是一个听话的崽,让睡醒再背还真是睡醒了才背,而他什么时候睡醒呢?答案是五点多。
或许罗泣该说七点起来再背是吧?
幸好高考出成绩的那天距离期末考不算远,要不然李歌可能在期末考前就把身子熬坏了。也不知道他考完期末考会不会冷静点儿,就他这状态,要持续熬到高考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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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o!”李歌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毫不掩饰他脸上的欣喜,又不是不知道他这笑容有多憨,“Luo啊,你猜我几分?”他嘿笑着问。
“和期中考差不多吧?”罗泣猜测,“猜中了吗?Li。”
“比上次低一分。”李歌翻出相册里的成绩榜,“和第二名差五十分!”他骄傲地说。
“真的吗?”罗泣脸上难掩惊讶。在期末考的范围增加、难度提升,再加上李歌自己给自己的高度压力和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确实不易。
至于罗泣呢,因为得陪着男朋友,所以他也跟着起早贪黑,可是他没男朋友牛逼,这次期末考没上次高分,只是刚好过了五百。
所以说呢,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干嘛呢?减少了休息也减少了效率,除了累就没别的了。
罗泣弯了弯嘴角,往四周围观察,确定没人看到后,捧着李歌的脸往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嘴,那一声啵响亮得啊……
啧啧啧,万岁摇摇头,没人是没人,但是有狗啊……
“去玩吗?”李歌问。
“好啊!”罗泣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斜挎包,把笛子、钱包之类的重要东西放进去后,就把几乎空荡荡的包扔给了万岁。众所周知,罗泣的书包基本上只装他的斜挎包。
“帮我拿回去。”他说。
李歌把自己的重要物品塞进罗泣的包里后,也把沉甸甸的书包扔给了万岁。众所周知,李歌基本上把所有书都放书包里了。
“谢了!”然后他就跟着罗泣走了,私奔去了。
两个年轻的老伯能有什么好玩的呢?买衣服吗?不买,家里的够穿。去游戏厅吗?不去,罗泣会玩的玩腻了。吃东西吗?不、呃……他们一直都在吃。
离开小巷子后买了烧饼,快到广场的时候买了饺子,看老伯下棋的时候买了章鱼烧,看大妈跳舞的时候买了冰淇淋,去装逼店的时候买了红豆糕。
一路上没干啥有意义的事,最有意义的就是吃、吃,和吃。
“我们这样不行啊……”罗泣揉着他的大肚子,“高考后总不能也这样吃吧?会胖。”
“我不嫌弃你。”李歌笑说。
“我嫌弃你!”罗泣回答,“有没有哪里值得玩的?爬山?游乐场?”
李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下次跟小曲一起玩啊!”
“啥?”罗泣想了一阵子才明白他说什么,“不是你带小曲去的那种,是要门票,有过山车、过山车和过山车的那种。”
“哦……”李歌恍然大悟,“就过山车吗?”
罗泣顿了顿,“不知道,应该不止吧?没去过。”
“巧了,我也没有。”李歌跟着说,“可是这里有吗?”
罗泣轻笑了一声,“好歹是个城市,总有的。”
“吧。”他又补了一个字。想了想,他又补了两个字:“应该。”
李歌笑着揶揄:“有必要吗?瞧你这求生欲。”他勾了勾唇,问:“还有没去过没玩过的吗?高考之后,我们一起去玩个遍!”
和喜欢的人渡过时间,一起去没去过的地方,尝试没试过的新事物,一切都很好。
“罗泣!”
要是没人打散这气氛就好了。
“干啥呢?”罗泣不耐烦地回头,给了远方的罗飏一个“真不识趣”的眼神。
罗飏嘿嘿两声,“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他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爸让你放假的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罗泣突然喊了起来。
“你怎么了?”李歌懵逼地看着他。
“没事。”罗泣恢复了冷静。
罗飏看了看他,再次开口:“爸让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罗泣又喊了起来。
罗飏这次知道罗泣在干什么了,所以他选择喊着说:“爸让你放假回家!”
“啊啊啊啊我听不见啊啊!”罗泣干脆把耳朵捂起来。
罗飏提了一口气,重复了一次,这次比上一次大声,“爸说!让你!放假!回家!”他喊完一句后吸了一口气,“他说暑辅的时候你爱咋咋地!”
“啊啊啊——”罗泣的声音弱了下来,“啊?哦,暑辅爱咋咋地对吧?我知道了。”
“我去?”罗飏还故意说得小声点儿,他看了看旁边,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旁边空了,而罗泣旁边的位置也空了。
就他们刚才那一通喊,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而他们身边的人对看了一眼后,果断远离了他们。
“喊完了是吧?”李歌慢悠悠走来。
罗飏嘿嘿了两声,指了指李歌身后的人,“对了罗泣,这是我之前说过的。”
“哥你好。”谭言礼貌地说。
“不准叫他哥!”罗飏突然喊了一句。
呃……不得不说,这俩兄弟还真像。
罗泣贬了贬眼睛,抬腿踢了他一脚,“你干什么呢?”
罗飏委屈地撇了撇嘴,“你都不让我叫你哥,你怎么能让别人叫你哥!”
“你就是神经病。”罗泣嫌弃地说。
“反正就是不准!不——准——”罗飏继续喊着。
谭言轻叹了一口气,“我改叫学长行了吧?”而他说话的语气,简直跟哄孙子的爷爷一样。
罗飏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不准让别人叫你哥!”他跟罗泣说。
“嗯。”罗泣诚恳地点头。
“爸让你放暑期得先回去。”罗飏淡淡地说。
“嗯。”罗泣应了一声,但应完后就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他妈坑我?”
罗飏嘿嘿笑着,“略略略,你听到了!”说完就拉着谭言跑了,“记得回来啊!”
“我回你妹!”罗泣朝罗飏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李歌拉了拉罗泣的衣袖,低声说:“我们也快溜吧。”
罗泣呆呆地看着他,“啊?”为什么要溜呢?
李歌用眼神示意他看一看旁边,“就你俩那一通喊,全都看过来了。”
罗泣贬了贬眼睛,视线越过李歌落在了不远处的人群,他们不单看过来了,还笑得挺欢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拉起李歌的手就往罗飏离开的反方向溜了。
丢脸死了。
远离人群后,他们停下奔跑的脚步,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只是喘着用身体语言沟通着。在五分钟的愉快但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对方在说啥的交谈,气总算是顺了。
“有必要跑回来吗?”李歌问。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跑到了万岁楼下了。
罗泣傻笑了两声,“那上楼还是再逛逛?”
李歌叹了一口气,“上楼吧,再逛太傻逼了。”
看到狗男男的出现,万岁可一点都不高兴,毕竟这代表着狗粮又要送到府上了,他看了看身后囤积的狗粮,感觉吃个一百年都不是问题。
就是啊……他看了看狗男男之一,那一脸像便秘了十年的脸,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在李歌便秘了十年又一天,他总算愿意做点什么了。
“罗泣,你睡了吗?”他戳了戳枕边的人,对方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我问你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罗泣白了他一眼,“没什么不能问的。”
李歌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午的时候……就是呃、为什么你不让罗飏叫你哥呢?”
“啊……”罗泣恍了恍神,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察觉到了,我跟他不是一个妈的,就她们吧,不对付,所以他喊我哥不合适。”
“哦……”李歌淡淡地应了一声,“没问题了,继续睡吧。”
☆、057 靠山
像这晚一样能休闲睡觉的日子不多了,因为暑期要来了,而暑辅也要到了!
原想着高二到高三还有一年,却没想到后面的单位一直在变,一个月、一个星期、一天。所以高三是从暑辅开始的,还是从正式开学开始的?
“有分别吗?”李歌笑问。
“有啊,要是正式开学才开始,那我们还是高二呢!”罗泣回答,“高二就还能再浪一段时间。”
今年三中高三的学生只有一星期的暑期,甚至更少,不过因为罗泣在等死班的,所以暑期有一星期。可是,罗泣却期望这一年的暑期最好连一天都没有,因为这难得的一星期他得回罗宅过。
什么狗屎难得,是难熬!
罗泣有一星期,那李歌呢?罗泣表示不知道,因为他没问。只要他不问,他就可以假装李歌连一天的暑假都没有,他就不会为暑假不能跟李歌一块儿而难过。
轨道是个圈,只要用和悲伤同等的速度行驶,悲伤就追不上他,他也不会赶着撞上悲伤。
本来暑期不能跟李歌过已经够愁了,这一家子神经病最近神出了新高度,闲着没事就笑口吟吟地看着他。以前拔了他们的舌头都还要继续呛人,这几天倒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吃错药了吗?”罗泣小声地问。
“不知道,你回来前几天他们就不时吃着吃着傻笑起来了。”罗飏小声地回答。
此时罗瑛刚好看了过来,她弯了弯眼睛也弯了弯嘴角,摆了个很虚伪也很恶心的笑脸。
罗泣打了个冷颤,“我宁愿他们说话。”
也不能说罗泣贱,他们闭嘴了还不乐意,就他们三个那副模样,看起来瘮得慌。
根据万岁所说,贱人笑嘿嘿,毒蛇叫嘶嘶,第九感告诉他,这三个人背后一定有阴谋!至于为什么是第九感,万岁说至古以来,六和九都是不分的。
“你来我书房。”罗燃莫名地来了这么一句,要不是罗飏捅了自己一下示意他抬头,罗泣还真不知道罗燃在跟他说话。
“嗯。”我不要啊!我的下午啊……
罗泣摆着个臭脸跟着罗燃走上了三楼的书房,他特别不喜欢这书房,不管什么时候来,来了多少次,这书房都是那么压抑。
罗燃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桌面上的文件放到一旁。
罗泣可没兴趣站着看他收拾,甚至站着跟他聊天,见他没打算叫自己坐下,罗泣不客气地从角落推来一张小沙发,在桌前坐下。
罗燃停下手上的东西,朝他挑了挑眉,嘴唇有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他们可不敢这样做。”
“毕竟不同妈生的。”罗泣挑衅地说。
“嗯。”罗燃把手上的文件放好后,便跟罗泣面对面坐着。
……不尴尬吗?罗泣虽然跟他冷静对望着,但其实内心崩溃得很。
罗燃率先移开了目光,他打开了电脑,同时展开了他的谈话,“这次期末考的成绩也不错。”
“嗯。”罗泣应了一声。倒是说点能让人接话的啊!
“要是继续保持,可以考个三本。”罗燃对他说,“有想读的吗?考不上我也可以送你进去。”
“不想读书。”罗泣说。
“哦?”罗燃抬眸,直勾勾盯着罗泣。
“读不来,不想读。”罗泣不回避地瞪了回去。
“随便你。”罗燃把视线放回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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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又陷入了沉默,罗泣猜想,他应该是想跟自己聊聊毕业后的事情。要换作正常人,聊聊想进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有什么计划,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但偏偏罗泣不是正常人啊,这话题没法聊。想到罗燃那冷漠的背后,没准儿在崩溃,罗泣就想笑。
“那你想做什么?”罗燃问。
“看你。”罗泣回答。
对于他的回答,罗燃有点错愕,“什么意思?”看着他的表情,罗泣一手虚掩着嘴,低着头笑了起来。
罗燃皱起了眉头,“笑什么?”
毕竟他是长辈,面子还是要给一下的,罗泣停下了笑声,然而抬起头时,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
罗燃又恍了恍神,其实罗泣真的长得很像他的母亲。
“你们不是早想好了吗?让我跟着罗飏。”罗泣勾起了一边嘴角,“怎么跟、跟了要做什么,难道不该由你们告诉我吗?”
“事先声明,我不跟着另外三个,别把我安排给他们。”罗泣连忙补充。
罗燃没有回答罗泣这个问题,只是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面依序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默的时候有点久,久到罗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还有事没事,没事走了。”罗泣打着第二个哈欠说。
“就这么不想跟我呆着?”罗燃问。
罗泣紧盯着他,良久才回答:“你多无聊自己不知道吗?”
咣当——
保姆正好拿茶点进来,一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吓得她差点儿把杯子扔了。这位少爷怎么从小到大到这么大胆呢?
保姆提着心把咖啡、可乐和一盘饼干放在桌面,动作快而小心,生怕罗泣再来一句劲爆的。距离这么近,她一不小心,事情可就有趣了。
罗燃拿走了咖啡,把剩下的东西往罗泣的方向推去,“你回房间也就是看书而已。”他淡淡地说。
“有书总比没书好。”罗泣不客气地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其实他想说他不止是看书,有时候还会弹琴,或者写万岁让他写的谱,不过最后还是没说。
罗燃端起的杯子迟迟没有送到嘴边,罗泣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
他放下了杯子,转身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扔到了罗泣面前,“呆着。”说着,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不苦吗?罗泣贬了贬眼睛,把桌上的书拿了起来。
The Secret Garden。
罗泣快速地贬着眼睛,来回扫视手上的书和罗燃的脸。
他看了看书角,被磨平的书角正在告诉他,这是一本经常翻开,或者至少翻阅过十多次的书;看了看书皮,上面写着Novel For Children。
“噗……”罗泣有尝试过憋着,可是没憋住,“哈哈哈哈哈你、你……哈咳咳咳!”他单手拿着那本儿童读物,在罗燃面前晃着。
“闭嘴。”罗燃快速扫了他一眼后,又把视线放回萤幕上,“爱看看。”
“看!当然看哈哈哈哈哈!”罗泣笑着换了个姿势,背靠扶手,一只脚踩地一只脚架在另一边扶手,横着半躺在小沙发上。
看着这坐没坐相、躺没躺相,罗燃无奈地叹息,“你还真是不客气。”
罗泣没有把视线从书上移开,“一看就知道他们都不敢,我这是在为你无聊的人生增添一点波澜。”他不知羞耻地说。
这位仁兄好像是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了特别快,而不快乐的呢……在罗泣渡过了近乎两辈子后,书房门终于被敲响,有人来叫他们去吃饭了!
喔耶!
“我知道了。”罗燃平淡地应了一句,可是他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罗泣瞄了他一眼,把书放在桌上。你不吃我吃!他坐直了身,准备起来往门外走。
“不给你安排,你有什么打算?”罗燃在憋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憋出了一个屁。
“啊?”罗泣愕然看着罗燃,没能反应过来。
“若是我不给你安排,毕业后你想做什么?”罗燃重新发问,“不用在意钱。”
原来还在聊这话题,“不用在意钱啊……”罗泣撇嘴,眼睛瞧向上方,“在大学附近开家普通琴行,主要是出租练琴房。偶尔租个场给人办那种音乐会,给乐队、给乐团。”
“主要是我长得又帅又酷,开家普通琴行也肯定有人来。”罗泣自信地说,“反正不用在意钱嘛,那就不是做生意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罗燃没有给罗泣的计划任何点评,“去吃饭吧。”
“哦。”罗泣以光速离开了书房。
因为不用再对着罗燃,罗泣一时忘了把他的笑容收敛收敛,于是他就这样笑着和罗飉碰了个脸。
罗飉看到他这满脸春风,脑补出一出豪门争权的戏,而且还入戏太深,以为罗泣已经拿到了罗家所有的财产,简直要气疯了。
他冷嗤一声,“趁着现在多笑会儿吧,你能笑的时间不多了。”罗飉自顾自地说着,越过罗泣时还往他的肩上一撞。
可惜罗泣早有准备,所以这一撞后,罗泣纹丝不动。硬碰硬容易两败俱伤,可是那又如何,罗泣是糙养的,和娇生惯养的罗飉不一样,他的肩膀现在应该青了。
哼!吓我?老子吓大的!
还撞我?老子是被打大的!
虽然是这样说,但罗飉的话或多或少动摇了他,加上上次那句“希望你能笑到最后”,这是他第二次说了类似的话了。
见不到李歌的第一周,想他。
这样想着,罗泣拨通了放假到现在第一通给李歌的电话。
“喂……”李歌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清醒。
“你睡啦?”罗泣有点讶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要不把手机拿开看一看时间。”慵懒的声音加上电流声,李歌的声音显得有点低沉。
这声音有毒啊……
不是立刻就死的那种毒,而是那一种慢慢蚕食你、让你上瘾、让你沉沦的那种毒。
“你不会是把我叫醒之后自己睡着了吧?”因为罗泣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李歌忍不住出声,看看这人还在不在。
“你的声音好酥好骚啊……”罗泣傻笑着说。
“有病。”李歌带着笑意说,“怎么了?想我?”
他说“想我”的时候,那上扬的尾音彷佛是一把淬了毒的大弯刀,一下子就切断了他的呼吸。
“哎羊驼啊……”罗泣式脏话又出现了。
李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草泥马是吧?”他低声笑着,对罗泣说:“奶泣啊,你最好只在我面前奶,不然我怕我留不住你。”
“不会的。”罗泣突然严肃了起来,“不用你特意留,我一直都会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李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歌。”罗泣唤道。
“我在。”李歌说。
“李歌,我很差劲。”罗泣说话的声音很低落,“我配不上你,也追不上,怎么办?”
你会扔下我自己走吗?
李歌呼出了一口气,“你是傻了吧?”
“三中大佬怎么会配不上一中大佬。”他笑着说,“是绝配!”
罗泣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了枕头上,他干脆开了扩音,让李歌的声音充满这个房间。
“你也没必要追上来,跟着就好了。你在后面推着我,我在前面拉着你。”他接着说,“我想往前,你陪着我;我想休息,你是靠山;我想后退,你辟退路。”
“罗泣啊罗泣,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说我男朋友差劲,信不信我揍你啊!”李歌奶凶奶凶地放下狠言,“我男朋友很优秀的!会好多乐器,只是平常有写作业考试就能上五百,虽然会吓哭小朋友但其实很善良。”
“还说吗?”李歌问。
一听到他这样问,罗泣连说了三个不,“放过我耳朵,恶心死了!”听着李歌吹捧他男朋友,罗泣掉了一床鸡皮疙瘩,他终于能体会到万岁平常的感受了。
李歌没再继续说下去,“说实话吧罗泣,你就是睡不着,对吧?”他笑问。
罗泣怅然地叹气,“嗯,还没挣扎完,在云上滚呢。”他过了几秒,他又说:“你给我唱首摇篮曲!”
“啊?”李歌一怔,傻乐了起来,“拔萝卜、拔萝卜……”
“不行,你换一首。”罗泣带着笑意说,“能把人哄睡的才是摇篮曲。”
李歌也笑了,他清了清喉咙,再一次开口。
呐,再一点儿、再一点儿,希望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呐,再一点儿、再一点儿,我能稍微任性一点吗?*
这是一首外语歌,罗泣还没习得的语言,听起来很温柔,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呢?他没有看动漫的兴趣,连想用蒙的都无从入手。
李歌唱歌很好听,跟他吹短笛的时候不一样,没有破音,倒是跟三转乐师演奏乐器的等级一样。
就算你笑我太傻,我也好想听你对我说一次……*
不知道罗泣有没有在听,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要是懂的话……哎,突然有点小害羞呢!
☆、058 谁的裤子?
其实比起听罗泣说,李歌更希望能说给他听。奶泣没有看起来那么强,他就是一粒烤棉花糖,外面硬硬脆脆的,里面还是软软黏黏的。
他可不信罗泣真的是因为睡不着才给自己打的电话,李歌相信最一开始那段话确实是罗泣打给他的原因,那样问他也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毕竟是个大佬级人物,因为没安全感半夜连几点都不知道就打给男朋友聊天什么的,有点过于萌萌哒了。
不知何时,电话另一头只剩下安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罗泣声音调得大不大,要是他挂电话了,系统的声音会不会把罗泣惊醒呢?啊……对,罗泣老人家听力不好,要是想让他听见才难。
多亏了李歌,罗泣第三次在这片云上睡着了,要是把上一次他睡在睡在云上的李歌身上也算进去的话。买了这么多年,罗泣终于知道要怎么启动这片云的床功能,原来是要带着密码啊!
密码一:不舒服;密码二:李歌。
手机萤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看到最上面的那一则记录,罗泣会心一笑。
一小时九分钟二十八秒。
时间不算很长,可是时间很晚。一想到李歌睡到一半被自己吵醒了,不但没有不耐烦,还给自己唱歌、哄自己睡,心里就觉得暖呼呼的。
——这没逻辑:早安啊男朋友。
罗泣笑着敲下了一行字。对方没有马上回答,不知道是上学去了还是还在睡。
——神经病说:睡得好吗?
他的讯息过了一小时才发过来。
——这没逻辑:当然好!男朋友给哄睡的,一觉睡到天亮!
李歌看着这条消息不自觉笑了出来,他按下语音,直接说给他听,“下次要再睡不着,就别滚了,直接打电话。”
“你以为我会跟你客气吗?这电话我一定会打的!”罗泣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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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可以这样做呢,男朋友要学习,他怎么舍得大半夜把李歌吵醒,所以罗泣决定在他醒不着之前就先打给李歌。
但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暑辅就开始了,罗泣从罗宅出逃,入驻李家,李歌就睡在自己旁边,也不需要这一键播放的功能了。
哪怕是在暑辅,李歌依旧逃不过站在走廊上课的宿命,而他似乎也没打算逃过。放暑假的前一天,罗泣还有跟在走廊上的李歌视讯,那时他还是用手拿着手机的,一星期不见,李歌在走廊学习的装备又升级了。
“给你展示一下,这里可以拉出一个手机支架,我可以把手机放在这!”李歌把手机放上去后松开了手,走到了他平时在用的桌子前,镜头刚好能捕捉到李歌腰间往上的部分。
“这么光明正大吗?”罗泣挑起一边眉头,“也不怕教导路过就把你手机没收了。”
“有锁呢,想拿走得花一点功夫。”李歌眯起了狐狸眼,嘴角勾出了漂亮的弧度,“她可不敢跟我呆这么久。”
罗泣连啧了三声,“凶巴巴。”
暑辅期间,罗泣他们得赶进度,节奏和开了学没啥两样,而李歌是个自学的,虽然不用赶大进度,但他需要赶自己的进度。
在不打扰男朋友学习和想见男朋友之间,罗泣选择了只开着视讯,除非李歌要写卷子,他给报个时,不然罗泣不会出声。
“我可真佩服你俩。”万岁不带一丝感情说,“别人隔了一个班、一个楼层就说长距离接受不了,安静个两秒就嫌没话题要分,你们倒是乐在其中。”
“我们好好的你还不乐意了是吧!”罗泣压着嗓子说。
“没听见我说佩服吗?”万岁也跟着小声了起来,“干什么?”
“李歌在写卷子。”罗泣回答。
……花!
看到万岁吃瘪,罗泣摆出了胜利的姿态。
“跟你说啊,那些不接受长距离的是因为他们的男朋友不够好。”罗泣说着,在纸上写着李歌的名字,“要是够好,谁不会打死不放手。”
万岁白了他一眼,把英汉字典立起来,放在两人之间,“成天绕着圈给我倒狗粮。”他撇了撇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所以说长期单身可导致人类精神失常。
“老地方等啊!”难熬的暑辅又过去了一天,罗泣挂断电话,背著书包就往门外跑。
万岁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论是他家还是李歌家,和三中的距离都是比较近的,可是每次放学,罗泣总喜欢让人在一中等。怎么说也该是李歌来三中等吧?他才一个人!
他又想了想,不对啊,狗男男要幽会,我去掺和什么?于是在走出了学校大门后,万岁果断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不跟来吗?”罗泣分出两秒钟,用来关心他们好兄弟。
万岁不回头地走着,“看你们放闪吗?我有病啊?”在被喂了几个月狗粮后,万岁终于意识到,其实他可以自己先走回去了。
看着罗泣一个人前来,李歌有点惊讶,“万妈妈终于放心让你一个人见我啦?”他揶揄道。
“说是不来看我们放闪了。”罗泣笑出了眼泪。
“我还嫌他这个电灯泡呢。”李歌嫌弃地说,“亲也亲得不尽兴。”
罗泣一怔,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你想怎么尽兴啊?”只见李歌夸张地舔了舔唇,然后往自己扑来,“还在大街上呢!”罗泣慌张地闪开。
“这样刺激啊!”李歌喊着又扑了过去。
两人打着闹着走到了家门,刚把门打开,罗泣就僵在了原地。他扯了扯李歌的衣角,“怎么回事?”他傻愣着打量客厅里的布置。
李歌也愣了愣,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地说:“今天小曲生日,我忘了说。”
罗泣冷漠地转头,如果他的眼睛能发出射线,李歌身上已经破洞了。
“我没准备礼物,什么都没有。”罗泣说得每一个字都在同一个调上,“今天是萌萌的小团子的生日,而我没给可爱的小曲准备任何东西。”
李歌心虚地移开目光,还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小曲的哥哥贵人事忙,忘性大啊。”他小声地辩驳着。
“嗯,小曲的哥哥。”罗泣呵呵了两声,往房间里走去。
小团子很怕热,气温一高就化了,所以哪怕有点不环保,在天气热的时候李家总会开李歌房间的空调,一来是能让李曲凉快点,二来是既然都开了,只给一个人吹不划算,开在李歌的房间正好他学习的时候不用停下来擦汗。
这一点,罗泣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听到的当下就跟万岁见到他的家教老师一样崩溃。
“罗泣。”曹惠贤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她向罗泣招了招手,把食指比在嘴前方,“小曲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正好能当作惊喜。”她几乎用气声说。
罗泣乘机打小报告,“她哥也忘了。”说着,他又用眼神射出两把飞刀。
曹惠贤笑着摇头,以前怎么不觉得罗泣这么小孩子气呢?
不知道自己生日的李曲正在跟小熊熊吃点心,一块饼干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我也要一口!”罗泣蹲在床边,向李曲张了张嘴。
“泣哥哥一口!”李曲笑着把饼干递到他的嘴边。
罗泣假装咬了一口,“好吃!”
因为怕李曲无聊会往客厅跑,罗泣并没有陪李歌学习。小朋友很容易满足,十块积木拆了拼拼了拆,这样能玩一整天。可是罗泣再奶再小孩子气也不是小孩子,在拼出第十种建筑后,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当然,他是悄悄打的,没让李曲看见。
“你拿笛子出来吹吧?”李歌停下了笔,“十一点后发出声音才是扰民。”他笑着说。
罗泣摇摇头,“你在复习呢,我没关系。”
“我也没关系啊。”李歌说,“上次你在我旁边吹笛,我不也拿了最高分。”
罗泣啧了一声,因为李歌那份卷子,老徐受了不少刺激,一想到他为准状元出了一份力,整个人膨得比热气球还膨,那段时间是文四的学生过得最煎熬的日子。
“吹点慢歌就好,要是节奏感太强,我会忍不住跟着。”李歌说。
罗泣看着他,笑意慢慢漾开,“我倒想知道你能写得多快。”
……怕.jpg。
李曲坐在罗泣的腿上,兴奋地给李歌鼓掌。哪怕李歌想掌控自己的节奏,但罗泣吹的曲有魔力,他缓没两秒又跟着罗泣吹奏的速度写了起来,笔尖差点儿在纸上擦出了火花。
“说好的不打扰我学习呢!”因为追度太快,李歌的字糊成了一团,复卷的时候每十秒就得停下来思考,自己到底写了什么玩意儿。
罗泣没忍住笑,漏出的气让短笛发出放屁的声音。
点点点、点点点,房间一时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哈哈哈哈哈!”李曲率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罗泣和李歌也跟着笑得前仆后继。
魔性的笑声从门缝透了出来,曹惠贤停下敲门的手,思索着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正正常常的人老在房间里傻笑,却未曾察觉自己已经在笑了。
李曲从房间里出来时,看着客厅里的布置还以为是爸爸妈妈的生日,仰着小脑袋跟李默和曹惠贤说生日快乐。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李歌笑着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我吗?”她指着自己歪了歪头,“小曲生日快乐!”她兴奋地举起手,在客厅里绕了一圈。
李歌仰头吸了一口大气,“罗泣!”他激动地看了过去,见到罗泣手上的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每日任务:给快乐神器增加存库。
李歌在旁边打了个勾。
吹烛蜡之前,罗泣拿出了短笛给李曲吹了一首生日歌。
虽然他不喜欢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听生日歌,可是他很喜欢给别人吹生日歌,主要是有人唱给自己听,他会觉得很尴尬。
所谓将自己的痛苦建筑在别人身上,因此罗泣一直乐于将尴尬带给身边的人。最好生日别让他知道,否则罗泣不介意为寿星演奏一曲生日歌,或者生日歌的变奏版。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罗泣是为了逗小姑子开心才吹的生日歌。既然没给小姑子准备实体的礼物,虚的怎么也得来一下。
虽然说礼物什么的没心意重要,但某方面来说礼物也是一份心意,他就是想给小姑子买礼物,罗泣已经盘算着改天找个由头把生日礼物补给小姑子。
“小曲有什么生日愿望啊?”曹惠贤把蛋糕推和李曲,只见她认真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一个!”看来李曲是依据心里许三个、把一个愿望说出来的那一套,“我希望可以跟爸爸妈妈哥哥和泣哥哥永远在一起!”说着,她把烛蜡吹熄了。
罗泣看着散去的青烟发了愣,李歌戳着他的脸蛋小声说:“听到没有,你得永远跟我在一块儿。”
“是跟小曲。”罗泣纠正。
“我跟小曲,你也跟小曲,所以是你跟我。”李歌强行把两个人凑在一起。不过也不能说是强行,他俩本来就在一块儿,心甘情愿那种。
最近李曲爱上了写字,李歌默和曹惠贤送了一块可以连接手机的小黑板给她,这样写完的字可以汇入手机,而小黑板擦掉还能再用。
至于李歌,刮号和罗泣,一起送了三套睡衣给她,因为李曲又长个子了,原来的那两套睡衣她穿着睡觉会露小肚肚。
那三套睡衣有两套是糖果黄的,那是李曲最喜欢的颜色,另一套则是水绿色的,李曲第二喜欢的颜色。
可是这一套水绿色的衣服比她大了整整一倍,而裤子看起来是三个X加L的,李曲整个人可以穿进同一个裤腿。
“嗯?”李曲提着水绿色的裤子,放到了自己腿上。
奇怪,不是小曲的呀?她抓了抓小脑袋,提着裤子走到了李默面前,把裤子一放,也不是爸爸的呀?她又放在了曹惠贤的腿上,也不是妈妈的呀?
难道是哥哥的?李曲转头看了看两个哥哥,凌空对比了一下。也不是呀,哥哥的腿这么长。
罗泣也看不出裤子是谁的,他疑惑地看了看李歌。买衣服的人笑得正欢,看起来不像是买错了,而且正乐于看李曲猜想着这裤子到底是谁的。
难道是!
“啊!”李曲拿着裤子小跑着进房间,“哈!”没过多久,李曲又跑了出来,拉着罗泣走向房间。
“啊?”罗泣又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一走进房间,他就看到把裤子穿得歪七扭八的小熊,罗泣的嘴角抽了抽,原来是给它穿的啊。
“泣哥哥!”李曲把上衣也递给了罗泣,“你帮他穿!”
罗泣笑着接过了衣服,帮还不会自己穿衣服的小熊熊穿上它的新衣服。
☆、059 卖哥哥
李曲换上新睡衣,带上了她的“细软”和同样有新睡衣的小熊熊来到李歌的房间,因为她今晚打算跟哥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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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且她的年纪还小,倒是没什么不合适的,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李歌宠溺地把她的小被被和小枕头放好。
在李歌又沉醉在书海的时候,罗泣接过李曲拿来的故事书,给她讲了个睡前小故事,虽然还有点早。这故事书是互动型的,他打开了书皮,第一页就是角色介绍,而每一个角色都有一只可以套在手指上的娃娃。
罗泣低着头,隐藏他的笑意,那和小孩子看到新奇玩意时一样的笑意。
现在的小朋友还有这种东西啊!
罗泣拿起一只又圆又胖的老男人,把它套在手指上,“这是谁呢?”他让老男人跟李曲鞠躬。
“国王!”李曲笑着拿起来一个漂亮女人,“王后!”
这是一个儿童版的玛丽苏故事,除了胖老国王和漂亮王后,还有女一公主、男一王子和备胎骑士。根据原文主轴,任性的公主离家出走后遇上危险,在骑士的帮助下去到王子的国家,并和王子相爱。
就是一个不利于咱们小团子成长的故事!罗泣唾弃着把书拿了起来,准备发挥每个学渣都应该要具备的技能——吹牛。但改编这个故事是个高难度的挑战,毕竟罗泣本身是个三观不正的人。
罗泣硬是把故事掰成喜欢冒险而且人见人爱的公主在努力说服了父母后,由骑士护送出门历练,偶然遇上的王子还跟骑士不对付,于是公主在历练的时候还得抽空从中调解,最后在打罗泣新设计的大Boss的时候两人冰释前嫌,跟公主三个人一齐把Boss干掉了。
说完后罗泣强行带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总结出有朋友和团队合作的好处。
天啊,我太会了!
“他们也一起吗?”李曲把五个角色堆到了一起。
罗泣笑了笑,“嗯,他们在一起。”
李曲很满意这个回答,她把眼睛弯成月牙,让五个角色手牵手围成一个圈。
罗泣趴在床边看着李曲忙活,可能是连日的暑辅让他失去了理智吧,他竟开口问李曲:“小曲,我用自己跟你买哥哥好不好?”
李曲歪了歪脑袋,“泣哥哥、用泣哥哥、跟小曲买哥哥?”
罗泣轻笑一声,“是啊,可以吗?”
“所以泣哥哥有哥哥,小曲有泣哥哥,哥哥有……什么?”李曲抓了抓头发。
嗯……脑袋瓜不够用了。
罗泣抓起了三只角色,把公主套在左手食指、王子套在左手中指上,“这是小曲跟哥哥。”又把骑士套在右手食指上,“这是泣哥哥。”
“小曲是公主!”李曲高兴地说。
“是啊!”罗泣也被李曲的高兴传染了。
“泣哥哥跟小曲买了哥哥,对吧?”他把王子从左手中指拿下来,套在了右手中指上,并把二指一拢,“现在泣哥哥有哥哥了,那小曲有什么?”
“小曲有泣哥哥!”李曲说着,把罗泣的右手食指向左手食指靠去。
“对了,不过泣哥哥还有哥哥。”罗泣看着李曲,慢慢把右手中指向食指靠去。如此一来,三只手指都贴在一起了。
李曲惊喜地看着罗泣,“小曲有两个哥哥!”
“嗯。”罗泣应道。
李曲甜甜地笑着,眼睛一直放在三个角色上面。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一把抓走套在罗泣手指上的角色,往门外奔去。
……不是吧!罗泣的心腾空了一瞬,连忙跟着跑了出去,祖宗啊!
嗯?李歌默默回头,带着疑问走出了房门。
“爸爸——妈妈——”李曲跑到两人跟前,她仰着头向二人说:“我们把哥哥卖掉掉好不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曲就高兴地说:“好!”
这是设问啊?复习复傻了的李歌,在听到亲爱的妹妹说要卖掉自己后,居然还在研究这是哪种修辞手法。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罗泣冷静地走向李曲,冷静地把她抱了起来,冷静地转身走向房间。
然后他和路中间的李歌对上了眼。
罗泣眼睛一瞪,加速往房间里冲,而李歌终于把大脑重启,看着罗泣跑了起来,连忙冲上前把李曲抢了过来。
“小曲!跑!”李歌把人放到地上,从后环抱住了罗泣。
“不——唔!”罗泣的嘴被捂上,手也被锁住了,只能拼命蹬着两条大长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曹惠贤蹲下了身,“为什么要把哥哥卖掉啊?”
“泣哥哥用泣哥哥跟小曲买哥哥!”李曲亮出了三只套在小指头上的角色,依序是王子、骑士和公主,“哥哥就是泣哥哥的就是小曲的啦!”她把手指顺序靠向旁边的角色。
“我们把哥哥卖掉掉吧?”李曲张着亮晶晶的大眼,“好!”她张开小胳膊,往罗泣和李歌的方向跑去,绕着两人转了个圈。
呜……手短,抱不了。
因为怕踢到李曲,罗泣不情不愿地停下了乱动的脚。李歌和罗泣抱在了一块倒是方便了她,她一把抱住两个哥哥的各一条大长腿,满意地说:“都是小曲哒!”
受到萌萌哒的攻击,李歌不自觉松开了手臂,罗泣乘机挣开,抱着李曲飞奔回房间。
“啊……”客厅的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还没从李曲要卖哥哥,而且已经决定好的事实中出来。
良久,李歌才转了转眼睛,慢慢转身走向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书桌前的一盏小黄灯,罗泣和李曲已经躺在床上了。看到李歌走进来,李曲捂着嘴巴偷偷笑着,乌黑的大眼睛被黄灯映得发亮。
至于罗泣,他把被子拉高半掩着脸,手跨过了小熊,搭在李曲的脸侧。对于李歌的到来,他似乎一概不知,只是紧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着。
“罗泣,睡了啊?嗯?”李歌坐到罗泣身旁,手指勾着被沿,想把被子拉低点。
可是某个本应睡死过去的人皱着眉动了动,把手搭在被沿,顺手把它拉回了原位,而且拉完还不放手。
“罗泣?”李歌唤着,手掰着罗泣的肩膀,想把脸几乎要埋进枕头里的人翻过来。
罗泣嘟囔了几声,把身体往右侧去。
于是曹惠贤走进来后就看见李歌扎着马步,努力替罗泣翻身,而罗泣则睡得皱起眉头,脸上的青筋都涨起了。
“别学你那两个哥哥。”她叹着气,用小熊熊的手臂捂着李曲的眼睛。
李默哈哈大笑着往李歌的背上拍了一掌,“罗泣比你小啊。”他阻止了李歌干扰弟弟睡觉的举动,“别欺负你弟!”
睡得不怎么安稳的罗泣又动了动,这次,他把脸完全埋进小熊熊那毛茸茸的怀抱里。
装睡装到后头,罗泣就假睡真做了,但因为他睡得有点早,第二天醒得也有点早,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要知道自然醒的罗泣就懵懵萌萌的,准备去上班的李默和给大家做早餐的曹惠贤,看着这领口只有三颗钮扣还扣错了的罗泣笑得不能自已,而当事人还丝毫没有察觉,不论是对钮扣还是笑。
“啷啷啷——啷啷啷——”
警报声响起,游了一早上魂的罗泣这才醒来。他皱起眉头,捂住了右耳,“什么回事?”他望向手机里的李歌。
“你傻逼啊?问你右边的。”李歌简直被气笑了。
“从中间两行同学开始,分成前后两排出来排队,窗户旁边的帮忙把窗户关上!”老徐不急不慢地说着。
“好像是着火了。”万岁对罗泣说。
着火?李歌眨了眨眼睛,往三中的方向看去,除了一堵连窗都没有的墙,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又嗅了嗅空气,只有烧烤味,没有烧焦味。
……想吃烧烤。
一群准高三、一些还在宿舍没回家的人和回校训练的不知道什么队队员通通堆在了球场上,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老师们面面相觑。
远方一个警卫匆匆走来,在老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一句话还没咕完,警钟就停了,警卫手上的对讲机嘶嘶沙沙地说了几句话,警卫为难地看着老徐,又咕了几句。
“各位同学没事了,现在麻烦各位老师带着同学从左右两边回去,宿舍的同学也可以回去休息了啊!”老徐说着,走下了领操台,带着文四离开了。
“窗边的同学把窗户打开啊,我们继续。”老徐回到讲台,看着讲台上的讲义,研究该从哪说起。
“同学?”一直没有听到开窗的声音,老徐迷惑地抬起头。第一行的同学狡黠地笑着,起来把前门也关上,后排的同学则拿着椅子走到前排坐下。
八挂。
这是他们脑门儿上写着的。
“老徐,我们嘴很严的!”罗泣小声地说。
“老徐,我把耳机带上了。”手机里的李歌说。
老徐往窗外扫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室内篮球场那边的火警钟响了,警卫去看了,没烟也没火,也没有香烟的味道,应该是误呜了。”他喝了口水,又继续说:“学校的警报系统虽然一直有在检查,但也有些年头了。
“我怕这是个开始,未来可能会有点吵。”
不得不说,上了年纪的人说的话还真是得听听。老徐那天疑似杞人忧天的话,在一星期后,由老警报系统兑现了。
不用下楼的李歌看着从集合地点回教室的罗泣,疲倦地问:“第几次了?”
“今天第三次,这周第九次。”罗泣莫得感情地说,“再响我也不走了。”他把外面那棵树的叶子叹掉了。
“这可不行。”老徐说,“正是因为警报系统误呜,我们才要每一次都当真。”
“在火警钟响的时候,我们会去依赖它。可是当火警钟声代表了误呜,我们反向依赖它,觉得它一响就是没事,那么我们可能会在嗅到烟味儿的时候,仍然认为,这是没事的。”老徐苦口婆心地说。
“狼来了的故事里,狼只吃羊,但在火的面前,它吃的不止是财产,还有生命。”老徐正色地说,“所以再累再麻烦,我们也能在每一次警报响起的时候,认真看待,最多我们背着课文下楼,也算是利用了每一分每一秒。”
罗泣撇了撇嘴,“下楼可以,背课文就免了。”
那天下午,学方开了个紧急会议,说是找了有关部门来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当务之急是先把已经有问题的室内篮球场警钟替换了,接着会是宿舍,毕竟大家习惯一回到宿舍就松懈。”老徐代替没有完成工作的李飞刀交代着事宜,“为了不打扰到同学,教学楼和食堂会分阶段在非上学天执行,所以会拖得比较久。”
“不过不用担心,虽然都有点老了,但上次的检查显示,都还是老当益壮的。”他强调着。
李歌戳了戳萤幕,“你们不是还有个旧校舍吗?你老翻的那边。”
“对啊,旧校舍呢?”罗泣抬头望向老徐。
老徐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窗户瞄了一眼。
……懂了。
罗泣给了前面的同学一个眼神,一整排的同学整齐划一,把门窗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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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清了清喉咙说:“校委会的意思是,旧校舍都等着拆了,换新的没意思,而且又没人去,也没东西,凭空着火的机率小,主要是穷。因为这事校长又跟校委吵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会被解雇呢。”
划重点,校长可能有后台!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好坏参半,怎么我们学校没有富豪校友。”万岁纳闷地说。
“咱们学校出来的学生财富分配比较平均。”罗泣回答。
“也可能是根本没财富,均不均都是零。”李歌说。
“……”众人纷纷回头,直勾勾盯着萤幕里的李歌。
万岁嘴角抽了抽,“别以为你躲镜头后就打不了你。”他凶悍地上前两步,“你站我面前我也不敢打。”
罗泣眼神死地移开了视线,“出去别说认识我,孬种。”
万岁还自豪地哼了一声,逗得全班发笑。
“不过一中是真有钱啊……听说他们宿舍夏天的晚上都开空调。”某处传出羡慕的声音。
李歌轻笑一声,“也不是都,但听说还挺常开的。”
各位都是高中生,一听到别的高中有豪华配置,一个个都兴奋了。“听说你们的宿舍比大学宿舍还好看!”陈良激动地说。
“四人间,上桌下床,桌的长边对着床的短边,所以光线会比较多;有一个阳台,但是都用来晾衣服;门口有个大鞋柜,一般放不满。”李歌虽然不住宿,但假伤那阵子他借住了某个只住了三个人的宿舍,倒是体会了一回。
“有什么好的,他们两间宿舍共用一个卫生间!”万岁酸溜溜地说,“我们一个宿舍就有一个了。”
李歌不以为然,“可是里面两个独立厕所两个独立淋浴间两个独立洗手台两组柜子还有两个洗衣机。”他一大串说完,换了个气,“严格来说是把两个卫生间打通了。”
万岁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因为他想起了那个蹲坑上方就是莲蓬头,转身就是洗手台,衣服挂门后还得用塑料袋包着的三中宿舍。
独立厕所、独立淋浴间、独立洗手台。
香。
洗衣机。
香喷喷。
“哇……一中收高三的转校生吗?”陈良擦了擦口水。
“再有钱也没用。”老徐在这个时候插了句话,“没看见他们的学生得站着上课吗?”
他冷笑了一声,“想体验一中学生的高中生活吗?”
想站着上课吗!
众人用比火灾逃生时还快的速度回到座位上。
☆、060 相似
从评分准则来说,今年开学日排在“罗泣最讨厌的开学日榜”榜首,可是这一天有点不一样,罗评委决定把它放在“让人开心的开学日榜”里面,而这个榜是罗评委今天新开的。
到底今天有什么特别,才能让罗评委给这位选手开一个新的榜单呢?罗评委说,因为这位选手是另类的专业人士。
多专业?它是第一个罗泣不用回家的开学日!
要知道往年的开学日,哪怕在暑假最后一天和开学第二天罗泣都要回宿舍或者万岁家,他都得在当天特意到罗家呆一天。而今年,罗泣藉口他高三了,就算是高考过个场,也要认真地过场,所以要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学渣就是会唬人,当然也可能是罗燃懒得理他,反正他这一次的归家之旅就被免了!
那么罗评委是怎么利用节省下的这一段时间呢?
先行一步回到家的万岁本以为要到明天才会看到这对狗男男,却没想到洗了个澡出来,狗男男就出现在自己家了!
“你们怎么来了?”他诧异地问。
“我的好兄弟今天生日啊。”罗泣狡黠地笑着说,“这么多年没给你庆祝,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万岁嘴角一抽,无神地望向李歌,“那你呢?”
“今年可是我们认识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啊!”李歌真诚地说,“绝对不是我男朋友来你这儿了。”
母胎solo满十八年的万岁抹了把脸,转身回到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没说狗粮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啊!
以为就这么简单吗?
错!大错特错!
之前就说过,罗泣一直乐于将尴尬带给身边的人,虽然他今天没有给万岁准备任何礼物,但他带了一首变奏版的生日歌,而且是由他伴奏、他男朋友真情献唱的。
万岁:“……”我太难了。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去年是开学后不久经历了一段和万岁一起补作业的时间,而今年是和李歌经历了一段他补作业李歌认真学习的时间。
“说起来也快到了。”罗泣在写日期的时候突然想到,他和万岁一起打小白脸儿的日子就在这几天。
“那应该说是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吗?”李歌感慨地说,“重逢一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罗泣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们要去小巷子吗?”
李歌朝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打一场?”
“咱俩现在这关系,不用去小巷子打。”罗泣眯起一只眼睛,“你到床上躺去!”
李歌淡定地勾了勾嘴角,上下打量着他,“反了吧?”
“好啊你!”罗泣笑着勾起右边嘴角,还舔了舔自己的虎齿,“我就要看看,谁才是下边儿的!”说着,他就往李歌身上扑去。
李歌慌张地躲开,“没锁门啊。”他压着声音说。
“我、锁、了。”罗泣一字一顿地说。
。。。
不仅晚睡晚起,而且东西还没收拾,今天是注定要迟到了。一赶到学校,可怜的罗泣遇上了李飞刀,她冷笑一声道:“到快面站着清醒清醒吧。”
他看了看课表,英语课有两堂。
虽然今天出师不利,但那又如何呢?昨晚都吃香喝辣了,而且啊,“我们又解锁同款背景了呢!”罗泣笑着对李歌说。
李歌失笑,“那还挺好的是吧?”他话锋一转,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哎你那栏杆什么样的,没准儿也能架一个这样的桌子。”
“甭甭甭,我没那么勤奋。”罗泣回绝了。
李歌把嘴抿成丝,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一个人从罗泣身后经过,而且正朝这边讥讽意味十足地笑着。
“那人是谁?”他皱着眉问。
“谁?”罗泣循着他的视线望向,只看到一个拐进理四的背影,“同样是四班,咱文四的真的是太善良了。”他感叹道。
李歌抿了抿嘴,所以那个人是谁?他真的很担心罗泣要怎么考试,这么一条问题,他也能离题。
罗泣回头时刚才对上李歌那来不及收回的“关怀智障的眼神”,这才想起对方问了他什么问题。
“哦哦!我认不出来。”指着李歌,手抽搐似的动着,“但理四现在有两派,跟王琥的,还有另一个三观不正的。”
“反正谁都好,理四就是个有毒垃圾堆积场。”
可是罗泣这不以为意的态度并没有让李歌放心,他总觉得有毒垃圾的那张笑脸背后,藏了些什么。
“我觉得他是在针对你。”李歌说。
“我?我有什么好针对的。”罗泣不相信,只是一笑而过,“我都从大佬的位置退下来了。”
而且别说现在退下来了,就他还在当大佬的时候也没干什么大事,去年也就打了那群手黑的,没什么好被针对的。
可是……也未必是针对大佬,没准儿只是针对“罗泣”这个人呢?
李歌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眼睛长别人身上,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愈早察觉只是愈早烦而已。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继续聊,“我要认真学习才退下来,你跟着退什么。”他嘟囔道,“我还想要个大佬撑腰呢。”
“因为前大佬和前大佬才配啊……”罗泣感叹道,“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被逼宫的。”他不知羞耻还挺自豪地补充了真正的退位原因。
“对了,你们大佬换谁了?”罗泣问。
“狼封,不过不重要。”李歌回答,“你们呢?郎君还是张厌?”
罗泣一呆后笑了出来,“敢情你只知道这两个名字。”他揶揄道,“郎君就是长得痞,他不会打架。”
“还以为有个双狼组合。”李歌婉惜地说,“那张厌是怎么样的人?”
罗泣奸狡地笑了两声,然后苦口婆心地说:“李歌啊,我真心建议你别惹他,也别帮惹了他的人。他看起来正正常常,但就是一匹疯马。”
他嘿嘿地笑着说:“你们那匹狼要吃不了兜着走噜!”
新大佬是怎么样的对他们来就影响不太,反倒是李歌之前的瞎担心原来不完全瞎,那人的笑确实是冲着罗泣的。
和上次运动会后的情况很相似,这阵子总有人闲着没事就盯着人看,而不同的地方在被盯的只有罗泣一个,以及盯人的不只局限于那些存心想找碴的。
虽然都是一群普通的吃瓜路人,攻击力不高,可是问题不在他们会不会对罗泣造成实际伤害,而是在于罗泣有什么瓜这么甜美可以吸引到这么一大波人来吃瓜呢?
这一点罗泣本人也不知道,但是他在这起事件中感觉到了熟悉,不是运动会那时的熟悉感,而是再早之前;不止是他们的眼神,还有出发点,也就是整件事的开端。
到底是谁在整我?我他妈把他往死里干!
李歌小心翼翼地看向罗泣,这位业余混混今天的心情很差,要是一个没注意,李歌怕是真的要在一周年纪念月跟罗泣再来一场小白脸儿之战了。
罗泣面前的饭只吃了一半,四周的气氛让他感觉到郁闷,尽管他没有看到,但他还是感受到那些让人烦躁的视线。
两只眼睛、四只眼睛、六只眼睛……
光是这些虚的眼神就能把他喂撑了,剩下一半的饭是怎么都吃不下了。
他的眼神没有对焦,只是让它随便落在不远处。
嗡嗡——
不得不说,老朋友总是很会挑时间出现,例如在你心情大好的时候,或者在心情极差但还想控制自己的时候。
这一嗡直接在快要被盖熄的柴火上加了油,罗泣的怒火“弗”的一声,重新燃了起来。
“那不是三中的罗泣吗?”而这一句带着嘲讽的话,无疑是在往火里扔鞭炮。
李歌瞟了那个炮灰一眼,恭喜这位玩家获得罗刹之怒。
你要死了。
罗泣用手指尖捏着筷子,轻轻用力,筷子开始转动起来,从手指转到了手背。
一双筷子在转动时互相碰撞,其中一支落到了桌上;筷子停下跳动,他抽开了手,反手抓住了另一支刚离开手背、还在半空中的筷子,然后猛然转身,那支筷子的尖儿直直戳在身后那人的眼镜上。
“罗泣!”李歌心一悬,差点儿连着声音一块出来,没人说罗刹的大招这么凶残啊!
罗泣微微颔首,瞳仁朝前,沉着声警告说:“再多看一秒,我教你‘串’怎么写。”
那人直直盯着眼前的筷子把自己盯成了斗鸡眼,他没有回答,嘴唇抖成筛子,没有全身都抖可能是怕会撞上筷子,然后他就知道“中”是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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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慢悠悠地收回手,把手上的筷子和桌上的平放在一起。
“你疯了!刚才那太危险了!”李歌压着嗓子说,“你打他一顿都要比刚才那样爽,没准儿还不用进去!”
罗泣把脸撇向右边,用左边冲着李歌。
李歌呼了一口气,“罗泣,我——”
“算了吧。”
他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万岁阻止了。
“省点口水吧,他没听见,也明显不想听。”万岁说,“小孩子闹脾气呢。”
李歌抿着唇,他决定听万老人的话,“换个地方。”他凑近罗泣的右耳说。
他们仨移步走到了小巷子,这无人的角落给了罗泣一份难得的静谧。其实这个时候该去那失败的发展区,要安静有安静,想打架也有沙包。
嗡、嗡……嗡。
耳呜又变得断断续绩,有点痒,可是他不想动。和上次不一样,他们现在可不止是朋友关系了,所以罗泣索性靠在李歌的肩膀上。
万岁是个有情商的傻逼,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戴上了他的眼罩,挡去所有的光,但他还是个傻逼,所以他没有选择先行一步离开。
“我感觉,你比平时还要生气,是因为耳呜吗?”李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大概是抱着罗泣听到就听、听不到就算了的心态说的。
罗泣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想说。李歌也不介意,手继续摁在罗泣的耳朵上。
“李歌。”罗泣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软糯糯。
“嗯?在呢。”李歌说。
“我要亲亲。”罗泣说。
李歌轻笑一声,在罗泣额头上亲了一嘴,“亲好了。”
“不是。”罗泣噘起了嘴,嘟囔着说:“亲这儿。”
李歌没忍住笑了出声,“好。”他说着,低头在罗泣的嘴上啵了一口,“这样可以吗?”
“嗯。”罗泣弯了弯嘴角,转身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了李歌的肩颈之间,不再动了。
“……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那种明显是讨厌你,但还想八卦你的眼神。”
“一边嫌弃你,一边却恨不得能拿刀剖开你,看看你是什么样的。”
“看到了还不够,因为他们想看到的不是真正的你,而是他们所希望的你。”
“他们只要好吃的西瓜。”罗泣闷声道。
“啊……”李歌花了好些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最一开始的问题。
闹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李歌调的,用来提醒他快要上课了。
万岁向李歌朝了朝手,用备忘录告诉他自己准备先行一步,看来是突然想通其实自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李皇帝大手一挥,挥退了万公公,继续和罗后帝缠绵。
“其实你该去上课了。”后帝嘴上这样说,手臂却没有放开。
“你也是。”李歌说。
罗泣在李歌肩窝蹭了蹭,或者说他是摇了摇头,“不上了,我回宿舍。”
虽然文四的人没有看得那么放肆,但罗泣还是偶尔能感受到他们看来的视线,写着好奇想吃瓜的眼神,还有一种异样的感情在里面,但没有恶意,这可真是不枉罗泣不时对他们这么好。
看着罗泣落寞的背影,李歌再一次戳了万岁。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你找熟人打听一下,到底罗泣有什么瓜吃。
万岁看着这条讯息撇了撇嘴,作为罗泣的铁子,他当然打听了,可问题是他和罗泣的共同铁子不多,而且铁子都是傻子,没有一个知道啊。
李歌看着这条讯息撇了撇嘴,他第一次为自己没什么朋友而感到无力。
老徐迈进了教室,开学以来一直到齐,或者至少在语文课到齐的文四今天少了一位。他看着万岁旁边空荡荡的位置蹙起了眉头,“罗泣今天没上学吗?”
“早上有回,迟到了。”班长如实说,“下午……就没见过他了。”
老徐抿嘴,“万岁,你……知道罗泣去哪了吗?”
万岁耸耸肩,“不是宿舍就是去浪了呗。”他顿了顿又说:“反正就是翘课了。”
“这样啊……”老徐看起来有点失落,“还想找他聊聊的说。”
情商在线的万岁难得智商也在线上,听到老徐这样说,不怎么够的智商配合著第九感,他觉得老徐一定知道什么回事。
“徐老师呀……”他肉麻的唤道,“您可以找我聊聊罗辑的事呀!”
夜晚,宿舍附近特别吵,本来就被吵得睡不着的罗泣偷偷溜出了宿舍。噪音来自于旧校舍那堵墙后,罗泣从侧门溜了出去,爬上了某棵能看到全景的树。
“哦呵,都说新官上任不知道几把火,我是导播员罗泣,现在为大家转播的是一三中第不知道几次大战。”
罗泣看娱自乐地配着音,但他其实没看过别人旁述比赛,所以也不知道怎么配。
应该差不多是这样吧?
“一中派出的是新一中大佬,好像,我没看清楚;三中派出的是理四的虎派小弟,目测王琥本虎不在。”
“战况目前一面倒,三中正处于被摁着打的状态!”
话是这样说,但罗泣没打算下场帮忙,一是他不是三中大佬了,二是他留意到虎派里面有不少人都有在这阵子盯着自己看,而且盯得很没礼貌。
例如专程跑到罗泣旁边的窗户站着盯,还一直笑,有种去动物园看猴的既视感。
活该。
“上啊一中!把他们往死里干!”罗泣小声地喊着。
哎啊……没带爆米花。
☆、061 罗刹泣血
第二天,老徐看到教室又一次满了,本来他还为罗泣的出现而感到惊喜,可是当看到他的脸之后又剩下担忧了。
彻夜狂欢的后果是第二天一蹶不振,罗泣是顶着双大黑眼圈去上学的,眼皮还老在钓鱼,都几乎要看不见他的眼珠子了。
最让人担心的是,罗泣甚至忘了要给李歌打电话,而且在李歌打过来的时候甚至不懂的去接,最后是由万岁按下接通的。
耳朵听不清楚,眼睛看不清楚,大脑理不清楚。
罗泣的状态和一只僵尸没有区别。
老徐眉间皱成川,“罗——”万岁紧张地伸出手,阻止了老徐的话,然后对他做了个嘴型。
别,我来就好。
也好,万岁跟罗泣认识得久,要说也方便。老徐真挚地向万岁颌首,决定把重任交给他。
可是万岁恐怕要辜负老徐对他的期望了。虽然他有情商,可是他的智商不在线上。没错,他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盯着罗泣看啊。
再说啊,第九感告诉他,别告诉罗泣和李歌是最好的。
……可能吧。
之后的那几天,罗泣还是没有睡好,因为他们没有消停。虽然说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当别人的眼光是有实体的,而且眼光后面得加“s”,那就没办法不在意了。
现在的罗泣和期末考时的李歌很像,同样因为压力被活活逼成魔了,可是又跟当时的李歌不同,因为李歌的压力是自己给的,是他自己给逼成魔的,而罗泣的压力是别人给,是别人将他逼成魔的。
看着魔罗泣天天顶着双大黑眼圈,李歌简直心疼得不能再心疼,恨不得把罗泣的累均点儿过来,可惜他办不到。
不论是别人的眼光、心里的疲倦、身体的疲惫,还是耳朵里的耳呜,李歌都没有办法替他分担。
自己魔怔的时候,罗泣也是这么担心的吗?
不过当事人这几天没那么痿了,因为周末来了!而周末之后,十一来了!他可以跟李歌一块儿睡,可以让李歌给他摁、耳、朵!
嘿嘿——
叮——
罗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发讯息的人是罗燃。
李歌伸出手,揉了揉罗泣的耳垂,“怎么了?”
罗泣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点开了讯息。
——罗燃Albert:十一回来。
就连李曲也察觉到他的怪异,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没逻辑:忙,不回。
——罗燃Albert:自己回来,或者我让人去接。
——这没逻辑:都不,不回。
对方过了一分钟都没有回话。
正当罗泣准备要开始酝酿他的快乐情绪,罗燃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是不是姓罗的都这么爱煞风景呢?罗泣吸了一口大气,再慢慢呼出来,然后才接通了电话,“喂。”
李歌快速扫了罗泣一眼,把李曲抱了过来,连哄带骗地把她带出客厅交给曹惠贤,才走回门口,李歌就听到罗泣在吼:“我说了我不想回去!我——”他的声浪大到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李歌推门进去,刚好看到罗泣难以置信地看着锁屏的手机,看来是被挂电话了。
只见他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发白,倒吸一口气后把手机扔向乌云,呃……或者说砸向乌云。
手机在床上弹了三次,每次都在空中翻腾两周半,最后落在了枕头上,没有火花,钢化膜也没开花。
看着罗泣的样子,不难相信再嗡一次,他就会扑上去把手机吃了。李歌赶紧溜进房间,把门给锁上。
咔——
嗡——
“我艹你大爷啊!你他妈会不会听人话啊!”罗泣对着手机喊了一句,一个助跑后蹬了床尾挡板一脚。可是乌云有点胖,这么一蹬后还是纹丝不动,于是罗泣的火又窜上来了,“顶!我吊你老母个死臭閪啊!识唔拈识听人话啊仆街!Fuxk you axxhole!proxtitute!”骂着,他又蹬了两脚。
听着罗泣愈骂愈多元还愈骂愈大声,李歌想了想还是决定冒着生命危险上前堵住他的嘴,“亲亲,不气了哈。”李歌给他呼噜呼噜。
可是呼噜呼噜也改变不了罗泣十一假期不能跟李歌在一起的事实,本以为他躲过了开学,躲过了中秋,他可以连十一也躲过去,谁知道原来这只是罗泣的痴心妄想。
本来心情就不好,回去还得听他们烦,还不能摆臭脸——
“蛤?他怎么又回来了。”罗琪毫不打算掩盖她的嫌弃,“我不想见到他。”
哈。
怎么就不能摆臭脸了,啊?
罗泣决定不掩盖他的坏心情,他都被盯了快一个月了,也嗡半个月了,难得的假期还被强行带回来。
不跟他们动手就算了,要他跟平时一样当什么都没听见?不可能!
我就要看看谁是石头谁是鸡蛋!
“那就把眼睛挖出来。”罗泣平淡地把脸转向罗琪,因为睡眠不足而冒出的血丝,给罗泣添了不少煞气,通红的双眼简直就像要流出的血一样。
李白唱歌是看不到了,罗刹泣血倒是有机会一观。
罗琪没想到会得到罗泣的回答,还是这么吓人的回答。私校毕业的她见过的都是有教养的人,可没见过地方痞子。听到罗泣的话,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而这一退,她就输了。
一比零。
罗飉听到这句话,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啊?”他气势汹汹地上前了两步,“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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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刚燃的火又怎么会比一直在烧而且一直有在加油添柴的火旺呢?罗泣低着头,把外套脱下来绑在腰间上,“来,让你先攻。”
这句话平静得像在陈述“我妈是个女人”一样,可是含义却比“我是从我爸的肚子里蹦出来”更爆炸。
罗飉张了张嘴,又愤然闭上。
二比零。
罗燃这时才慢慢走过来,“怎么回事?”他问。
两姐弟看到靠山来了便一涌而上,跟罗燃嘀咕个不停,而没有听到他说话的罗泣,刚好鞋子也放好了,便动身往楼上走了。
罗燃还没瞭解完情况,而管家和保姆的神色都彷佛在说事情不简单,他可不打算让人就这样走了。
“站住。”他说。
可是罗泣没有停下,还是目标坚定地往楼梯走去。罗燃皱着眉,往右踏了一步,抓住了罗泣的手臂。
“我说站住,没听见吗?”他重复了一遍。
罗泣把眼睛往右瞥,平淡地说:“没听见,我耳朵不好使不是第一天的事。”他甩了甩胳膊,不过没能把罗燃的手甩开,“撒手。”
罗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和罗泣的距离不远,罗泣眼底的青黑、眼白的血丝他全看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说:“一会儿去书房找我。”说着,他松开了手。
这句话罗泣倒是听到了,可是他没打算理会。因为那烦人的耳呜烦出了新境界,忽大忽小的还挺有节奏感,而且还给了罗泣一种右耳也开始在呜的错觉。
狗日的。
回到房间后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拿出他那隔音极好的耳机,和可以开到超大声的MP3,缩成一团窝到躺椅上了。
另一边,罗燃在书房等了一整个下午都没等到人,不禁让他怀疑自己对“一会儿”的理解是不是跟罗泣有点不同。
说起来,罗泣今天似乎跟平日很不一样,平日除了在罗燃和罗飏面前,他总是会控制自己,或多或少地。而上了高中以后,可能是怕自己不让他去万岁家呆着吧,他连对着时自己也收敛了不少,就是最近又大胆了。
但总言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攻击性的罗泣了。罗燃用食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着下一步。
啧,还是去看看吧。
刚走到二楼,罗燃就看到在罗泣房间前来回踱步的保姆,正想上前询问,罗飏就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罗飏心有余悸把拍了拍胸口,“不行,太可怕了。”他对保姆说,而且眼神还特别诚恳,“要不饿他个一顿半顿吧?”
刚说完,他就发现了罗燃,“啊,爸。”
“怎么了?”罗燃问。
罗飏抿了抿嘴,眨巴着眼说:“他看着就是一幅‘谁敢叫我,我就吃了谁!’的样子,我没敢叫。”在形容罗泣时,他加了几分狠劲。
一直以来都是保姆或者罗飏来叫罗泣下楼的,而罗泣从不会在罗飏面前控制情绪,可以说是见惯了罗泣的脾气。
以前并没有过罗飏怕罗泣的情况,只有罗泣被烦透了动手揍他一顿,然后他还继续烦下去。可是如果连罗飏都不敢叫他,那想必是以前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的不满程度吧。
罗燃顿了顿,叹了口气,他就转身下楼,“我们先吃吧。”说着,他顺便拨了一通电话。
在房间里,是如雷呜一般的雨滴声。
罗燃看起来很不满意,他蹙着眉走到躺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罗泣。
罗泣不知道有没有在睡,但他的眉头紧锁,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就算在睡也想必是在做恶梦。
“这样会伤到听力的。”医生小声地说了一句废话。
罗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抬起手,把罗泣的耳机扯了下来。
罗泣的肩膀猛抖一下后张开眼睛,右手撑起了上半身。在他的眼里除了有休息不够而冒出的血丝,还有被惹怒而充血的红,“哪个狗日的手这么闲啊!”他骂了一句。
确实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罗燃并没有为被称作“狗日的”而动怒,只是把还挂在罗泣右耳上的耳机也扯了下来。看着手上这插上耳机还跟外放一样大声的MP3,罗燃小心翼翼地拿起耳机,放在了耳朵不远处。
滴——答!
他快速把头别开,把音档暂停了,“这个,我没收。”他说。
“谁让你多管闲事,还给我。”尽管罗泣的语调恢复了平静,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理智。
罗燃把MP3放进口袋,“你让医生看看。”
罗泣没有立刻冷静下来,一来是听不太到,二来是睡不够、大脑没转过来,三来是他正气在头上。
罗燃抓了抓头发,扬头呼出了一口气。不管是七岁还是十七岁,这人一样难以沟通。
“我说,你让医生看看。”他重复了一遍,“别老瞪着我。”说着,他抬手把罗泣的脸推向了医生。
“艹!我让你还给我!”罗泣坐直了起来,随时暴起扑上去,“看个屁!看这么多年有好吗?还不如一首歌好用。”
干!你他妈的还把我MP3收走了!
罗泣的火又上来,脏话一个接着一个,还不带重样的。
“罗泣。”罗燃唤了一声,但对方没有停下。
“喊什么喊!不给我听还不让我喊!你这么能怎么不让它闭嘴!”罗泣对他说。
罗燃闭了闭眼睛,“罗泣。”
“我说了,别喊我!”罗泣道,“我干宁娘的——”
“罗极。”罗燃沉声道。
罗泣的肩膀一抖,把剩下的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行,你最了不起。
他垂着头,半晌才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年都一样。”
医生拿出他工具,一如既往的捣鼓着,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给罗泣看耳朵了,“心情不好、失眠,也是成因之一。”他说,“你这次是情绪引起的。”
“这么吵我能睡吗?睡不着我心情能好吗?我心情不好能静吗?这狗日的是个圈!”罗泣吼着说。
“那就解决一开始的事。”罗燃说。
“怎么解决,把他们的眼珠子一颗一颗挖出来吗?”罗泣冷哼一声,“能挖我早就挖一斤,串成串儿烤着吃了!”
罗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让人拿晚饭来给你吃。”说着他离开了房间。不过不知道是外面有人,还是罗燃的动作真那么快,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听音乐可以,但不能放这么大声。”医生劝说着。
“不大声能盖得了吗?”罗泣鄙夷地看着他,一边往嘴里塞饭,没嚼两下又往嘴里塞了一口,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但看起来像在跟自己赌气。
“你要是把注意力放在耳呜声上,音乐放多大声都一样。”医生说,“还有,你带耳机……”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罗泣别开了脸,拿目前除了耳呜啥都听不见的左耳对着他。
“还想不想好了?”罗燃问。
罗泣眼睛往右瞥了一眼,不爽地撇了撇嘴。
这人怎么坐在我右边!
“不满意就转半圈儿坐。”罗燃看穿了他的想法。
才不要,这么傻逼!罗泣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左边,反正看向哪边,耳呜声一样大到能盖住所有声音。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订做一个助听器。”医生一边收拾一边说。
“不要,丑。”罗泣果断拒绝了,“我之前也说过。”
“呃……”医生看了看罗燃,似乎是想听他的意见。
“不小了,自己决定就好。”罗燃说,“能开药吧?给他开点。”
“好的。”医生点头回答。
“别老睡在躺椅上,对腰不好。”罗燃对罗泣说。
“行行行,可以了吧?”罗泣不耐烦地挥着手,“滚滚滚,都烦死了。”他可没精力应付他们,他现在就想睡觉。
可是睡不着……那躺着。
可是还没换衣服,也没洗澡。
烦,烦烦烦。
“艹!”罗泣站起来把躺椅踹翻了。
秋天不愧一个有冬天的干燥和夏天的炎热的季节,容易无故起火啊。
罗燃回头看了罗泣一眼,又摇着头出去了。
☆、062 离不开
空荡荡的书桌上放了两包药,应该是罗泣溜去洗澡的时候罗燃或者罗飏放进来的。罗泣耳呜或者失眠的时候很少吃药,医生怕剂量太大罗泣会吃不消就给他改了。
他把剂量另外写在纸条上,就是这字啊……
中文还是符号?
罗泣从上下左右正反方向都看了一遍,最后只认出一个“半”字,配合原来印在包装上的剂量,他应该是说各半颗吧?
其实不管怎样,药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吃的话,最好是不要吃。可是罗泣的脑子就不正常,所以他决定盲吃。
还好医生确实是这个意思,不然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死。
根据包装上的非手写说明,吃完这药会使人昏昏欲睡,但罗泣只有昏昏,没有欲睡,除非这欲睡是指几天没睡好觉的人打从心底想睡觉的欲望。
罗泣在白云上滚了大半个小时,又在躺椅上辗转了半个小时,结果那狗屁昏昏欲睡真的就是个屁!
一放,窗户一开,随便搧两下就啥都没了。
艹!
离开李歌的第一晚,想他。
想李歌了……
不要打扰李歌……
想李歌了……
不要打扰李歌……
想李歌了……
挣扎了老半天,“想李歌了”赢了,所以罗泣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男朋友?”李歌很快就接了起来,应该是还没睡。
“你还在复习啊?”罗泣问。
“嗯,今晚背课文。”李歌回答。
“那就巧了!”罗泣有点激动地说。
李歌愣了愣,“啊?”罗泣这么勤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巧”绝对不是指罗泣也在背课文,而是罗泣正希望李歌在背课文。
“怎么?想我背给你听?”李歌笑着问。
“嗯,就是想听你说话。”罗泣回答,“背出声来有助加强记忆嘛。”
“那……”
“等等等等等!”罗泣阻止了他。
一阵窸窸窣窣后,罗泣才对他说:“我躺好了,你可以开始你的有声复习!”
“啊。”李歌低声笑了一阵子,然后清了清喉咙,“我开始啦!”
李歌背书的时候习惯先照着念一段,再把它放成几小段,接着记一小段、尝试背一小段;在每一小段都能背出来后尝试整段背一次,等一大段背好了,就会把上一大段背一次。
成功就下一段,失败就回到上一段,从念一次开始。
重重复复,对自己来说很洗脑,对别人来就很催眠。
也许医生说得没错,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声音上,耳呜声就会变小或者消失。
可是人就是贱啊!愈讨厌那个声音,下意识就愈会去听那个声,所以不管罗泣把音乐放多大声,都一直听到耳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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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歌的声音很好听,主要是这声音是李歌的,而罗泣对李歌的喜欢足够让他在下意识时只听见他的声音。
李歌的声音大于耳呜大于MP3里的音频。
虽然耳呜是变小声了,可是罗泣还是睡不着,可能是累过头了。他睁开了眼睛,把被子揉成一团抱着,尝试说服自己,这一圈被子就是李歌。
李歌应该是背完一章了,所以他又回到最最最开始,打算把整章背下来,可是他背完一句就卡壳了,于是他又回到第一步:念一段。
反正睡不着,那就跟着背吧?罗泣这样想着,也跟着李歌背了起来。但就在罗泣刚萌生要背书的念头没多久,他就睡了,一夜无眠的那种。
啊……果然温习是最佳的助眠神器。
罗泣不喜欢呆在罗家,所以以前常住的时候,基本上醒来后就往家门外跑,而上高中之后一醒来就要上学去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美好且没烦人的家伙在的空间”在等着他,所以他在罗家的清醒模式,主要是一秒醒的那种。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醒来后还在放假,而明天也是;对于罗泣来说,外面和罗家一样是有烦人的家伙在的空间,换句话说就是没人等他。
睡眠不足的他目前处于“赖床模式”的“还在睡阶段”。
于是罗燃第二天中午又在罗泣的门口看到来回走的保姆和刚出来的罗飏。
“他又怎么了?”他上前问。
“他睡太熟了,没忍心叫醒他。”罗飏回答,“要不再饿他个两顿吧?”
“……那下楼吧。”罗燃无奈地道。
罗燃吃完饭后再来到他的房间,这位睡罗刹目前正熊抱着一团被子睡爽爽的,还没有醒来。就是啊,罗燃发现在去年发烧后罗泣好像多了一个抱东西睡觉的坏习惯。
“要抱找别的抱,至少把被子盖好。”罗燃对他说。
可是罗泣还在睡,又怎么会听见呢?
所以在盯了他一阵子后,罗燃看着完全没有动静的罗泣,决定勉为其难给他盖个被子。
他用力扯了扯,被子没有动静。
又扯了扯,还是没动。
“……放开。”他推了推罗泣的肩膀。
罗泣皱了皱眉,嘀咕着放开了那团被子,翻去左边继续睡。
罗燃叹了一口气,抖开了被子,然后罗泣的手机就从被子里头滚出来,没有锁屏的萤幕上显示着一通四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对象是李歌。
他盯了一阵子,叹了口气对罗泣说:“自己睡不着别打扰别人。”
“……安静。”罗泣挪动了一下,又继续睡。
罗燃又推了推他的肩膀,“听到没有?”
不过这次他没能把手收回来,因为他的手在被罗泣拍了一大下之后抓住了。
“别吵我……”他说。
罗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把手往外抽了一下,跟刚才的被子一样没有动,“……撒手。”罗燃又推了他一把。
“闭嘴。”罗泣果断地说。
要不是他没睁眼,罗燃真要怀疑他是故意要枕着自己的手睡了。
“啊……”罗飏傻愣愣地站在了门口。
因为保姆想知道午饭该给罗泣留着,还是一会儿再给他做,于是好心而勇敢的罗飏便勇闯罗刹洞,结果就看到比罗刹的杀人现场还可怕的一幕。
“他老这样吗?”罗燃莫得感情地问。
罗飏还保持着张嘴动作,他呆呆地看了罗燃两秒后才呆呆地摇了摇头,“第一次见。”
罗燃木然地回头,又抽了抽手。
“……别动。”他嘀咕着,把罗燃拽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床边,再把他的手抓过来枕在脸下压着。
“……啊。”罗飏又张了张嘴。
罗燃疲倦地用没被罗刹封印的右手捏了捏眉间,“唉……你去书房把我的笔电拿过来。”
单手打字的效率可以说低到不行,可是罗燃还要庆幸自己不是那么“天姿思禀”,只是一个普通的右撇子。
咕噜噜——
罗泣的肚子喊了一声。
罗燃看了看他,这下总该醒了吧?
结果罗泣只是扭动他的腰,硬是把一堆被子扭到他的腹下顶着自己的胃,试图让它觉得里面的空间少了是因为他吃饭了。
这家伙智商不高啊。
咕噜噜——
罗泣的肚子又喊了一声,看来他的胃比他的智商高所以并没有就这样被骗到。
“唔呜……”罗泣可怜兮兮地呢喃着,嘴巴吧唧几下。
看来是开始吃空气了。
罗燃叹了一口气,不难怀疑要是空气没用,他就会开始啃他自己。
“你、嘶——”罗燃倒抽一口凉气,原来这“自己”指的他罗燃啊,“你疯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作为回应,罗泣皱起了苦瓜脸,看来是在批评罗燃的手不够嫩啊。
一直啃到了傍晚时分,这尊睡罗刹总算有要醒的迹象,罗燃每隔一两分钟就推他一把,试图加快封印解除,主要是他一下午没上厕所了。
又半个小时后,罗泣嘟囔了几句,才慢慢睁开眼睛来,然后默默地盯着眼前的不明物。
这是三小?
他愣愣地眨巴着眼把头抬了起来,然后提着一根大姆指把整条不属于他的手抽了出来,“……啊。”罗泣愕然地看着这只手,循手臂往上望去,“啊……”
罗燃的脸加鄙视。
艹?
“能放开我了吗?”罗燃问。
“啊。”罗泣应了一声,过几秒才反应过来,“能。”他僵硬地松开了罗燃的大姆指。
罗燃叹了一口气,“你梳洗完我叫阿飏拿晚饭上来。”说着,罗泣就眼睁睁看着他用右手把左手拿了起来,然后步出去他的房间。
罗泣傻愣愣地坐直起来,带着茫然来到厕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上有四道明晃晃的红印,其中一道居然还有一个环!
罗燃的不知道多少钱的结婚戒指!
“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罗泣崩溃地大喊着。
“李歌,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他向男朋友哭诉着。
李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了他的笑意,“他要是真的介意,肯定有不少方法可以走的。”他说,“其实他就是不舍得吵醒你。”
罗泣嫌弃地拖长着一个音,“我鸡皮都疙瘩了。”
“什么玩意?”李歌笑着回应,“那你现在睡觉吗?”
“刚醒没多久,不睡了。”罗泣回答。
“那再聊会儿吧?”李歌道。
罗泣不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但昨晚罗泣的那个状态,他没忍心多聊。
“还有呢?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罗泣噘起唇,不开心地嘟囔:“差点儿有机会打他们了。”他说,“我都快烦死了,他们还在那边叽叽咕咕的。”
“没打成啊……”李歌同样婉惜地说。
“还有看医生了,开了点药但没啥用。”罗泣说完顿了顿,“没有了。”
李歌抿了抿嘴,思考著有什么话题。
要是罗泣是在他旁边坐着的,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一整天,可是人不在身旁的话,不聊天什么总是觉得对方已经不在电话另一头了。
“你有事情做吗?”李歌问。
“我有带书包回来,他们好像又给我塞卷子了。”罗泣回答。
李歌哦了一声,“这样啊……”也好,学习总比发呆或者自燃好,就是不知道罗泣要是遇到不会写的题目会不会爆炸。
“那就让我们安静地复习吧!”罗泣说着,直接把通话挂断了。
……什么回事?罗泣为了复习挂我电话?
李歌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萤幕,他现在的样子和那天被罗燃挂电话后的罗泣有九十九分相似。
过了几秒后罗泣打了通视讯过来,李歌刚接起来就听到他雀跃地说:“好啦!这样我就能看到我男朋友了!”
OKay……原来不是为了复习挂男朋友电话,而是复习的时候也要看着男朋友啊。
“……罗泣啊,你该跟我说一声的。”李歌无奈地说。
“啊……”罗泣傻笑了两声,“就是太想见你了。”
也许是睡了一整天的原故,罗泣看起来总算有些人气,没有前阵子那么颓废,眼下的青黑还在,但血丝已经消了,也能专注在某件事情上,这让李歌松了一口气。
然而,即使他们能看见彼此的样貌,可是李歌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罗泣,好空虚啊……”他抱怨着。
罗泣愣了愣,突然发出一阵邪笑,未等李歌询问,他就主动说:“过几天爷回来给你充实充实。”
“啊?”李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去你的!能不能正经点儿!”他满脸通红地骂道。
罗泣又笑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有真人在旁边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感慨地说,“我感觉我是在玩那种恋爱游戏你知道吗?”
“啊……是挺像的。”李歌抿了抿嘴,“那你有会有很多情敌啊。”
罗泣冷哼一声,批评道:“花心大萝卜!”
“是他们强要的我!你作为我男朋友不应该来保护我吗?”李歌伤心地回答。
“你一大佬级人物,还拒绝不了他们吗?”罗泣说完,就想起了一桩往事,“噢对,有人就是因为这样才惹到王琥的。”
“我……呜不说了。”李歌可真是冤枉了,怎么这事隔了一年,还能给他带来麻烦呢?
罗泣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你了,随便找点醋吃。”他淡然地说着,但那种酸溜溜还是穿过萤幕,来到了李歌这边。
“我也特别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李歌苦笑着,“怎么办?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那就别离开我啊……
罗泣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用手指刮了刮萤幕,然后隔着萤幕亲了亲李歌。
接下来的假期,罗泣都是维持着睡一天醒一天的生活。
可能是考虑到罗泣的状态不好吧,罗燃总是让人把饭送上楼去给他吃,并没有要求他离开房间。
而到放假最后一天,上次医生给的药已经没了,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他还是开了点药,说是应急的,要是很多天都没睡或者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些药多少能有些作用。
但罗泣在那种状态下还记不记得他有药可以吃就是另一回事了。
☆、063 亲亲
高三的生活就是在各种考试加模拟考中渡过,而现阶段是常规的期中考。为了让各位准考生能够顺利适应高考的环境,三中还特意按高考的规格来布置考场。
可能跟场景有关吧?这次的期中考虽然难度没有提升很多,但大家考得都不是很好。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十一假期和期中考安排得有点近,大家的心态还没调节过来。
“大家,留给你们努力的时间不多了,别老想着隐藏实力!你们再憋不出来,就全剧终了!”老徐今天开始上课前特意抽时间给同学们放了个鼓舞,缩短各位的技能CD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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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啊,你下次把班会拿来用吧,反正李飞刀什么都不做。”万岁投诉着,“你用来上课我也认了。”
对于他的这一番话,其他人都认同地点头。
别人的班会都是拿来放松的,能随意聊天、发表意见,可是他们班的班会却比期末考还让人紧张。
期末考对上语文课,谁都会选语文课吧?
“别扯开话题,在说你们的期中考成绩呢!”老徐强行把话题扯回来。
不过李飞刀是谁?他抬头看了大家一眼,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不知道李飞刀是谁。
全班担心完了就到个别同学的担心了,老徐看着罗泣那跟玩自由落体似的总分简直操碎了心,“罗泣啊,一会儿班会来聊聊吧?”他道。
“你占了班会啊?”万岁兴奋地问。
老徐笑笑,泼了一盘冷水下去,“只是借走了罗泣。”
……切!万岁羡慕地看了看罗泣,又哼一声别开了脸。
罗泣上一次来这个什么谘询室好像也是在去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吧,没想到事隔一年,这里又升级了。
“哇,这沙发……舒服。”罗泣后仰着头,后脑勺在沙发背上蹭了蹭,“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舒服。”
“那边还有按摩椅呢。”老徐提醒,“要去坐吗?”
罗泣“腾”地站了起来,“要!在哪?”他兴奋地问。
等两人换到了另一个舒服的座位上,罗泣彻底放松下来,老徐才进了正题,“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吧?”他笑着问。
“期中考嘛……”罗泣慵懒地说,“我就是没写作业也没听课也没复习。”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暑辅到开学第一个星期有听的,十一假期也有用合计不超过十二小时来写卷子。”
严格来说,只有那十二个小时能叫“复习”。
老徐呆了呆,“那……你能考到这个分其实还挺厉害的。”
“我也这么觉得。”罗泣自恋地说。
老徐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想学习还是没精力放在学习上呢?”他问,“我能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的状态很差,如果你有需要什么帮忙的,我可以想办法。”
“帮忙啊……”罗泣打了个大哈欠,“让我在这里睡一节课吧。”
罗泣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放学,他传了个消息给万岁,让他把自己的书包送回宿舍后,他就先走一步准备到了宿舍再睡一个回笼觉了。
“睡睡睡!”万岁不满地嘟囔着,“我也好想被借走……”那个李飞刀今天又搞来了一个极高深的讨论题,跟全班来了个学术探讨,还点名回答,搞得大家精神紧张。
可是这罗泣居然在这睡大觉!
一想到他没准儿在被借走之后也在睡大觉,万岁就酸了。但说句公道的,罗泣都精神紧张了一个半月,让他睡一会儿其实不过分。
“万岁啊……”陈良朝万岁招了招手。
“嗯?”万岁带着疑问走了过去后,陈良把手机上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则在开学那天发在某论坛上的帖文,跟前阵子老徐给他看的是同一则。
帖文其实没多少内容,只是说据闻罗一、二、三、四和罗泣不是一个妈生的,然后就抛出了五个生日日期,以及罗一到四都是读附中的消息。
万岁把手机接了过来,回到了上一页,没想到过了一个半月,这篇贴文不但没有沉,还一天比一天上来一点点。老徐给他看的时候还在十多页,现在都快挤进前三页了。
看来是要瞒不住了啊……
“你什么想法?”他问陈良。
这下轮到陈良有疑问了,“什么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罗泣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反问,“就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发这文的人性格挺糟糕的。”
万岁挑了挑眉,对于陈良这句公道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他们宿舍的第四个床位,“汤文知道吗?”
“知道,就是他给我看的。”陈良帮他说,“我们都是这个想法。”
“那就好。”万岁没再多说,只是难得登进了智商,认真考虑他之前那个不告诉罗泣的决定。考虑再三后,他最后决定给罗泣一个痛快。
吃完晚饭回来后,万岁把罗泣拦在了宿舍门外,单刀直入地把那帖子递给了罗泣。
帖文的最大亮点在于罗泣和罗四的年纪只差了八个月,而且罗泣比罗四大。要是罗泣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位,一切都可以合理化,问题是罗泣不是。
不过能合理化也没有,这确实是事实,罗泣就是罗燃跟外面的女人生的。
“老实说吧,我都想十年了,还是没想明白你妈怎样到底跟你有个毛线关系。”万岁不解地说。
罗泣冷笑一声说:“你前后加起来也没有想超过十分钟。”
……这重点好像偏离得有点严重啊。
万岁眨巴着眼睛,“前后各想五分钟也不过分吧!”他反驳道。
“不可能。”罗泣不以为然,“最多前后各五秒。”
不得不说,罗泣真相了。
万岁心虚地嘟囔了一句,“十秒就十秒,反正就是没想懂。”
罗泣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淡淡地笑了笑,还好万岁够蠢没有想懂,想懂之后他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但怎么也好,他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看着自己了。
其实可怕的不是贴文本身,而是背后那人的心思和吃瓜路人的吃瓜欲,那人有意抛出一个大纲,吃瓜路人为了瓜够甜,就往愈离谱的方向去种。
例如罗泣很积极夺权、曾经陷害原配子女之类的。要知道他是三中大佬啊,是这样也不意外。
“你打算怎么办?”万岁含糊地问。
罗泣是哥们儿,知道万岁到底在问些什么,“再晚点儿吧。”他回答。
虽然纸包不住火,但罗泣舍不得现在这份跟李歌在一起的轻松。
偷安旦夕,说的就是罗泣。
“怎么说呢……”万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肩,“咱万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罗泣一愣,也伸手回拍他的后肩,“谢了。”
那天之后,帖文以三天的时间登进了第二页的第一栏,基本上有用这论坛的人都看过这则帖文,而下面的留言在更多人集思广益的情况下内容一天比一天精彩,都快要跟贴吧里面关于他和李歌的文章一样多了。
所以真正有热度的是我,而不是李歌对吧?罗泣自娱自乐地想着。
不仅如此,一些吃饱没事做的抖M更是特意来到宿舍门口叫嚣,有时候甚至在三更半夜特意到宿舍门口来嚷。
多亏了他们,一些不知道那帖文的人也对罗泣恨之入骨。无奈之下,罗泣只好给老徐递了申请,打算未来这一个月也不回宿舍了。
“罗辑呜呜呜……”万岁依依不舍地抱着了罗泣。
“你有病吧?”罗泣嫌弃地尝试从万岁的怀抱里挣出,但是失败了,“我又不是休学!”
万岁抿起了嘴,“我只有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了。”他吸了吸鼻子,“要是你翘课或者我翘课就更见不到了。”
“神经病。”罗泣又挣了一下,“你又不是李歌,你成天见着我干屁啊!”
万岁闻之,马上收回了手,“你走吧。”他指向了大门。
“……艹。”罗泣收回鄙夷的眼神,低头整了整衣服,“别跟李歌说啊,我没告诉他。”他提醒。
“帖子还是宿舍?”万岁问。
“都没说。”罗泣回答,“我不想让他担心。”
万岁轻叹了一口气,“交往不是你瞒着他,他瞒着你的。”
“我知道。”罗泣闷闷地说,“但你总要给我时间思考怎么说。”说着,罗泣就背对着万岁,随便扬了下手,当说再见了。
就这样白天视讯,放学假装回宿舍实际上溜回了万岁家,罗泣成功瞒过了一个星期。可是瞒得愈久,罗泣心里就愈不安,总觉得自己做了些什么对不起李歌的事。
“李歌……”罗泣不清楚他睡了没有,虽然想跟他说说话,但不忍心叫醒他。
“醒着呢。”李歌回答,“还在烦吗?”
罗泣摇摇头,“已经习惯了。”他说。
李歌抿着嘴,似乎没有相信。
“真习惯了,人类可是适应力很强的生物。”罗泣笑了笑道:“那家三个疯子我都习惯了,这也不过是盯着而已。”
只要他们不做盯着之外的其他事。
“那怎么了?”李歌偏过头,嘴唇擦过了罗泣的脸颊。
罗泣轻笑一声,跟李歌面对面抱在一起,“我发现你很喜欢闲着没事就亲我。”
“那又怎么了?”李歌撑起上半身压向罗泣,一边亲啄他的脸,“嗯?亲你怎么了?有意见吗?”
“哎,反了吧?”罗泣投诉道,“别太过分了啊,下去!”
李歌苦笑着说:“我又没要干什么。”
“啊……这就更过分了!”罗泣批评道。
“你还未成年呢小朋友。”李歌又亲了亲罗泣的耳垂。
“说得好像你成年了一样。”罗泣嘟囔道。
“唉……”李歌叹了一口气。
“唉……”罗泣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两人停下来对看了两秒,但不看还好,一看就想笑了。
“噗——”
就在这大半夜的,两个少年就这样搂在一块,笑得不能自已。
“怎么办呢?”李歌蹭了蹭罗泣的左脸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啊……”
罗泣愣了愣,慢慢地转头盯着李歌。
李歌也跟着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没听见呀?”他狡黠地笑着问。
罗泣奶凶奶凶地瞪着他,猛然使劲把李歌翻了过去,坐到了他身上,“再说一次!”
“不说!略略略。”李歌嘚瑟地挑衅着。
“再、说、一、次!”罗泣抓着李歌的衣领,前后摇晃着。
“晕了晕了晕了恶——我吐了啊真吐了啊!”李歌各种胁迫都不管用。直到假晕变成真晕,他只好屈服了,“我说我说我说,停!”
罗泣乖巧地停下来了,“说吧。”
李歌叹了一口气,“我太喜欢你了。”他字正腔圆地说。
“啊……”罗泣眨了眨眼睛,趴在了李歌身上,“我也好喜欢你。”
噗通、噗通、噗通……
李歌偏头亲著罗泣的耳垂,逗得他缩起了脖子轻笑着。就这样呆了好一阵子,李歌才重提起了他最一开始的疑问。
“你刚叫我是有什么要说吗?”他问。
罗泣恍了恍神,“我……我就是想问,如果……”他停了下来组织言辞,“如果你后来发现我是个烂人,你会后悔现在对我这么好吗?”
李歌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其他的他不知道,但罗泣没什么安全感这一点他挺了解的。
罗泣就是个小宝宝。
“我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我很现实。现在对你好,是因为现在的你值得,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李歌回答,“至于以后发现你很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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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害罗泣的心都悬起来了,要知道逗小宝宝是很好玩哒!
“其实也没什么好糟糕的,除非你出轨了。”李歌轻笑着说。
“不会的。”罗泣把脸埋在了李歌的肩窝,回答的语气很坚定,“我要是敢,你把我阉了吧。”
“我艹?”李歌一怔,苦笑着望向罗泣,他没想到罗泣这么坚决,“我会的。”他憋笑着说。
“你出轨我也把你阉了。”罗泣说,“手起刀落,还往上面洒盐巴!”
“这么凶的吗?”李歌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居然一点都不担心呢。”
罗泣轻笑了一声,“我也不担心。”
☆、064 三中火了
去年因为时任一中大佬的李歌和三中大佬的罗泣联姻了,所以一三中之间的争斗特别少,但自从两人退位,一三中又回到了那段几天一小吵几周一大架的日子。
除了九月底罗泣目睹的那一场一中大佬带领一中爽虐三中虎派,还有十一的时候三中大佬跟虎派吊打一中大佬。
两者的分别在于前者是群架,一群打一群,后者是群殴,一群打一个。
以及在刚刚过去的周末,虎派被完虐,他们的老大王琥进原厂维修了。
“就这事儿,有两个说法。”万岁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是一中大佬的复仇,毕竟上次被这样围殴太丢人了,不做点什么他这大佬就不用当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头,“二是三中大佬恼羞成怒。据说十一那天是被骗过去的,到了才发现是多打一,他们打完还到处说,所以大佬觉得掉份儿。”
“跟前三中大佬把一中小白脸儿打到重伤一样掉份儿。”李歌揶揄道。
“艹!别提这个事儿!”罗泣也恼羞了。
“哎,你们觉得是哪一个说法?”万岁问,“我觉得是一。”
“我也觉得是狼封干的。”李歌说。
罗泣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是张厌干的。”他还自信满满地问:“打赌吗?”
“赌什么?”李歌问。
罗泣勾了勾嘴,“雪碧百事一杯?”
万岁拍桌表达不同意,“那玩意儿你喝得进嘴的!”
“那芬达百事。”罗泣马上说了一个后备方案,“我还没喝过呢!没准儿好喝。”
“……万岁。”李歌小声地说,“要不还是雪碧吧?我们也有可能要喝的。”
“就芬达!真男人要赌就赌个大的!”万岁拍桌定案。
陈良一进教室就听到万岁的话,便好奇地走来,“赌啥?”
“王琥是一中大佬打的还是三中大佬。”罗泣说,“你赌吗?”
“唉,你问晚了。”陈良摆摆手,“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看了看四周,压着嗓子说:“我刚看见一中的教导押着他们大佬去咱校长室,说是要他道歉。”
“哈!”万岁啪啪啪啪地鼓掌,“喝吧罗泣。”
“这事说不准。”虽然不用喝是好事,但打赌这种东西啊,不能跟吃瓜一样,真相还是很重要的,“咱教导可不是什么公正的人,很大可能是随便押一个过来而已。”
“或者她是故意把狼封押来,毕竟他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可精彩了。”李歌说。
罗泣轻笑一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说着,他把手机切换成后置镜头,丢给了万岁掌机。
老实说,前些天罗泣说习惯了别人的视线的时候李歌是不信的,可是现在看着他一路从教室走到校长室,对四周各种嘲笑、嫌弃的恶意眼神视若无睹,他才信了那么一丁点儿。
一罗小泣那点儿。
那好像不小呢?
才走到校长室那个楼层,他们就听到某人的怒吼:“我说了人,不是我打的,道个屁歉啊!”
虽然罗泣不熟悉隔壁新大佬的声音,但这明显就是他会说的话。罗泣转过头,向万岁和手机里的李歌神气地说:“听到没有,不是他。”
“谁杀了人会说是他杀的。”万岁撇嘴道。
“狼封就会。”李歌回答。
万岁一时语塞,“你、你站哪边的!”他指着萤幕的李歌说,可是他忘了镜头不是对着他的。
远方,郎君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在他旁边正常走路的是张厌。
“哟!这么巧啊!你们也来找校长啊?”郎君问。
万岁一脸无奈地道:“谁吃饱没事来找校长啊?”
张厌一脸无奈地指着郎君,“他。”
万岁抿了抿嘴,“哦……”
我还能说什么呢?
郎君没有理会在场的三个人,直接走向校长室。如果李歌也算在场,那就是四个人。
万岁一怔,出言提醒:“哎有人在——”可是他说晚了,郎君已经把门打开了,“里面呢……”
“哎哟有客人啊?你好啊!”郎君向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把门关上了。
门是关好了,可是他人呢?万岁简直看傻了眼,里面有客人郎君还走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他回头看了看张厌,对方居然一脸见怪不怪,吓得他马上看了看手机里的李歌,还好对方跟自己一样震惊,不然他都要怀疑有问题的到底是谁了。
“……咳。”罗泣清了清喉咙,走向了张厌,“大佬啊。”
张厌木然地扫了他一眼,“我可没八挂你的事。”他说。
“嗯,谢了。”罗泣郑重地道。
“但是我们想八挂你的事。”他笑着说,“王琥到底是谁打的?”
“我。”张厌想都没想就坦白了。
“好家伙!”罗泣拍了下腿,继续追问:“伤多重啊?”
张厌淡然一笑,“没你让我帮忙那次重。”
罗泣婉惜地哎啊了一声,“下次下手重点嘛!”说着他回头对两人做了个鬼脸,“听到没有,是三中大佬打的!”
“不呜呜呜呜!”万岁和手机里的李歌发出了悲壮的鸣叫。
张厌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艹?”
罗泣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他们说是狼封打的,我说不是,咱就打赌了。”他解释说,“输了要喝芬达百事呢。”
“芬……啥?”张厌难得摆出了一副稍有人气的脸。
在几天后,张厌被校长“羁押”到了一中,给无辜被冤枉的狼封同学道歉,一时间到处都炸开了锅。
《三中大佬跟一中大佬道歉全过程》……
《虎派之败居然是三中内斗!?你真香了吗?》……
《惊!三中大佬居然是武松!》……
《弱弱问一句,大佬什么时候换人了?》……
多亏了这件事,关于罗泣的那则帖子沉了下去,不过三中过往的各种打架事件被推了上来。
随着事件愈翻愈多,三中的风评愈跌愈低,要不是这个地方风评最差的四中是不可超越的,三中可能就先这样了。
不过吧,因为三中的关系,罗泣又被新一批人用新的眼神盯着看了。
唉,还好这次不是只有我受伤。
嘿!
“老师!”体委看着三中的方向,呆呆地举起了手,“三——”
“English please。”英语老师装逼地说。
“……You song!”体委愣了愣,呼叫了外援,“三中着火怎么说?”
李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Three middle is on fi……三中着火了?”他抛下笔,跑到窗边探头出去看,虽然不明显,但三中的方向果然冒出了黑烟。
确实是着火了,但火警钟并没有响,“不是说修好了吗?”
“哎哟喂呀……班长出来维持秩序,我去跟校务说一下。”英语老师说着就离开了教室。
三中和一中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们着火了虽然烧不过来,但火灾的烟是有毒的,而且高中还有实验室之类的,要是情况不受控,他们随时需要疏散。
李歌看着黑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罗泣他们怎样了。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三中好像着火了。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你那边怎么样?
李歌一连发了好几条讯息,可是过了快半分钟,罗泣都没有回覆。他皱了皱眉头,拨了通电话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
您所拨打……
您……
“艹!”李歌骂了一句,打给了万岁,“喂?罗泣跟你在一块吗?”
“不在,他昨天呆我家了。”万岁呆呆地说,“我才刚从宿舍出来。”他说话的声音很悠闲,不像是知道三中着火了。
“你们三中好像着火了。”李歌提醒,“我联络不到罗泣。”
万岁一愣,往天上望去,果然有一道黑烟,他往空旷的地方走去,看见黑烟是从旧校舍的某个窗户飘出来的。
因为风向的问题,黑烟是往没建筑的方向飘的,所以其他理应没问题的警钟也没有响。
“我哩个去。”万岁往回跑到最近的宿舍,手动敲响了警钟,“你继续找罗泣,五分钟后你打给我。”他交代道。
“好。”李歌挂断了电话,继续拨打罗泣的手机。
万岁打给宿舍的其他人,可是他们也刚醒不久,所以才走到教学楼。他叹了口气,拨给了他们班的班长,没想到他第一通跟女孩子打的电话居然是这样的。
“干什么?”班长用气声问。
“还上什么课,这次是真着火了!”万岁喊着说,“罗泣有上学吗?”
“没有啊……”班长呆呆地问,“真着火了?”
也不知道罗泣今天是打算翘课还是迟到,如果罗泣打算迟到,他极可能会翻旧校舍那边的墙进来。
“挂了。”万岁没有跟她多说,而是打给他妈了。非常不巧,万母并不在家,她是一个小时前出门的,而且还没打算要回家。
“罗辑你真是太能折腾人了!”
罗泣仍旧没有接电话,此时其他地方的警报这才后知后觉地响了起来。
“怎么不等火灭了再响!”李歌躁狂地骂了一句,“我去你家找他。”
“铁门右边数起第二条上面往下第二个菱形有钥匙。”万岁提醒,“右二上二。”
“成。”李歌挂断了电话,跟体委交代去向后,便冲出了教室。
旧校舍虽然没有易燃物,但是里面全是助燃物;它不容易烧起来,却一烧就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高温,旧校舍着火那一层的玻璃破了,本来只有一缕黑烟,现在整片天都是黑的了。
不能不夸夸这片玻璃,隔烟效果挺好的。
“高一有一个人不知道去哪了,高二有两个。”陈良小声地说,在这种时候稍微有点负面的消息就足够让人乱了套,所以他不敢大声讨论。
“万岁,你来一下。”老徐朝他招招手,等万岁走近了才压着声音问:“你能不能联络到罗泣啊?”
万岁摇摇头,“他没听电话,可能听不见吧。”他又补充:“有人去家里找他了。”
“是哪一个?”一旁的员警问。
“隔壁一中的。”万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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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警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失落,可能以为去找罗泣的是那三个不知去向的其中一个吧。员警顿了顿,又问:“罗同学如果回来的话会……”
“从旧校舍后面那堵墙翻进来,就现在着火那幢。”万岁直接地说。
“唉……如果联络上了,记得来通知我们。”
“找到一个了!”后方传来一人的叫喊声,万岁一僵,转身推开重重人海往那边走去。
啊……不是罗泣。
“你去哪了!”好些高一的人一涌而上。
“我就上了个厕所,出来之后就找不到路了。”少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
罗辑啊罗辑,你要是逃路了我笑死你!也给你找个家教!
万岁在心里开着玩笑,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
另一厢,少年还在赶往万家的路上。
一中距离路口的路从未这么远过,而要走到万家还要多花十多分钟。
一段约三十分钟的路,李歌和罗泣一起走的时候总是嫌不够,但今天、现在,李歌却希望这段路能短些、再短些。
李歌是一名耐力型的跑手,在长跑这方面有一定的优势,可是他仍不满意。
快点、再快点!
他硬是强迫自己用罗泣跑三千米时冲最后二百米的速度和自己冲最后四百米的耐力,跑完三千米全程。
“罗泣接电话啊!”李歌边跑边拨打他的电话,“睡觉把手机放右边啊傻逼!”
登——
不用细听也知道这一则通知声不是讯息的通知声,可是李歌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哪怕通知声再怪再离谱,他都会一次又一次拿起手机看看是不是罗泣回覆了。
左下腹很痛,他的器官在哀嚎,请求李歌停下来让彼此都歇一会儿。
每吸一口气,肺部都会抽着痛,可能是他这一路上吸了太多废气了。
喉咙似在烧,也像是肿起来了,李歌总觉得他怎样呼吸氧气也不够。
——【即时消息】三中大火,两名学生被困,其中一名已昏迷,消……
“已昏迷”,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刀捅进了李歌的心脏,他甚至不敢点进去求证,而是一昧往前奔跑。
他走进大堂,不巧地所有电梯都在高层。
一个破小区而已,盖这么高干什么!李歌咬了咬牙,往楼梯间跑去。
右二、上二。
李歌把手伸进两条铁杆之中,钥匙呢!他的手在铁杆上下左右摸了两圈,总算摸到钥匙,就是抽手出来的时候卡住了。
罗泣!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抽了出来。
罗泣!
插钥匙跟插U盘是同理的,得插三遍。
罗泣!
李歌拧钥匙的时候太用力了,整根钥匙都弯了,差点就断在里面,到时他就得踹门了。
罗泣!
头很痛、喉咙很痛、肺很痛、手很痛、侧腹很痛、脚很痛。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罗泣,他有在家吗?他是安全的吧?
“罗泣!”他推开了房门。
☆、065 故地重游
看到罗泣躺在床上睡觉的模样,李歌完全没办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
还好,还好他在家,没有去学校。
可是因为他在家里睡爽爽的,其他人都在为他而担心。
自己跑了一场三千米,就只是为了确认罗泣有好好地呆在家里睡觉。
他倒抽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爬上了床,提着罗泣的衣领把人拉了起来,冲他骂了一句:“我艹你大爷啊!”
你他妈是聋了吗!不听电话买个屁电话啊!
“罗泣我艹你大爷!”他又骂了一句。
在李歌喊第一句的时候,罗泣已经被吓醒了。他滞住呼吸,瞪大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歌没有说话,不知道清醒了没有。
李歌的样子很可怕,脸的底色是青的,可是因为激动的关系,脸颊是红的;他的双目通红,额角的青筋也都涨起来了。
罗泣咽了下口水,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李歌直盯着他,可能就察觉不了。
“艹,吃屎吧你。”李歌把人推回床上,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
呯——
把门甩上后,他抬头做了个深呼吸,走到饭桌背对着房门坐下,然后打给了万岁。他背靠着椅背摊坐着,有气无力地交代道:“喂,嗯,罗泣找到了。”
李歌没有马上挂电话,主要是没力气了,他记得自己中途万岁给他打了三通电话,所以他至少高速狂奔了十五分钟,但他狂奔了三千米的事实倒是没有改变。
应该破世界记录了吧?
万岁跟员警交代完,转而关心起他的好朋友,“你听我一句吧李歌。”
“他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所以打可以、骂可以,但拿捏好分寸。”他这样说不是为了罗泣的感受,而是他太了解这对狗男男了,“主要是你要说了什么过火的,他就算没有什么想法你自己也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万老人劝说道:“揍他一顿就好了。”
“嗯,挂了。”
李歌当然知道,他刚才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憋住一时的气话。就那一路狂奔,他在心里都操了他好几回了,要是在现实,他现在要去医院跟王琥一块儿躺着了。
“……李歌。”罗泣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房间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唤着,“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我……不知道。”
“先别跟我说话,我会忍不住。”李歌轻声说,听起来有点有气无力的。
“哦……”罗泣抓了抓后颈,“那什么……我先去刷个牙。”
“嗯。”李歌应了一声,依旧背对罗泣。
罗泣见他还是没有看过来,抿了抿嘴,然后垂头丧气地往厕所走去。
让他静静,可能心情好点儿就会看我了吧?
可是刷完牙出来,李歌还是背对自己的。罗泣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过去,“李歌……你要气你……打我吧?”他小心翼翼地探头。
本来都做好头一伸过去就被巴下去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巴掌没等到,却等到了一滴悬在眼眶的泪珠。
“我!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罗泣绕了过去,半蹲下来在李歌的头上撸了一把,“不哭啊不哭……”
李歌拍开了他的手,顺势在眼睛上抹了一把,“走开,不跟让人操心的家伙玩儿。”
罗泣抓住了他的左手,向他赔了个笑,“为表诚意,我来给你擦!”他生疏地哄着,用大姆指给他擦掉眼泪,“呜嘟嘟嘟嘟嘟……”
“我说走开……”李歌用没被抓住的手再次把罗泣挥开。
“哎你别这……”罗泣一怔,收起自己的一张笑脸,抓住了李歌的右手,“我艹你的手怎么了!你在哪里弄的?”
听到这句话,李歌才抬头看了罗泣一眼,他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而他的右手手背的左右两侧都是晃眼的红,伤口看起来不小,出血量有点大,已经把整只袖子染了个色。
“没感觉到痛,不知道。”李歌淡淡地说。
罗泣咬着唇,低下了头。
他其实有发现李歌的脸色不对,而且说话的声音轻得像微风一样。原以为李歌是因为跑来找自己累了,或者是被自己给气的,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受了伤,血流得有点多。
这伤口可能是因为焦急所以不小心在哪里碰着、蹭着了。
他什么时候伤的、被什么伤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感染,要去医院吧?可是流这么多血,不先处理一下,他能撑到医院吗?我是不是不该想这么多,我一直在浪费时间!
艹,怎么办?
罗泣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儿,不知道该先做什么,“要先去拿药箱吧?我……”
李歌抿了抿嘴,“……我渴。”他说。
罗泣改口:“那我先给你倒杯水。”他走进厨房,给李歌调了杯温水;想起李歌那张苍白的脸和把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在水里加了一点萄葡糖粉。
“给。”
李歌用没事的那只手抖着把杯水接了过来,罗泣这才赶去把药箱拿了过来。
他一次只执行一个动作指令,完全没有当初那个为了节省时间,把五六个动作控制在房间到大门一条小路内完成的罗泣的影子。
他拿着药箱回来,看到李歌吸了两口都没吸到水,便接过杯子,“我来吧。”
李歌就着杯子喝了几口,便后仰着退开了。
罗泣顿了顿问:“够了吗?”见李歌点了点头,他便放下杯子,从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花,“手给我。”他伸出手,让李歌把手放在自己手心。
到底是有棉花蘸碘酒消毒伤口,还是棉花把碘酒蘸到血上呢?
嗯……我在想什么?
可能是运动过后的缺氧加失血过多的症状,李歌总觉得地面在晃动;他能感受到脖颈上的那一层冷汗,还能感觉到脸部尤其是眼睛周围却在隐发热,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身体在发冷的关系。
不过晕也好,虽然能感觉到棉花碰上手背,可是他没感觉到痛。
随他吧……李歌闭上眼睛随罗泣捣鼓去了。
“艹!”罗泣把棉花扔到地上,剪了一块大纱布盖在李歌的手背上,又把碘酒倒在他没事的左手手心。
李歌张开了一只眼睛,看着罗泣这一波神奇的操作,“……你干什么?”他疑惑地问。
“消毒,你先捂着。”罗泣放下手上的东西,进房间拿了个包又出来了,“你这得去医院,走。”他说。
李歌这才慢悠悠地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来,“怎么了吗?”
“你刮了一公斤的肉下来了,没你这样减肥的。”罗泣皱起眉头说,“都喝了吧,先补充点体力。”他把剩下半杯萄葡糖水也喂给李歌喝了,然后留下四周的一片狼藉,扶着李歌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万母就推门进来了,“怎么了?”看到李歌的手,她连忙让出一条路。
“我带他去医院,地上可能要擦……”罗泣一刻不耐地往门外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万母眼前了。
这个时间点可能是司机换更的时候,罗泣在楼下等了快五分钟了,还没有人接单。
“我艹你妈啊!”罗泣气急了,差点儿又要把手机砸地上。
哼,让你睡!现在就换你急!
虽然想让罗泣也急急,可是李歌可撑不到那个时候,他眼里世界,坡度大概有一比三千。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罗泣!看我!他偏过头,给罗泣发了个心电感应。
“还没接单,怎么了?”罗泣侧了侧头。
李歌又张了张嘴,对罗泣做了个口型。
去、庸、医、那。
“庸医?”罗泣皱了皱眉,“他那里的配置有那么完善吗?”他嘴里虽然质疑着,但脚上却往庸医那走去。
管他的,李歌说的准没错。
他们边走边等人接单,本想着让李歌能歇半程路也好,结果都走到别人店里了,还是没人接。
“我艹你妈的机巴玩意儿!”罗泣又骂了一句,“庸医!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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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go yours!急诊还敢叫我庸医!”庸医从后头走出来,“你前头儿还有一个,我还在休……”
他看到李歌那血淋淋的手后马上换上一张严肃的脸,“跟我来。”他替李歌向坐在候诊区被插队的大姨道了个歉,作为赔礼,他给了大姨半价了。
“没事没事,我这死不了人。”大姨说,“快看他。”
“……我呢?”李歌虚弱地问。
“你有病!”庸医指着他说,“不上医院来我这儿干啥!”
“也没……想来,没人……单……”李歌有气无力地回答,好几个字都没发出音。
“没气就闭嘴!”庸医说着,把小护士叫了过来,“给你练手的来了,插他!”
因为李歌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伤口,而且伤口面积挺大的,为了安全起见,便给他开了一针破伤风预防针。
至于他的伤口……
嘶……啊……哎哟喂……疼啊啊啊啊吧?应该……
为了不给医生压力,罗泣用手挡住了自己那张不断改变表情的脸。虽然没有一公斤的肉,但李歌确实被刮掉了一大块皮。
呃……两块。
李歌全程蹙着眉,但除了这一点也没别的表情了,看不出疼不疼。可是那比白纸还白的嘴唇和发青的脸,看着就让人难受。
“你现在跟僵尸挺像的。”罗泣心疼地说。
“别逗我笑。”庸医冷淡地说,“看到他这么丑我会高兴。”
“啊?”敢这么说我男朋友!罗泣提了一口气,鼓起了腮,然后又把气放了出来。
不行,他在治我男朋友……
哼!放你一马!
伤口处理完后,李歌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僵尸样,庸医给他们另外找了个目前没人使用的诊断室,让他歇好了再走。
“不用,我没事。”李歌拒绝了庸医的好意,在这里歇,还不如回去好好歇。
“呆着。”庸医咬着牙,沉声说,“你要是晕半路上,别人一看,‘哎哟,这不刚才从程医生那儿出来的小伙子嘛’,那我这辈子就只能是庸医了!”
噢……原来庸医姓程啊?罗泣现在才知道,不过不重要,他叫什么关我屁事。
李歌看著庸医,眨了眨眼睛,“罗泣,咱们走!”说着,他做作势要离开了。
“你跟他有仇是吧?”罗泣苦笑着把人拉了回来,“下次再让他变真.庸医,现在你得休息。”他劝说道。
对着这两个不可理喻的人,庸医没有再跟他们多说,只是指了指他们,然后就离开了。
李歌实在晕得厉害,他拿出小护士刚拿给他的糖,拆了包装就往嘴里塞。
糖是草莓味的,作为一种草莓味的非草莓类食物,它的草莓味做的挺好的,很真实,不是药水糖浆的味道。
“你往旁边挪一点儿。”李歌戳着罗泣的腿,让他往左边挪。
罗泣听话地往一旁移去,移完了才问:“怎么了?”
“我要膝枕。”李歌说着,躺在了罗泣的腿上。
“小心噎着。”罗泣提醒。
李歌勾了勾唇,闭上了眼睛,“你听。”
罗泣望向窗外,一段若有若无的小提琴声伴着钢琴飘进了这个小空间,“Ladies in lavender。”他认出了这首曲,“这个就拉得挺好的。”
“我们今年就是不断地故地重游是吧?”李歌轻笑一声,在罗泣的腿上蹭了蹭,“不过今年好像都是不好的事。”他有点沮丧地说。
“啊……”罗泣后知后觉地发现,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李歌要找庸医,找完之后就坐着发呆,李歌枕在自己腿上听楼上不知道哪一层的音乐教室漏出的音乐。
他抓弄着李歌的头发,笑问:“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去装逼店?”
“不去。”李歌说,“我打算回去就跟你吵架。”
“啊?”罗泣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着李歌。
“啊也没用,手别停下。”李歌说,“你惹我生气了,这架我是肯定会跟你吵的,你最好把握这段时间再缠一会儿。”
罗泣又继续抓抓,过了一会儿他才噘着唇问:“那你打算吵多久?”
“唔……”李歌想了想说:“一两个星期吧?”
“不行!”罗泣反对他的决定,“一个星期内!”
李歌抿了抿嘴,“那就一二三四天吧。”他勉为其难地说。
“成,就一二三四天。”罗泣勉为其难地点头批准,“第五天就不许吵了。”
“嗯,第五天就和好。”李歌也点头附议。
“那你打算怎么吵?”罗泣又问。
李歌顿了顿,“还没想到,想到也不告诉你。”他眯起眼睛看着罗泣,“给你保留惊喜感。”
“那是惊吓!”罗泣不满意地说。
“我有给你留一点喜感的!不像你,净给我惊吓了。”李歌嘟囔道。
罗泣一僵,沉默着没有说话了。
“罗泣?”李歌侧了侧头,刚好接住了罗泣落下的一滴泪,“今天是国际娇情日。”他打趣道。
罗泣吸了吸鼻子,抹了下脸,还是没有说话。
“你再哭会儿啊,我还没看够。”李歌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罗泣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看着我哭不出来啊。”
李歌挑了挑眉头,“我的错?”
“我的错。”罗泣咬着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焦急的。”
“嗯。”李歌应了一声。
“是不是挺吓人的?”罗泣问。
“嗯,都快把我吓死了。”李歌又应了一声,“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罗泣又吸了吸鼻子,“手是不是很疼?”
“手倒还好。”李歌抬起没事的手给罗泣擦掉眼泪,“好了,我看够了,所以别哭。”
☆、066 鸡蛋糕
罗泣随手扯起衣领擦了擦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心情,“我好了。”他朝李歌笑了笑,“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一进来就看见了。”
“他肯定见怪不怪,毕竟是当医生的。”李歌不以为意,“没准儿三天两天就有谁菊花裂了来找他。”
“啊。”罗泣狡黠一笑,“那你来找他会不会不好意思?”
“嗯?”李歌一愣后随即反应过来,“是你。”
“是你。”罗泣不同意。
“是你!”李歌纠正。
“你!”罗泣强调。
“你!”李歌重复。
“你!”
两人你来你去你了快有一分钟了,仍旧还在你着。
罗泣叹了一口气,“强强不香吗?”他说。
“强强?这个词儿真有意思。”李歌笑着说,“你们学渣也太见多识广了吧?”
罗泣抿了抿唇,“一个资深的年轻司机告诉我的。”他回答,“就篮球赛那时候。”
听罗泣这么一说,李歌突然想起罗泣那个时候确实不是一个人坐在看台,而是跟一个一中的人坐在一块儿的。
他眯缝了眼睛盯着罗泣,“好啊你,来看我比赛还有艳遇呢!”
罗泣眼睛微微瞪大,然后又弯了起来,“你别吃他的醋,要不是他,我可不会答应你。”他说。
“为什么?”李歌问。
罗泣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就是觉得我们那个时候暧昧得挺舒服的。”他的视线落在远方,恍惚回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想,要是在一块儿了,散了,我们是不是就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我会宁愿留在那个时候。”罗泣说。
李歌愣了愣,轻声问:“那怎么改变心意了?”
“就那个往前走,是他教我的。”罗泣笑说,“老实说,我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你在走的时候,我就是觉得,如果我真的选择留在那个时候,哪怕我们一辈子都像那个时候那样要好,我还是会后悔一辈子。”
“是该后悔,我这么好一男。”李歌自恋地说,“人啊只能为做过而后悔,别让自己为没做过而后悔。”
罗泣啧了三声,“金句李。”说到这里,他突然想不明白了,“话是这样说,可也不应该是这么冲动的吧?我没感觉你有试探过我喜不喜欢你啊?”罗泣问。
“我也没感觉我有特别地去试探你。”李歌笑笑,“我就想说,万一试了你不接招,那我挺逊的。”
罗泣眨了眨眼,“你还是没回答我啊?”
“啊。”李歌张了张嘴,“万岁跟我说的。”他老实交代。
“呵。”罗泣冷笑了一声,握紧了小锤锤。
好啊你!我把秘密告诉你,你还转告当事人呢?万岁你死定了!
“要不是他告诉我你也喜欢我,我也没想过跟你说。”李歌说,“不敢试探,也不敢直接上。”
“要谢谢他是吧?”罗泣皮笑肉不笑的。
李歌没有回答他,罗泣估计也没想要他回答,不过因为这事,李歌想到了一会儿该怎么吵架了。
嘿嘿嘿,兴奋!考验李影帝的时刻要到了!
“哎哟My mum my eyes my god!”庸医突然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辣眼睛的一幕,连忙捂住了眼睛,“你俩有事吧?”
“嗯,怎么着?”李歌撑起上半身,罗泣把他扶了起来,“我们还没说你不敲门就进来呢。”
“我这是把你们给忘了!”庸医激动地说,“这屋平时又没人!谁进一个没人的屋还敲门啊。”
“当然要敲,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罗泣说。
庸医沉默了片刻,“我能把手放下来了吗?”他问。
李歌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我们又没干啥。”
“他手还伤着呢。”罗泣搭话。
“……不是。”李歌眨巴着眼,诧异地盯着罗泣,似乎在研究他的脑回路,“你会不会答题呢学渣。”
“哦。”罗泣重新回答,“我们还未成年呢。”
李歌深吸了一口气,“是这个问题吗?”他难以置信地道。
罗泣看着李歌,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我们还在外面呢?”
“……唉。”李歌摇了摇头,放弃了罗泣,“所以你有啥事呢?”
庸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来,还不放心地只睁开了一只眼睛,确定没事了才把另一只也睁了,迈进了房间。
“我就是拿点东西,现在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死。”庸医走近了过来,“手我看看。”
李歌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任由庸医拿着翻来翻去。
“记得怎么换药对吧?别回来找我。”庸医说。
“嗯。”李歌应了一声。
“前台拿药,滚吧。”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因为怕别人碰着李歌,罗泣走在了他的右手边,护着他的手。
现在快中午了,虽然临近冬天,但太阳还是很猛很毒,毒到能把三中烧了。李歌才刚恢复体力,现在这么一晒又有点晕乎乎的。
“要歇会儿吗?”罗泣问。
“回去再歇。”李歌勉强地勾起嘴角,“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吵架。”
罗泣轻叹一口气,“肯定是不想的啊……”他朝李歌笑了笑,“怎么舍得跟男朋友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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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李歌俏皮地说,“我们换一种。”
“换什么?”罗泣眨着亮晶晶的眼看着他。
李歌噘起了嘴唇,嘟囔着说:“还是不告诉你。”
“行吧。”罗泣抿嘴,没有追问下去。
知道罗泣安全、有罗泣陪着走,回家的路突然又变得好短、好短。
“我跟你一块儿回万岁那。”李歌说。
“嗯?”罗泣歪了歪头,“嗯。”
他倒是没想过要放李歌回家,罗泣想的一直是怎么把他拐回去,现在倒好,不用拐就跟着走了。
嘿!
“主要是回家了就没法……了。”李歌笑着说,“别这么开心,我要准备虐你了。”
“哟!回来啦!”万岁刚好走到阳台晾衣服,远远看到他们两个就开始挥手打招呼了,“走快点儿!要吃饭了!”
“来了!”罗泣又喊了回去。
他们才刚走出电梯,万母就开门等着了。一看到人,她就担心地迎上前问:“你的伤我看看?”
“不轻不重。”李歌伸出了手。
万岁缓缓走来戳了戳他妈,“让人先进来吧。”说着,他转头也看了看李歌的手,“真不重吗?我回来的时候在铁门上抹了一手血。”
“铁门?”罗泣后退了两步,上下左右把铁门摸了个遍。
“我擦了。”万岁无奈地说,“不止铁门,地上、房门上,还有你的衣领上啊罗泣。”
“我衣领?”罗泣一愣,“啊……我那时候还茫着。”说到这里,罗泣僵在了原地。
对啊……李歌是来的时候伤的,所以在他一进房间的时候,在他领着自己的衣领吼的时候,在他让自己别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伤了。
可是他没有发现到。
万一李歌的伤口不仅面积大,而且还很深呢?万一他撑不到庸医那儿呢?
“对不起啊李歌。”罗泣垂着头,小声地说。
李歌偏过头,随便地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哎?”万岁惊讶地看了看无情的李歌,又看了看同款惊讶的罗泣,“哟?吵上啦?”
罗泣回头看了看万岁,“……啊。”他用食指指了指万岁后,回头跟没表情的李歌说:“我先去换衣服,你洗手等吃吧!”他笑着说。
李歌还是没有回答他,不过他倒是很听话地去洗手了。
“哎你们怎么了?”万岁跟上了李歌。
“我要跟他冷战!”李歌换了一副奶凶的表情,“战个一二三四天!”
万岁眨了眨眼,“冷战不好吧?”他劝说:“不都要沟通才能长远吗?”
“放心吧。”李歌朝他挑了挑眉,“我们是沟通完才冷的战。”说完,他对着镜子调了一副完美而冷漠的脸后,才步向客厅。
……啥意思?我不懂啊?万岁抓了抓脑袋,思考着自己的脑袋里面到底有没有脑。
谁都没有想过万岁他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吃饭,万母也没法准备些什么,只好下了个面。
可是李歌的惯用手伤了,疼是不疼,但主要是才止住血不久,目前还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血又哇啦哇啦地流起来了,所以他只好尴尬地用左手握住筷子,把面往嘴里塞。
“……哎!”李歌闭了闭眼睛,这已经是这一口面的汤汁儿第三次弹到他了。
“哎哎哎!我懂了,我来我来。”罗泣朝李歌笑了笑,搁下自己的碗筷,转而拿起了李歌的筷子,“我喂你,啊——”
李歌木然地盯了他几秒后,犹豫地张开了嘴。
尽管李歌一直不给罗泣好脸色看,也一直没跟他说话,但罗泣还是一直笑着向他搭话,一直啊来啊去地把一碗面给啊了。
……我艹你大爷啊?万岁的嘴角抽了抽,转身背对着他们。说好的冷战呢!怎么比平时还闪啊艹!
可能是饭气攻心,也可能是李歌还没恢复,吃完午饭后,李歌就一直在沙发上打盹儿。也许是沙发不够舒服,他每打几个盹儿就得扭腰乔位置。
“你去床上躺着吧?”罗泣道。
李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并没有挪窝。罗泣灰心地噘起唇,给万岁打了个眼色。
艹!你们是冷战还是虐狗啊!万岁叹了口气,替罗泣问:“怎么不去房间睡?”
“吃饱躺着会想吐。”李歌回答,“可是坐着也不舒服哈……哎。”他打了个大哈欠。
“懂了!”罗泣原地弹了一下再迈步,跑到阳台把躺椅搬了过来,“躺椅很舒服哒!”说着又跑进房间,想找张小被子给李歌盖。
李歌趁着罗泣没在客厅,赶紧换到躺椅上,还无声地大笑了一阵子。等罗泣出来的时候,李歌又换回了扑克脸。
“好梦啊男朋友。”罗泣往李歌额头上亲了亲,给他掖好被子后就没在他旁边瞎晃了。
罗泣的舞台被李歌占了,但是三转乐师在哪都能演奏,于是他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男朋友的脸吹起了温柔的曲子。
虽然这曲可能只存在一天,但罗泣给它改了个曲名,就叫“李歌”。
哎哟,土泣土气的。
不知何时,李歌放缓了呼吸,睡了过去。
罗泣愈吹愈轻、愈吹、愈轻……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他搬来了一张小凳子,坐到了李歌旁边,把手肘架在膝盖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你别……你别这么恶心行吗?”万岁刚开口就被罗泣瞪了,他只好换成气声接着说。
“等你交女朋友就知道了。”罗泣轻轻地道,“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盯着他,你能盯一下午。”
“看到他笑了,你也会跟着笑;看到他哭了,你也会跟着哭;他有危险,你比他更紧张;他受伤了,你恨不得把疼移过来,再把伤移过来。”罗泣一一细数着,“看到他吃亏了,你会很生气,恨不得把那人的皮给扒下来,再把他的蛋给打发了拿去蒸鸡蛋糕——”
李歌的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打断了打断罗泣抒情的鸡蛋糕发言。
罗泣慌忙地接起了手机,“……歌?李歌?有听见吗?喂?”电话那一头的人喊着。
在确定李歌没有被吵醒后,罗泣才把电话放到耳边,“李歌在睡,怎么了?”
“啊……谁?”对面问。
“罗泣。”
“啊……”对面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罗泣听到他旁边的人在问:“谁啊?”
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地喊着:“三中大佬!”
罗泣想了想,还是决定插句话,纠正了他的说法:“是前、三中大佬。”
“啥……哦。”那人又对旁边的人说:“前三中大佬。”
旁边的人听到之后,低声议论了起来,又小又杂的音混进了电流声,可以说是吵到不行。
罗泣做了个深呼吸,把他的不耐烦压到了箱底,“所以有什么事吗?”
听说李歌跟他的同学没多熟,但罗泣觉得他还是想跟同学维持良好的关系的,所以他控制住自己,尽量不给李歌拉仇恨值。
要知道换成是陈良他们,这会儿已经死了。
“啊啊啊!抱歉。”对面的人被这么一提才想起来了,“就李歌没把书包带回去。不知道他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们就把他今天带来的都给塞回去了。”
“就想问问,包是我们给他拿着,还是放学他来拿。”他说。
罗泣想了想,“我去拿吧,放学你走哪个门?”
“正门。”对方回答,“你号码……”
罗泣顿了顿,给了对方拿什么出来记的时间,才把他的号码说给对方。
☆、067 李嬷嬷
“唔……嗯。”李歌慵懒地伸了个大懒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左右两边,没有发现罗泣的踪影。
“万啊……”他唤道。
身后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万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怎么了?”
李歌再次看了看四周围,“罗泣呢?”他用气声问。
“切,给你拿包去了。”万岁撇着嘴回答。
“包?”李歌蹙了下眉,“哦……对,我没拿包回来。”
其实不拿也行的说……
其他学校的人虽然没三中那么积极于盯着罗泣,但他们对罗泣的态度其实也不太好,而且他还是前三中大佬,在这种时候单人匹马冲进一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你们真是有病。”万岁没好气地说,“一个两个大老爷们儿,咋一处关系就成娘炮了。”
李歌抬起一边眉头,“爷还是娘,看的是有没有那些生理特征,还看性格的啊?”
万岁不满地啧了一声,“行行行,现在就说你娇情还爱瞎操心!”他撇着嘴把脸别开,“罗辑那家伙真没啥好担心的,他一认真起来打人,敌人就该跑了。”
“投降不就得了,还拉着人打么?”李歌吐槽道。万岁冷笑了一声,正想说什么,罗泣就回来了。
“李歌!醒啦?看我拿什么回来啦!”罗泣蹦着走来,蹲在李歌面前,眼睛眨巴眨巴着,就差在额头刻个“求表扬”。
李歌默默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看向了旁边。
“啊……”罗泣垂下头去,嘴巴翘得老高了。失落没几秒,他又燃了起来,“我帮你把书包放好啊!你明天去上学记得拿啊!”
他让李歌的书包挨着自己的校服放着,又跑到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把校服换下来,我帮你洗啊!”罗泣又期待地看着李歌。
李歌看了他一阵子才把衣服接了过来换上,把脏衣服递给罗泣时,他想了想,还是“嗯”了一声。
“……啊。”罗泣呆了呆,“啊啊啊啊啊万岁啊啊!你有没有听见!李歌嗯我了!”他拿着脏衣站了起来,扒着万岁的肩膀前后摇晃了几下。
“我去洗衣服啦啦啦啦啦!”他蹦着走进了洗手间。
“……开心吧?把你男朋友搞疯了。”万岁莫得感情地说。
李歌笑笑,“这样多可——”
“嘿嘿嘿嘿嘿。”罗泣在洗手间傻笑着。
“多可怕啊。”李歌面有难色地道,“我错了……”
罗泣本以为李歌不回他话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不过是李歌的第一招。
就在他给李歌洗完衣服后,万岁又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罗辑啊,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啊……”他叹了口气,倚着门看着他,“你有尊严吗?”
“在男朋友面前是没有樽盐的!只有樽糖!”罗泣勾着唇说。
“不过……”罗泣的语气一变,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万岁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还咽了下口水,“什、什么事情?”他问。
罗泣用手摩挲着下巴,“听说有人把我喜欢一中大佬的秘密告诉了他本人?”
“呃。”万岁一噎,后退了两步,“我我我我是助攻!”
罗泣哼哼笑着,顶着狐狸眼慢慢靠近万岁,“嗯,助——攻——”他走到万岁跟前,把胳膊抬了起来,想搭在万岁的肩上。万岁一惊,缩起了脖子,把手抬起来准备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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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啊。”李歌出言打断了二人。
两人一僵,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转头望向了李歌。
“怎么了?”万岁问。
李歌抬眸看着万岁,认真地问:“你跟他打过架吗?”
“啊?架没有,被打倒试过。”万岁愣愣地道,“见过他打架的,谁还敢跟他打架。”
虽然这句乍耳一听有点矛盾,可是细想后好像又有合理之处。
好像、应该、可能、吧。
“那你想揍他吗?”李歌问完,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时候,而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他们挥了挥,“我是挺想揍他的,可是揍不了。”
罗泣僵硬地把胳膊放了下来,脖子“咔咯咔咯”转了回去盯着万岁。
“我警告你啊!”罗泣瞪着他说。
“给你一个打他的机会,而且是他不能还手不能秋后算帐不能告状的那种。”李歌挑了挑眉,“你要吗?”
万岁的呆脸化开,而笑容渐渐绽放开来,而且还逐渐变态,“我肯定是要的呀!”
这次,后退的人换成了罗泣,“我——”
“咳咳!”李歌假咳了两声。
罗泣张了张嘴,又重新合上,没有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艹!死就死吧!COME ON!他深吸一口气后,把眼睛给闭上了。
虽然罗泣没有跟万岁打过,但他见识万岁跟人干架的情况,而且比万岁见过罗泣打人的次数还多。
再怎么说,万岁也不过是一个一般的公民,所以跟人干架的时候他不敢下死手,而且很少给对方留下伤。
不过不伤不代表不痛,多年的打架经验让万岁自己摸出了一套打人只痛不伤的功夫,一样能一招秒人。
“嘿嘿嘿嘿嘿嘿!”万岁往手上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气。
“你倒是打啊!”罗泣等了半天,净是听到磨刀声,这种大刀悬在头顶上的感觉真差。
万岁左手扶在右边肩膀,右胳膊打着圈儿活动着,“别急,马上!”
他踩着小碎步走到李歌旁边,压低声音说:“多用力啊?我打人只痛不伤的。”他还用手挡住嘴巴,不让罗泣看到嘴型。
“就最痛的!”李歌凶狠地说,“你不想打他吗?”
“哎我这不怕你心疼嘛!”万岁撇嘴道。
李歌抿了抿唇,“那这是一定的。”
……艹!这样也有狗粮!
多亏了李歌最后这句话,万岁一时怒发上冲冠,谓罗泣曰:“吔屎啦梨!”他没给罗泣任何反应时间,拳头直接往他肚子送去。
万岁温馨提示,以上动作经过长期训练,小朋友大朋友切勿加以模仿,要知道大家可没朕这样天姿聪颖。
罗泣张大了嘴巴,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弓起身,把嘴巴闭上时吃了一大团空气。
艹艹艹艹艹艹艹!
他抬头看了万岁一眼,蹲到了地上去。
痛啊呜呜呜呜呜!
这种痛不是会晕过去的痛,而是能让人瞬间清醒的痛,这样一拳下去,罗泣的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
很有效的清醒方法,就是很疼!
“呜呜呜呜……好……痛啊啊啊啊啊!”罗泣索性躺在了地上,“我大爷!你狗蛋儿!呜呜呜呜呜……”
“哎哟怎么回事?”万母听见罗泣的惨叫,往房间赶了出来,看到在地上打滚的罗泣吓了一大跳。
罗泣又呜了一阵子,“巫——”
李歌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罗泣的话,“万公公,我要水。”
罗泣一噎,哭得更厉害了,“巫窝、着昂、着喔、及澳、乐鹅。”
桌角?万母看了看只到小腿的茶几,应该不是。难道是饭桌?她转头望去,万岁刚好在饭桌旁,而饭桌桌脚大概落在小千岁……
……啊?
她缓缓转头看着罗泣,确定他确认是捂着肚子,而且要是真撞到……了,他这会儿应该叫不出声。
“小心点啊……”万母茫着回到了房间,留下吃瓜的万岁、心疼却爽着的李歌,和在地上打滚的罗泣。
“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啊啊呜……”罗泣从来不知道,李歌可比那个拿针戳人家手手的刘姥姥还残忍。
……不对,容嬷嬷才是扎针的,刘姥姥是逛院子的。
罗泣抱着他的枕头站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李歌……”
李歌没有理会他,爬上了床,挪到了最里头。
“李歌——”罗泣噘着唇,不死心地喊着,“李歌李歌李歌!”
“让让!”万岁从洗手间出来,用他的大屁股把罗泣弹开了,“我终于能睡外头啦!”他开心地说。
“万岁你有心吗!你怎么能跟我抢男朋友!”罗泣气鼓了腮帮子。
万岁没有理会他,而是把自己的枕头套好。今天睡觉前要从套枕头套被子开始,还全赖了狗男男之一不听电话,所以狗男男之二气得伤了手都不知道,结果弄得一床血。
唔……这个形容有点怪。
“万岁,关灯关门吧。”李歌掖了掖被子。
“等等!李歌!李歌李——”还没等罗泣喊出个什么来,门就贴着罗泣的鼻子关上了,“哥……”
“姨……叔……呜呜呜呜呜……”罗泣转过头,哭着走向看戏的两位大人。
万母心疼地揉了揉罗泣的头发,“不哭哈,枕头拿去抱着!”说着,她把双人枕头塞了过去,“阿姨去睡啦!”
罗泣抱着他和李歌睡过的枕头站在原地,看着万母啪的一声把灯关上,然后再一次哭了出来。
客厅里的哭声没有持续多久,估计是罗泣不想吵着大家。
万岁听到外面静下来了,小声地对李歌说:“我觉得他今晚肯定会滚进来。”
“我也这么觉得。”李歌小声地说,“等听到你开始打呼,他就该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睡觉打呼?”万岁眨了眨眼睛,“客厅也听到?我没那么大声吧?”
李歌笑笑,“罗泣说的,还说他睡外头就是为了拿耳背的那边对着你。”
“哼!”万岁撇了撇嘴,“他耳呜的时候还得靠我的呼噜声来盖!”
李歌又笑了笑,“可是现在他有我了,用不着你的呼噜。”
……艹!万岁转头指着李歌,咬牙切齿地说:“有你们这样喂狗的吗?都撑到爆炸了!”见李歌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万岁只好咽下这一口狗粮。
“那他进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万岁回归一开始的问题。
“让他睡啊,哪有什么怎么办。”李歌回答,“我们又不是真的在冷战。”
“交往就是要有点小打小闹小波澜。”李歌说。
“神经病。”万岁不以为然,“兄弟情跟基情不一样的好吗?吵吵闹闹易散知道不?”
李歌也不同意他的话,“那是因为他们是真的在吵。”他勾起唇,用手肘捅了万岁一记,“我俩这叫小、情、趣!”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李歌还是跳着跳着说的。
“我艹你大爷!”万岁的额角突突跳着,“我他妈撑死了!”
李歌弯起了眼睛,笑了快了有五分钟才停了下来,这肺活量不愧是耐力性的跑手啊。
“唉……”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其实你……你是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针对罗泣的是吧?”
“一开始可能不知道,但后来是知道了,是吧?”李歌补充。
万岁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李歌也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回答。
“我吧……”李歌顿了一拍才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详细是什么,就大概是猜到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泛黄的天花板,慢慢地眨着眼。罗泣平日躺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看着它呢?
“就吧……”他抽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你也不用特别告诉他,就……有机会或者必要时帮我转达一下。”
“嗯。”万岁应了一声,为难地拿出他的小兜兜,接住下面这一波狗粮。
李歌清了清喉咙,悠悠道:“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包括但不限于他的范儿、他的性格,但不包括旁的。”
“就算他今天不是罗泣,而是罗辑、万泣万辑,或者……罗歌。”他说着,把自己逗乐了,“我都会喜欢。”
“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就因为这个人是他。”
“你啊……让他别这么在意那些旁的,他是什么人,我知道,我又不瞎,而且还有脑子。”李歌说。
万岁叹了好大一口气,“不要求原文背诵吧?”
“意思、神韵有在就行了。”李歌笑了笑,“主要是我说完也不怎么记得了。”
“行吧……”万岁叹了一口气,跟狗男男呆在一起是会发愁的,特别是跟智商在线的那一个狗男男。
夜半,罗泣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万岁的房间。
不过默剧又怎么能少了BGM呢?所以三转乐师为自己配了一首糖果仙子之舞的其中一小段。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嘟噜嘟噜嘟—
咦?怎么好像每一个音都是一样的?
嗯……不重要。
半梦半醒之间,李歌感觉到身后的位置好像有什么在动。他想,应该是罗泣来把万岁赶走了吧?
罗泣爬上床后,并没有像平日那样明目张胆地搂着李歌睡觉,只是用额头顶着李歌的后背。
“晚安。”他用气声说。
嗯,晚安。李歌迷迷糊糊地想着。
☆、068 罗气机
止痛药的药效是有时间性的,这一点跟世界上所有的药一样。到了后半夜,止痛的效果一点一点地退了,手上的痛楚一点一点地上来了。
李歌的额角抽了抽,完全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艹。”他咬了咬牙,把手抬了起来,隔着重重纱布给自己呼呼了。
“呼……嗯唔……”身后传来罗泣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李歌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睡得不怎么安稳。
李歌往墙的那边挪开了一点后,才转身面向罗泣,以免压到某个贴着自己睡觉的大宝贝儿。还在睡梦中的大宝儿正皱着眉头,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而且还不时蹭着枕头。
对于他这样的表现,李歌马上就知道,他这是耳呜又犯了。
因为罗泣是面朝墙这边,也是李歌的方向睡的,他把左耳压枕头上了,李歌没办法给他摁耳朵。
李歌叹了一口气,把手搭在了罗泣的头发上,在他后脑勺上抓了抓。
“睡吧睡吧,不吵了。”李歌跟罗泣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把受伤的右手搭在了罗泣的手心里,“乖、乖,不吵了啊。”
李歌也不知道自己哄了多久,不过罗泣的眉头确实是展开了,没再皱在一起。他静静地看着罗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罗泣的耳呜和罗泣本泣一样小孩子气,时不时就闹个脾气,得李歌哄哄才肯消停。
前三中大佬的睡颜其实不痞也不匪,他的大佬feel源自于他的气场,睡着后就没有了。这跟香薰机本机不香,全靠里面的香精油是一个道理的;关机了,香薰机就没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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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罗气机有点不一样,他本身是有味儿的,关机后那匪味儿不再出来了,就能嗅到他本身的奶味儿。
唉,疯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自作孽自找架吵的李歌,独自笑了出来。
不知何时,手上的痛又退了下去,睡意涌了上来,李歌的眼皮愈来愈重,但还是硬要逼自己转过身去。
我还在跟男朋友冷……
“啾啾啾——”当夜晚愈来愈长,白天来得愈来愈晚,勤奋的麻雀还是这么早就起来了,为的就是吃!
而可怜的万岁会听到麻雀的叫声,全因他也醒了,为的是把狗男男之一叫醒,让他把床位换回来。
狗男男之一在今天解锁了新的清醒模式,名为“糊涂醒”模式,类似于清醒梦,就是在醒着的时候做梦。他拖着还在打盹的身躯,步出了房间,“咔咚”地瘫倒在地上,然后像条虫一样,挪到了被窝里。
这一头的狗男男之一刚睡沉,那一头的狗男男之二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迈开他的大长腿,从万岁身上跨了过去。
一打开门,他就看到了熊抱着双人枕头、把脸埋在枕头胸膛里的罗泣,李歌轻笑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后,没有咔嚓地拍了一张;他换上了罗泣亲手洗的校服,从洗手间出来,坐到了饭桌前。
“睡得还好吗?”万母把早餐放到了李歌面前。
“还不错,就是万岁打呼是真的吵。”李歌笑着接过了早餐,“麻烦你了。”
万母笑了笑,“有什么麻烦的,我就做给你叔吃,顺便。”话虽如此,李歌还是道谢了。
看着李歌别扭地用左手拿着餐具,别扭地吃着,而且校服的衣袖上还有一大滩已经尽力但还是洗不太掉的血迹,万父担忧地问:“这伤……影响你学习吧?”
“不影响。”李歌神气地笑着,“我可是练过的!”
不过呢,练过左手写字不代表练过忍痛,哪怕是吃了止痛药,伤口还是抽着抽着痛。就这个状态,李歌没晕倒就偷笑了。
现在手痛成这样,一来写不了字,二来他也痛得无法思考,所以这几天,他可没打算去外面站着上课。
“全部都给我看上来!”某一个事儿逼老师又在让人看着他。
看着就看着吧,抬头看前面正好眼睛离开了书本,可以背书,至于那吵人的声音啊……
正好给自己一点儿挑战,要是在这个环境下他还能把书背下来,那么在考场那么静的环境里,他就更没有问题了。
虽然李歌是看着前面了,可是看他的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在走神,而且桌面上的那本书一看就不是数学书。
数学老师眯缝了眼睛,“李歌,出来把这一题答了。”
李歌的眼神这才聚焦在黑板上,那是一条中度难度的题。
我看看啊……两个大小不一圆形、一个三角形,找出三角形那一条被切成两段的边儿、短的那一段有多长。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不会做那就——”
“走到黑板前看题得抬头,多累啊。”李歌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就看完题,准备来了嘛。”
他慢悠悠地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黑板前,然后拿起一根粉……
“嘶我艹!”李歌松开了手,蹙着眉头往手背吹气。
他咬着牙,试着把食指和姆指捏到一起,可是两根手指还相距三公分,伤口就开始疼了,他又试着把中指和姆指捏到一块,这就好一点儿了,目测能捏起粉笔。
李歌叹了口气,捏了个兰花指,夹住了粉笔。
首先呢,唉——
咚、哒——
李歌还在半空中保持着他的兰花指,不过用兰花指夹住的粉笔跳楼了,他抿着唇回过头去,坐在第一排的同桌弯下腰,捡起了两个半根的粉笔。
I have a half of 粉笔,I have another half of 粉笔,啊,一根粉笔。
“唉……”李歌默默地回头,朝他伸出了左手,“谢谢。”
数学老师看着李歌灰色的背影也抿了抿唇,“我找别的同学吧。”
“不用!”李歌坚定地说,“我今天非要把这题写出来不可!”他放下了半根粉笔,用左手捏着另外半根,在黑板咚咚咚咚地书写着。
有练过的不愧是有练过的,直线是直线,曲线是曲线,虽然有些字会镜向相反了,例如b写成了d,但除此之外,就凭黑板上的字,没人会发现写字的人是用非惯用手写的。
班长转身敲了敲体委,“他用左手写的字都比你用惯用手写的字漂亮。”
体委不以为然,“因为他练过啊!”
“我不是在说练没练过的问题。”班长说。
“可是这就是练没练过的问题。”体委回答。
班长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怎么了?”李歌刚好走了回来,看到班长一脸要被气死的模样,顺口关心了一句。
体委把身体往前倾去,“他说你用左手写的比的用右手写的字漂亮,我说因为我没练过。”他眨巴着眼睛,“我没说错啊?”
“这怎么就没说错了,他用非惯用手,你用惯用手,写得还丑了!”班长气愤地说,“就算是练过,他还是非惯用手啊!”
李歌看着他们鬼打墙式争了起来,没忍住笑了。
“你别笑!你说句公道话啊!”班长生气地说。
“我倒是觉得这没啥毛病啊。”李歌笑着说,“平常写字就是在练字,他平常又不写,没准儿我用左手写过的字比他用右手写过的字还多呢。”
体委拍了一下桌子,“就你懂我!”他臭美地看着班长,“听到了吧?”
班长冷哼一声,“他解释的,又不是你解释的。”
“后面的!别太过分了!”数学老师忍了他们快五分钟了,没想到这帮小兔崽子这么猖狂,完全没打算消停。
他们仨对看了一眼,各自心虚地吐了吐小舌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可怜的李歌却在教室里濒死了。那该死的手应该是连着昨天消毒时的痛一块来了,可是根据医嘱,他现在空腹不能吃药。
“帅哥,你想吃啥呢?”班长敲了敲李歌的桌面。
“清……粥……”李歌半死不活地说,“干什么?”
班长鄙视了他一眼,“你是昨天急着去找人,把脑袋丢路上了吗?”他叹了口气,好心地解释:“给你买回来啊!”
“……啊。”李歌呆呆地看了他好几秒,突然用手挡住眼睛,大叫了一声:“啊!”
班长一惊,走了过去紧张地问:“哎你怎么了!”
李歌放下手,又变了一张冷静的脸,“没什么,给你背后的圣光给闪到了。”
“……艹,有病。”班长翻了个白眼,往门外走向,“坐着等吃吧!”
不过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度。李歌一边吃着殷紧,一边审视着对面这两个占了别人位置的人,企图看出他们的奸度。
体委嘿嘿了两声,心虚地躲到班长身后。
李歌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饭咽到肚子里,“想干嘛呢?”他终于问出口了。
班长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山人海,又看了看人烟稀少的走廊,他清了清喉咙道:“要不你先把药吃了吧?”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听着不太舒服。”李歌眯起了眼睛,把语调压在一条水平线上说:“听着跟‘你有病而且还没吃药’似的。”
“我……艹?”班长托了托眼镜,以前怎么不觉得李歌这么有病呢?
在李歌脸色又恢复成人类后,他们移步到了走廊。这个时间点,该回学校的人都进了教室,不回学校的人压根儿就不在,人烟稀少的走廊上只有三个稀有的人类。
“能说了没有啊?”李歌倚在栏杆上,午后的栏杆在太阳的照射下暖得刚刚好,“事先说明,表白什么的我不接受,三Piece我更不接受。”
“不是……李歌我以前真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啊!”班长有点崩溃地说。
“有事快奏!”李歌自己拉回了原来的道路上。
另外两人对看了好久,一直眉来眼去的,最后班长先投降了。
“就我们听到了一些跟三中……呃、前三中大佬有关的事儿。”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似乎是想不到要怎么说。
换成平日的李歌,现在就会搁下一句“艹你妈想好了再找我”或者“能不能别浪费我时间”之类的话,但这事关乎罗泣,他怎么也得耐心听完。
“哎哟我来吧!”体委率先失去了耐性,“我吧,会希望能切实地去认识一个人,可是我也不可能真的去认识三中大佬是吧?”班长叹了口气,“我们就想着,要是非得从别人口中去认识一个人,至少这个别人是认识他的人,而不是随便一个路人。”
“啊……”李歌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想问,罗泣是个怎么样的人?”
“对,这就是本文重点。”班长点了点头。
李歌眨巴着眼睛,但不是因为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的话。就此时此刻,他刷新了对面前这两位同学的认知。
“李歌?”班长在他眼睛挥着手。
“啊。”李歌这才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喉咙,准备他的长篇大论,“罗泣吧,平时人狠话不多,不过人挺好的,而且特别招小孩子。”
“会招小孩子的人一般都不坏吧?”体委打了个岔,“如果他没用糖。”
李歌笑了笑,“他用笛,他会很多乐器。”
体委呆了呆,诚实地说:“看不出来。”
“我一开始也看不出来,但他就是这样。”李歌回答。
“他挺有义气的,对朋友也很好,就……记得上次那群手黑的吗?”李歌骄傲地抬了抬头,“就他打的!”
“你是说篮球赛那会儿?”班长恍了恍神,想起某个伤得特别重的人好像就是动了李歌的人。
“除了这些呢……”李歌停顿了一会儿后,换上了一脸变态。
“我觉得他招小孩子可能是因为那什么同性相吸。他就特——别幼稚,有时候会闹小孩子脾气,类似于在地上打滚要玩具的那种;有时候会有点小任性,就奶气奶气的那种。”李歌狡黠地笑着,“想不到吧?”
“会这样想他的人有病吧?”体委被这一番话吓傻了眼。
“大概就这样吧?”李歌做了个小总结。
班长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他是个有心机的人吗?”
李歌听到这问题的瞬间就笑了出来,“他可懒得动脑,心机这种又废心又废神的他耍不来。”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主要是他的智商不支援耍心机功能。”
“除非他跟我处这么久一直藏着他的心机,那样的话他的城府就是非一般的深啊。”李歌叹了口气,“可是他的心机要真重成这样,那就认命吧。”
“其实吧……根据跟前三中大佬相处过为数不多的时间,他给我们的印象老实说是不差的。”班长叹着气说,“可是我们听到的那些谣言,里面的前三中大佬跟我们的认知差距很大,就……心里毛毛的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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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点点头,“能理解。”
要是他所见到的罗泣,不过是他演出来的……一想到这样,李歌也会觉得毛毛的。
可就像他所说的,如果他这种智商情商在线在跟罗泣相处了一整年,而且是朝夕相对的那种,这样也没发觉罗泣有心机,可他实际上是在耍心机的话,那他的段位就比那个叫罗……瑛?的人高很多了。
他的段位要是真有这么高,那被耍了也无话好说,只能算是倒霉。
体委仰头朝天喊了一声,看来是脑袋转不过来了,“总之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了!反正都是别人说的,信个熟人总比信个陌生人好。”
熟人啊……李歌呆呆地眨着眼,不自觉勾起了唇。
“你这手是找他的时候弄伤的吧?”班长换了个话题。
“啊……嗯。”李歌点了点头,“但不是他弄的,我就是焦急。”
“怎么伤的啊?”班长又问。
李歌抿了抿嘴,“就呃唔……”他皱着眉,思索着该怎么说,“就卡栏杆里,硬扯出来了。”
“嘶……”班长的脖子往后一缩,脸上的表情不断改变着。
“栏杆?”体委看着李歌歪了歪头。
“就……”李歌顿了顿,目光突然捕捉到了教室窗户的窗花,上面刚好跟万家的铁门有点像,就是缝很大。
他下巴往那边一抬,示意他们看过去,“就手这样伸进去,卡住了,然后这样扯出来,就唰!”他用左手示范着,“手背左右两边就——”
“啊啊啊啊啊!”
“嘶——我艹你大爷!”
两个大男人提着嗓子叫了起来。
李歌愣了几秒后,奸笑了起来,“接着那皮就‘咻’被削下——”
“啊啊啊啊啊!”两人整个人缩了起来,死命地搓着手臂。
“你都不知道,手啊上下动的时候,那两块皮能像翅膀那样上下搧着——”李歌继续说着。
“啊啊啊啊啊!”他们后退了两步,拔脚就跑。
“而且一不小心拉到就会‘嚓’地撕开来。”李歌追了上去跟在他们后头说,“那碘酒一倒上去啊……”
“我艹你大爷!我他妈跟你拼了!”体委急煞步,转身冲向了李歌,勒着他的脖子。
李歌完全没有受影响,仍然在说着:“你可以拿把剪刀把那块皮给‘咔嚓’下来,那样你就会有一块人唔唔唔唔唔!”
班长绕了一个圈走到他背后,用手堵上了他的嘴,“去死吧你!”
面对两个攻击力一般的高中生,负伤的前一中大佬率先不行了,“我不唔唔唔不说不说了唔输了!”
两人哼了一声,松开了李歌,但主要是要上课了他们得回教室,要不然这样难得能打一中大佬的机会,他们可不想放弃。
“你看看手机吧,刚就一直在响。”班长提醒。
李歌抿了抿唇,“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看一下吧。”
呵,真是为难你了,班长暗地里翻了个大白眼。
——三转乐师罗泣:今天有到外面站着上课吗?
——三转乐师罗泣:受伤了就休息几天吧,别出去了。
——三转乐师罗泣:老师有让你看他们吗?
——三转乐师罗泣:吃午饭了吗?记得吃药。
——三转乐师罗泣:Balabalabalala
乌卡拉卡……
某个被男朋友冷处理的三转乐师,努力让男朋友能体会到已读别人的快感。
李歌一则一则地看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
多浅?大概比马里亚纳群岛海沟浅一点点。
班长疑惑地把眼珠子往李歌的手机里瞄了一眼,然后快速地收了回来。
……我好像知道太多了。
☆、069 公开
阳台传来轻快的音乐,某个被冷处理的少年正叼着他的陶笛吹奏出各种音调一样但节奏不一的音符。
他吹陶笛并不是因为他今天不高兴,而是因为陶笛用一只手也能拿。如果胸肌够大,甚至可以用胸肌抵着它,这样两只手都能空出来。
当两只手都空出来了,他就可以疯狂给男朋友发讯息,在让他享受已读人的快感时,自己也可以刷刷存在感,以免男朋友冷惯了,直接把人给忘了。
“罗辑啊……你看看你,你在李歌面前就是软糍糍的一圈棉花!”万岁唾弃道,“硬气点儿行不行?”
也不怕以后只有被压的份儿了。
每日任务:为罗辑不能在上边儿而担心。
万岁在旁边打了个勾。
“硬气什么的在床上硬就行啦,平时这么硬干什么呢?”罗泣不以为意地道。
万岁冷笑一声,“最好如此。”
登登——
两声相似的通知声同时响起,他们各自低下头去看看各自的手机,那是来自学校的消息。
“蛤……”罗泣撇着嘴,“不会是要上课了吧?”
“怎么可能!才刚烧完,到处都乱糟糟的。”万岁回答,“让你谈恋爱!脑子都没我好使了。”自从上次他让智商上线之后,智商好像喜欢上了在线的感觉,时不时就出来蹦一会儿。
“那就让我们回去帮忙收拾。”罗泣又道。
万岁顿了顿,“这个倒不是没可能。”要知道三中是个在劳动节让学生劳动的学校,让学生回去打扫……
怎么觉得可能性很大呢?
万岁想到这里,智商又上线了,“看看不就好了嘛傻逼!”明明学校都传消息来了,还猜个屁!
“……哦。”罗泣眨巴着眼睛,点开了讯息。
那是一篇超——长的邮件,大概跟罗小泣一样长,而且字还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没有想让人看的意思。
昨日三中旧校舍发生大火……
罗泣粗略地扫了第一段一眼,大意就是在交代背景资料,重点是有两个学生进医院了,不过死不了请放心。
在刚过去的暑假,我校的消防系统……
哎哟,不就是说学校知道消防系统不行,所以这段时间都在维修,可是校委会那帮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硬是不修旧校舍的消防系统嘛。
罗泣就不懂了,好好的一封内部电邮,谁都知道是什么回事,说直白点儿会死吗?有考虑过读者可能是学渣吗?
……经过昨日的会议,校方决定在消防部门完成火警调查后,如无可疑,将立即清拆旧校学楼。另,因为是次火灾,学校最快将于两个星期后开放。为免影响同学的学习进度,在与教学部门讨论后,我校在未来两星期将以网上形式授课……如家中没有可供上课的设备,请尽快和校方联络,学校会为不方便的同学安排学习的地方和设备。”
罗泣看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你说‘学习的地方和设备’会不会是一中那个没什么人用过的电脑室啊?”他带着期待的心情问。
万岁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把眼睛半眯起来,转头看着罗泣,“你能不能成天就想着怎么跟李歌黏在一块!”
罗泣尬笑了两声,“可是你看嘛,家里就一台电脑,我们有两个人呢。”
万岁翻了个大白眼,“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俩是同班的!”
“可能他要求一人一脑呢!”罗泣还没有放弃。
“那你赶紧把你的脑找回来啊艹!”万岁吼着说。
罗泣不满意地抿起了唇,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反驳万岁,可是就在他快要捉到那反驳的话,一道电话打来,打断了罗泣的思考。
“喂!”罗泣雀跃地接了起来。
电话另一头的人被罗泣愉快的语调给喂茫了,他茫然地道:“……我可能打错电话了。”
罗泣听到对方的声音也愣了愣,他拿开了手机,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
罗燃。
“我艹……”罗泣清了清喉咙,换了一个平淡地语气,“找我干什么?”
“你是打算在你朋友家上课吗?”罗燃进了正题,“那边有电脑吗?”
罗泣又愣了,“一台……”他应完后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家上课?”
“你们学校给我发邮件了。”罗燃回答。
这就更不对劲了啊!“我们学校为啥要给你发邮件啊?”罗泣又问。
电话另一头静了好几秒,“我怎么知道你学校为什么要发邮件给我。”罗燃无奈地回答。
“……哦。”罗泣呆呆地应道。
接着这对父子一给既往地,又陷入了沉默。
“你……萤幕用多大?”罗燃率先打破了沉默。
罗泣突然发现万岁说得太对了,他应该先把自己的大脑找回来,尤其是跟罗燃沟通的时候,这个人说的这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萤幕?啥萤幕?”他问。
“笔电。”罗燃道。
“啊……”罗泣唉了一口气,“这真是个好问题呢。”
他们又沉默了。
因为这次静的时候有点太长了,所以万岁八挂地转过去看看,罗泣依旧把手机贴在耳朵旁,看来是还在聊……
呃、还在通话。
“哪个好问题啊?”万岁叹着气问。
罗泣抬眸看了他一眼,“他问我笔电萤幕用多大。”
万岁抿了抿唇,绕进了房间里,然后又绕了出来,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卷尺。
“发挥你的想像力,这是你的萤幕大小。”他拉开了卷尺,斜着放到了罗泣面前。
罗泣呆呆地看着万岁,然后歪着头打量着卷尺。
“你头歪着干啥!这是对角线!”万岁强行把罗泣的转正。
“哦——”罗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卷尺,“好像小了点。”
“那现在呢?”万岁一下拉到了十七寸。
“这么大台还不如买台机。”罗泣回答。
万岁抿着嘴,把卷尺收到十四寸,罗泣犹豫了一会儿,“唔……”
于是万岁又拉到十五点六寸,罗泣蹙起了眉头,“呃……”他诚恳地问:“有啥分别吗?”
“就大小的分别。”万岁回答,“但十五点六寸的键盘可能会有独立的数字键盘,就跟平时你见到的台机键盘一样。”
“那小的呢?”罗泣问。
“大概跟手机里的键盘差不多。”万岁又道,“但小的会比较轻。”
“那就大的吧。”罗泣对着手机说。
“那他妈叫十五点六寸!”万岁吼着说。
“十五点六。”罗泣重新说了一次。
罗燃沉默了一会儿,“你用什么系统?”
“系统?”罗泣皱起了眉头,“什么什么系统?”
万岁默默地走来,“手机拿来,我来聊。”他心向上,把手指往内勾了勾。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罗泣不满地道,“你跟万岁聊去!净说些我不懂的。”他把手机递给了万岁,又拿着他的陶笛吹着玩了。
“Window的就好,他那智商用不了别的……i7的够了,他又不玩游戏,最多就开个乐谱,其实我觉得i5他都够用……”
Balabala巴拉拉……
聊完没有啊?我想李歌了……罗泣不开心地鼓起了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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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快五分钟,万岁拿着手机回到了阳台,“问你笔电要什么颜色的。”他向罗泣说。
“基佬紫。”罗泣应道,“有么?”他朝万岁挑了挑眉。
万岁沉默了两秒,对电话里的人说:“买银的吧,我上网给他买贴膜去。”
古语有云:祸从口出。
第二天一早,两份快递就上门了,一份是罗燃寄来的,就是那台笔电,另一份就是万岁给买的基佬紫贴膜。
因为某某人是个赖床惯犯,所以万岁光明正大地在客厅把整台笔电都给贴好了。
贴膜使用雾面处理,给整台笔电增加了高级感,又使用了不知道什么技术,使它在光源下会bluning bluning的,而且是全包款,连键盘的缝缝能贴。
按键的贴膜选的是显色度较低的橙色,除了跟紫色有个对比,让这基佬紫能更突出,还不会让那非基佬的颜色夺去大家的视线。
完美!简直就是把“我是基佬”刻在脑门儿上!
——朕知道了:给你看看你男朋友的新笔电。
——朕知道了:膜是我贴的。
——朕知道了:不用谢!
——神经病说:买点反光或者夜光涂料。
——神经病说:发紫光的那种。
——朕知道了:兄弟懂玩啊!
此时,睡梦中的罗泣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可惜的是店家发货、快递运送需时,那什么涂料今天是送不来了,所以罗泣也只能将就将就,可真是委屈他啊。
“他还没醒吗?”李歌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把自己晾在栏杆上,而且手机还是在栏杆外吊着的。
“你不是看见了吗?”手机里传出了万岁的声音,而萤幕上显示的则是罗泣的睡姿。
因为李歌说想看到罗泣收下他新笔电时的表情,所以万岁特意打了视讯过去。为了满足兄弟的欲望而让自己吃狗粮,他的这一份精神确实很值得尊重啊。
因为快要上课了,大家都陆陆续续走回教室,李歌身旁的人来来往往,行径怪异的他特别显眼,不少人都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李歌回头扫了路人一眼,清了清喉咙后假装本来就想站直地站直了起来,“……要不你把他叫醒吧。”
万岁那头沉默了几秒,“现在在吵架所以不心疼他起太猛对心脏不好了是吧?”
李歌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万岁冷哼一声,提着嗓子说:“男、人!”
李歌笑了笑,正想回他一句女人,就看见班长迎面走近,似乎是来找他的,便果断抛弃了万岁,“找我有事儿?”
“就来看看你是不是又打算站外边儿上课了。”班长淡淡地道,“又在跟男朋友聊踢……”他把最后一个字掐断了。
“嗯……”李歌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还顺口应了一声,“……嗯?”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万岁比李歌更快反应过来,“……我艹!”虽然没什么意义,但他把镜头切到前置去了,“你说啥了?”
“那什么……”班长心虚地抓了抓后颈,还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清了清喉咙,用没抓脖子的那只手指向教室,“我先……了。”说着,他就转身了。
“哎哎哎哎哎!回来!”李歌向前一步,右手刚伸出去又收回来,换了一只手再不顺手地把人给拉回来了,“……差点儿就完蛋了。”他心有余悸地朝自己的手呼了呼。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班长紧闭着眼睛,不停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催眠自己还是李歌。
“哎!”李歌晃了晃他。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他还在重复着。
“哎!”李歌提着他的衣领又晃了晃,“睁眼还是挨揍。”
“睁眼。”班长马上回答。
李歌哼了一声,不知道在傲娇什么。他把手机萤幕对向了班长,指着画面上那个只是五官都有正确地长在该长的地方上的人,正色地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班长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哦……你好啊。”他呆呆地说。
“不过我刚确实是在看我的男朋友。”李歌又。道
“……啊。”班长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我什么都没——”
“闭嘴。”李歌凶狠地说。
面对前一中大佬的威胁,班长张了张嘴,又再次默默地闭上。
万岁扫了扫萤幕上的两个人,清了清喉咙问:“李歌你认真呢?”
“有什么不认真,他都知道了。”李歌不以为意地说。
万岁抿了抿嘴,又道:“他知道和你承认是不一样的。”
“反正现在就是他知道而我也认了。”李歌又道。
“你——”万岁提了一口气,又垂头叹掉了,而在再次抬起头时,他拿出平时跟着前三中大佬出场的狠劲,“你叫什么?”他问。
“啊?”那个在李歌手里瑟瑟发抖的人呆了呆,“张烨。”
“张烨是吧。”万岁把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你最好别乱说话,我有一百种方式弄死你。”
班长吸了吸鼻子,点头如捣蒜,“我嘴很密的!”
“……哈。”李歌和万岁同时不带感情地冷笑了一声,以表达他们的不信任。
☆、070 冷战结束
这几天也都是上课天,不是去李歌家的日子,而在大火之前罗泣就老是迟到翘课,也算是习惯了没有从早跟李歌聊到放学的生活。再者,三中还没复课,罗泣只要睡到中午,他就能减少一半的孤独了。
难熬的一二三四天过去,时间刚好来到周五,不过上天就喜欢跟罗泣过不去。
因为他们是高三,而且文四的大家都是家里有电脑的人,为了研究网课的可行性,文四作为其中一个实验班被安排在周五上课啦!
啪啪啪啪啪啪啪艹!
罗泣捧着他那台新的基佬紫笔电,缩到床上的角落上课去了。还好从镜头里看不出他的笔电是基佬紫色的,不然他肯定杀了万岁,拿他的黑血把笔电染色。
“Let’s turn to page ten。”李飞刀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
“Let’s turn to page ten。”李飞刀的声音又从电脑里传出。
“Let’s let‘s turn to page turn to let’s turn to page ten ten ten ……”李飞刀的声音再次从电脑里传出。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看向萤幕。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怎么回事事事事……”各位同学的电脑里都传出了回音。
对啊,怎么回事呢?
罗泣极力绷紧自己的那张脸,而没办法把脸绷好的万岁则佯装严肃地十指交叉,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没错,这无限回音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两个用扩音上课的人。
一般来说,电脑开扩音是不会造成回音的,因为在不知道什么原理下,电脑不会把自己播出来的音又给收回去。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从罗泣的笔电出来的声音被万岁的电脑接收了,同时从万岁的电脑出来的声音也被罗泣的笔电接收了,在接收了之后,它们就把声音放出来了,然后又被对方接收了。
那为什么他们要开扩音呢?
万岁买手机送的那条耳机线从来都不用,最后只会落在随便一个把耳机弄坏的暴力狂手里,可是他不用也不是因为他有更好的耳机,而是因为他不喜欢用耳机,可能跟喜欢用耳机的罗泣是个聋子有关吧?
那喜欢用耳机的罗泣今天为什么要开扩音呢?
罗泣无辜地耸耸肩,没办法啊,谁让罗燃把我的耳机没收了。
自从罗燃把罗泣的MP3连耳机没收了,他就一直没碰过耳机,毕竟他只有那个耳机,而且那个耳机质量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罗燃没把它还回来!想到这里,罗泣又不爽了,狗勾它娘生的!
“你们真是狗了!”李飞刀崩溃地喊着,一不小心破了个音,“够了”变成了“狗了”。本来说错话兼破音已经够糗了,电脑还帮她用她本人的声音重复着。
“噗——”李歌一时没忍住笑了出声,他的声音从罗泣的手机传进罗泣的笔电传进万岁的电脑,然后各位同学的电脑都炸了。
“谁在笑!”李飞刀瞪大著眼睛看着萤幕,“不准笑!”
镜头里的各位虽然嘴角都在抽搐着,但每个人的嘴巴都是闭上的,“班上没人笑啊……”万岁一脸无辜地说,“是不是你的电脑有问题啊?”
听到万岁的话,其他人都配合地点头,有些人还生怕李飞刀看不见,特意把镜头拉近,对准自己紧闭的嘴,而此时,笑声还在持续着。
虽然文四的各位不知道回音是哪来的,但他们都知道这笑声的主人是谁。刚开始罗泣跟李歌视讯的时候老在班室外头,但到了后来大部分老师都不介意罗泣在教室跟李歌打电话,所以他们都熟悉李歌的声音。
这里的大部分指的是除了李飞刀以外的老师,毕竟李歌可比班上各种小兔崽子让人省心。
最终,这节英语课还是没上成,它在各种回音、崩溃和欢笑中完结了。
看着与会者人数少了一个,李飞刀的名字消失在萤幕上,各位的电脑都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止不住的笑声和回音。
老郑一登入会议,就被各种笑声轰击,他额角一抽,对着收音口大喊:“……你们这群浑球能不能小声点儿!”
“你们这群浑球能你你们们这这群群浑浑球球……”
老郑额角又抽了抽,果断把音量调成了静音,他动了动滑鼠,下一刻整个教室都安静了,而众多的名字里,就罗泣的名字最突出,因为他的名字旁边有个红色的麦克风。
“哎!为什么!”代表万岁的框框亮了起来,而传出的却是罗泣的声音。
老郑托了托他的眼镜,神气地说:“带了你们至少两年了,要是连你们有多浑蛋、怎么浑蛋都不知道,那我就不用混了!”
罗泣不满意地撇着嘴,“那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你旁边肯定还有个李歌!”老郑一语中的,他指了指镜头,间接指了指罗泣,“你要是敢开咪你就完了!”
“艹!没瘾……”罗泣说完还不爽地再啧了一声。
旁边的万岁也兴致缺缺,“我还以为会是老徐先发现的。”
老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泣旁边的李歌就替他说了:“那是因为老徐的课在下午呢。”
万岁一噎,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你说的话真有道理。”
老郑又托了托眼镜,他靠近收音口小声地说:“要不我不告诉他,你上课前再把声音开回来?”罗泣和万岁在现实对看了一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在老徐之前还有几节课,每一个老师都经历了至少十五分钟的崩溃时间,但只有李飞刀一个是整节课都在回音的。
虽然其他老师没有老郑那么了解罗泣他们,但他们都是某柯,很快就发现每次回音响起的时候,罗泣和万岁的框框总是会同时亮起,所以他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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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种小孩子气的老师们不互相通报的情况下,终于来到了最后一节课。
——朕知道了:到底期待值最高的徐老师会有什么表现呢!让我们四目以代!
——这没逻辑:拭目以待。
——这没逻辑:你的家教老师这阵子没空呢。
“朕知道了”已回收一则讯息。
与会者人数又加了一,是老徐登进来了。在四十多个人、八十多只眼睛的见证下,老徐坐在电脑前一通忙活,滑鼠的咔哒咔哒声不断。
他清了清喉咙,向着萤幕说:“各位同学下午好,都能听见我说话是吧?”
……没有回音。
罗泣愣了愣,诚恳地问:“为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万岁的框框亮了,“……为什么!”
老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多想,你这两句‘为什么’就告诉了我,我做得太对了。”
——朕知道了:不愧是老徐!他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你有陈良计:但这不是我们所期待的。
下省三十多条加一。
罗泣被静了音,说话得通过万岁那里的收口音传到电脑,但他俩其实不是坐到一块儿的,所以罗泣要说话得费劲,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收进去。
上完一天的课,罗泣总感觉自己是连续把一周的课都给上了。
“你不行啊罗泣。”李歌揶揄道,“你才上了一天的课啊。”
罗泣叹了一口气,把身子往后仰倒在了床上,“上课是不行,你的话我绰绰有余!”
李歌愣了一下就笑出来,“那可不一定,得试过才知道。”
“哎……”万岁夸张叹了一口气。
听到叹息,罗泣回过头去看着某个幽怨的少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放过你。”他把狗粮收了起来。
不知道李歌想到了什么,他朝手机喊了一声:“对了,罗泣。”但他喊完后没有接下去。
“嗯?”罗泣歪了歪头。
萤幕里的李歌抓了抓脖子,支支吾吾地说着:“就是……那什么……”
这下罗泣就更困惑了,“怎么了你?”
“就呃……”他还是没说出来。
一旁被逼听着的万岁又叹了一口气,“就是他想说‘你不是不用上学嘛,要不来我家呆着呗’,是吧?”
看来万岁的智商今天也在线上呢,李歌轻咳了一声,“就是那个意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罗泣眨了眨眼睛,低头笑了出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啊?行啊!”
“那你一会儿过来?”李歌问。
“嗯,岔路等你。”罗泣笑着回答,“就是啊万岁。”
“干什么?”万岁有点不耐烦地说,“花式喂狗粮还想使唤我?”
罗泣又笑了起来,“不是,我就是想问你把电脑包藏哪了。”
万岁圆了嘴巴,无辜地反问:“电脑包?什么电脑包?”
“就笔电的电脑包,他没寄过来吗?”罗泣眨着眼睛道。
万岁也眨着眼睛,“我没看见啊。”
于是罗泣张了张嘴,一脸复杂地闭上嘴巴。
“怎么了?”李歌问。
罗泣皱着一张脸转头看着他,“我总不能这样拿着笔电过去吧?”他道,“这不告诉人我是个基佬吗?”
“书包应该放得下吧?”李歌道,“你……介意让别人知道啊?”
罗泣噘起了唇,“不介意也不代表要逮着路人告诉他我是基佬啊。”他耸拉着肩膀,怨恨地看着万岁,“我书包没带回家。”
“啊?你放学校啦?”万岁错愕地看着他,“你可真了不起。”他吐槽着,把自己的书包倒着拿,里面的东西就“哇啦——”全倒出来了。
他又拿著书包晃了晃,确保里面没东西后把空空的书包丢给了罗泣,“贱人!拿着你东西滚出我家!”他捏着嗓子说。
“你个臭三八,敢赶我走?老爷回来不会放过你哒!”罗泣也捏着嗓子回敬。
面前这突然上演的狗血戏,李歌直接僵在了原地。等他僵完后,他就动了动手指头,按下了萤幕上的红色按钮,“神经病。”
自从那天热到三中着火后,这里的气温就几乎是垂直下降了,就这放学的时间点,秋风吹来凉飕飕的,罗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大冷颤。
“泣——”李歌从老远看到了罗泣就先喊上了。
“歌——”罗泣听到他的呼唤也跟着喊了回去。
李歌笑着跑了起来,直接撞向罗泣,“想死你了!”他在罗泣肩窝处吸了一大口,“不过,这个Ge是哪个Ge啊?”
“你想哪个Ge啊?”罗泣反问,“还是你想Ge那个啊。”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还意味深长地把尾音上扬了。
李歌身体一僵,夹了夹腿,“不Ge那个。”
“那走吧。”罗泣笑了笑,没有再探讨到底要Ge哪个,“伤口怎么样了?”
李歌举起手,小幅度地动了动每一根手指头,“不怎么痛了,不用吃药,就是还拿不动笔。”
“是嘛……”罗泣无形的尾巴耸拉了下来,“还好是在期末考后。”
“期末考前也不影响。”李歌在罗泣的头上呼噜了一把,“我练过左手写字!”
“啊?”罗泣愣着看他。
李歌把身子向罗泣的方向倾,然后压着声音说:“这不为了写作业的时候能跟你拉拉小手嘛!”
“……啊。”罗泣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当两人走到了门口,李歌并没有立刻拿出钥匙,罗泣转头看了看他,“是不是手不方便拿?”他问。
“不是。”李歌说完了顿了顿,“也不是不是……”
“哎不是啊李歌,你是不是跟我冷战了四天,忘了怎么说话了啊?”罗泣蹙起了眉头。
李歌苦笑了一声,“可能吧。”他叹了一口气后再次开口,“我手不方便,这几天都没抱小曲呢。她没说什么,可是这几天那嘴翘得老高的。”
“你一会儿见到她,替我多抱抱。”他对罗泣说。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罗泣回答。
“上一天课你就不行了。”李歌吐槽着。
罗泣一噎,“……确实不行。”
虽然最热的日子过了,但李曲还是呆在了李歌的房间。罗泣一进门就先绕到外头的洗手间,洗完手才进房间,主要是不想李曲等。
“有区别吗?”李歌皱起了一边眉头。
“有啊,她不知道我来了,那只是没人抱;知道我来了,就是还没有人抱。”罗泣说。
至于为什么非要洗手啊……抱可爱的小团子之前怎么能不洗手!洗手很重要啊!
“小曲!看谁来了?”罗泣一打开门就冲了过去,把坐在游戏毡上的李曲抱了起来。
李曲本来还在跟小熊熊喝下午茶,突然被人抱起来,吓得她把茶杯扔小熊熊头上了,“啊。”她愣着回头看罗泣,半晌才反应过来“啊!”
“啊!”罗泣弯起眼睛朝她笑了笑,“想泣哥哥了吗?”
“想!”李曲也跟着弯了弯眼睛,双手环着罗泣的脖子,“泣哥哥一起喝茶呀!”
“好鸭!小熊熊把杯子递过我呀。”罗泣盘膝坐到地上,让李曲坐在自己腿上,又拿着小熊熊的手把杯子端了起来,交给了自己,“谢谢!”看着一秒入戏、玩得比李曲还开心的罗泣,李歌悄悄地打开了录影。
随着罗泣的到来,这一家人终于能够解脱了。
李歌的伤需要上药,可是他自己来不方便,只能让别人来帮忙。
让李默来,他动作没轻没重,每次上完药李歌都像又被扒掉一层皮,皮没真的又被扒掉他都得感恩。
让曹惠贤来吧,她一看到李歌的伤就发晕,上药倒是挺温柔、挺小心的,可是上完药后,她本人就像也跟着被扒掉一层皮,没昏倒都算幸运。
“交给你了啊!”曹惠贤朝他笑了笑,把李曲抱起来拔腿就跑,而门外候着的李默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落荒而逃加眼不见为净的两个成年人,罗泣没良心地笑了出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别说!赶紧的!”李歌把手伸了出来,“这伤我自己看着也难受。”
罗泣眉头微蹙,摆出一个伤心的微笑,“对不起啊李歌……”
“就说了别说!赶紧!”李歌佯怒催赶着。
“行行行行行行!”罗泣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低头开始解李歌手上的绷带。
嘶——
“艹啊?”罗泣的表情比那天看著庸医忙活的表情还要精彩,看起来就像吃了一颗极酸,而且酸到发苦的柠檬。
李歌的伤口还没结痂,但血是凝住了,看起来不是血淋淋的。可能是伤口没处理好吧?虽然没有发炎,但那边儿上看起来就像泡了七七四十不知道几天那样。
罗泣倒吸了一口气,“我的妈啊!”他已经十多年没喊过她了,但现在忍不住。
“你快点!这太恶心了!”李歌自己也要受不了了。
等李歌的伤口处理完了,刚洗完澡不久的罗泣又出了一身汗,跟没洗一样。
“哎,我不洗了。”罗泣嘟囔道,“这太耗精神力了。”
“那就别洗了,睡吧?”李歌说。
“我要跟男朋友抱着睡。”罗泣说着,自己蹭进了李歌怀里,“不过你那右手就别搭我背上了,我翻个身你就完了。”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罗泣一下子就长了十二岁,但对着十二年不见的李歌,马上要三十岁的他还是那么奶。
“不搭你背上搭哪啊?”李歌反问,“怕压到我那你就睡地上得了。”
罗泣一怔,难以置信地仰起了头,“李歌,你怎么忍心啊!”
李歌轻笑一声,把他的头兜回自己怀里,“就开个玩笑,我怎么会忍心。”
罗泣傲娇地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了他。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两个人都还没有睡意,于是罗泣搓着李歌的衣服玩,而李歌则揉着罗泣的头发玩。
“要秃了。”罗泣略带不满地说,“其实你的头发才是好揉的。”
“你之前说过,我头发蓬蓬软软的。”李歌道,“可是我就是喜欢揉你的头发。”
“你要是把我揉秃之后就不要我了,我带团削你。”罗泣奶凶奶凶地说,“要知道秃了战斗力高强,你是不可能再跟我打平手了。”
“嗯。”李歌应了一声,气息喷到了罗泣的额头上。
……这个时候就特别适合干点什么。
啧!李歌你的手怎么伤了!
呃、因为我……
罗泣撇了撇嘴,脸往李歌的怀里蹭着。
“罗泣,我跟你说个事儿。”李歌轻声道,“算是我的……不对吧。”
“怎么了?”罗泣疑惑地问。
李歌清了清喉咙,“你记得在篮球赛去练习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人吗?”
“应该是我帮你拿书包的时候见到的那几个吧?”罗泣回答,“怎么?”
“就其中一个,我不小心说了。”李歌说,“他发现了,然后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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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罗泣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现啥?”
“就咱俩在一块了。”李歌回答。
一开始就溜嘴的时候他其实是可以忽悠过去的,但他并没有那样做。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说完之后愈想就愈不对,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好像不应该替罗泣做决定。
罗泣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说了就说了呗。”他不以为意地说,“你怎么也这么爱操心。”
“那个人打你还是骂你了?”罗泣问。
“都没有,前阵子还交了个……朋友?”李歌不怎么肯定地道。
罗泣轻笑了一声,用跟小曲说话的语气说:“咱们小歌又交新朋友啦?”
“嗯!小歌现在有一个兄弟、两个朋友、一个男朋友啦!”李歌学着小曲的语气回答。
罗泣低声笑了几声,呼出的气息缠绕在李歌的脖颈处,他缩了缩脖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都笑醒了。”罗泣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
“那天万岁说我遇到你的事就特别娇情,其实……你也一样,特别小心翼翼的。”他突然放轻了语气,语速也放得很慢。
李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而他的手依旧在为撸秃罗泣而努力着。
“事实上,我们各自顾虑的都好像真的只有我们自己会顾虑,对方其实不介意这点小事儿。”罗泣继续说了下去,“但这种娇情代表着我们都很重视对方。”
“我很重视你,但你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李歌插了个话,打破这有点搧情的氛围。
“艹,找架打是吧?”罗泣简直被气笑了。
“我也很重视你,就像你重视我那样。”他郑重地道,“跟我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是一个道理的。”
秋夜虽然不及冬至夜长,但它作为一段看不到太阳的时间来说,还是很漫长。
罗泣在说出那句肉麻的话把李歌轰得彻底清醒后,自己倒头就睡了,留下他独自感受着一万只草泥马和一万只斑比在跳舞。
☆、071 睡觉直播
考虑到有不少同学都把家当都放在学校里,三中短暂开放给学生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高三文四安排到的时段是周日的早上八点,可怜的罗泣只好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学校拿他的书包。
尽管过去了将近一星期,学校不少地方还是湿淋淋的,所幸旧校舍跟现役的校舍有点距离,没有洒水降温的必要,不然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在这两天哭着离开。
罗泣并没有在学校逗留太久,拿了书包就往外跑了,但快走到校门的时候,他就遇上了迎面走来陈良。
“哎哎哎罗泣你在就好了!一起走呗?”陈良不客气地跑到罗泣旁边,跟着他的步调走。
罗泣挑了挑眉,“你不是刚进校门吗?这就走了?”他问。
陈良闻之,叹了好大一口气,“我是刚出去又跑回来了。”他把下巴往空荡荡的校门一抬,“你信不信你一踏出去,那校门瞬间就满了?”
“什么意思?”罗泣不明所以,“而且……这跟你要跟我一块出去有什么关系啊?”
陈良顿了半拍,嘿嘿地笑着说:“你长得有阻吓性。”
“艹……”罗泣被气笑,“我就来看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着,他一步踏出了校……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罗泣一看到校门外的光景拔腿就跑,可怜的陈良只好迈着没罗泣长的腿、用没罗泣强的爆发力,跟着他百米狂奔。
“同学等等啊!我们是Balabala台的,我们想问问你——”
“我们是Labalaba台的——”
“这里是Wukalaka——”
“我他妈管你是刷卡拉卡还是乌卡那拉!别他妈跟着我!”罗泣跑到一个转角的时候顺势转了个身,朝后面的一团人喊,顺道拉了陈良一把,把他拖着走。
“我感觉我是那个被强行拖下楼梯的行李箱!”陈良癫着嗓子说。
“这边!”罗泣又拐了三个弯,总算把人甩开了。
他手撑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怎么回……回事啊?”他用手擦了擦下巴汗,继续说下去:“我刚来……的时候外面……没人啊。”
陈良弯腰把手撑着在膝盖上,他抬起手指了指罗泣,没能说出话来。
“行行行,你先歇会儿。”罗泣也找了个地方靠着,把气抖顺了。
“咱三中这下麻烦大了。”陈良歇了快半小时,总算说话不带喘的了,“虽然这火不是这些年最严重的,甚至也算不上比较严重,没啥新闻价值,可是连着上回的打架事件,外头都在说,实力相当的不是一、三中,应该是三、四中了。”
罗泣哦了好长一声,“所以就来采访我们啊?”
陈良点了点头,“进来的时候不见人是怕咱们会墙别处溜了。”他解释说,“本来是学校该赶的,但是他们估计没这精力。”
罗泣哼笑了一声,“三中这下才火了啊……”
“也不知道校长会不会有事儿。”陈良嘟囔道,“三中的好主要是体现在那些看着郎君入学级的老教师和校长身上了。”
看着郎君入学级的老教师,这个形容词很有趣,但很贴切也很有三中特色,三中的人一听就懂——就是至少在三中教了七年的老师。
老徐清了清喉咙,环顾了四周一圈,而班上的各位也低头调整声音,没耳机的万岁则起身把门和窗都关上了。
“那边的意思是要整顿学校的架构,本来这种事情把校长给换掉就一了百了了,可是会议纪录都在呢,换了校长反而不对了。”老徐几乎在用气声说,“现在应该会把一部分的校委给……了,校长虽然不换,但还是多少会有点……”他在萤幕上画了个波浪符。
自从上次老徐被逼着说了火警钟误呜的事,他就像被打开了八挂的开关,一有谁提出了一个八挂的概念,老徐总是没忍住。
不过他嘴里有数,他会说的一般都是花点时间甚至不用花心思就能知道的消息,跟大家聊这种不机密的秘密,一来是让学生轻松轻松,二来是帮这群小兔崽子省下去八挂的时间。
就是每次聊八挂的时候,气氛总是营造得特别悬疑恐怖。
比如罗泣身后打开的门……
比如门打开后有一只玩偶熊在门口出现了……
比如那只玩偶熊不见了……
比如那只玩偶熊突然出现在罗泣的镜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几把尖叫声同时响了起来,而因为那几把尖叫声,几十把尖叫声也跟着响起了。
“怎么了?”曹惠贤从客厅赶了过来。
罗泣呆呆地转头看着曹惠贤,“我不知道啊?”他特无辜地说,“他们突然就喊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慢慢静了下去,“啊啊啊?”刚才喊得很愉快的人摆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罗泣作为少数没有喊的人,代表所有不知情的人问了一句:“怎么了?”
电脑安静了几秒钟。
“到底、怎么了?”罗泣又问了一遍,“别跟我说你们是喊爽的,我一会儿下课就去削你们!”
电脑又安静了几秒,然后终于有声音了,“罗……罗罗罗罗罗泣,你……你旁边是不是有只熊?”
“熊?”罗泣看了看右手边,“是有一只,怎么了?”
“一直都在旁边啊。”那人又问。
“不是啊。”罗泣回答。
“你你你你带进来的?”另一把声音问。
“我又没离开过,我去哪儿带进来啊?”罗泣苦笑道。
“那它它它它……”那人张了张嘴,似乎又想喊了。
“别别别!别喊!”罗泣指着萤幕说,“衣服撩起来给我塞嘴里!”
在另一个角度看着房间一切的李歌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罗泣你把她抱起来吧。”
然后他们就通过镜头,看到罗泣把熊抱到了腿上,然后熊手就动……
“它动了啊啊啊啊啊!”其中一人一喊,其他人又喊了。
“呃……罗泣,你的同学们都好……好有趣啊?”曹惠贤看着这群正在撕喊着的年轻人,整个人都傻了。
今天智商也在线的万岁叹了一大口气,“都安静吧!你们是有癔想症是吧?”等人都安静下来了,万岁又对着萤幕说:“小团子你好啊!还记得我吗?”
“嗯?叫我吗?”一把幼稚的声音响起,罗泣的框框亮了。
“我我我我我——”
罗泣警告说:“把你的脏话给我憋回去!”因为万岁的这句话,他总算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小曲跟哥哥姐姐们打招呼呀?”
李曲抬头看了罗泣一眼,小心翼翼地从小熊熊身后探头出来,又拿着小熊熊的手朝镜头挥了挥,“哥哥姐姐们好。”她刚说完,就留意到了万岁的框框,“万岁哥哥?”
“对对对,是我!”万岁朝镜头挥挥手,“记忆力很好呀!”
李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抱住了罗泣。
“哎哟哟!”罗泣也回抱了李曲,脸颊在她的发顶蹭了蹭,“你们这些人啊!脑子装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把咱家小团子给吓的!”
曹惠贤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小曲,跟妈妈出去吧?”她朝李曲张开了手臂。
“唔……我要跟泣哥哥上课。”李曲回头看了看曹惠贤,“不可以吗?”说着,她的小指头在罗泣的肩上抓了抓。
罗泣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让小曲跟我一块上课吧。”他歪着头向曹惠贤说,“不可以吗?”
“……唉,好吧。”曹惠贤苦笑道,“那我出去了,小曲要乖乖的。”
“嗯!”李曲用力地点点头,“泣哥哥要乖乖哒!”
“嗯!”罗泣笑着向李曲点点头。
为了让李曲跟小熊熊都能坐得舒服,罗泣抱着她起来,绕到旁边把他平时在坐的那一张椅子拿过来放在自己旁边,然后把小熊熊抱到那张椅子上,而李曲则继续呆在罗泣的腿上。
电脑传出了两声干咳,“可以上课了吧?同学们!”老徐敲了敲自己的桌子。
“泣哥哥这是谁呀?”李曲戳住了萤幕上的老徐,后仰起头看着罗泣。
“那是泣哥哥的老师,叫徐老师。”罗泣揉着李曲的头发说。
李曲回过头去,朝镜头笑了笑,“老师好!”
“哎!同学你好!”老徐隔空跟她打招呼,而李曲笑着捂起脸,看起来是不好意思了。
“罗泣……”李歌的声音从一旁传出,罗泣一转头又对上了他幽怨的眼神。
“这我没办法,手机又不能一边聊天一边录……哎哎怎么了?”罗泣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曲抓着手晃了晃。
“泣哥哥打招呼呀?”李曲指着老徐说。
“呃……”罗泣愣了愣,宠溺地叹了口气,“徐老师好呀!”他朝镜头说。
《有片,前三中大佬在线带娃!》
哼哼,让你打扰我的课堂!老徐半眯起了眼睛,隔空盯着罗泣,“罗同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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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眨了眨眼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怎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英语课早就上完了,对于继李歌以后又多了一个新同学,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反而很欣赏这个虽然什么都听不懂,但上课还是很专心的“学渣”。
“罗泣你打哈欠能不能捂个嘴呢?”老郑无奈地说,“你看人家小妹妹打哈欠都懂得捂嘴。”
“嗯?”罗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头看了看李曲,“小团子困啦?”
“嗯……”李曲噘着唇,点了点头。
“我带你回房间睡觉吧……”罗泣的顶着一双比李曲还惺忪的睡眼说。
“跟泣哥哥一起……”李曲含糊地说。
罗泣又打了一个没捂嘴的哈欠,“那泣哥哥抱着睡吧……”说着,他让李曲打侧坐着,然后拿着小熊熊的手给她拍拍。
“罗泣啊……”老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啊……”罗泣顿了顿,把笔电的声音调到只剩一格,“你们继续,我们睡觉。”
“你——”小兔崽子!
虽然罗泣已经把声音调小了,但大家都还是担心会吵到小团子睡觉,所以把声音压到很轻、很柔,于是大家的声音都变得比安眠曲还要催眠……
然后罗泣也睡着了……
“罗泣你给我起来!”老郑的声音在一格的情况下,跟蚊子叫没什么分别。
“放弃他吧!”万岁伸了个大懒腰,“事实证明我们的声音吵不醒妹妹,咱们用回正常的声音吧,我好困啊……”
“罗泣真的好帅啊……”一个迷之女声如此说道。
老郑清了清喉咙,“只是罗泣听不见!矜持点儿!”
“可是好帅啊……就算是带娃也帅。”她继续说。
“就是就是!我好想当那个妹妹啊。有李歌又有罗泣,多幸福啊!”另一把女声说。
“我没想过罗泣会是这样的人,他不像是这种类型。”再一把女声说,“就……很有爱心的感觉。”
万岁听到这句,忍不止插了句话:“你们就一直觉得罗辑就是那种止小儿夜啼的类型是吧?”
喇叭传出几声零零落落的尬笑,似乎是在回答万岁的话。
“他才是夜啼的那个小儿好吗?”万岁嫌弃地道。
到底他是不是夜啼的小儿大家无从考究,但他现在跟小儿一起睡午睡倒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还在呢?
——朕知道了:是啊,快点!
李歌笑着收起了手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家门,连插钥匙拧钥匙都没发出声音,路过的曹惠贤看到徐徐打开的大门,差点儿就吓死了。
“嘘……”李歌把食指比在嘴前,意味深长地笑着走进了房间。
李曲和罗泣还坐在书桌前睡觉,因为笔电没人操作,所以还在登入的状态,镜头也还没有关。
李歌放下书包后第一时间是找出他的蓝牙耳机,把它连接到罗泣的笔电里。
“下午好啊各位。”他朝镜头打招呼。
他的这声招呼,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轰了出来,有的直接用喊的,但大部分人都是选择在聊天室打字。
就是这数字……李歌看着未读消息从个位数跳到百位数,额角抽了一下,他又动了动滑鼠,然后就看到那两百多的与会者人数。
“你们是整所学校的都来看他睡觉啦?”李歌难以置信地道。
“进不来啊……”万岁婉惜道,“这大概就三分之一吧。”
“老徐、老郑……这么多老师也在呢?”李歌失笑,这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不知道是谁把连结发到了贴吧,说能看到前三中大佬带娃睡觉,短短几分钟,这会议室就挤满了人,不过这不能怪他们太闲,虽然平时罗泣也睡觉,但他没带娃啊!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他,不怕被打死吗?
“傻叉……”因为李曲还在旁边,李歌自主消了个音。
他走到罗泣的旁边,把小熊熊抱了起来,自己坐上了椅子,然后把小熊熊放成李曲目前的睡姿。
“他是真睡着了吧?不是昏了吧?”李歌挑着一边眉头问。
“他有动过的。”万岁笑着说。
似乎是在回应万岁的话,李曲在罗泣怀里动了动,罗泣便醒过来了,不过他没有清醒,只是胡里胡涂地用手在李曲背上瞎拍着。
李曲又睡着了,于是罗泣又跟着睡着了。
“……嗤!”李歌用手背挡住嘴,弯腰笑了起来,“这高清现场版本太赞了。”
“唔唔唔唔……”罗泣含糊了几声,把头向后仰,可是椅背有点矮,他什么都没枕到,于是他的头就滚了半个圈,从旁边滚去。
“哎哎!”李歌一惊,连忙坐直扶着他,“能不能好好睡觉!摔死你。”他笑骂着。
“唔唔……”罗泣调整了下位置,歪头枕在了李歌的肩膀上,“唔唔唔……”
李歌一怔,低头笑了出来,“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是个大佬。”说着,他在罗泣的脸上戳了两下,而罗泣也被迫嘟了两下嘴。
怀中的李曲又动了动,她揉着眼睛坐直了起来,然后像溜滑梯那样溜下了罗泣的腿,哒哒哒地走到李歌旁边,“哥哥回来啦?”她还没完全睡醒,所以声音还是让人感觉困困的。
“嗯,哥哥回来了。”李歌笑着说。
李曲抬头笑了笑,“小熊熊。”她朝李歌张开了手臂。
“拿好。”李歌把小熊熊放到李曲的手中,“出去玩吧。”
“嗯!”李曲用力地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李曲醒了,那罗泣呢?李歌含笑回头,看着某个睡得正香的人,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应该是没做恶梦或者什么儿童不宜的梦,他的嘴唇自然地张着,看起来就特别诱人。
可恶!想亲!李歌愤慨地别开了脸。
等待罗泣醒来的时间是漫长的,但李歌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因为罗泣的颜好看,睡颜更好看;跟万岁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罗泣还没醒呢?”曹惠贤从后走了过来,把一个小盒子和一根棉花棒交给了李歌。
他皱着眉头把东西接了过来,“这是什么?”他问。
“问问女同学啊。”曹惠贤笑着走了出去。
……这什么鬼东西?李歌把小盒子三百六十度转着看,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是什么?”李歌学着美妆博主的手势,把手挡在了那盒子后面,但因为罗泣在旁边,他是兜着罗泣的后颈比这个手势的。这一兜,罗泣的头滚到了李歌的胸口位置。
“别睡我胸肌上。”李歌嘟囔着,把头托回了肩膀上。
研究了半天,他终于把小盒子打开来,里面的一个浅浅的圆坑,里面只剩下一点点的红色颜料……应该是不是颜料,哪种化妆品吧?
“唇膏?唇膏不是一支支的吗?”李歌看着聊天室刷过的一排字,挑起了眉头,“长芝士了!”
既然是唇膏的话……李歌的笑容逐渐变态,他用棉花棒沾着唇膏,慢慢靠近了罗泣。
“给你三秒钟时间清醒,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李歌对睡觉中的罗泣说。
“三秒?你也太过分了吧?”万岁批评了一句。
“不然三十分钟吗?”李歌反问。
万岁哼笑了一声,“他三个小时都醒不来!”
李歌一顿,抖着笑了起来,肩上的罗泣嘟囔了几声,李歌马上止住了笑,手在罗泣的肩上搭了几下。
“罗泣?”李歌小心地唤了一声,没有收到回答,于是他又问了一句:“还在睡呢?”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可不能怪我啰?李歌变态地笑着,用棉花棒把唇膏沾到罗泣的嘴上。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李歌用所剩无几的唇膏当作腮红和眼影,给罗泣化了个活着刚刚被欺负完的妆,看起来性感极了。
“我挺有化妆的天份嘛!”李歌骄傲地说着把棉花棒对准了自己,“那什么咬唇妆是只涂最里面吗?”
“我艹?李歌你疯了啊?”万岁难以置信地说。
李歌抿起了唇,朝镜子里的自己啵了一声,“好玩呵呵呵。”他傻笑着,单起了一只眼睛,把颜料沾在了眼尾处,还用手指把颜料晕开了。
☆、072 作死记
“啊,他醒了。”
“早啊。”李歌侧过头,笑着对罗泣说。
罗泣往后仰了下头,然后转头看着李歌,慢慢地眨了两下眼后抬起手戳在了他的眼尾处,带着鼻音问:“谁欺负你了?”李歌愣了愣,并没有反应过来。
罗泣的手指轻轻撩了撩,又道:“你眼睛红红的。”
“啊?”听到他的解释,李歌又愣了下。
“啊……”罗泣收回了手,看着李歌的眼尾恍了下神,“你的眼尾掉色了……”他呆呆地说。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罗泣看着自己指尖上的红色发了一会儿愣,“啊……”他扭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李歌。
这嘴怎么也红红的?这样想着,他抬起手在李歌的嘴唇上摩挲着……
下一刻,他便背靠着李歌大声笑了起来,“李歌你是不是去年当女装大佬当上瘾了呀?你哈哈哈!”他笑着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又摸到了熟悉而陌生的触感,低头一看,他的手心是红的,“我……艹?”
他连忙坐直,把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打开了自拍,萤幕里的少年除却左上脸是花的,看起来就是个美少年。
特别强调一下美的部分。
“李歌你有病吗?”他笑着抬起头,然后便对上了一堆人脸,“……我艹!”他往后退了一步,僵硬地动了动触控板。
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面孔、除了班上四十多个人以外,还有更多的人。
“我艹你大爷!你们吃饱了撑着啊?”罗泣忍不住骂了句,“别告诉我你们就搁那儿盯着我睡了好几个小时艹!”
“罗泣。”李歌笑着唤了一声。
“我艹你!”罗泣朝李歌比了个中指,“干什么?”
李歌笑了笑说:“他们说路人是放学之后才来看的,顶多就看了一个多小时。”
“艹!这才是最吃饱撑的!”罗泣朝镜头比了个中指。
“别这样,老徐他们都在呢。”李歌笑到不能自已,“都在家里,吃完饭就坐着了,是挺撑的。”
“艹!艹艹艹艹艹艹!”罗泣发出了连环艹,“你不叫醒我还看现场直播呢!”
李歌含笑点头,“嗯,还花了妆。”
罗泣嘴角一抽,“你完了!”他腾然站起,作势要把人提起来打。
这时,李歌突然往罗泣的裆扫了一眼,笑着的脸一僵,连忙把罗泣摁回椅子上,“罗泣!”
罗泣也跟着往下扫了一眼,惊恐的脸慢慢化开,露出了一脸无奈,“我艹你啊?”他重新站了起来,手提了提裤头,“这他妈是……没那什么的!”他朝李歌吼道。
“没办法了,打一架吧。”说着,他提着李歌的后衣领,把人带出了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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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真错了!哎哎哎哎!痛啊!艹罗泣属狗啊还咬咬咬我错了!流氓动手不动嘴的!”
因为李歌还带着耳机,镜头外的打斗声,或者说前一中大佬的求饶声,便传到了网上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
“呃呵呵呵呵呵呵呵原来唇膏还有这作用呢呵呵呵。”罗泣的傻笑声响了起来。
“什么作用?”一人问。
“我艹?还没关呢?”李歌愣了愣,把罗泣推开了,“起开!去把会议室关了。”然后众人就看到了两个小蛮腰出现在镜头里。
“哎哎哎先别关嘛,还没说有什么作用呢!”那人又道。
李歌哼了一声说:“不用喊了,他听不见呢!”
“听什么听什么?”罗泣重复着,把手悄悄地抬了起来,然后一脚踢在李歌的膝弯,一手按着他的头,让李歌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听这个吗?”
李歌看着镜头里满是牙印,而且外面还有一圈唇印的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罗泣我要杀了你!”他喊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罗泣的领口把人拉了回来,同时张开了嘴。
罗泣笑着往后一躲,“我艹!你等我先关——”
然后他们就消失在会议室里了。
“小歌啊,我给你们拿了卸……”曹惠贤眨巴着眼睛,用手把下巴托了回去,因为她女儿的两个哥哥正在互相撕咬着。
“唔唔唔!”李歌叼着罗泣的手腕含糊道。
“唔唔!”罗泣咬着李歌的手指,朝曹惠贤笑了笑。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这样想着,曹惠贤把东西放下后便转身离开了。
登——
李歌拿起手机一看,那是某个不怎么正规的新闻网的推送。
“近日,本市就三中的风评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不少人都认为三中已经大不如前,近几年都没有培养出状元级人物是原因之一,但近期传出的打架事件和上个月的火灾想必才是主因……”
李歌不满意地蹙眉,啧,什么垃圾假新闻,一中也就没有着火,不然它跟三中也没啥分别。
正当他找到了不起眼的举报键,余光便扫到了同样不起眼的“不过”二字。
嗯?不过什么?
于是,他又继续看了下去。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学生的学习进度,三中以网上上课的形式授课。网上流传了一条以“不一样的三中大佬”为题的视频,据了解,片中的主角为三中其中一名以恶劣行为闻名、被称作校霸的学生……”
我去你的假新闻!我不菊爆你我就不姓李!
突然跳出的广告阻止了他的操作:“停一停、想一想,明天会更好!”这是一则防止作死的广告。
“这位传说中的坏学生,为我们展现出了三中不一样的形象,三中的学生似乎跟传说中不一样,而最恶劣的学生冷漠的面具下还是有颗热腾腾的爱心。虽然打架迟到旷课还会对老师骂脏话,但面对小孩子,这位劣迹昭著的大佬还是会付出为数不多的耐心;一觉睡来看到朋友红通通的眼角,第一反应是关心他是不是被欺负了;从他睡着后特意来凑热闹的老师们可以看出,其实他们的师生关系并不错,那些粗言秽语似乎只是他笨拙的表现……”
李歌撇着嘴把网页关掉了,他拿起了橡皮擦把卷子上的名字擦掉,然后写上了“罗歌”。
啧,真香。
“在看什么呢?”罗泣带着一身湿气来到了李歌身后,发梢上的水滴落,在纸上留下一滴水迹,“啊啊,抱歉。”他用袖子在纸上印了印。
“你是不是不会擦头发啊?”李歌笑骂道。
罗泣嘿嘿笑着回答:“以前是会的,但自从跟你一块儿后就不会了。”
“那你重新学吧。”李歌笑着说。
“切!”罗泣嘟着嘴,用毛巾粗暴地撸着他的头发,“所以你在看什么?”
“一中的校园新闻。”李歌说的是在罗泣刚进去洗澡的时间看的那一则新闻,不是关于三中的那则。
“你们一中还有这种东西啊?”罗泣眨巴着眼睛问。
“你们没有吗?”李歌诧异地问。
“有啊。”罗泣一本正经地回答。看到李歌的白眼在眼眶内翻腾了两周半,他把话题再一次拉了回去,“那新闻说什么呢?”
李歌顿了顿,“这是个好问题。”说着,他把那篇新闻再一次打开,“大概是说——”
因为火灾的原故,三中校园并没有授课,更别提开放来跟一中合办运动会了。一中再大也就是一所普高,不是什么大球场,要容纳一所高中的人是足足有余,让两所高中的人都在一中乖乖呆著有点勉强,但办这种要动来动去的活动就别想了。要让三中的人来一中参加运动会,除非不给高三的人参加。
三中的运动会取消了,可是一中不可能无缘无故也跟着取消吧?一中又不是没有自己办运动会的能力,所以一中今年决定在原定日期照常举办运动会,独自的那种。
但因为以前的运动会是合办的,所以会有不少特别的竞赛项目,例如那什么啦啦队比赛,但今年没有了三中,一中决定取消这些比赛项目。
“有没有人探究过一三中的友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罗泣苦笑着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我腐眼看人基,我总觉得一三中之间有点Gay。”
李歌一怔,也跟着笑了出来,“可不Gay吗?你看一三中大佬都Gay在一块儿了。”
“不是这种Gay!”罗泣笑说。
“不过啊……”李歌的语气里带有点小失落,“虽然我没打算报什么项目,但本来今年我能去三中找你玩的。”
罗泣顿了顿,“啊……”
李歌又叹了一口气,“我好想去三中啊……”
罗泣跟李歌都和一中的人不熟,所以去年运动会没比赛的时候他们只能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呆。
没什么不好的,但有更好的。
李歌这半年跟文四的人隔空混得挺熟的,罗泣也一直跟自己班的人关系不差,如果今年的运动会照办,李歌可以混进他们的教室,享受片刻跟罗泣呆在同一个教室学习的感受。
罗泣抿了抿嘴,在李歌头上呼噜了一把,“等三中开了,只要你翘课过来,随时都能享受跟我一起上英语以外的课。”他弯起眼睛笑着说,“我肯定老徐他们不会告发也不会介意的!”
就算从一中翘课到三中上课是可行的,但那也只能翘一二三四次;三中没发现多了一个人,一中也会发现那个老惹事的李歌已经很多久没上台念检讨了。
所以李歌要想享受和罗泣一起学习,就只能在晚上的自习时间里享受了,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呆在一块儿但只有他自己在学习的自习时间他享不享受。
“你到底在写什么?”李歌问。
自从李歌把自己的耳机借给了罗泣,他每天晚上都戴着耳机,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在上面唰唰唰地写着。
本来李歌还以为他可能是在听写英语之类的,可是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罗泣在下笔前的思考时间好像特别长,也不像是在思考那个字怎么拼,而且像那些“字”要怎么组合。
但李歌不觉得罗泣是在写作文。
罗泣隔了好几秒才抬起头,“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李歌回答,“问你在写什么?”
罗泣拿下了耳机,把他在写的那一页翻向李歌,“谱子。”他说,“万岁老发些音频给我,让我给写下来,也不知道他上哪找这么多的音频。”
李歌眨巴着眼睛,把谱子拿了过来。罗泣的字挺丑的,不是看不懂的丑,而是每个字都能看出来但就是丑,不过他画的音符倒是很好看,像是电脑打出来的手绘风音符。
Ti—la——so—so—so—so—so—la——la—la—ti—re——
嗯?怎么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
“罗泣你能吹出来吗?”李歌把谱子递给了他。
“可以啊,怎么了?”罗泣疑惑地道。
“我有一个神奇的预感。”李歌慢慢勾起了嘴角,“万岁又在作死了。”
啥意思?罗泣眼睛转了两圈,没有想明白。
算了,先吹再说。
他把谱子放在腿上,拿出了短笛,照着谱子把音符吹了出来。
罗泣现在吹的这个版本跟万岁发来的那一个版本并不一样,而万岁发来的版本也跟最一开始的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万岁传给自己的版本终是没头没尾,中间也有不少部分被剪掉了,而没被剪掉的部分也总是嘶嘶沙沙的。
吹了一小段,罗泣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应该是还没写到,就这么一小段就足够学霸回想起这曲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听过的了。
“我觉得吧,这首曲啊……”李歌特意拖长了尾音。
“快说!”罗泣看到这样的李歌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它特别像咱俩冷战的那天下午,你在我睡觉前吹的那首。”李歌笑着说。
冷战那天?睡觉前?唔……好像是有这么一首曲子,我好像还给它改了个名字。
罗泣额角一抽,翻回了前几页,“那这一首呢?”说着,他又吹响了短笛。
有人说,复习的时候适合听音乐,人们不容易记起一个知识点,但他们容易记起一首歌。如果你在看书的时候听歌,在考试时,只有你想起了那一首歌,知识点就会夹在歌里,一起蹦出来。
例如他现在听到了这首歌,脑袋里就蹦出了雷雨、蝉鸣、呼吸声,还有万岁的家教,这是李歌第一次去万岁家,他在外面阳台写卷子的时候,罗泣在旁边吹的曲。
“你准备好去杀万岁了吗?”李歌做了个半开放式的结语。
罗泣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于那位短笛演奏者和陶笛演奏者的评价: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乐曲一样那么幼稚。
他勾起了嘴角,舌尖在虎齿上舔了舔,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万岁。
嘟噜噜——嘟噜噜——咔——
“喂?干啥呢?”
罗泣听到了即将年仅十八岁的声音。
“你老实说,那些曲谁吹的。”罗泣冷声问。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十多秒,“你听我说哈!”即将年仅十八岁故作轻松地说,“我就觉得这这这就很很好听,所所所以就绿、呃录了下来。”他那自带的回音把他轻松下的心虚曝露了出来。
“可可可就就就录的品之之质不好,如如果你之之知道可能就应该或者不会写,所以……我就……”即将年仅十八岁愈说愈小声,最后沉默了下来。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话里没有了回音,也没有了心虚,“不好意思对不起抱歉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坚定而诚恳且不带停地说道。
写评人罗泣,短笛演奏者罗泣,陶笛演奏者罗泣。
罗泣说吹短笛的罗泣跟吹陶笛的罗泣是同一个罗泣因为罗泣和罗泣吹的曲都是一样那么幼稚……
啪啪!脸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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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不但乐于将尴尬带给身边的人,也乐于跟身边不包括枕边的人分享自己的痛苦,这脸疼又怎么可以不分享呢?
“曾孙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啦?”罗泣笑吟吟地说着,看起来比那准备要烧给即将年仅十八岁的纸紥人偶的笑脸还阴森。
李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等死吧你。”罗泣说完便直接挂了线,还特地打开每一个通讯程式把人给拉黑了,不给万岁任何说话的机会,也算是留了点时间给他慢慢感受自己快挂的心情。
登—登——
一声通知声还没响完,就被另一声通知声打断了,罗泣看了看手机,只有一则新的通知,“另一声是你的吧?”他对李歌说。
李歌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又是一中的校园新闻,内容超级无敌长,比李小歌还长一点。
于是学霸发动了速读技能,把无关痛痒的资讯跳过,一跳就是李小欠那么长,再把李小哥那么长的资讯总结一下就是——
“他说今天的元旦联欢会是一三中合办……艹?”李歌说到一半把眼瞪得老大,滑到最上头又重看了一遍。
“原来你们还有个大礼堂啊?”罗泣感叹道,“学校说那联欢会去你们一中……艹?”他顿了顿,又把邮件从头看了一遍。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一起报个节目吗?”
李歌和罗泣同时说。
☆、073 初雪
听到对方的话,两人一愣后同时笑了起来。
“我要是唱歌,你打算表演什么?”李歌笑着问。
“我还能表演什么?吹笛呗。”罗泣回答,“或者弹琴替你伴个奏。”
李歌想了想,“我在想……要不选首双人合唱的。”他提议。
“不要。”罗泣果断地拒绝,“我唱歌的等级跟你吹笛的等级是一样的。”
“我还没说完呢!”李歌笑说,“我是打算我的部分就唱词儿,你的部分就吹笛,就有种……”
“一人一鸟在对唱。”罗泣笑着接了下去。
李歌也跟着笑了起来,“嗯,白雪王子和一只鸟。”
“那词可能得改。”罗泣说,“其实选一首单人的也行,就安排一下哪句用吹的哪句用唱的。”
李歌应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我在想……用你写的这些行不行。”他说。
罗泣抬眸看了他一眼,“填词不容易,要在联欢会上用是不可能的了,时间不够。”他说完朝李歌笑了笑,“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先填着玩,没准儿以后能用到呢?”
李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颈,“我就是想让这个活动更特别些。”
“我懂。”罗泣并没有取笑他,如果他也有填词的才能,这会儿他就是提出用自己写的歌来参加的那一个,“毕竟是第一次一起合作的活动。”
李歌又抓了抓后颈,耳尖是肉可见的通红,罗泣看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到底在害羞什么!”他吼道。
“我不知道!”李歌恼羞地吼了回去。
罗泣笑笑,把本子翻回他才写到一半的那页,“虽然才写了几句,不过可以拿来玩玩。”他拿着本子晃了晃,然后把李歌的桌子清空了,“来来来。”他招李歌招了招手。
老实说,罗泣是真没有这一块的天份,最主要是他五音不全,这成为了他填词之路的阻碍,但最大的阻碍还是他那比小学生还要差的文笔。
“我不玩了。”罗泣果断把笔扔到一旁,“作曲罗泣填词李歌,就这么着!”说着,他又带回了耳机、换了笔电,继续把录音给憋成谱子。
而文笔至少是高三水平的李歌看起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这里的坚持指的只是不放弃继续想。他跟罗泣一样,技能没点在填词上,他现在更像是在写一篇抒情的文章。
好难啊……
铅笔从李歌的指间掉落,他叹着气再次把他夹在左手上。
但还是比填词简单一点。
李歌哼唱着旋律,检查着歌词能不能塞进曲子里,他不知道正常程序上的填词是怎么操作的,但对他而言,填词就是不止要写点有意思的句子,句子还要跟前文后理还有曲子对得上。
他一段都没憋出来,却把曲子背下来了。李歌顿了顿,转头戳了戳专心写谱的罗泣,“这些曲有MP3版本吗?无损无噪的那种。”
罗泣眨了眨眼睛,笑着问:“现在没有,但可以有,你想要啊?”
“嗯,我想复习的时候听。”李歌说。
“那你把本子给我,我把前面写的那几句塞进来就好了。”罗泣轻描淡写地说着。
李歌把本子递了过去,好奇地挪到罗泣的旁边,只见他的手指在萤幕下方的钢琴键上轻快地跳跃,上方的五线谱上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音符,构成一段旋律。
调整完节拍、强弱等细节后,他在触控板上点了点,萤幕就跑出一个进度条,没过多久就转换完了。
“电脑弹的没真人吹的那么有感情,我改天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你录吧。”罗泣把MP3档发给了李歌,“先将就着。”
“Your Song?”李歌指着档案名问,“什么意思?”
罗泣笑笑道:“就是‘李歌’的意思。”
……哎!肉麻!李歌羞红了脸,把音档载进了播放器。
时间不早,罗泣没打算继续听那些充满噪音的音频,而被罗泣中途打断学习的李歌也没打算回头把学习接回来继续。
反正词也憋不出个屁来,要不……今天就先这样了吧?李歌这样想着,一步一步往床的方向挪去。
“不想歌吗?”罗泣问。
李歌的脚下一顿,哦对,想词的原因是因为想唱罗泣写的曲,而唱罗泣写的曲主因是想在联欢会上出个节目。
“要是不能唱你的歌,那……要不选首情歌?”李歌提议说。
罗泣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后笑着说:“你是有多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俩在一块了啊?”
“情、情歌怎么了!俩帅哥上台唱情歌有什么问题啊!”李歌恼羞成怒了。
“行,没问题。”罗泣假装不以为意地说,“那你想唱悲的、喜的、怒的,友的、爱的、亲的,还是……色的?”他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
“色——艹,你有没有这么饥渴?”李歌笑着反问,“你想唱哪一首色的?”
考虑到自己唱歌五音不全,罗泣选择用朗读的方式把歌词说出来,“The club isn’t the best place to find a lover。”
罗泣说英语的时候很好听,那些发音听起来超级性感,这让李歌一时恍了神。
“Boy,you know I want your love。”罗泣慢慢靠近李歌,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我想到一个玩法。”
李歌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嗓子有点发紧,他清了清喉咙后才开口:“什么玩法?”
艹艹艹艹艹?我能不能别这么饥渴!
就那四个字,李歌的呼吸声比他本人还要重。
罗泣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但他应该没那个意思,或者他的本意就是让李歌以为他有那个意思。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笑了!人渣!
“闭嘴!”李歌又恼羞了。
“我就是想说,我们可以选一种特别儿童不宜的,唱到那些句子的时候就换短笛吹。”罗泣笑着说,“消音的概念。”
“好像……还不错?”李歌的笑容渐逐变态。
罗泣苦笑着蹙起了眉头,用手把李歌的嘴角扯了下来,“正经点儿!色鬼。”
“也腹肌道时谁提起驾话题的。”李歌扯着罗泣的脸颊。
“捏慌手!糖!”罗泣含糊地道。
“里先饭!”李歌含糊地道。
“你慌!”
“伏摇!”
可能是嫌自己的恋爱生活太平淡,但又不想吵大架吧,所以两个快要十八岁的大男孩决定在这种事情上,开始小学生式的吵架,而且就吵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罗泣就交了报名表上去了。他们这组合是过审了,但是对于表格上那一栏表演项目,负责老师无情地打了个大叉。
主因是罗泣写了:“唱歌And短笛,还没想唱什么,但我保证老少咸宜。”
“没毛病啊!有没有搞错啊!”罗泣不满意地批评。
“确实没毛病。”李歌认同地点点头,“你的保证不值钱,活该过不了审。”
于是李歌用他的名义,交了一份一毛毛一痒痒的表格上去,结果就批下来了。当然,他是交到三中去的,李歌的保证在一中同样不值钱。
没过几天,他们就挑好了歌,虽然他们表演的版本确保老少咸宜,但这也改变不了这首歌本身不那么合适,所以他们决定先斩后奏,最好拖到表演那一刻才让别人知道他们选了什么歌,到表演完要取消他们的表演资格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负责老师让他们提前交歌曲那又怎么办呢?
批了就批,不批……
“咱们就来个儿歌合集吧!”罗泣如此说道。
李歌抿了抿嘴,“要不直接就儿歌合集吧!”他兴奋地道。
罗泣:“……”神经病啊!
因为人的手只有一双,而罗泣要吹笛就没有办法弹琴。虽然想过要教李歌弹琴,让他在罗泣吹笛的时候可以帮忙伴奏,可是这位左右手都能写字的学霸,并没有左右手在同一时间进行不同操作的技能。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唉……
啊。
天啊!我罗泣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早恋真的会对学习有影响啊!
为了不要清唱这么尴尬,他们只好预先录制伴奏。虽然罗泣的房间是有一台钢琴,可是他并不想回去,而李歌也不是很想跟罗泣一同面对那些奇葩人。
于是他们左思右想,就想起了庸医的楼不知道多少上,那间漏音的音乐教室。
根据电梯里的一块年代已久的公告板,上面写着三楼有一个间叫“莫老师的音乐教室”的楼上店,而其他的都是一些服装店、文具店之类的店铺仓库。
带着严重不确定的心,两人搭乘电梯来到了三楼。
“是这里吗?”罗泣问,“你说,那名字会不会只是个幌子,我们一进去就‘呃’,没了。”他作了个用手刃刎颈的动作。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李歌反问,“不过……咱俩好歹是个大佬级人物,一上来就‘呃’,是不是废了点儿?”
罗泣沉思了半刻,“那就‘啊——我艹你马呃’,吧。”他又模拟了一次。
两个大男孩对视了一眼,噗嗤地笑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不止是站在了电梯口,而且是在一家可能会呃了他们的音乐教室门前。
“谁啊?怎么站在我店门口笑、呃——”一把熟悉的女声从店门的方向响起,对方在看到笑声主人的时候,把声音掐死在喉间了。
罗泣也在同一时间把笑声掐断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去,“你怎么在这啊?”他极度嫌弃地对传说中的“莫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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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莫老师不是别人,正是那家李歌至今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而罗泣称之为“装逼店”的店长。
店长加莫老师,就叫她莫长老吧!李歌迅速给她改了个绰号。
莫长老也很嫌弃地看着罗泣,“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在这里啊!”她上下打量着罗泣,问:“你来我的店干什么!”
罗泣嘴角抽了抽,怎么也说不出他是来借琴的。
啧,要不我还是回去找我的钢琴吧?他不争气地想。
“你好啊,我们来是想问问能不能借琴的。”李歌在罗泣开溜之前开口了。
“哎帅哥你也在啊?不好意思啊,就是这家伙太碍眼了,我没注意到你。”莫长老这时才发现了李歌的存在,“是借钢琴吗?”
李歌点点头,“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吧。”莫长老笑了笑,“你可来得真巧,今天刚好没学生,而且是我在顾店。”她直接无视了罗泣。
啧!李歌你今天怎么这么没默契!罗泣眯起了眼睛,带着极度不满,跟在李歌后面步入了大门。
里面装潢得很整洁明亮,尤其是大堂,看起来就很专业,在前台还贴了很多学生的证书、奖状副本。
罗泣不屑地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还有模有样的嘛……”
“那还用你说!”莫长老骄傲地抬了抬头。
“就是隔音不咋地。”罗泣连忙补上了一句批评。
莫长老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后问:“隔音?”
罗泣吐了吐舌头,把脸别开,明摆着“就不告诉你”的意思。
李歌跟莫长老没有任何深仇大恨,所以他人好好地告诉了她:“我们总是能在楼下听到音乐声,应该是这里传出去的。”
“那可能是因为天气热,我开了窗户的原因。”莫长老说,“这里有一间房的空调一直有问题。”
空调有问题那可比隔音有问题严重多了!罗泣哼哼了两声,别开脸故意嗤笑出声。
莫长老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李歌也在,她肯定就安排那间空调有问题的房间给他了,要知道就算是在冬天,这种隔音房也是很热、很闷的。
进了琴房后,李歌总算忍不住内心的疑惑,他无奈地苦笑着问:“罗泣啊,她到底做了什么,你非得这样呢?”
罗泣撇了撇嘴,含糊地说:“什么都没有,就是第一眼看到她就不顺眼。”
“跟我什么都还没做她就看我不顺眼同理。”他补上了一句。
李歌抿唇,“她是不是也会很多乐器啊?”他问。
罗泣的嘴巴嘟了嘟,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吧?怎么?”
“没什么?”李歌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但他想大概是他们嗅到了竞争对手的气息吧?
罗泣练习用了半天,录伴奏又用了半天,本来以为弹完录就完事了,可是到了正式开录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多多,例如按琴键的声音原来很明显,例如他跟李歌的呼吸声也录进去了,例如录到重拍的时候会破音……
等一版可以的伴奏录完了,他们又发现这一版的伴奏跟人声和短笛一点都不搭,修完又修,录完又录,就连三中也重新开放了,他们还在努力。
气温一点点一点点地下降,冬天悄悄来临。让大家意识到冬天原来已经到了的,是某天晚上的一场雪。雪下得不大,跟毛毛雨相比就是雪花比较大滴而且飘得比较慢。
“真美啊……”罗泣感叹道,“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打雪仗。”
“应该有点难,天气预报说雪不大,到了早上就该化了。”李歌说。
罗泣噘起了唇,意思意思地失落了一秒钟,然后又重新打起精神,“化了就化了,这样的初雪才更难得!”
这时,李歌停下了脚步。罗泣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李歌没有跟上后诧异地回头,“你怎么了?”他踏着小碎步赶回了李歌身边。
李歌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罗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搞得罗泣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罗泣。”李歌顿了顿,没有立刻说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是要跟我告白吗?可是不对啊,不是早告完了吗?罗泣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您说。”
这敬语让李歌破了功,他低下头,轻笑了一声,“没你这样煞风景的。”批评完,他清了清喉咙,接上刚才的话,“我希望,我可以跟你分享这辈子的每一场初雪。”
这句话很震撼,但罗泣没有错愕地愣住,而是马上作出了回应:“我很贪心,我希望我可以跟你分享每一辈子的初雪。”
今年初雪这天虽然不冷,但与少年们对视的炙热目光相比,还是过于寒冷了。
☆、074 各种B
经过连日来的努力,联欢会的伴奏终于录完了,罗泣的耳朵终于可以安静一些了……吗?
答案是没有。在三中重开后,旧校舍开拆,虽然已经做了不少降噪的措施,但还是很吵,尤其是这两天。
不过老实说,这两天的吵跟旧校舍没什么关联,而是跟三中的另一侧有关,因为这两天是一中的运动会,而那一侧正是一中的方向。
“坦白说,我对什么运动会没有兴趣,我只是对运动会期间可以不用上课感兴趣。”万岁说出了各位学渣的心里话。
此时,罗泣叹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万岁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小娇气?”
“别老是替我改绰号。”罗泣慢悠悠地转过头去对万岁说:“我已经想起来了,你的家教可是在三中啊。”他朝万岁眯了眯眼睛。
万岁连忙呸了几声,“我的好同桌好兄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改口问。
罗泣又叹了一口气,“难得李歌今天这么闲……”
明明旧校舍跟一中几乎在对角上,理论上旧校舍是不会对一中和三中构成任何阻挠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故,在施工期间网络总是不怎么好,有时候是一两分钟的延迟,有时候数字后的单位是小时,有时候是一整天,以至于罗泣老是没办法跟李歌聊天。
尤其是在这热闹的情况下,他就更想李歌了。
“周末不就能找他了吗?”万岁不以为意地道。
罗泣冷笑一声,“不跟你们这种单身狗聊天。”
人类呢,是一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生活。不管罗泣怎么努力,他都没法习惯上课时余光扫不到李歌在旁边写卷子的生活,最后他不得不打开一张李歌的照片放在桌头。
万岁往旁边扫了一眼……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到了放学时间,罗泣没有再跟一个傻逼似的,等李歌走了之后,再从同一条路走回万岁家,但他也不是去李歌家,而是回了宿舍。
这几个月下来,吃瓜路人早就把罗泣的事情给忘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但除了有心人,谁都对他的事情不再感兴趣。
回到宿舍后,手机疯狂地叮了起来,是李歌传来的讯息,或者说是他这一整天下来传给自己的讯息。
——神经病说:又发不出去了是吧(08:33)?
——神经病说:太难受了,让我在自言自语中苦中作乐吧(8:35)!
罗泣不是很能理解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时间有什么用意,大概是他发讯息当下的时间吧,用来证明他一整天都在尝试跟男朋友联络。
一条一条讯息滑下来,罗泣惊喜地发现,他和李歌相隔了一个时空的自言自语,竟然有不少话题是对上了的。
他微微弯起唇角,拿起手机在萤幕上落下一个轻吻。
嘭——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罗泣回头一看,目击到两个急着逃离案发现场的目击者。
“罗辑啊……你行行好吧,孩子们活得很苦啊……”万岁为他可怜的室友们说了一句公道话。
冬天的天空总是亮得特别晚,不调闹钟的学渣们总跟着起得晚,但是今天他们却都在月亮还挂在天上的时候就醒来了,因为下铺有个人一直翻来翻去。
除了那位打呼声比翻身的声音还吵的万岁。
“罗泣你怎么了?”陈良带着睡意问。
罗泣翻到最后干脆坐了起来,他往床沿挪去,向着对面床,“你们有没有过……心突然很燥的感觉?”他问。
陈良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唔……睡不够的时候吧?那叫低血糖是吧?”他打着哈欠说。
“不是这种燥。”罗泣说,“是那种……那种睡不着的。”
“特别没底的?半夜突然想起明天有考试,但自己啥都没温的那种?”汤文问。
罗泣苦笑了一声,“可能吧,没试过。”
“哦,那这种我没试过。”陈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罗泣呼出一口浊气,但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不知从知而来的燥热从心脏蔓延到后背。
烦啊……
“我这样说可能是给你添堵吧。”汤文翻身面向着罗泣的方向,“有一种比较玄的说法是,这种燥热是某种预知。”
“预知?预什么?”罗泣苦笑道。
“预你自己没有察觉到恐惧。”汤文说。
并非不知从何处而来,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存在。
有什么东西是我怕但我不知道的,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没有察觉到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没有放在心上呢?或者自己觉得不会发生的?又或者是我忘了的?
举一反三,罗泣666啊……
唉……
“罗泣!罗——泣!”
老徐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停下往梯间走的脚步,转了个方向绕回前门,“怎么?”
“这些卷子是给李歌的。”老徐笑着递出了厚厚一叠卷子,“前阵子不用去学校,多了点儿空闲的时间,就出了点卷子,每一科都有。”
罗泣笑了一声,“都够我垫一年的锅底了。”他说着把卷子接了过来,卷了两次后塞进空荡荡的书包里,“走了!”
“哎哎哎!”老徐又叫住了他,“你也拿一份吧,跟李歌一块儿写。”
罗泣皱起了苦瓜脸,不情不愿地接了回来,“老徐我真没告诉过你我不上大学吗?”
老徐笑笑,往他肩上拍了两下,“不上大学也得学!知识是自己的。”
罗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卷子接过来塞进书包后果断转身,以防哪个热心的老师又拿着一叠热腾腾的卷子过来派。但是他才刚踏出了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罗辑?”万岁疑惑地戳了戳他。
“……没什么?”罗泣微蹙起眉头,又迈开了脚步。
刚刚……眼皮是不是跳了一下?
罗泣走到小巷子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人在,不知道是李歌人还没放学,还是被哪个老师缠上了。他拿出了要给李歌的卷子,用对方的字体在姓名栏上填上名字。想了想,又在卷子后面写了一段特恶心的话。看着几可乱真字体,他满意地弹了下卷角,然后它就裂了。
“……咳,没人看见!”罗泣把最上面的那一张纸抽了出来,夹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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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李炮弹快走跑来撞上了他,“我刚放,你等很久了?”
“没多久,主要是我也没闲着傻等。”罗泣把卷子交到了李歌手上,“这够你写一个月了吧?”他揶揄道。
这个李歌也不知道是哪个星球来的,闲着没事就写卷子,向老徐讨卷子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写。
“差不多吧?”李歌勉为其难地说,“唔……我争取半个月才把它们写完。”
罗泣额角一抽,“神经病。”
“走吧!”李歌大手一挥,挥在了罗泣的背上,差点把他的肺给挥出来了。
今天的电梯特别不合作,两台电梯一看到他们来了就往上跑,而且还是跑到最顶层,下来的时候则每一层都停,到底是有多不想载他们呢?
正当罗泣等到不耐烦,就差拔刀出来把电梯给劈爆然后去走楼梯,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陌生面孔走了进来。
如果是一中或者附中的人就算了,就四中的那些疯子,给他一条尾巴他能自己长出耳朵和獠牙来凑一套。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那种疯子,但罗泣还是把他的脚尖转回电梯的方向,免得他误会自己是看到他才走的。
电梯门徐徐打开,罗泣走进电梯的同时反手按下了楼层,然后直直走到最里头站好。
“你能不能不这么懒?”李歌苦笑说。
“这叫有效率!Efficient you know?”罗泣反驳的同时顺道秀了句英文。
李歌傻乐了起来,“I don’t know you can such Sa B。”
“这叫装B,behavior like a B。”罗泣纠正。
电梯门关了又开,那个四中的学生先走出了电梯门,罗泣正想按下关门才发现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楼层。
“……啧。”罗泣蹙了蹙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是很想走出这个电梯。
“你怎么了?”李歌又绕了回来。
“没什么?预知到一场大型CB现场。”罗泣说。
“CB?”李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撕逼是吧?”
一走出电梯,过了一个拐角,罗泣又再次看到那个四中的学生了,而且不止是他,他旁边还有两个四中的。
“快快快,我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其中一个催赶着。
“怪谁啊?你自己家的钥匙都能落下,傻逼。”另一个说。
“别说了,拿着钥匙快开门进屋吧?”电梯那个说。
罗泣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后便低下头走在李歌的正后方,而李歌也看了他们一眼;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可能是因为四中离这里远,所以他们比李歌早出门也比他晚回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留意其他人的喜好。
来开门的是李默,他昨天出差回来,所以公司放了他一天的假,“你们回来啦?”
听到李默的声音,曹惠贤也从客厅的位置探头出来,“罗泣今天也来了啊。”
“哎你干什么呢,进去吧?”电梯那个又喊了一声。
被称作傻逼的人冷笑了一声,“急什么?外面有热闹呢!”
称人作傻逼的人也笑了一声,“刚就觉得很眼熟了,那不是鼎鼎大名的罗泣吗?”他转头看了看电梯那位,“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肯定在电梯那就遇到他们了,不跟我们说还赶我们快点儿呢!”
“罗泣,关门吧。”李歌冷冷地道。
“……嗯。”罗泣小小地应了一声,转身想把最外面的防盗铁门拉上,却被傻逼的脚顶住了。
“哎再聊聊呗?”臭傻逼说,“说说小三妈和野种儿合力破坏别人家庭的心得吧。”
死傻逼夸张地笑了起来,“这种东西是天份,凭感觉的,哪来的心得啊!”他揶揄道,“不说这个,你今天这么闲,是把家产争到手了,还是已经把别人家搞散了?”
“我觉得他是已经把别人变成自己家了,现在来挑战别的别人家了。”臭傻逼说完,两个傻逼就欢快地笑了起来。
电梯那位咬了咬牙,强行把人推到屋内。旁边那屋传来了关门声,但他们的笑声并没有就此消失。
与那旁边的屋相反,这里是一片死寂。罗泣似乎能感受到背后的三个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抿起了唇,往外转身避开了李家夫妇的方向,他也不敢抬头,只是把眼珠子往上瞥,望向李歌。
两人的视线只交汇了一刻,李歌刚碰到罗泣投来的目光便移开去看他的父母了。罗泣明显地抖了一下,僵硬地转头去看曹惠贤和李默,他甚至还听到脖子转头时的喀喀声。
如果转快点儿,头会不会飞出去呢?罗泣对自己说了个可怕的笑话,但他没有笑。
……如果那两个傻逼没有被推进屋,他们大概会用精彩来形容曹惠贤和李默现在的表情。
精彩啊……
罗泣收回目光,他侧了侧身,脚往后踏了一步,“我……突然想起有点……重要的东西要给万岁,我……”
这把嗓子彷佛是借来的,而且今天才第一次用,罗泣总觉得它有点不受控,事实上也不怎么受控,说话老停顿,还会劈叉。
他清了清喉咙,喉咙表示我目前没有这个功能,于是罗泣只好劈着叉接着说:“我那什么……今天先……回去了,我……”他咬了咬唇,“叔姨抱歉我先走了。”最后这一句话,罗泣没劈叉也没停顿,甚至还很滑溜且高速说完了,而他本人也很滑溜且高速地溜了。
很怂,可是绝对比被人赶走的糗来得好。
艹他个GB玩意儿!你他妈也没说CB指的是SB的人手撕了装B的人啊!
妈了个B!
BBBBB!以为自己是BB机啊!
罗笑尽力地开着各种玩笑,但罗气并没有笑,甚至也气不起来。
艹!
罗泣咬紧了下唇,按下了电梯。
曹惠贤是三个人里面最快反应过来的,“李歌你干什么!去追啊!”
听到她的话,李歌才后知后觉到发现罗泣已经跑了,他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那一台刚死活不肯下搂接他们的电梯,居然很刚好地停在这楼层等待罗泣,可能刚才只是不想载他吧?
“罗泣!罗……等、罗泣!”为了认证李歌的猜测,电梯很给面子地在他赶到的时候关上了门,“我艹啊?”李歌疯狂按着开门键,可是电梯还是直直往下了。
几乎只隔了三秒钟,另一台电梯也在这楼层停下了,李歌赶紧走了进去,按下了关门。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慢,李歌不停在电梯里来回走,如果不用考虑安全性和可行性的问题,他都想直接把钢缆给割了,让它来个自由落体,可惜不论在哪种层面上都是不行的。
艹!
李歌渣男!
啧!
电梯门徐徐打开,李歌在电梯还是只有一条缝的时候还开始往外走。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但罗泣乘坐的电梯此时还在二楼,应该是有人也要下楼。
二、一、地下,电梯门打开。
李歌提了一口气,“罗——”
电梯是空的。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电梯,看着它慢慢关了起来。
什么回事?罗泣呢?人呢?
李歌转动着眼睛,想起了在二楼停了好一阵子的指示灯。
“艹!罗泣你真是!”李歌咬了咬牙,按下了电梯,可是电梯再一次在他按下开门键的时候溜了。
我艹你大爷!我今年是跟电梯相冲了吗!
李歌咬了咬牙,转身往楼梯走去。
在楼上按下电梯的不是别人,正正就是罗泣。他刚走出电梯,就在计算着如果没有人操控它,它会在多少秒后关上。
当第二台电梯落到地面,他就开始倒数,确定李歌并没有马上察觉到在二楼的停顿后又走进了电梯。
当他搭乘的电梯落到地面,他又开始倒数,确定电梯门是自己关上,李歌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走进了电梯。
如果他进电梯了,罗泣会马上从楼梯离开;如果李歌来不及进电梯,那么他就会去跑楼梯,所以在确定李歌没有乘电梯后,罗泣就站在楼梯,聆听楼梯间里的动静。
如果是有理智的李歌,他会在看到空电梯的时候马上反应过来走进电梯,在按下楼层后不会再做任何操作,就算错过了电梯,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呯呤嘭啷地走进楼间,因为在楼上听到声响的罗泣会马上转身走进电梯。
看着再一次溜了的电梯,李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骂:“我……艹你大爷啊罗泣!”敢情罗泣的脑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拿出来用。
李歌再次回到地面,为免罗泣还在玩躲猫猫,他翻出了一张罗泣的照片,去问那个不怎么有用的保安:“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保安脱下了老花镜,“……啊!有!刚走不久!我见他走得很急就多看了两眼。”他激动地问:“他偷东西了?”
“不是。”李歌很快就给出答案,“朋友,惹他生气了。”
保安恍然大悟地点着头,“那快追吧年轻人,追到了别怂也别觉得糗,马上道歉哈。”他拍了拍李歌的肩膀,“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有面子没用知道吗?”
“嗯。”李歌这时也把气抖顺了,他转身就跑,只来得及向保安抬了抬手以示感谢。
☆、075 渣男
嘭嘭嘭——嘭嘭嘭——嘭!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听着就像来讨债的,万母犹豫了片刻,决定叫她的儿子出来开门。
“谁啊?咱家没借钱也没钱借!”万岁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是不是找错门……李歌?”他从铁枝往外看,朝到了某个熟悉的人正一脸焦急且上气不接下气,一瞬间让他以为三中又着火,罗泣又没接电话了。
“你……”李歌指着他说了一个字就没有继续了,应该是没气了。
万岁蹙着眉头,犹豫地打开了铁门,“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歌一只脚踏了进门,另一脚却留在了门外,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罗泣来这了吗?”他问。
“罗……”万岁眨巴着眼,“他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等到他?”他愈说愈大声。
“不是……他跑了。”李歌撇开了脸,啧了一声,“我走了。”说着,他就转身往外跑了。
万岁在李歌把头转开的那一刻就瞄准了他的后衣领,他的另一只脚一踏出了万家的范围,万岁就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
“艹你干什——”李歌一句还没骂完,背就撞上了水泥墙,肚子还受了一记重击,直接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在把万岁叫出来后,万母就一直站在旁边没走,看到这一下重击,她慌张地走了上前,“怎么就打起来了你们!”
万岁没有理会万母,还用手臂抵住了李歌的脖颈,把身体向前倾,主动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沉声道:“你想去哪?”
李歌嘴角抽了抽,瞪着万岁道:“放开,我得去找罗——艹!”不等他说完,万岁又动手了。
“他为什么跑,跑什么,你倒是先讲来听听啊?”万岁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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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刚燃起的气焰瞬间的熄灭了。
“你讲啊!”万岁吼道。
“我……”李歌心虚地开了个头,恼羞地接了下去:“狗日的智障在罗泣面前讲了他的事,说他是野种……还说他现在破坏完自己家,来破坏我家了。”
“然后呢?”万岁冷冷地问。
“……然后他看我了。”李歌小声地说,“我……看我爸他们了。”
万岁嘴角一抽,又没忍住给李歌来了一拳。
“艹……痛!”李歌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不痛叫打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跟罗辑,我永远不可能站在你这边。”万岁冷漠地道,“我现在不阉了你还不跪下来谢皇上。”
一旁的万母抿了抿嘴,“儿啊,别把人给罗泣打坏了啊。”她拍着万岁的肩膀说,“教训教训好了。”然后她就把场子给交了她儿子了。
“太后不保你呢。”万岁冷笑一声,又给他来了一拳。
“我又不是故意的!”李歌实在是委屈极了,“我没想让他受伤……我就是、就是……”
他就还是会在意他的家人怎么看待罗泣。
这对罗泣来说,一是自己回避了他的眼神,二是自己更在乎家人的看法,三是他们表情确实很震惊,觉得很难以置信。
至于有没有难以接受……
曹惠贤有让他去追,应该是没有的吧?
李默就还不清楚。
但罗泣不知道,也应该不敢知道。
李歌抿着唇,垂下了头,而万岁也放开了他,一手揣兜,背靠墙站着。
罗泣没有刻意去隐瞒他家里的事,但不代表他不介意别人知道,这一点李歌是知道的。
可是因为罗泣还是有说过一点点,李歌以为他对于家里的事被知道只是会觉得膈应,最多也就不爽,但他没想过上述反应都不是,而是害怕。
……其实也是想过的,但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觉得罗泣应该要是无所畏惧的,即使在了解他是多么没安全感的人后,李歌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罗泣是无所畏惧的。
是灯下黑吗?
大概是比起相信自己对罗泣的了解,他更倾向去相信自己对罗泣的期望吧?
罗泣得是个大佬级的人物。
罗泣得是个三转了的乐师。
罗泣得是个只泣血的罗刹。
是这样吗?
啧,渣男。
“行了,演什么自责。”万岁唾弃地踢了某个蹲在墙角努力扯秃自己头发的渣男一脚,“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不懂为什么他妈怎样跟罗辑有个毛线关系,也是理解不了罗辑在意这个干啥,换成我也不会觉得罗辑能有多在意这事儿。”
万岁叹了一口气,正眼看着李歌说:“在意你爸妈的看法也没什么不对的,要是他们不喜欢罗辑,罗辑肯定是在你家没法呆下去的,但你爸妈不喜欢他也不代表你不喜欢他,除非是你头转太快了,或者看起来就挺慌的。”
李歌一僵,抬眸看了万岁一眼。
“……去死吧你。”万岁骂了一句,“滚回家去!”
“可是……”李歌委屈地抿了抿嘴。
“让他自己呆会儿,有些事情告诉他没用,得他自己捋清楚明白。”万岁说,“上次你那真情狗粮,我找个机会告诉他。”
李歌腾然站起,用力抱了抱万岁,“我以后会对你好点儿的。”
“滚滚滚。”万岁嫌弃地推开了他,“你个死基佬对你男朋友的兄弟这么好想干什么。”
“不!啥都不干!”李歌果断地说。
万岁无奈地耸拉着肩,“跪安吧,朕累了。”
爬山涉水回到了家,李歌就对上了两双担忧的眼睛,他疲倦地扯了扯嘴角,但很快又把嘴角放了下来。
虽然万岁说让罗泣自己呆会儿,但他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讯息,而这一条讯息似乎起了提醒的作用,下一条讯息旁边就多了一个红红的感叹号,以及一串吓人的字。
似乎是预料到罗泣会这样做,还没等李歌打给万岁求救,万岁就给他发了条讯息,向他保证罗泣没有讨厌他的意思。
难为万岁这个大老粗,因为他那两个小娇娇兄弟,铁柱般的心思,被磨成了心丝。
“哥哥,泣哥哥今天没来呀?”李曲傻乎乎地问。因为她今天下午晚睡也晚起,刚好错过了罗泣来家里的时间。
但这也好,要不然罗泣逃了会伤了李曲的心,要不伤她的心吧,罗泣强迫自己呆着也难受。
看着李曲天真的眼神,李歌苦笑了一声。
要是她在场,看到罗泣这么难受,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抱着他吧?要是有谁给他一个抱抱,他也许就不会想走了。
说到底,问题还是在前头的他没替罗泣挡下攻击,也没拉好他。
李歌撇了撇嘴,蹲下身抱住了李曲,“怎么办?哥哥让泣哥哥难过了,他会不会不要我,不来找我了……”
感受到李歌的肩膀在抖动,李曲圆了嘴巴,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她抬起手拍了拍李歌的肩膀,“泣哥哥是小曲的!泣哥哥会来找小曲的!”她偏过头向李歌笑了笑,“泣哥哥来找小曲的时候,你抱抱泣哥哥就不难过啦!”
李歌轻笑了一声,“到时候小曲让泣哥哥别不要我好不好?”他揉了揉李曲的发顶。
“好呀!”李曲答应下来了。
另一厢,刚把李歌送走的万岁拿出还在裤袋里瑟瑟发抖的手机。他的手机习惯在有来电的时候先抖一阵子再响,而几分钟前,他还在揍渣男的时候,裤袋就抖了几下。
为了不破坏气氛,万岁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更重要的是,根据他对罗泣的了解,那一通电话有九成是罗泣打来的,这一通应该也是。
“啊。”万岁才把手机掏出来,电话就断了,而锁屏上正显示着两通来自罗泣的未接来电。
哼,我刚说什么来着?
万岁动了动手指头,拨了回去。
“上哪浪去了?”罗泣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和风声传了回来。
“我能上哪?”万岁笑着反问,“你是回修罗场还是回宿舍?”
罗泣沉默了几秒,叹气道:“他跟你说了?”
“何止,他杀上来找你了。”万岁回答,“你刚打来的时候我在帮你揍他呢。”
罗泣轻笑了一声,“不是他的问题,但你揍得好。”他深吸一口气,“别帮他找我。”
万岁嫌弃地啧了一声,但没有给任何的回复,只是说:“过两天我要跟你好好聊聊。”
“再说吧。”罗泣的语气里透露出他的失意,“我到宿舍了。”
“嗯,挂吧。”万岁说。
罗泣轻笑两声,“我怀疑你在骂我。”
“嘘……别说出来。”万岁用气声说。
罗泣没有再跟万岁缠下去,主要是没这个心情。
这个时间点前往宿舍的路上没有人,四下静悄悄地,一阵寒风吹过,把罗泣衬得更悲凉。
“哇艹啊!”陈良从小凳子上摔到了地面,看着突然出现的罗泣久久没有回神。
“你干什么?”罗泣问。
陈良伸出手,在罗泣的小腿上戳了戳,“是人啊……”他拍了拍胸口,抬头对罗泣说:“还好我没在做什么,不然现在我肯定把它连根拔起了……”
“真可惜。”罗泣婉惜地说。
陈良眨巴着眼睛,难以置信地张着嘴,“你是不是讨厌我很久了!”
“要是我讨厌你,你早就死了。”罗泣冷漠地说。
也对,罗泣又不是那种会给人留面子,或者放过别人而让自己不痛快的人——
“唉……”罗泣把书包扔到一边后就瘫在床上,任由两条大长腿勉强地前后摇荡着,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灰色的气场。
到底有谁这么有能耐,能让罗泣不痛快呢?还是那种会心里难受的不痛快,而不是会生气烦燥的不痛快。
这比一元两次方程还难啊……
罗泣抬起了双腿又快速放下,顺势坐直了起来,“陈良,用你所剩无几的智商替我想想。”
“啊?”陈良茫然地抓了抓脑袋,“想什么?”
“想……如果我是个心机很重的人,可以争家产而且还争得赢,最后把原配家庭全扫出门的那种重。”罗泣说。
陈良不多不少顿了三秒,“你怎么不让我想像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呢?”他朝罗泣翻了个大白眼。
“如果我就是呢?”罗泣问。
“你这样问就已经不是了。”陈良转身面向罗泣,“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样直直来的吗?不先试探一下我知不知道?”
他指的应该是试探他对那篇已经沉没的帖文知不知情吧?罗泣自嘲地笑了一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现在有谁不知道。”
连李歌也知道了。
“嘶……”陈良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可能我说不合适,但真的‘认识’你的人肯定知道你不是那样的,给自己点自信。”也许是没什么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大男人的经验,陈良自己说完脸就红了起来。
“嗯,真恶心。”罗泣点评道。
艹!陈良撇了撇嘴,拿起钱包就往门外走,“不跟你说话,要吃什么给我传讯息!”然后他就摔门离开了。
……嗯?罗泣愣了愣,低头笑了起来。
当陈良带着两大碗酸辣粉回到宿舍的时候,罗泣刚好从书包里拿出那一大叠的卷子。
陈良快步上前把他手上的卷子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快快快,我饿死了。”他正想把外卖放上桌子,罗泣就慌张地把卷子从碗底和桌面那不到一毫米的缝抽了出来。
“你干嘛!”陈良不满地说,“要擦桌子了!”
“是我问你干嘛!”罗泣不满地回答,“我要写的!”
“我……”陈良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罗泣刚说他要干什么来着?他伸出手,想往罗泣的额头上捂,“你没发烧吧?”
“你神经病。”罗泣拍开了他的手,把卷子拿到一旁放好,“啊我就会无聊啊!”
“你才神经病,吃吧!我看你是被小白脸儿传染了。”陈良撇撇嘴,见桌子已经脏了,就干脆直接把外卖碗放在桌上,红通通的辣油瞬间就在桌面留下了一个印,“就像这滴红油,拿纸巾擦掉了,虽然不红,但它还是油油的。”
罗泣端碗的手一僵,闷闷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唧——
陈良的筷子一顿,酸辣粉就往下弹走了,在他脸上留下大量的汤花,“跟小白脸儿吵架了啊。”他肯定地说。
“没吵。”罗泣嘟囔道。
“你俩怎么还像小情侣那样闹别扭呢?”陈良无视了罗泣的话,“说你们小白脸儿还真把自己当成那一回事了。”
罗泣蹙起了眉头,再一次重申:“没吵,也没闹。”
陈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喜欢吧。”
“艹,打一架吧。”罗泣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同一时间,陈良表演了如何不蹬梯就爬上上层床。
☆、076 娇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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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的老朋友又在蠢蠢欲动,虽然罗泣的耳机和MP3还没拿回来,但多亏了李歌前阵子的提议,他把不少曲子都换成了.mp3格式存进了手机,又绑架了陈良的耳机,曲子幼稚是幼稚,不过对付老朋友的呢喃还是一级棒。
饭后,他又绑架了汤文的小枱灯和万岁的床上桌,缩在自己的床上奋笔疾书,那副神圣感差点儿就把陈良给净化、跟着他一起学习去了,还好他定力够强。
宿舍里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只剩下罗泣桌头的那一盏小黄灯,可是看到四周突然暗下来,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太过投入所以没发现关了灯,还是本来就没打算睡觉。
爱咋咋地,陈良瞄了他一眼后,就爬上床睡了。
不过,一个晚上可以不管,两个晚上可以不管,三个晚上就不太行了。
这两天半少一点,扣除吃饭上厕所当它四十八个小时,罗泣都在写卷子,没有给自己半点儿睡觉时间。虽然是有准考生那味儿,但他绝对是自虐的那种准考生。
“罗泣你有病呢?”陈良起夜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还是突然想通想拼大学啊?”
罗泣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继续写,“睡不着,闲的。”因为心情不好引发的耳呜加失眠,接着是失眠加心情不好引发的耳呜,恶性循环再一次展开。
本来是以为写写卷子可以助眠,没想到没用。
陈良抿着想了想,还是挪到了罗泣跟前,“你上次吃的那种没了吗?助眠的。”
“……啊。”罗泣眨巴眼睛,“我给忘了。”他果断放下卷子和笔,飞奔去找他的药。
药是吃了,觉是睡了,但一曝十寒是没用的,那副鬼样被万岁瞅见,差点儿就把他揍到复生了。他凶巴巴地问:“你到底睡了几个小时自己说!”罗泣抓了抓后颈,移开了目光,没打回答这个问题。
万岁撇了撇嘴,把一团跟垃圾没有区别的东西扔在他桌上。
“哎!”罗泣咧嘴瞪着他,“没必要这么过分吧?”
“没必要是吧?”万岁朝他摆出了一副假笑,“那拿回来。”
罗泣要把垃圾扫地上的手一顿,过了老半天才犹豫着把那一团拿回来摊开,“啊……”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熟悉的MP3和耳机,又看了看万岁,“啊……”
“就觉得你这死要脸的不会自己讨回来。”万岁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找谭言找你弟找你爸要回来的。”
“啊……”罗泣继续半张着嘴盯着他。
“啊你妈逼啊?烦死了!”万岁把外套甩到了罗泣脸上。
拆楼的声音没了,李歌的声音还是没有回来,教室最左后方的灰色气场让人感觉到压抑,可是谁都没有办法。
爱操心的老徐把罗泣叫到了那什么谘询室,单刀直入地问:“你……跟李歌吵架了?”
“真没有。”罗泣垂头丧气地说。
老徐抿着唇,等待罗泣接着说下去,而罗泣没有作声,只是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又用手掌托着下巴。
谘询室内是一片死寂,那该死的老朋友便伺机跑出来狂欢。换作平日的罗泣肯定是要生气、要烦躁的,可是今天的他没有。
没有心情,而且很累,连生气都不想。
“其实我胆子挺小的。”他突然开口,“还特别患得患失。”
老徐轻笑了一声,“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罗泣也跟着笑了笑,“很重要。”
“你害怕失去,那你有做什么去守住它吗?”老徐问。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罗泣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老徐笑着问。
罗泣沉默了一阵子,小小地啧了一声,“老狐狸。”他眯缝了眼睛,尝试让自己和老狐狸看齐,“直说吧。”
老徐笑笑,没有马上回答,看来是存心要让罗泣焦急。
“啧。”罗泣咧了咧嘴。
“证明一个人的人品,最好的办法是相处和时间,还有一份真心。”老徐说。
罗泣没有回答他。
是人品的问题吗?
其实不止是万岁想不透,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他妈是小三,大家就要讨厌他,不跟他玩了……
如果正常的结果是知道他身份的人会疏远他,那为什么万岁他们还是跟他关系很好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挺蠢的吧?
“你们怎么觉得?”万岁一脸严肃地问。
“我认为这可能跟门当户对有一点关系。”陈良一脸正经地回答。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又不是相亲。”汤文认真地反驳,“我觉得近那什么黑。”
宿舍里的三个智商不高的学渣围在了唯一一张小桌子旁边,开始了一场会议。
陈良撇了撇嘴,“那罗泣也得是黑的啊。”
“是墨!近墨者黑!”万岁作为一个接受过教育还找了家教的人,成功答对了这个成语。
宿舍里头沉默了好几秒,没有谁再提出新观点。
汤文抿了抿嘴道:“其实,可能还是跟门当户对有关系的,就家长的关系。”
陈良也跟着说:“也可能跟近墨者黑有关系,就他们觉得罗泣是黑的。”
“不过我觉得那是出于不了解,了解之后就都不是事儿了。”他补充。
万岁点点头表示认同,“你怎么看?”他转头看向罗泣。
“我觉得……可能是B。”罗泣回答,“可是D也有点像。”
万岁木然地看着他,然后抽走了他手中的卷子和笔,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拿了出去。
“干什么呢!我还没写完。”罗泣不满地嘟囔道。
“我知道你听见。”万岁说,“现在这句你也给我听着。”
“李歌根本不在乎你到底是富二代还是野种,你是怎么的人他知道,他就是知道才喜欢的你,艹!”万岁凶巴巴地说。
罗泣淡淡一笑,“你们不也有结论了,问题从来不在你们身上,而是家长怎么看,对吧?”他叹了一口气,把手肘撑在栏杆上,“那是他的家人,他总得在意的,我不怪他可是你也不能怪我怂啊……”
“跟他们家里人处这么久,你觉得他们介意这一点?”万岁疑问。
“应该不介意,可是我怂。”罗泣自嘲一笑。
万岁叹了一口气,“去死吧,娇气。”说着,他就走了,留下罗泣一人在外面吹冷风。
冬天已经来很久了,它已经适应了怎么制造寒意。走廊上的冷风潇潇,把罗泣吹得更加悲凉。
罗泣怕的,其实还有更远的事。
他跟李歌不是一般的早恋,他们都是男人,再怎么无知的人都知道这对父母来说不会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就算他们接受了这样的他作为李歌的朋友,他们能接受得了自己跟李歌在一块吗?罗泣没有本事破坏现在这个“别人家”,但他似乎确实在破坏别的别人家。
这才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就好像“破坏别人家庭”,是真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躲的不是李歌,他躲的是自己。
“哎,李歌!”张烨从后走来,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李歌低着头一通咳,差点儿把肺咳了出来;等他的气咳顺了,张烨连忙后退几步,以便他逃跑,可是李歌并没有要揍他的意思。“蛤……没瘾。”他兴致缺缺地道。
李歌偏过头瞟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张烨一怔,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歌回答。
张烨抓了抓后头勺,也跟李歌一起靠在栏杆上,“跟你……朋友吵架了?最近都不见你们聊天了。”
“不算吵,算……我做错了事。”李歌说,“可是他躲着我。”
“那比较像他做错了事。”张烨说。
“嗯。”李歌垂眸道:“不知道他心虚什么,倒是来打我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来揍你?”张烨问。
李歌勾了勾唇,“既然他替我心虚了,那我就替他进攻啊。”
张烨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开了,总觉得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对,有分裂的症状。
但这确实是李歌这几天的状态,在学校的时候垂头丧气地写卷子,放学的时候很积极地跑出三中当恐怖情人,就守着罗泣什么时候会出来,准备一看见他就扑上去把他吃了。
“你有没有想过……杀进三中?”张烨问,“我可以给你搞到三中的校服。”
李歌错愕地望向他,没有马上回答。
“不用谢。”他说。
“艹。”李歌笑骂,“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计划,没想把他逼得那么紧。”
话是这样说,但在门外守人和杀进去的分别其实不大,一样那么吓人、那么可怕。
就比如面前这个人,他一走出校门,不经意往李歌的方向瞄了一起,意识到是谁之后,拔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了李歌多少钱。
不过这人很眼熟,李歌见过。
他学着罗泣勾起了嘴角,舔了舔不尖的虎齿,然后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还挺快的,虽然李歌有点不甘心,但他的大长腿可能是原因之一。可是这又如何,他气没自己长,追追赶赶快十五分钟,对方就不行了。
啧啧啧,废物。
“嘿,还不是逮到了!”李歌抱着小得意说,“你是陈良?”
对方哭丧着脸,怨恨地看着他,“我是汤文……你追错人了。”
李歌愣了愣,问:“那陈良是谁?”
汤文又跟着愣了愣,这话让我怎么回啊?于是他回了一句挺傻逼的话,“我室友。”
李歌再次愣了愣,“啊……”
这人叫汤文,他室友才是陈良。
可是不对啊,罗泣的室友才叫陈良。
唉?哦哦哦哦哦!
“那我没追错人,我追的是罗泣的室友,你……也行。”李歌勉强地说。
汤文假哭了几下,“那先生有何贵干?”
李歌弯起眼睛笑了笑,“同学,你有没有遇到过作业不会写的时候呢?有没有遇过不写被罚,乱蒙了又被罚的情况呢?又或者压根就不想写作业呢?又又或者你缺人帮你写作业吗?”
“啊?”汤文傻傻地看着李歌。
“你的面前就有一位写作业小能手,不用六九九、不用四九九也不用一九九!现在只要罗泣!”李歌边说边逼近,大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只要你把罗泣的近况提供给我,就可以获得写作业小能手的服务;你帮我把罗泣拐出来,甚至能够得到全年服务。”
“很划算的,所以快说!”李歌咬牙切齿地道。
汤文抿着唇,低头不语,但李歌知道他动摇了,他在挣扎!
不得不说,李歌的运气真好,如果今天他逮到的是陈良本良,那很不好意思,他是个标准的学渣,他是不写作业的,而且虽然他怂,但他会捱揍的技巧。
而汤文是个勤奋的学渣,不仅写作业,还热衷于在标准答案里学习,而且虽然他高,但他不会打架,被打只会哭着把银行密码给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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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银行密码不重要,又没钱对吧?卖兄弟这就……
“你他妈想好了没啊!”李歌温柔地吼着说。
……呜。
罗、罗泣是是是想跟李歌和好的!所所所所以我是我是我是在、我是助攻!
“我我我我说!”汤文清了清喉咙,启动了机关枪。
汤文作为一个间谍可以说是十分称职,把罗泣这几天的动向全部交代无遗,包括他最近天天准时去上课,而老徐三两天就找他去聊聊天,可能是觉得他状态太差,很让人担心。
罗泣虽然心情不好,但却是那种啥都不想管的不好,李飞刀正好逮着这个机会不放,学着老徐三两天就找罗泣,不过是找碴。她怎么找罗泣就怎么给,爱咋咋地。
听到这里,李歌蹙了蹙眉,在心里把李飞刀捅死三千遍。
“还有他老写卷子,有一大叠呢!”汤文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厚度,李歌目测和罗泣给自己的那一叠卷子一样厚。
“写卷子挺好的啊?”李歌说,听汤文的语气,彷佛写卷子是什么滔天大罪。
“可是他不睡觉啊。”汤文道,“耳机里放着音乐,通宵写卷子,那音乐大声到其他人都能听见了。”
李歌一怔,垂下了眼睛,罗泣这是又耳呜了啊……
“又是锁呐吗?”他笑问,“也不怕半夜吓到人。”
汤文摇摇头,“好像是长笛吧?”
李歌眨巴着眼睛,“你听是不是这样的?”然后他哼唱了一小段。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汤文道。
李歌弯了弯唇,看来罗泣心里还是有我的嘛!我还有机会呢!
无他,只因罗泣天天听的那首,名为《Your Song》,李歌。
“回去把题目发给我,只要你给我提供更多有用的资讯,自动续费啊!”李歌亮出了手机,跟他交换了联络方式。
汤文在心里叫苦,心道今天出卖了罗泣,回去得跟他好好赔罪,至于续费……
没有下次了!
“不过……每天在学校外面看到你,压力还挺大的。”汤文说了一句实话。
李歌眼睛转了两圈,他问:“比较看到我在学校出现呢?”
“……不都一样吗?”汤文嘟囔道,过了一阵子,他又补充:“但你没有办法天天进来,好像……在学校里看到你比较好。”
李歌应了一声,缓缓地点点头,突然他像想到了些什么,勾起了一抹邪笑。
“什、什么啊!”汤文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说。
☆、077 挑衅
‘那个李歌前阵子天天在外面守着,这几天又不来了,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还是……’
汤文和陈良前几日说的那不怎么悄的悄悄话仍在罗泣的脑袋里挥之不去,本来已经所剩无几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填满了,甚至还有好些东西满溢出来,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汤文心虚地瞄了那边一眼,又快速地转回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李歌想干嘛,无非是欲擒故纵、求而不得。
不得不说,李歌是成功的。因为这一个消息,罗泣昨晚到现在都神不守舍,不管是谁找他,是来关心他的还是来骂他的,罗泣一概当对方不存在。
例如现在。
“哎,野种。”来人是理四的,就是那个敢跟王琥叫板的人,人称野火,估计是取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用来形容自己的烦人程度。
现在听着倒是跟罗泣的“称号”挺般配的。
罗泣没有理会他,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卷子上。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没听见。
野火嘴角一抽,用指背敲了敲窗户,试图引起罗泣的注意,而看到有影子晃动的罗泣木然地转头,用一双死鱼眼瞪着来人。
“怎么?当了野种还不敢认是吧?”野火挑衅着说,“你那当骚货的妈是怎么爬上龙床的?说来听听啊?”说着,四周的人便跟着他笑了起来。
罗泣沉默着盯着他,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眼里,面前的这群人就是配了一个“嗡嗡嗡——”的BGM,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动了好几分钟,接着就开始笑了。
傻逼。
当然听到了也给不了他什么反应,十个有九个想用他妈是个小三来攻击他的人,十句有九句都在骂他妈,一叫骂他是野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要知道罗泣在上幼儿园前就没跟他妈住一块儿,也没再见过她,虽说不上完全没有印象没有感情,但也不至于会为有人骂她而生气。
至于针对他的……爱咋咋地,反正最熟的两个室友都知道了,李歌一家也知道了。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研究那一道他已经想了一个上午又一个小时的题。
看到无感的罗泣,野火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傻逼的事实,顿时恼羞成怒,一拳捶在罗泣旁边那一块玻璃上。
罗泣往左瞟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嗯,没爆。
傻逼。
他又转了回来,瞪了卷子好几秒钟,接着就打了个大哈欠。
啊……困了。
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卷子推到了一旁,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放开她!”
“我艹你妈——”
在一阵吵闹中,罗泣不情不愿地张开了眼睛。对于自己居然能在蜂窝中睡着以及能被人声吵醒,他都惊讶不已。
所以到底在吵什么?
罗泣抬起头,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教室。
“啊!”
一声有点尖锐的叫声从左前方响起,罗泣慢慢转头,看到了人头涌涌的走廊。
这是……什么情况?
罗泣带着疑惑离开了座位,打着哈欠从后门走了出去。最后面的人一看到他,就连忙往旁边让了一步,拍打前方的人说:“罗泣醒了!”前方的人听见也让开了,他拍了拍前前方的人,说了同样的话,如此类推。
……明星走红地毯都没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待遇。
“你可算醒了!”陈良彷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死命抓着罗泣不舍得放。
“怎么回事?”罗泣带着慵懒问。
陈良把下巴往更前方一抬,“他们抓着班长和学委不放,刚还动手了……”他嘟囔道。
罗泣蹙了蹙眉,手背朝外在陈良面前挥了挥,示意他松手,然后往更前方走向。
这一个前方已经离开了文四的范围,旁边已经是文三的后门了。
野火和另一个大概叫野菜的,一人抓着一个女同学的衣领,而且完全不考虑她们的身高,两人都是踮着脚尖站着的。
班长垂着头,没有看野菜,至于学委……她的左脸肿得像个包子似的,但那眼神还是可凶可凶的,直勾勾瞪着野火。
“学委大人,您别说了……”后头的人劝说着。
“我又没说错!”学委向野火吼道。
野火咬紧了后槽牙,“你个臭婆娘……”
“嘿,这女人可真烈。”野菜讥笑道。
“跟你换啊。”野火咬牙切齿地说。
野菜舔了舔唇,“好啊。”
罗泣木着一张脸,抓了抓额角,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大佬没醒,前大佬的跟班倒是没睡过,逮着野菜松手的那一刻,把班长扯了回来。
可惜学委离他太远了,而且抓着她的人也不是废物野菜,是野火,万岁的手刚碰到学委,野火一记手刃就劈了下来,要不是他收的快,现在至少骨裂了。
“干宁娘的!”野火扬起手,手心直冲学委的脸上去。
看到这里,罗泣总算醒了,他抓着了野火的手腕,五指用力收拢,把他的手捏得咔咯咔咯作响,“见好就收吧。”
野火脖子上的青筋蔓延到了脸上,一张不咋好看的脸憋得又红又青。“放开。”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罗泣手劲不小。
罗泣依旧木着那一张脸,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加重手上的力度,同时直勾勾地望着他。
“艹。”野火低骂了一句,放开了学委。罗泣这才松开了他,然后把学委拉到文四的人群里。
也许是知道安全了吧,班长和学委齐齐打了个喷嚏,完美破坏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万岁抱怨着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了班长身上。
班长抿着唇,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了……”
罗泣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出她们凭什么觉得能很快就回去,但他也没有提出质疑。“回去拿外套,让班长带你去校医室。”他对学委说完,抬头对其他人说:“散了吧。”
野火一点都不长记性,才刚在罗泣手里吃了亏,现在又跟他干上了。“想去哪!”这话一出,理四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挡住了文四后门,而原本就在前方的人也形成了一张包围网,挡住了文四的前门,断了所有去路。
罗泣扬起头,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呼了出来。“想怎样?”他并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着头问。
“机会难得,比一场吧?”野火臭美地拨了下浏海,勾着一边嘴角说:“看看文四出来的大佬厉害,还是理四的厉害。”
罗泣抓了抓后颈,好心提醒:“文四的大佬今年高二,在楼下那层。”
“少跟我贫!”野火吼道,“我管你是前大佬还是现大佬,我找的是你!”
“……是你先说要找大佬的。”罗泣无奈道,“一开始说找我不就好了。”他嘟囔着。
野火往前踏出了一步,“文科的嘴就是厉害。”
“可是理科的脑不见得有用。”罗泣反击。
“你——”野火又往前走了几步。
见状,万岁上前了一步,将他挡下,“急什么,他有说要跟你打吗?”
“你他妈算老几!”野火指着万岁的鼻子问。
“我?”万岁也跟着指了指自己,“我九一生日,要没有留级的,我算老大。”
野火的额角突突跳着,思考着自己应该一拳捶在他脸上,还是应该一腿蹬在他脸上。
退到后方的罗泣一根手指戳在学委收起来的双下巴上,让她把头抬起来。耳朵没红、脖子没红、眼睛没红,看来野火的准头还是有的,打脸就是脸。“用舌头顶一下牙,看看有没有哪颗在晃。”他说。
学委眨巴着眼睛,听话地检测着每一颗牙,“没有。”她汇报道。
罗泣比了根手指在她面前,上下左右移动着,“有重影吗?”
她目光追随着指尖,上下左右转着,“也没有。”她回答。
罗泣又在她耳边弹了几个响指,“有耳呜吗?头会痛吗?”
“……还是没有。”她说。
“嗯。”罗泣应了一声,转头对野火说:“让不相干的人走。”
野火低头整理着他的衣服,假装不以为意地说:“行,你、那两个婆娘,还有那四个留下来。”除了罗泣,他还点了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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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撇了撇嘴,低头检查他的鞋带是不是安分地呆着,又踢了两下确保它没有要飞的意思,毕竟他不是很想打到一半被踩鞋带绊倒,或者鞋子飞了出去导致他要时髦地一鞋一袜走秀。
他把羽绒服脱下来,毫不客气地把学委当衣架,把帽子挂在了她头上,让衣服垂在她的正面,又不客气地扳起了她的手,把手机和钱包一拼放在她的手上,“帮我拿着。”
他转身往前方走去,而后沉声道:“万岁,你跟汤文去后头,陈良你到前头来守着。”后面的人不像是会动手的,有万岁应该就够了,汤文不会打架但他够高,可以唬人;前面有他,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真有什么事,陈良可以扛一阵子。
被帽子挡去了视线的学委呆呆地握住了突然得到的财物,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由班长帮忙把她手上的东西放进羽绒服的口袋,然后把她穿好那件羽绒服。
“是给我穿的吗?”学委小声问。
“不知道,我感觉是。”班长小声地回答,“总之先穿着吧?一会儿再还他,小心感冒。”
前方的对话并没有后方来的温馨,还是跟刚才那样火藥味重,而且充满火花,以点燃战火为目的。
“哟,把小跟班搁后头啊?”野菜嘲讽道。
罗泣没有理会他,而是对野火说:“把菜鸡放旁边?”
野菜属木却比野火还燥,一激就爆了。他骂了一句,拳头直冲罗泣的门面来。罗泣撇了下嘴,放低重心的同时侧了下头,对方拳头擦着他的发梢打中他身后的空气,而他随便抬一下身就打中了菜鸡本鸡。
啧。
一三中之所以在罗泣这大佬的带领下没发生什么大王的斗殴事件,除了因为两位时任大佬在高二的时候联姻了,还有因为罗泣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干架。
他的喜好是当乐师,而打架是一种极容易伤到手的“运动”,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懒。
虽然打架有时候还挺过瘾的,例如去年学期初和李歌打的那一场,但那比起打架,他们更像在打闹。但这一场不一样,对方可没打算让他站着退场,完全没有打闹的成分在。
野菜吃痛,后退了几步,野火补上了空缺。罗泣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以免被人抓到空档。
啧。
万岁要是站在前头就会知道罗泣当下的心情有多差;罗泣有很多小动作,例如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时候会舔一舔他那尖到能咬破皮的虎齿,而觉得特别烦燥的时候习惯让眼睛保持微张的状态,头半垂、收下巴、抬眸看前,眼珠上方三分之一处永远是盖在眼皮下的。
就像现在这样。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总让人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死人。
在野火连续挥空了两拳、野菜连续被打中了三次后,野火总算放弃了那没有任何用处的面子,“艹!还站着干什么!动手啊!”
一直站在野火身后当摆设的人总算有了动作,除却三个当守门员的,其他人都加入了这起恶劣的群殴事件——群体试图殴打一人却被殴了回去。
看着他们愈打愈凶,罗泣身上的伤愈来愈多,陈良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办啊……”他们没办法去找老师,会打架的万岁站到了最后头,而他本人只是个炮灰级的人物。
身后的人戳了戳陈良,“万岁刚说……绝对不要想着去帮忙,小心罗泣……连你也揍了。”
“啊?”陈良愣了一会儿,他听过罗泣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打的传说,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间接从万岁口中听到。
所以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嘶啦——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动的手,他拉扯着罗泣的衣服,直接把他的校服撕成了两半,只剩下一只衣袖还挂在罗泣身上。
罗泣屈膝撞在野菜的肚子上,趁他吃痛弯腰时,像拍篮球那样拍在了他头上,然后一脚将他蹬开。
他垂着头,把剩下的袖子从身上扯下来,随手扔到一旁,然后微微侧过头,望向后方的人。唇角往下的嘴、极度不耐烦的眼、狰狞的伤疤,在这一刻,他们都知道罗刹是长什么样的。
手上还拿着一块破布的傻逼愣了愣,后退了两步,可是罗泣并没有因为他的退缩而放过他。
“啊——”前方各式各样的惨叫声不断,一开始还有叫骂声,到了后来就只剩下了求饶和惨叫。
汤文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全班几十个人挤在走廊上,他根本不可能看到最前面。“真的没问题吗?”他小声地问。
“你有听到罗辑的声音吗?”万岁笑问。
汤文摇摇头,“没有。”
“那你一会儿该听到我的惨叫声了。”万岁自嘲道,“顾好自己吧,也不知道后面这群疯子是光堵门还是会动手的。”
☆、078 岁岁平安
走廊的一侧是教室,另一侧是直接能看到地面的,代表着在地面的人也可以直接看到走廊上的情况。而且高三的楼层不过在三楼,不但看得清还听得清。
一两个人在打架可能不太能留意到,但一两班在打架可就不是同一回事了,尤其是在好几个人的惨叫声这么悲壮的时候。
“这、这什么情况?”在楼下经过的老徐和教导听见惨叫声后抬头一看,几十个人头堆在走廊上,好不热闹,还有两个人头是贴在地上的,“快上去看看!”
另一边,被严重影响学习的理一和文三,有人偷偷溜了出去,一个找来了理四的班主任,一个还在找文四的班主任。小袁跟着理一的同学从靠近理科班的楼梯走来,在中途碰上了来看发生什么事的老陆和校长。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校长边走边问。
“理四的突然带人去找文四的麻烦,都吵死了,可是我们可不敢招惹他们,就忍了。”理一的解释,“文四有俩妹子没忍住,跟几个男的去让他们走了,他们不走还动手打人,文四的,呀就不爽,就出来了。然后理四的就堵门了,不让他们回去了。”
“……那些臭小子。”老陆咬咬牙,吐了一口浊气。
而在靠近文科班那边的楼梯,老徐还在气喘吁吁,教导主任已经中气十足地对着前面大喊:“教导到了还敢打是吧?”就是毫无威严,没人听她的,还是继续打着。
“你没看见是他不放过我们吗!”其中一个理四的人给面子且不怕羞地控诉,“他不打我们不就停了吗!”
“我艹你妈!”被摁在地上打的人喊了一声,往罗泣的肚子上来了一记膝击,罗泣踉跄了两步,找回平衡后又扑了回去,揍了他好几拳。那人张了张嘴,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皱着眉头,缩在一旁不作声也不动了。
罗泣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反手把那个不怕羞的人抓回来,扔在地上那缩着的人身上,扑上去接着揍。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看傻了眼,敢情另外两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人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陈良!快拉架!”老徐排除万难爬到了三楼后,被理四的人挡在了文三教室外,没办法上前,但就算他上前了也拉不了架,分分钟就闪了腰。
“可是万岁说要不想跟他们一块儿躺着就想都别想!”陈良喊了回去。
老徐一噎,一时想不到要给什么反应。“……那万岁人呢!”他喊着问。
“在后头这儿呢!”万岁在后面举起了手,怕老徐看不见,还蹦了两下,“不过我走不开!”
虽然理四前方的战况一面倒,但后方仍然在对峙,毕竟双方的战斗人员实力相当。
“去前面看看吧。”一把不高不低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转头一看,切,只是小袁跟老陆啊。
哎?可是那声音不像啊?
众人瞪大了眼,瞄到了老陆旁边的校长。
校长无视前面人头涌涌,直接就走了向前,而前头的人也不用谁叫,主动就往两边让去了,比罗泣的待遇还好一些。他走到两班中间,当了个人形的楚河汉界。
“我看着,去看看徐老师有什么事吧。”校长平淡地说。
万岁看着背后彷佛有光的校长,跟他拱手道别,而后默默地转身走向刑场。
“叫我干嘛?”他兴致缺缺地道。
“快帮忙拉架!”老徐说。
万岁无奈地嘟了嘟嘴,“那你让他们先别打。”
“你倒是叫他住手啊!”正在试图挽救同伴的理四人说。
“你们住手了我不就能让他住手了嘛。”万岁说。
“你叫他住手我们不就住手了吗!”他说。
“我要是能叫他住手还要叫你们住手我再让他住手吗?”万岁不带停地道,“说得好像我不想叫他住手似的。”他抱怨说。
对方呆了呆,然后就被罗泣拉过去揍了,“啊——”
万岁耸了耸肩,“我主要是不想在拉他的时候还被你们误伤,不过也没事,反正你们也没几个站着了,但等你们都倒了我再拉也一样。”
“都倒了还用你拉吗!”一人吼道。
“你猜?”万岁道。
还能站着的几人对看了一眼,默默退出了战线。
万岁叹了一口气,把薄外套脱了下来,叠成一小块后从衣摆下塞了进去。他想了想,把陈良的外套也扒了下来,塞进了衣服里。
“啊?”陈良歪了歪头,不是很能理解他这一波操作。
唉,死就死吧。万岁咬了咬唇,将手伸向了罗泣的后脑杓。
罗泣彷佛眼睛就长在后脑上,万岁的手还没碰到他的发梢,他就感觉到后面有人,反手要拽万岁。而万岁在对方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把手收回来了些,向着罗泣的手腕再次出手。
万岁将他的左手扣在了后背上,可是他彷佛感觉不到痛楚一样,完全不在意会不会扭到手,直接转身朝万岁出拳。
就像演练过上百次那样,万岁轻轻松松就接下了这一拳,顺便把他的右手也拉过来扣着。
可是正当万岁以为已经控制住罗泣时,罗泣右脚动了动,抬起就往后面踢去。
“我艹你大爷啊啊啊!”万岁把人往前一推,同时往后蹦了两下,夹住了腿,“你讲不讲道——”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罗泣就开始往他的方向发出攻击。
“呜呜呜我不干啦!”万岁哭喊着躲避,虽然他已经熟悉了罗泣发疯时单一的进攻套路,可是罗泣完全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刚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后来就开始招架不住了,而且地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大型路障。
一个不注意,万岁被野菜炖鸡的鸡屁股绊了一下,刚站稳罗泣又攻他的下三路,他夹着脚一退……
噢,撞墙了,没得退没得躲啰。
眼看着那个距离他的脸愈来愈近的拳头,万岁决定半消极面对。
为什么是半?因为他还在挣扎。
他悲壮地为几秒钟后的自己惨叫着,然后闭着眼睛拼死一博。“罗辑重爷爷啊我他妈是您龟儿子的孙子哪——”他哭喊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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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迟迟未到,万岁左眼抖着张开,罗泣的拳头煞停在距离万岁的脸颊还有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罗泣的脸还是紧绷着,但应该是清醒过来了,他的右手慢慢松开,转了个方向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放开了点儿。
“重爷爷……”万岁吸了吸鼻子。
罗泣叹了口气,“哎,重孙。”
“艹你个机巴玩意儿!叫你重爷爷还顺着说了!”万岁见罗泣正常了就不跟他客气了,张嘴就骂,就是内容有点可怜,“你差点儿把我的千岁跟俩小百岁连同无数小十岁一起踢坏了!还两次!”
罗泣抓了抓后颈,带着一丝丝都没有的歉意说:“不怕,踢坏了给你找个一睡。”
“找个一岁当儿子啊?”万岁不满地道。
“谁知道你想他当什么。”罗泣说着,光着膀子走向了人群。
就在万岁在惨叫的时候,汤文见校长应付得挺好的,便放心地把场子交给了他,而自己则溜进了教室,给妹子拿外套。
学委拿到自己那件合身的外套,便把罗泣那件拿在手上。现在见他走来,好连忙把羽绒服递了出去。
就这也太犯规了吧!那那那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真不看吗?不看我就穿上了。”罗泣似笑非笑地看着要看不看的学委。
“……不、不看!”学委不坚定地说,“……这不是我能看的。”那是留给李歌看的!嘿嘿、嘶——啊痛!
不知道这女人想到了什么,但看到她笑得这么欢,罗泣就想起了运动会被堵着拍照的那时候。
哎……想他了。
“走吧,去校医室看看。”罗泣淡淡地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用手机推着学委向前走。
这时,教导主任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了,“想去哪!都给我去教导室,一个都别想走!”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盯着罗泣。
罗泣不客气地盯了回去,虽然没有刚才光着膀子露出那一条疤时有气势,但教导主任还是怂了。他乘势往前两步,左手像娃娃机里的爪子那样,抓住了学委的头,然后往右边旋,让她露出了红肿的左脸。
“你负责吗?”罗泣问。
教导主任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于是罗泣又问了一次:“你负责吗?”
“要是他打偏打到眼睛,视网膜脱落、瞎了你负责吗?要是打到耳朵,耳膜穿了、聋了你负责吗?要是打得太上边儿,脑震荡、傻了你负责吗?”
罗泣一连串地说着,把人给说蒙了,“就算没打偏,打坏了牙打坏了脸部神经打坏了脸以后说话漏风不说话流口水嫁不出去你负责吗?”
教导主任半张着嘴,久久没有回神。
罗泣讽刺地挑了挑眉,旋着学委的头带她转身,“真好,教导要给你攒姑婆本。”他不带感情地说。
学委抬头看着罗泣,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怎……”罗泣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姑婆本人在旁边听着。他清了清喉咙,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唬她的,刚不看过了,没事。”
学委吸了吸鼻子,不安地问:“真的吗?”
“嗯,去校医室抹点儿药、消消肿就好了。”罗泣说,“皮都没破,能有啥事。”
“你要去教导室。”教导主任开口,罗泣转头看了看她,“必须!”她对罗泣说。
所以言下之意是学委可以去校医室啰?
罗泣把手上的人往班长的方向一推,“你带她去。”
“带什么带!她没去过吗!”教导主任吼着说。
“唉……这脑震荡啊,头晕啊,滚下楼梯啊……”罗泣漫不经心道,“噢,那脸啊……”
教导主任咬牙切齿道:“还不快去!”
除了文四的两位女同学,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被请走了,反正看他们这样子也不见得上课会听讲。由于涉案人是半个理四加一个文四,教导室可塞不下这么多人,于是所有人就移步到校长室了。
“你也在啊?”老徐问。
“闲的。”老陆笑着回答,“你没课吗?”
老徐摇摇头,“就算有也得换,好歹是个副班主任,虽然是没名没份的那种。”他笑着说。
因为文四的正牌班主任还没到,两个老人就坐在后头的沙发上聊起了天。小袁虽然跟教导主任一样是女的,但小袁对她的好感度不怎么,也懒得去装,所以也跟着去了后头听老人聊天。
教导忙着跟六十多个人相瞪,而校长则无奈地看着办公室内的成年人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飞刀才姗姗来迟。后头的老师回到了前头,几个老师又客套了几句,才进入了正题。
“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谁先来?”校长见教导主任有意让他主持,便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就是……是不是反了?
“有什么好说的,不摆着吗!”野菜指着罗泣说。
“什么摆着!你们自作孽!”陈良躲在汤文身后喊,“还不是你们这些傻逼先来骂人先打学委大人先打罗泣的!”
“艹,你以为躲在个高佬后面就看不到你了吗!”野菜向汤文比了个中指,“放学小心点儿!”
这一句话,揭了新一场战争。文四这群刚碰到坏学生最低门槛的人,因为有校长他们在,全都挺起了腰板。
后头的罗泣和万岁霸占了沙发的靠背当靠腰的,现在学着老徐他们闲聊了起来。
“哎,你行吧?”万岁小声地唤道。
“有什么不行的。”罗泣慵懒地说,“小伤而已。”
“也是,没我伤得重。”万岁撇了撇嘴,“一会儿我回宿舍给你拿件上衣。”
罗泣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万岁,“你一会儿干嘛?”
“给你拿衣服,不是撕了吗?”万岁重复。
“哦……”罗泣应了一声,“那我去校医室等你。”
万岁轻笑了一声,“不是说小伤吗?”他揶揄道。
“小伤也得处理啊。”罗泣说着打了个哈欠,“主要是还困着。”
“汤文拿了盒创口贴和碘酒棉花棒,现在给你弄?反正他们还得再骂一会儿。”万岁建议。
罗泣举起了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盒够吗?”
万岁抿着唇,把东西放到了罗泣手上,然后举起了左手,“一盒够我用。”
罗泣笑笑,替万岁处理起自己给弄的伤。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几乎出现在每个罗泣动手打人的日子。
主要是罗泣战斗力高强,打一个倒一个,亢奋且舒压,一个不注意就打嗨了,打嗨就停不下,进化成罗刹了。这个时候,在旁边吃瓜的万岁就会被强行拖进战场,成为下一个解压神器。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万岁就摸清了罗刹的攻击套路,毕竟是人机嘛。不过万岁可不是人机这种外挂仔的对手,所以十次有九次都是罗刹把所有解压神器给打破了,于是就不爽地变回罗泣。
但不管万岁有没有抗泣成功,他都会带上一身伤回家,而加害人罗刹的宿主罗泣自然就要负责把人给修好啦。
“刚有扭到你的手吗?”万岁突然想了起来。
罗泣手上的动作一顿,把两只手腕左转一百八右转九十,再向左三百六十度转了一次,“好像没有。”他说,“我刚都没注意。”
“因为罗刹是魔族,不是乐师啊。”万岁说。
罗泣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你中二病是不是有点晚到?”
“是还没离开。”万岁说,“下次带个护腕再打架,也不怕小心伤到女朋友们。”
罗泣冷哼,“我有男——”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呵呵,让你们闪!万岁冷哼一声,开心地扬起了头,但心里盘算则该当怎么助攻。
☆、079 处分决定
叩叩——
两声不明显的敲门声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菜市场安静了一瞬间。木门缓缓打开,一颗头伸了进来。
“王颖?”老徐看到来人有点惊讶,“孟檬怎样了?”
班长犹豫了一会儿才走了进来,“萌萌还在校医室,她说感觉大家不可能把话交代清楚。”
差点儿把校长室的屋顶吵到掀起来的“大家”同时别开了脸。
校长笑了笑,“那王同学请说。”
王颖点点头,走到前头去为大家娓娓道来:“就中午的时候,呃……他们,突然跑到罗泣边上,然后就、就……”她眼神充满了复杂,没有接着说,而是跳过了,“罗泣没理他们就睡了,可是他们还在那儿嚷嚷,连文一都听到了,骂着出来,一看到他们就闭嘴关门了。”
啧啧啧,班长不愧是班长,几句话就把他们塑造成了恶霸。
“因为就在我们外面制造噪音,而且是在辱骂我们的同学,我跟萌萌就忍不住想出去请他们安静。汤文他们怕我们有危险,就和几个长得高的同学跟我们一起出去,想着这样他们就不敢乱来,怎么知道……”她说着,垂下了头。
野菜冷哼了一声,嘀咕道:“装什么。”
“怎么知道汤文他们忒垃圾,不会打架也不会当肉盾,俩妹子一下子就被抓住了,这不所有人都出来了吗?”万岁轻佻地接了下去。
汤文恼羞成怒,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知道你吃完饭就到处浪,不回教室!”
“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出去跟他们干!”万岁委屈地道,“而且我有做事!我不挡了一掌嘛!就是……”然后他就沉默了,其他人也沉默了。
罗泣一直站在最后头,倾听他耳朵里的小蜜蜂发出的声音。在刚才吵吵闹闹的时候,小蜜蜂被吓得不敢作声,这会儿他们安静下来,小蜜蜂又开始吵了。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抬头瞪了众人一眼,“怎么?她毁容了在默哀呢。”
“……万岁,揍他!”陈良向罗泣比了个中指。
万岁偏头看了罗泣一眼后,咽了下口水,“咳,我们说到哪了?”
王颖继续把罗泣醒来后发生的事也都一一交代后,校长给了理四一段解释的时间,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利用,大概是觉得都是事实,没啥好说的吧。
“在讨论该怎样处分之前,我有个问题。”校长说,“你刚才说他们到罗同学边上怎么了?”
王颖错愕地呆了呆,“就骂人了,一直在诋毁他。”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能叫诋毁呢?”野菜神气地说。
“你——”王颖气鼓了腮帮子,生气地上前了两步,然后就被其他人拉了回来。
“他妈就是个偷人的贱人,就是勾人的骚货,而他!就是个野种。”野菜完美地表现了他刚在文四外面是怎么说话的。
“对!就是这么骂的!”陈良道。
校长蹙着眉头,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他沉思了半刻,抬头看了老徐一眼。老徐收到校长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上前借用了他的电脑,把那个论坛帖子找了出来。
经过好几个月加各重大事件,那帖子目前居然还在首一百个搜寻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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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没有多言,只是把主持权交回给教导主任,而她又把发言权交给了两位班主任。
李飞刀先把话抢了过来,“所有有份参与群殴的都该予以重罚,要是又跟上次那样,外面的人又得说了。”
理四那边,带头的野火和野菜正好站在了最前头,而另外六个后来加入的也是站在前排,正方便了各位。李飞刀用手指圈起了前面八个人,又指向了在后头聊得像他们只是路人的罗泣和万岁,“他们,都应该记过处分。”
“……啊?”万岁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我?”
“当然有你,你没打吗?”李飞刀回头瞪了他一眼,“就你们这种学生,净会惹事。”
“我是‘挡’了一掌,‘拉’了一架,没打!”万岁反驳,“而且还是老徐叫我拉的架!”
老徐认同地点头,“确实是我让他去帮忙制止的。”他抬头看了小袁和老陆一眼,又道:“这事也不能怪罗泣,他是被招惹的一方,而且也不是他先动的手,出发点还是为了保护其他同学,只能算是过度防卫。”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记罗泣的过。
“他是必须要罚的。”教导主任说,“徐老师你没看见他把其他同学打成什么样了吗?他连自己的朋友也打,根本不是什么防卫,保护同学不过是个藉口,他就是想打人!”
“他只是眼神儿不好!”万岁又道。
教导主任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哪都有你!说的是罗泣!”
“我说的也是他啊……”万岁委屈地道。
“那依你看,该怎么罚呢?”小袁平淡地道。
此时,大门的方向又传来了声响,但不是敲门声,而是大门敞开,而后门把撞上墙壁的声音。
“……校长,你这门上面那个……控制的……东西?不太好用哈,该换了。”郎君心虚地道。
校长微微一笑,“下次开门还是用手吧,别蹬。”
郎君吐了个小舌头,直挺挺地往校长桌的方向走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教导主住带着不满问。
“拿饮料啊。”郎君理所当然地说。
老陆轻叹了一口气,对校长说:“您太纵他了。”
校长笑笑,“继续吧。”
教导主任藐了郎君一眼,不情不愿地接着说:“理四的几位同学都受到教训了,应该从轻处理,尤其是后面那六个,本来就没犯大错,回去写检讨就是了。”
不止是文四的人傻眼了,连理四被免了罪的六个人加直接被无视的十多个人都傻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吗?
“不怀疑了,咱主任是不会罚你们的。”郎君悠然地打开了一瓶奶茶,绕到桌头潇洒地喝了一口。不过帅不到三秒,他正想把手往桌上撑,却撑了个空。
他踉跄两步站稳后回头一看,“……你这桌子也买太高了吧。”他嘟囔着又回到了桌头,踮起脚尖才成功把屁股挪上了桌子。
“郎君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教导主任此时才发作,估计是跟其他人一样被郎君的行为给迷惑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郎君说着又喝了一口,“学弟们啊,你郎学长给你们讲故事!”他不要脸地说。
“想当年咱尹主任还没退休,不过呢,他病了一阵子,所以呢学校就找了现在这主任来代班。哎哟好死不死,碰上了王琥最猖狂的一年。”他说到一半接收到教导主任那能杀死的目光,便回了个甜甜的笑容。
“有个学生,举报王琥欺凌同学,可是教导说那同学小气,还说没准儿是他自残的,就不管了。”郎君说到这里夸张地叹了口大气,“还没一个月呢,那同学就进院躺着了,王琥也进牢蹲着了。王琥是回来了,那同学却再也没出现在学校过啰。”
郎君清了清喉咙,为自己这摸不着头脑的故事做了个结尾:“所以啊,像你们这种人渣是不会被重罚的,她怕你们。至于罗泣你嘛……”他讽刺一笑,“谁让你夹中间呢?乖乖的吃个过吧。”
惹完事后郎君就跳下了桌子,潇洒地往大门走去了。就是刚越过了老陆,他就火速往墙壁奔去,背紧贴着墙,像只螃蟹那样往门口挪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门逃跑。
在大门关上前甚至还能听见他的求救声:“张厌啊——你要护送我回家——”
大门嘭地关上,校长室也安静了下来,小袁清了清喉咙,打破了沉默,“我不同意这个处分。”她单刀直入地说:“他们伤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他们先招惹的别人,而罗同学没事也不过是他们技不如人。错就是错,并没有因为他们打输了就不罚他们的道理。”
教导主任正想反驳,老陆就开口截住了她,“我也有差不多的想法,罗泣怎么罚我还说不准,但这几个臭小子至少要罚得跟罗泣一样重。”
“我们凡事讲因果,因是理四的同学骚扰咱班的学生、攻击咱班的学生、为难咱班的学生,还有挑起了一场架。”老徐也添了一嘴,“果是王颖她们出去想跟他们商量、文四全部人出去为同学抱打不平、罗泣出来给他们交涉,最后引发了一场架。”
老陆点点头,“因是他们废,果是他们被揍。”他嘲讽道,“总不能因为他们废而重罚罗泣吧?”
“反而骚扰、攻击、为难、挑架,这些都值得罚。”小袁接着说,“罗同学嘛……徐老师也说了,最多是过度防卫,出发点是好的。”
一个班主任加两个在场的老师达成了共识,而李飞刀和教导主任在重罚罗泣上也达成了共识,但这代表不了什么。
虽然教导主任有最终决定权,但别的老师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不能一意孤行。于是,校长室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罗泣。”校长笑着呼唤着重重人海后的罗泣,前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往旁边挪去,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就是呢,“喂,罗辑!醒醒!”万岁用手肘捅了捅他,罗泣一抖,差点儿向地面倒去。
“……艹。”罗泣清醒了过来,连忙扶住了沙发,站稳后才问:“怎么?处分决定啦?”他问。
万岁撇了撇嘴,道:“你大过,他们休学。”他随便忽悠着。
“嗯,那走吧。”罗泣漫不经心地说。
“……你想得美!”万岁吼着把转身要走的罗泣拉了回来,“你能不能上心点儿!说的是处分,你居然睡了?”
罗泣一听到“睡”字又犯困了,他悠然地打了个哈欠,又走回了原位,“那你捅我干嘛?”
“校长找你。”万岁把每个音都压在一个调上。
罗泣还没来得及把哈欠打完,困意就散了,他保持着张嘴的动作,僵硬地转向前方,“……咳。”他抓了抓脖子,立正站好,“校长好。”
校长看起来并没有介意,还是那副笑脸,“我跟论坛管理人联络了,现在已经看不见那个帖子了。”他对罗泣说,“下次再看见,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处理。”
罗泣这才真正的看向对方,能看得出他很意外。“啊……谢了。”他呆呆道。
“不客气。”校长说完,用腿睛扫了每个人一眼,而被扫到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他点点头,托了托眼镜,“题外话。”
众所周知,校长都喜欢说题外话,而且一说就停不下来,要不是有时间限制,他能说个三天三夜。
他轻笑了一声,再度开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去认识一个人呢?”这应该是设问,反正他没有要别人回答的意思,只是想让他们思考。
“最简单的,开学的时候,你到班上看到了一个新同学,从他的外貌——长什么样、好不好看;穿着——校服是整齐的、有点皱的,或者压根就没穿校服;还有举止——在补作业、在等人抄完把作业还给他。”没有人知道校长说这些干什么,但他们除了听,也只能发呆了。
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在往后你们会开始相处,你会看到更多。不同时候、不同场合、不同心情、不同身份的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到目前为止的观点,你们同意吗?”
文四的人不明所以地点着头,理四的则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一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围绕着‘他’这个人,你们看到的他。”校长接着说,“确实,我们难免会从别人的视角去看到一个人,但那不算认识,也算不上了解。”
“我跟你一加一等于三,不代表就等于三,你该做的,应该是去证明,或者推翻。我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就太傻了;我说了一件事,背后有一个计划,而你按着我的计划走,那你就太蠢了。”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懂了校长想说的话。
他笑吟吟地看了罗泣一眼,“打个比方,罗泣,高一的时候老是有老师跟我投诉,说他什么都学不会,还老打架。老打架这一点,我是信的,因为我抓过好几次。”
罗泣一僵,尴尬地别开了脸。
“可是什么都学不会这一点我保留,因为我没查证过。后来,在高二的时候,成绩可见的进步、运动会上那支舞,这时候我就知道了,哎,还是学的会的。”校长揶揄道,“我说不上了解他,但我认识他,从他打架、他努力、他参与、他……在台上欺负老师,从他的各种表现。”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兄弟姐妹,可能有可能没有,但我想说的是,就算是兄弟姐妹,性格、性情其实可以是南辕北辙,就算他们的父母都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们不会用他们的父母怎么样来去判断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这比天气预报更不准。”
“罗同学,其实我主要是说给你听。”校长突然换了个称呼,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看见,大家都能看见。”他朝罗泣笑了笑,正色道:“从你身上看见,也只能从你身上看见,其他的不算数。”
罗泣早知道校长不是个简单角色,没想到这么不简单。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又或者只是误打误撞,但他这段话确实戳中了他的点。他抬头跟校长对看了好几秒,最后抿着嘴,向校长鞠了一躬。
“先别这么客气,正想罚你们呢。”校长笑着说,“不管主任最后定的处分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们给我交一份检讨,四百字左右。”
他先交代理四的处分:“二位,且不论你们打的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这一点本来就不对了,而且对方两位同学想必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你们却动手了,这一点,你们需要检讨。”
校长并没有提他们挑衅罗泣的事,毕竟他们只动了口,但这不代表他们没错,“就写写怎么实现同学友爱和尊重他人吧。”
“后面的理四同学,就写如何独立思考、明辨是非吧,下次想过了再行动。”也许是因为他们只是从犯吧,校长并没有用多长的篇幅去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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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这挺身而出保护同学的这一点,我很欣赏,也希望以后在遇到同学有困难的时候也继续出手帮忙。不过……”话锋一转,吓的罗泣又严肃了起来。
“你做法我不认同,我希望你能交一份检讨,说说你这次的行动有哪里想得不周全,如果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件,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违反校规的情况下保护同学。”校长完美表现了啥叫一口砂糖一口嘶。
“至于文四的其他同学,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你们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吗?会的话,说说为什么;不会的话,说说你们会怎么做。记得告诉……孟檬同学。”他交代完各自要检讨的内容,又把话语权交回给教导主任。
虽说是“检讨”,但内容上更像是“反思”、“自省”。而且怎么说呢?从他交给不同人的不同任务,其实就能看出他的想法,比如他是挺想罚野火他们的,比如他觉得罗泣没犯什么大错。
“说实的,大过、小过、警告,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比起要记一百个大过,其实学生更怕要写十份检讨。”老徐给教导主任一级下台阶。
“我觉得校园服务也不错,你看每年劳动节前的学生多乖啊……”小袁强忍着笑意说。
教导主任不乐意地撇撇嘴,心里是万分不乐意,这让她怎么罚啊!“你,一千六字检讨。”她指着罗泣说完,又瞪着理四的人,“前面两个两千字,后面六个一千二,再后面的八百。”
“不多不少不重复!要让我看见重复了,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全部重写!”她生气地道。
事实证明,老徐是对的,看看大家那副吃了屎的模样。
“校园服务一个星期,内容……”她还没想到。
这时,老陆露出了一副特别吓人的笑容,“教导啊,我有些不错的想法,放学你有空不?”
老徐听到这里也有些灵感,“哎,我放学也有空呢!”
看着两只老狐狸,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怕.jpg。
“罗辑?”万岁戳了戳走廊上某个自虐吹风的少年,“我警告你别病啊!我杀了你。”
罗泣勾了勾唇,向他比了根中指。
万岁低骂了一句,“别给我比中指,想到就下面凉飕飕的。”
“你也太废了。”罗泣扶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下次我控制着点儿。”
万岁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所以你抽什么风啊?”他问。
“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罗泣小声地说,“你说……他会不会发现?”
万岁噘起了唇,“那得看他有没有天天跟一个只会说‘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系统说话。”
罗泣淡淡一笑,“那我希望他不会、啾——”
“……你敢病我敢杀了你!”万岁掐着他的脖子说。
“不是!那肯定是老徐他们在说我坏话!”罗泣掐了回去。
“哈啾——抱歉哈。”老徐揉了揉鼻子接着说:“体育老师跟我说那体育仓库还乱糟糟的,火灾之后一开门就有一股霉味,到现在还没人愿意去收拾呢。”
“还有食堂那清洁间,那股味儿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去食堂吃饭了。”老陆也跟着说。
“啧啧,他们现在都不敢上教学楼的厕所抽烟,跑室内篮球场那厕所抽了,哇那厕所啊……”老徐小心翼翼地倒抽一口气,生怕把室内篮球场的厕所那味儿给吸了。
“靠近宿舍楼那边的庭院不有个水槽吗,那才叫臭水沟!”老陆又补充。
“要不等放学没人的时候,让他们把女厕也洗了吧!”老徐提议。
“我说啊,旧校舍那工地上的沙包啊、砖啊,该扔了。”老陆诚恳地说。
教导主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什么剪草、拆旧公告……她简直是个天使。
☆、080 小本本
“在这寒冷的冬天、孤独的夜里,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奋斗着。”李歌叹了口气,搁下了书,“罗泣啊,我手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瞬间,画风突变。
咳,手是其次,心是首要的。
李歌提起笔,准备在卷子上的姓名栏上仿照罗泣的笔迹写下了罗泣的名字。这些天来他都是这样做的,甚至连内容也都是用罗泣的笔迹,这样就能让他误以为对方一直在自己身边。
可不是嘛!卷子是昨天写的,而且字是罗泣的,这不代表着罗泣昨天就跟我一块写卷子嘛!
没看到我写的卷子?那肯定是罗泣拿走了,就像我拿走了他的卷子那样。
哼哼呜呜呜……
李歌神经质地演完一大出戏,便再度拿起笔,写他今晚的第二套卷子。
……咦?
看着姓名栏上的“李歌”二字,李歌本人恍了恍神。我不记得的有写啊?而且写的应该是“罗泣”啊?
算了,不管了,一写解千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歌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因为是练习卷的原故,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重复检查,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漏题后,便自己拿书出来对答案了。
在覆核答案的时候,有改动的部分他会用蓝笔写上正确的答案,确定对的会用铅笔打勾,不过详细有几分还是要靠老师批改,就是……
“呜呜……罗泣啊……”又想男朋友了。
李歌吸了吸鼻子,把卷子放到一旁。正想拿新的一套出来做,他的余光就扫到刚才那份卷子本该白花花的背面有一大片灰。
“嗯?”他蹙起眉头,把那卷子拿了回来。
在前面全是罗泣笔迹的卷子最后一页,有一段用李歌的字但李歌没有写下的话——
我想穿越时间,给你一个拥抱,哪怕这会改变过去、影响未来,也不愿让你一人孤独度过。
在改变后的平行世界,我会到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或许我会与你相识,让我们走回同样的终点;或许我会等不到你,使我们永远不再有交集,但如今的你不会再孤单。
听到我的心意了吗?罗泣!
罗泣我爱死你啦!木——啊!
李歌字——
那段话在这里终结。
李歌不知道罗泣写这段话的用意在哪,但他很清楚罗泣知道他写卷子的时候不会用到这一面,所以才会把字写在这里。
他想,罗泣可能是想讹他。
十多年后,当长成大人的他们翻出了这一套卷子,无意中看到这一面时,也许那时候的李歌会以为这段话是自己亲手写下但只是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段话便代表着罗泣的愿望,他真正的想法。
他真的很怕自己一个,很怕被抛下——难怕不会再相遇,他还是希望李歌能等他,能把他放在心上。
“小自私。”字是这样写,话是这样说,但他知道罗泣从来没想过后面的选项,写出来大概是为了形容李歌是多么的无私、多么的帅吧!
李歌忍俊不禁,心里的酸意也跟着涌了出来,他按了按眼尾,尝试把那股酸劲给按回去。
摩挲著有罗泣温度的“李歌手写体”,李歌想了想,决定让罗泣给李歌回个话。他拿起笔,在“李歌”那段话旁边,替罗泣写下了答覆。
看着几可乱真字体,他满意地弹了下卷角,然后本来就裂了的它就裂得更开了。
“……咳。”看着残破不堪的卷子,要把它完整保留下来可以说是不可能的,李歌想了想,决定把有字的那一块剪下来。
他有一本小本本,很久以前买来当日记的,可是他的生活太无聊了,根本没什么可以记,后来就放弃它的日记功能,把它变成了年记,但也是几年才有一记。
对上一次使用它,好像上高一的时候吧?记录一下自己上了一中。
李歌打开了小本本,一张小纸条就从里面飘了出来。那是一张收据,上面记录了一笔三十四块消费和三十四块的拆扣——罗泣强行演出费。
“跟罗泣去了一家很装逼的店,看到了他很逼的一面。没有可以黏的,收据用夹的会不会不见?”
一年又一个半月前的李歌写下了这两句话,一年又一个半月后的李歌告诉他,现在还没有不见,但再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今天的李歌进步了,他有点点胶,平时用来黏便签的。他先把收据黏好才找了个空位把刚从卷子上剪下来的纸给贴在小本本上。
“希望每一个世界的我们都能相遇,并拥有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携手走到生命的尽头。”他在小本本上用一段恶心的话来记录旁边那张写着恶心话的字。
他满意地看到这一则记录,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拍下来发给罗泣。
万岁的猜想是对的,李歌确实是一个喜欢跟只会说“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系统对话的人。
一天三顿、甜品另计、风雨无阻,除了定点的早安、午安和晚安,他闲着没事就给罗泣发一条讯息,反正他这骚扰人的举动并不会骚扰到任何人,因为罗泣把他拉黑了,根本不会收到任何的消——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晚安。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早!
——没听见李歌在跟你说话吗:午安啊男朋友。
连续三条都是他的讯息,系统没有回覆他。
他被已读了。
他被罗泣已读了。
罗泣已读我了!
“啊啊啊啊耶嘶!”李歌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跑出了客厅,“罗泣把我从黑房间放出来了!”他喊着把沙发上的李默和曹惠贤拉起来抱了一下,又绕到房间把还没睡着的李曲抱起来转圈圈。
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个人看着神经质的李歌不发一语,而李歌在挨个抱了一下后,就笑着蹦回房间了。
“……要带他去看看医生吗?”李默问。
曹惠贤笑着说:“跟罗泣和好之后病就好了。”
叮——
李歌低头看了眼手机,那是不配有名字给他发的讯息。
是一张平面图,看起来是三中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旁边备注“翻进三中的好地点”。
那笔迹很熟悉,不是汤文的,也不可能是罗泣的,难道是……万岁!
——神经病说:好兄弟!
万岁不满地撇了撇嘴,要是知道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那他一开始就自己来了。
一旁的汤文心虚地搔了搔脸颊,刚才万岁把图和李歌的名片发给他的时候,他都不敢在万岁面前给李歌传讯息,生怕被他发现李歌早就跟自己搭上线了。
叮——
——李歌:好家伙,有多的校服吗AwA?
……为什么不找万岁要啊!汤文如此呐喊着,在输入框里敲下了“有,什么时候要?”这几个字。
一中的校服是圆领的,领口上有一圈蓝色的,其他全白;三中的校服有衣领,还有三扣没啥用的扣子,除了衣领和扣子那一排是蓝色的以外,衣袖也是蓝色的。
李歌就算是在夏天也喜欢在校服外面穿外套,因为他觉得一中的校服看起来太蠢了,唯一能体现出“校服”的点儿就在它的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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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他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丑。
脖子有一圈有点宽的蓝,两只蓝色长衣袖,两条腿也是蓝的,然后胸口到肚子是白的。要是连后背也是蓝的,那他现在就是一只企鹅,尤其是在这身衣服极其不合身,手袖长、裤管也长的情况下。
说起来,李歌好像没见过罗泣穿冬季的校服。看着镜中自己,他尝试把罗泣的脸P到自己的脸上。
看!是泣鹅!
“噗——”某个神经病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在某个午后,一个少年停在了三中墙外。这里是个挺开放的区域,旁边没有建筑物,而且还有条大马路。
李歌带着怀疑打开了定位,确定这里的确是万岁说的好点位。“他不会是帮罗泣坑我的吧?”他这样想着,又在墙下犹豫了片刻。
万岁可真是无辜,虽然没遮没掩,但这里人烟稀少,就在李歌怀疑的这几分钟,没人没车也没鸟。比起去幽暗的小角落翻,在这里更不会被人怀疑。
李歌咬了咬牙,翻上了墙头,“死就死吧!”似乎是想帮他增加点刺激感,李歌的右脚刚迈进了三中,也就跟墙下的人对上了眼。
……艹艹艹艹艹艹艹!
是三中的校长。
校长错愕地看着他,他也错愕地回望。两人对看了几秒后,李歌小心翼翼地把右脚收回去。
“是叫李歌,是吧?”校长笑着后退了几步,给他一个跳下来的空间,“下来吧。”
那……我跳了啊!李歌把右脚重新放下,把左脚也翻了过来,然后一跃而下,落在校长不远处,“你好……”
“你们校长跟我提起过你,特别神气地跟我说他们今年要有状元了。”校长对他说,“状元就状元吧,如此一来,两所学校的状元人数就能扯平了。”他悄悄勾起了嘴角。
李歌抓了抓后颈,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没记错的话,你是八班的吧?今年运动会应该轮到你来咱们学校的,可惜啊……”校长道。
“嗯,是挺可惜的。”李歌回答,“高一的时候也不懂得要多逛逛。”
“跟我来吧。”校长说着,便在前头引着李歌走。
李歌不知道为什么校长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墙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他目前的表现正在告诉自己,他还挺闲的。
这树什么时候种的、那墙是谁涂的、谁最爱躲这抽烟、哪个老师最爱走这条路……他边走边说,给李歌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背后的故事。
最后,他在某个垂直翻转的L形建筑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教学楼,三中学生平时上课的地方。”校长说。
李歌愣了愣,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不是要来这里吗?”校长问。
“不呃……是。”李歌回答。
校长笑了笑,又继续说:“短的这边都是些特别室,音乐室、美术室之类的。长的那边就是一般的教室,转角处是理四,另一边是文一,高三在三楼。”
“三个角都有楼梯,文一那边叫一号梯,拐角是二号梯,那边是三号梯;三号梯靠近办公室,主任一般从三号梯来。”校长在话里暗示着,“罗泣坐在教室最后头,能看到一号梯走过去的人。”说完就带李歌往二号梯走了。
但从二号梯走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李歌需要经过理四,而理四都有谁就不用特别说了吧?
看到李歌从窗外溜过,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他啃了。其中一人张了张嘴准备要喊,然后就被校长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他们又经过了三个教室,最后停在了理一的前门。校长朝里面的学生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后,便往前走去,敲响了文四的后门。
“徐老师打扰了,我想找罗泣,不知道方便吗?”校长问。
“方便!方便。”老徐回答,“罗泣!罗泣啊!”
直到万岁用手肘捅他,罗泣才反应过来,“干嘛?”
“校长找你呢老头!”万岁吼着说。
“我是走神了,不是耳背。”罗泣说着起身离开了座位,低着头走向了后门。
他刚踏出教室门准备左转,余光里就出现了一只熟悉的鞋子,而且那裤子也是熟悉的颜色。虽然一三中的校服都是蓝色的,但三中的颜色偏浅偏青、一中的偏深偏紫,这裤子的颜色,是有点深紫的那种。
鞋子一样还能说是同款,穿一中的裤子可不能是同款了,就算真的有人这么傻逼,上半身是三中的校服,下半身是一中的,门卫也不可能会放他进来。
而且再怎么说,要是这个人是三中的,他怎么会有一中的裤子,除非他打算去一中玩。机率上,这人肯定是一中的;在这个时间点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三中的人,只有大佬级的人物,所以肯定就是他!
以上的分析,某学渣用了一秒钟就得出结果了,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转左后顿了一秒就马上往右转一百八十度准备开溜了。
不过他刚向右转,一双擦得乌溜溜的皮鞋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我艹?
罗泣向左转了九十度,往后一退——
我艹你妈啊?
他撞上了万岁。
罗泣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可惜他并不会飞;低头看了看地板,可惜他不会钻地。
上面不行下面不行左边不行右边不行后面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罗泣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前方,然后就被万岁从后扣住了他的腰、被李歌抓着了他的肩膀、被校长拦住了最后的出口。
唉……
☆、081 倔.强
“这里虽然没有录影也没有录音,但是别打架啊。”校长把他俩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没有窗户,所以别想跳窗。聊完让罗泣带你来校长室。”
正当罗泣还在想去校长室干什么,他就看到校长把一条钥匙放到了李歌的手里。“慢慢聊。”校长笑着走了出门,罗泣这聋子除了关门声以外还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声响,那是类似于锁门的声音。
罗泣上前转了转把手,“我的发?”好吧,不是类似于,那就是锁门声。
“罗泣。”李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罗泣呼吸一怔,没敢作出任何反应。
“罗泣。”李歌又唤了一声,同时走近了一步,但罗泣还是没有回应。
“罗泣。”李歌第三次喊他的名字,这时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声音近在咫尺。
“罗泣,我很想你。”他伸出手,将罗泣一拥入怀,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侧着脸让嘴唇贴在他的脖颈处,罗泣能感觉到他嘴巴的张合,“罗泣,对不起。我……我以为你不怕。我会在意他们怎么看你,他们会不会讨厌你,我不是故意不看你的。”
罗泣微微扬起头,小声地说:“不是你的错。”
这么快得到罗泣的回答,李歌又惊又喜,但他不敢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只能把这话题接了下去:“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难过。”
罗泣这次没有回答他,李歌有点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沉默让他害怕,于是他收紧了手臂,不给罗泣半点能溜走的机会,“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他又把其中一只手放到了罗泣的耳边轻按着,“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不是。”罗泣很快就回答了,他的话很轻,轻到他说话的时候,喉咙并没有任何的震动。“听……故事吗?”罗泣偏过头,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
李歌霸占了主位那张最舒服的椅子,而罗泣坐在了会议桌上。桌子有点高,他的脚尖碰不到地板,便任由两条大长腿随意荡着。
这样的“身高”差得有点多,李歌得把头扬到最高才能看到罗泣的脸。罗泣没有要看着谁的意思,这个差距对他没有造成影响。
等椅子都坐暖了,罗泣才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开口:“我在上幼儿园之前就被接回去了,之后就没见过她了,她长什么样我早忘了。”从他的话里听不出思念,就像单纯地在讲一个故事,“我没问过任何关于她的事。有人说,我刚好在,就听;没人说、我不在,那就算了。”
“听了也没问是不是真的,我也在听故事。”罗泣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谁。
李歌握住了他的手,用姆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给他一点温暖、一点力量。
罗泣的手不明显地僵了下,很快又回复正常。“我妈认识我爸的时候,据说罗飉还在他妈的肚子里,我爸不是单身,但她是。”罗泣用一句话把他妈和他爸的混帐程度形容得淋漓尽致,“怀上我之后不久,他俩就没在一块了,又没多久,罗飏也在他妈肚子里了。”
“我妈一开始对我挺好的。她不姓罗,但我一出生就姓罗,她觉得我爸会把我接回去,但他根本不缺儿子。我爸可能有不少私生子,但要么在没成形的时候就死了,要么到死都没有亲生爸,二选一。”
“我是个例外,听说我被接回去是因为我妈说养不起要把我扔了,扔完还要把罗家私生子因为他妈太穷所以被扔在路边的消息卖给报社。”说到这里,罗泣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进幼儿园,好像是开学后好一段时间才进的,但我一进去就认识了万岁。”罗泣在说幼儿园生活时的语气明显跟说他妈的时候不一样,李歌能听出那种伯伯说当年的怅然。
感觉到手背被握着的力度又加强了,罗泣犹豫着虚握了回去。“万岁是个孩子王,很多朋友。那时候我不太会说话,所以看起来酷酷的,很难相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偏偏那个傻逼不觉得,愈不说话、愈不耐烦,就愈帅气、愈有吸引力。托那傻逼的福,我多了不少迷宝宝。”
罗泣没有马上接着说下去,他用力握着了李歌的手。虽然害怕受伤,但他更怕李歌会离他而去。
“突然有一天,我去找他们的时候就全散了,一个都不跟我说话,也不靠近我。跟我说话的人,一开口就说我妈是个坏人,所以我也是坏人,不跟我玩了。”他抬眸看着李歌,似乎想看清他的想法。
李歌淡淡一笑,“我在。”
罗泣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连忙低下了头,强行把注意力从李歌的脸上移开,“你不会知道一个几岁的小孩骂起人来能有多难听,因为他不会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
“他们不讨厌你,他们是从大人口中听到的。”李歌说。
“我知道,所以我怕。”罗泣回答。
李歌把额头贴到罗泣的手背上蹭了蹭,“他们不讨厌你,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会那样说,太……恶劣了。”他说,“真不讨厌你。”
“他们天天问我什么时候把罗泣带回来,小曲也天天等她的泣哥哥什么时候来。”李歌诚恳地说,“我也在等。”
罗泣直勾勾地看着李歌,他在想,李歌是在哄他呢,还是在骗他。
怎么可能不讨厌我,大家都讨厌我。万岁是个例外,因为他蠢,就跟陈良和汤文一样蠢,毕竟要够蠢才能跨进文四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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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除了蠢,他还熟悉你。”李歌似乎是听到了罗泣在心里唾弃万岁的话,连忙给万岁正名。
老徐说过,证明一个人的人品,最好的办法是相处和时间,还有一份真心。
校长说是什么样的人,他能看见,大家都能看见,也只能从你身上看见。
万岁和文四的其他人除了蠢,还跟罗泣相处过至少一年半以上,足以让他们看出,罗泣至少不是一个普通的混混,人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一起度过了时间,因为相处过,因为罗泣不懂得拿别种心去别人相处,只会用真心,所以除了万家人,文四的人也看见了。
罗泣跟李歌相处的时候不但毫不掩饰,还毫无保留,所以虽然李家人跟罗泣相处的时间可能没文四的人长,但对罗泣的认识肯定比文四的人深入。
认识最少的文四、稍多的室友、最多的万家人,他们都不讨厌罗泣,照理说,在室友和万家人中间的李家人更不会讨厌他吧?
对吧?对吧罗泣!赶紧想通啊蠢货!你跟万岁有什么区别!李歌心里都崩溃了,但表明上还是一副“不急、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样子。
“真的……没关系吗?”罗泣问。
“能有什么关系?”李歌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我们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知道。”罗泣说,“这件事搁在哪一家都不会是普通的事。”
李歌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罗、罗泣?”
“这阵子我在想,是不是真的遗传、是不是真刻我的骨子里,破坏别人家真的一种……天份、本能。”罗泣苦笑着看他。
“是我先开始的,不关你的事。”李歌说。
“是我答应的。”罗泣说。
“我们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李歌又说。
“我妈也是。”罗泣回答。
艹啊?
李歌撇了撇嘴,用手使劲一拽,罗泣就失去平衡扑了过来。
“我艹你大爷?”罗泣惊恐地骂道。
“我哄你你就乖乖地被我哄着!给你根杆子就给顺着爬!娇什么情啊!”李歌不满地道,“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娇气!”
罗泣呆滞地看着他,“我去?”
“去个屁!哪儿都不准去!”李歌继续凶着,“你今天要不跟我和好,就嫑想着离开这个小地方了!”
“你有脾气我还有脾气呢!就来比比看谁更倔!”他搁下了狠话,“哼!”
罗泣直接被气笑了,“你有病吧?”
“对!有!相思病!要罗泣亲亲抱抱才会好。”李歌回答。
罗泣无奈地笑着,在李歌的头上呼噜了一把,“李歌,你到底懂不懂啊?”
“他们只指望我幸福,可没要求我要结婚生子。”李歌说,“跟你一起我幸福,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你没想过会吵起来吗?”罗泣问。
“我想过他们会跟万岁的爸妈一样。”李歌说,“要是不一样我就赖地上不走,直到他们一样为止。”
“你……神经病。”罗泣崩溃道。
“罗泣,你信我一次,没事的。”李歌把罗泣推开了一点,好让自己能看着他说话,“信我能顾好家里,顾好自己,顾好你。”
“真不会有事,他们不会介意,介意也能接受,然后支持我们。”他严肃地开了个头,“你忘了?我是你的是小曲的,除非他们连小曲也不要了,不然这家不会散。”
“啊……还有除非你不要我了!”李歌突然抓到了重点,“你现在不要我了,小曲就没得要我,他们也没得要我了!”
“……你在威胁我吗?”在这要供暖的冬天,罗泣在没供暖的会议室擦了擦额角的汗。
“怎么会呢!”李歌笑着说,“就是啊,你已经从了我,我现在命令你,跟我和好跟我回家!”
“……我什么时候从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聊啊?
李歌意味深长地笑着拿出了手机,画面停在了一张很多字的照片上。
“……你要脸不?”罗泣无奈地问。
在前面全是李歌笔迹的笔记本上,有一段用罗泣的字但罗泣没有写下的话——
啧,我为什么是个学渣!老子写不出来啊!嘤嘤嘤!
总之吧,李歌,我决定从了你,这辈子、下辈子、每一辈子。
老实说,我不觉得我们会有这么多辈子,我们可歌可泣的爱情终有一天会感动上天,他会不舍得再让我们分开。在下一辈子,我们会出生在一个有爱就能永恒的世界。
Do you hear me?My Song。
Me love die you la!Mu——A!
罗泣字——
不知道李歌对罗泣有什么误解,他印象中的罗泣似乎是个会写着写着就写出英文来的人。
“跟我斗?你比我小一年呢!”李歌骄傲地抬头,完全没有为其实只比罗泣大一星期又一天而羞愧。
我还又怎么着?收卖了自己的兄弟,亲自杀进三中,还取得了校长的帮助,而后动之以情,说之以理;理不通了,就开始不讲理了。
君子不够他君,流氓也不够他氓。
他才是山匪吧!
平常的罗泣是山匪型的人,但不笑就不匪了;平常的李歌是书生型的人,最多让人感到有点距离感,但一旦他把脸扔了,谁都没他无赖。
更重要的是,他舍得扔。
罗泣的匪是从外而内的,勾起了嘴角、开了气场才有,而李歌的匪是从内而外,把外面那层脸皮扒了就有了。
“想好了没!”一中的山大王问。
三中的山大王叹了一口气,这一中的山大王拐不了他到一中当压寨夫人,就跑到三中来当压寨老爷,他能怎么着?
比倔可以,但比强,罗泣输了。他低下头在李歌的嘴唇上碰了碰,“去还钥匙吧。”
李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他喊着捧起了罗泣的脸,强行跟他吻了个重的,“走!还钥匙!”
李歌一蹦一跳地跟着罗泣走向校长室,罗泣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他现在这憨样配着这身衣服,特别像只企鹅,傻的那种,可是不告诉他又特别无情。
他想了想,把穿在羽绒服下的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他,“穿上吧,冷。”三中的外套跟里面那件相反,袖和领是白的,也是难看,但最少不蠢。
李歌笑着,把外套了过来穿上,“暖呼呼哒!”他高兴地说。
……还是蠢。
看到容光焕发的李歌,校长也跟着笑了笑,“下次来三中别穿一中的裤子了。”他揶揄道。
“好der!”李歌乖巧地道,“钥匙还您!”
罗泣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开始反思自己这半个月来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我记得文四的座位没有坐满。”校长模棱两可地说。
李歌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来回看着校长和罗泣,最后停在罗泣身上。“罗同学,你怎么能翘课呢?咱们快回去上课吧!”说着,他拉起了罗泣的手,往门外走去,“校长再见!”
☆、082 上课
李歌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三中里,这件事理应低调点儿,但他已经惊动了理科班的人,所以基本上瞒不住了。为了让知道的人尽量减少,他们最后决定依旧从二号梯上楼。
罗泣走在里侧,或多或少给李歌挡一挡视线,可是对方不领他的意,还故意把头脑探出来,朝理四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艹!”野菜用力拍桌站了起来,指着窗外的人。
“凶什么啊你!”在黑板上写字的老陆被吓到折断了粉笔,回头瞪了他一眼,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扔向了菜鸡。
“我!”被纸巾扔中的菜鸡愣了愣,直盯着老陆。
老陆朝他抬了抬下巴,“我什么我!”他又从口袋摸出了一包纸巾,朝野菜扔了过去,“想刷马桶还是水沟啊?”
野菜张了张嘴,憋屈地坐下,然后朝窗外某个假装无辜可怜弱小的大佬级人物举起了中指。
“你还来是吧?”老陆指着野菜道,“把那两包纸巾拿回来!”
夹在中间的罗泣一手扶额,一手拉着李歌继续往前走去。
“你们三中的老师真有意思。”李歌笑着说。
“你们一中的学生真能磨人。”罗泣无奈道。
“没三中的磨人。”李歌回答。
因为某个三中学生死活不跟一中的学生和好,所以老徐的课已经上完了,现在是老郑的课。不过也好,老徐的课有时候挺无聊的。
看到李歌出现,老郑并没有很惊讶,可能是从老徐口中得知了,所以只是夸张地喊着:“哟!失踪人口回来啰!”
“郑老师好!”李歌像个乖学生那样向老郑躬身敬礼。
“看看!看看!”老郑指着李歌向着所有人说,尤其是某个跟李歌一块进门的人,“你呢罗泣?”
罗泣撇了换嘴,不情不愿地学着李歌做了一套。
“啧,听说那天你对校长做的那套可标准了。”老郑酸溜溜地道,“唉,坐吧坐吧,继续上课!”
嘶……可是这坐吧坐吧坐哪呢?李歌看了看前方的一个空位,看了看右前方的一个空位,再看了看万岁。
“……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俩什么!”万岁骂骂咧咧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把该拿的都拿完后就搬到前头的桌子去了。
“行了吧?赶紧坐下。”罗泣嫌弃地替李歌拉开了椅子,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了课本,“爱写爱画随便你。”
他的屁股刚沾椅,李歌就把他拉起来了。“你干什么?”罗泣低声斥道。
“我想坐你的位置。”李歌噘着嘴,用手指戳着罗泣。
罗泣难受地把脸皱到了一块,“你今天太恶心了。”他嫌弃着,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罗泣的教室、罗泣的桌椅、罗泣的课本,棒!李歌满意地对自己点头,把罗泣的课本打开来。
老郑现在在教的这部分,李歌上星期就已经自学过了,但要是来到了三中上课还是跟在一中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那就太没意思了。所以他就强行把脑袋里的知识先扔出来,专心地听老郑讲课。
上一次这么认真听课应该是刚上中学那阵子吧?要是教过他的老师看到,现在怕是会感动得哭出来。
李歌坐在教室最左侧,要看黑板得侧着坐,这样的姿势刚好能不着痕迹地看到罗泣,而从罗泣的坐姿能看出这人并没有在认真听课,而是在认真地酝酿睡意。
罗泣坐到了椅子最边缘处,椅背和他的腰之间能塞一个圆滚滚的大抱枕;他把一只脚踏在了椅子脚上的横杆上,另一脚就则伸得老直,蹬在桌子脚的横杆上,应该是为了阻止身体下滑。
啧啧啧,伤腰啊。
“这题型很常见也很常错,都给我注意啊!”台上老郑敲了敲黑板,台下的罗泣动了动,伸直了手去拿笔。
看来罗泣也是有在听的嘛!
结果等李歌把重点都抄完,探头去看罗泣写了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他手上的自动铅笔根本就没把芯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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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你倒是敬业点儿啊,好歹画只龟吧?”李歌叹息道。
罗泣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把脸转了过来,“你在跟我说话?”
李歌抿着唇,手指戳在了罗泣的耳朵上,“我怎么感觉你更聋了,最近耳机用太多了吧。”
“因为你不在。”罗泣小声地说。
李歌并不聋,所以他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你溜了。”他回答,“以后不准溜了,有什么,当场说清楚。你看你花了大半个月,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罗泣眼帘轻垂,微微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老郑打断了:“都听懂了吗?”罗泣抿起了唇,收回了目光。
等了好一阵子都等到回应,老郑提高声量再问了一次:“……都听懂了吗!”
“懂……”教室里响起七零八落的声音。
老郑额角一抽,指著有份说懂的罗泣,“那你上来把左边这道题做了。”
罗泣连忙坐直了身,瞪大眼睛看着题目,然后来回看着黑板和李歌桌上的课本。李歌以拳掩嘴,偷偷勾起唇角。
“还有你!把右边这题给写了!”老郑指着李歌说,“翘课翘得挺开心的嘛!”
这题很简单,老郑刚才讲过,也有提过所有的注意事项。
李歌噘了噘唇,抬着扫了题目一眼,便站起来,抬头挺胸地走向黑板。还在原位的罗泣把课本翻了遍,都没找到差不多的,只好垂头丧气地步向刑场。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李歌、李歌。”罗泣拿起粉笔假装在思考,实际上他的眼睛正往李歌那边瞟,嘴巴忙着引起他的注意,“嘶……嘶!李歌!”
李歌手上一顿,往罗泣的方向瞟去。
“救我!”罗泣用眼神示意着他要写的那道题。
李歌动了动嘴巴,做了个口型——“啵我一口”。
……艹!罗泣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李歌抿了抿嘴,继续写他的题目。
“不说懂了吗?”老郑问。
罗泣回头看了他一眼,“消化要时间。”要是换成别的老师,承认自己没听懂不是什么问题,但放在老郑身上就不行了,他绝对会把人给烦死了。
看着自己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的答案,罗泣再次向李歌作出求救,“帅歌,男朋友!”他压着嗓子喊。
李歌斜眼看着他,然后向黑板的方向嘟起了嘴。
我去你的!罗泣咬了咬牙,找了个没人看到的角度,向着黑板抛出了一个会转弯兼有追踪功能的飞吻。
李歌抓了把空气,把它送到了嘴边,“收到了。”
罗泣老脸一热,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转移了视线,“我付钱了,货呢?”
“急什么?”李歌笑着,在能用身体挡住的地方写画着,假装在打草稿,实际上在写运算的过程。
李歌写一句就停下来打个“草稿”,而罗泣在他打草稿的时候低头“思考”,看起来没啥毛病。
但姜是老的辣,老郑很快就看出端倪。“十五减八你打什么草稿!”他无情地点了出来,“最后那一行我来写,李歌你给我回去!”
不要啊——罗泣无声地呐喊着。
因为某个倔小子一开始不愿意啵强小子一个,所以强小子比倔小子多写了三行。现在强小子算完被赶走了,倔小子还有两行才写到答案。
所以说,别倔!李歌讽刺地向罗泣啧了三声,然后嚣张地走了。
罗泣扬着头站到了黑板前,不知道是在看题目还是在怀疑人生。
让我看看李歌那道是怎么蹦出来的啊……这里有个十五,是上面抄下来的,可这个八是哪里来的?十六除以四?等于四而已啊?哦要除二分之一,那这二分之一哪来的?
他就这样从答案一步步把列式推算出来,等推到差不多了,就把整个思路倒过了,或者说顺过来,把自己剩下那两行起三行止给写出来。
对吧?应该是对的吧?罗泣犹豫着把粉笔放下,犹豫着回到座位。“有对吗?”罗泣坐下后向旁边的李歌查证。
“……唉。”李歌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蠢呢?”
讲台前的老郑也唉了一口气,“是我不好,我刚没把这件事放在注意事项里。”他拿起粉笔,圈起了罗泣自己算出来的第一行式的某个符号,“加号,麻烦写正一点。”
“不然你就会跟罗泣一样看成乘号,然后下面就全错了!”老郑嫌弃地把罗泣的列式给改了,“听到了没有啊傻子!”
李歌被那一声傻子给吓傻了,“三中的老师真狂,都不怕被投诉吗?”
“怕啊。”罗泣嘲笑道,“所以他不会在主任跟校长面前这样说。”
老郑把黑板的两道题讲完后就打铃了,完全没有任何说出“给我一点时间把这一题讲完”,然后一题接着一题讲下去的机会。
可恶!老郑不情不愿地放下了粉笔。
李歌的课间休息时间,就是一段可以坐着写卷子而且不会被人打扰的时间,那么罗泣的课间休息时间呢?
“能干什么?就在看戏呗。”罗泣把身体往后倾,靠在了李歌身上,“谁跟谁说着谁和谁在交往,谁跟谁聊着聊着又吵起来之类的。”
“哦……”李歌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
“很无聊对吧?”罗泣笑问。
“我以为三中的竞争这么激烈,课间会很刺激。”李歌诚实地回答。
罗泣一愣后笑了出来,“偶尔吧,高一的时候确实挺刺激的,高二之后就比较少了,现在还是有,不过要打基本上都去找张厌了。”
“有了现大佬就不要前大佬了吗?”李歌揶揄道。
“也不是,他们还是挺喜欢找我的。”罗泣自豪地说,比如刚发生的野火野菜Vs野种。
似乎是为了认证罗泣的话,刚说完不久,文四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打开了,来人是许久不见的王琥。
“虎爷出院了。”罗泣平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不是在嘲讽。
“胆子挺肥的,敢把他带过来。”王琥瞪着罗泣说。
罗泣微微把身体前倾,不再靠着李歌,“我可真无辜,是校长把他带过来。”他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李歌,“一开始还想溜呢,没成功。”
“溜?”王琥假笑了一声,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罗泣抿了抿嘴,“不说了没成功吗?反正溜不了就……享受呗。”说着,他又倒了回去,“啊……舒服。”
王琥瞪了他,把脖子弄着喀咯喀咯地响,罗泣身体一僵,马上站直了起来。见状,李歌也跟着戒备了起来。
“别别别!虎爷我错了,别动手。”罗泣做了个“咱们先缓缓”的手势,“我不想再碰水了!”他诚恳地道。
“啊?”王琥被他突如其来的滑稽给搞茫了。
一旁吃花生的万岁没忍住嗤笑了出来,“您没发现野火最近挺老实的吗?也没趁您不在的时候蹦高点儿。”他帮忙解释说:“最近学校改变了政策,不消极处分,改成积极处分了。”
“不让学生留下不良的记录,而是让学生多做好事,服务大家,比如刷马桶、洗水沟,还有洗食堂那上百只碗。”万岁说到最后,给罗泣抛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架呢,是要两个人才能打起来的,因为罗泣的不配合,这架就没能打成,王琥只能带着不明所以离开了。
同样不明所以的人还有一个。“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想碰水?怎么就不打了?”李歌根据产生疑问的倒序问。
罗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个个解释:“因为前阵子打了一架,就跟你在理四门口挑衅的那个和他老大,然后就罚去校园服务了,那就是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可怜我这悲惨的遭遇。”他捂住了脸,假抽泣了两声。
“打起来了?伤了没?我看看!”李歌紧张地扯起了罗泣的衣摆,“哇!这腹肌真棒!背肌我看看——”
不等李歌占便宜成功,罗泣就把衣服扯了下来,“别闹。”
李歌神经兮兮地嗅了两下,“我闻到故事的味道。”他眯起了眼睛,用手指在鼻梁上一托,“是关于那阵子你突然不来我家的原因。”
罗泣轻笑了一声,在他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什么时候要跟我说?”李歌追问。
罗泣抿着唇,“唔……找个良辰吉日。”
“例如我们一块儿洗澡的时候。”李歌夸张地舔了下唇。
“艹?”罗泣傻了眼。
咔嚓——
两人同时转头,刚好看到某个假装若无其事的少女。
“学委啊……”罗泣叹了口大气。
李歌低声笑着,“她谁?”
“孟檬,人称学委大人,不包括我。”罗泣回答。
“大佬比学委大。”李歌说,“是萌还是……猛啊?”
罗泣愣了愣,“都有吧,大概。”
李歌噘了噘唇,没再深究。“孟檬!”他喊了一声。
“怎、怎么了!”又萌又猛的少女心虚地回了一声。
“快看!”李歌说着,从后抱住了罗泣,并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啊啊啊——”罗泣痛苦地喊着。
“啊啊啊啊!”孟檬兴奋地喊着。
……这是什么世界啊啊啊啊啊啊!万岁在心里崩溃地喊着。
☆、083 礼物
“罗泣,你今天来吗?”李歌询问着。
罗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李歌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就被罗泣截住了,“这是真有事。”他笑着说,“周末就去。”
“……好吧。”李歌噘了噘唇,垂下了头,“真要来啊。”他不放心地补上了一句。
“嗯,好。”罗泣笑着说。
目送完李歌离开,罗泣就像新婚夜送别丈夫的小娇妻那样,伏在闺蜜的肩膀抽泣。
“我真担心你啊罗泣,你能反攻成功吗?”万岁叹了一口气,把罗泣扫开了,“想去就想去,宿舍这边我们给你打掩护不就好了,都是熟练工。”
罗泣白了他一眼,“我是真有事儿。”李歌的生日快到了,可是他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礼物呢。这次他可不想和上次一样敷衍,送本书就完事了。
“你说送什么好呢?”罗泣向单身的直男发问。
“画张小红证送给他呗,顺便去民政局外面绕一圈。”万岁不以为意地说。
罗泣半眯起眼睛,然后朝自己的天花板、万岁的床板上蹬了一脚。
“啊啊啊啊啊——”万岁惨叫着蹦下了床,“罗泣你有病啊!”他蹬了罗泣一脚。
“快想!”罗泣催赶着。
万岁嫌弃地撇着嘴,“那又不是我……朋友!”他说到关键字的时候主动静音,“把自己送给他不就得了。”
“我还未成年呢。”罗泣把每个音都压在了同一个音调上。
“也不差那七八天了吧?”万岁也把每个音控制在一个调上。
“那可不行!”罗泣激动地说,“校规可以犯,法律可不行!主要是我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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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随意打发道:“行吧行吧。”
“所以送什么?”罗泣身体向前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万岁木然地看着他,“……要不你写首歌——”
“送过了。”罗泣不等他说完就回答。
“谁让你送的!真是……”万岁愤慨地说,“那送笛,你小时候那支。”
“它已经成为订情信物了。”罗泣笑着回答。
万岁沉默地盯了他三秒钟,“自己想!”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逼退了闺蜜万岁后,罗泣便去纠缠他的两位兄弟,可这两位少年同是单身的直男,所以同样没给出什么特别有用的建议。
陈良说送干花,汤文反驳说:“李歌不是小女生,不会喜欢。”
汤文说送吊坠,普普通通一个金属方块,酷而好看,陈良报复式反驳说:“特别公厕,满街都是。”
陈良说做手工的,刻个小木头小石头之类的,罗泣沮丧地回答:“想过,可是时间不够。”他啧了自己一声,“前阵子睡不着的时候就该开始准备。”
“……你是想把自己的手指头也刻了吗?”陈良抹了把汗。
“要不……树脂滴胶?”汤文建议说,“找块破木头,另一半用滴胶——”
“公厕。”陈良点评。
脾气好的汤文虽然不介意自己的建议不被接纳,但不代表他不介意自己的建议被连说了两次公厕。他额角一抽,向陈良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罗泣救命啊!”陈良的攻击力虽然比汤文高,但他的个子没汤文高,所以他很快就战败了。
罗泣无视陈良的惨叫,只是抿着唇,用指尖敲打着桌面。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勾起了一抹特别奸邪的笑容,还不忘舔舔他的虎牙。他拍桌站起,拿了包就往门外冲去,只留下一抹残影和一句话:“今晚不回来了,该怎么做不用说了吧!”
在一中,某个被男朋友拒绝的前大佬一脸怨恨地走向宿舍楼,他打算找现大佬看看有没有能让他释放心中郁闷的事情干,比如架。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某个作贼心虚的少年手一抖,手机就从上层床掉到了地上。
没有火花,看来手机很坚强。
李歌不以为意,弯腰就把手机给捡起来,同时他听到了少年悲壮的呐喊:“别碰它——”
可惜晚了。
李歌不但捡起来了,还看到了萤幕上的画面。
“……哇呜。”李歌愣在原地,目光没有从手机上离开。
俩男的,一个有着线条好看的肌肉,另一个有点瘦弱,但屁屁是圆滚滚的,而且还穿着白色蕾丝的——
颤抖的手指碰了下萤幕,画面跳到了下一页,那就更刺激了,“啊……”他呆呆地抬起手,往鼻下一抹……
还好没事。
“你……这……”李歌愣愣地把手机递给少年,少年木着一张白脸把手机接了过来。看到他这模样,撞见别人秘密的李歌心虚了起来,“我那什么,找狼封。”
“他还要一阵子呢……”岑国师弱弱地说了一句,戒备地看着李歌,“你……能不能当没见过。”
“啊……”李歌抓了抓脸颊,“能……是能,不过……”
“不、不过什么?”岑国师紧张地坐直了身。
李歌又抓了抓脸颊,清了声喉咙后厚着脸皮说:“那漫画叫什么名,在哪看的?”
……啊?岑国师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李歌。
“咳。”李歌被看得尴尬,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只有脸皮够厚,尴尬就追不上我!“那什么找参考,看片儿的话就太刺激,就感觉……漫画还行。”
参……参考!岑国师张大了嘴巴,把怀中抱着的那只鸟抱枕塞嘴里堵着要冲口而出的惊呼。他把身体往前倾,下巴搁在床边的护栏上,“进展这——么顺利的吗!”他惊喜地道,“可、可是学长啊……你可别找这种漫画找参考。”
“不找这种难道看言情吗?”李歌苦笑说。
“不是,这种题材的漫画有两种,一种叫逼L,或者叫呀喔依,那种纯爱就真的是纯……do爱,不现实。”岑国师展示了国师学识渊博的一面,“要是你照着来,当天晚上怕是要一块儿去挂急诊了。”
“另一种是给漫,就比较现实点,但剧情没前一种刺激,那种纯爱就是pure纯的爱,比较有参考价值。”他言简意赅地说,一看就知道平常没有多看这一类的。
这次就换成李歌震惊了,还有这种芝士?
“可是你刚看的那个……感觉好有意思啊。”李歌的笑容逐渐猥亵。
岑国师翻身下床,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伸出腿一勾,把狼封的椅子勾到了自己旁边,“咳咳,学术研究。”他严肃地说,“能在不现实中找到现实,以及正确纠正不现实,也是一种学习。”
什么?找狼封?不不不,我是来找岑国师的。
久违地走进了李家的大门,罗泣突然有点小尴尬,彷佛回到了第一次来李歌的时候。李歌半掩着嘴笑了起来,奈何罗泣完全没有反驳的资本。
事隔一年,李歌和罗泣的关系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某个主张生日应该要跟家人一起过的少年,主动在别人的生日会上参了一脚。
“泣哥哥来啦!”眼巴巴等着被开箱的小团子不仅等到了李歌,还等到了罗泣。她惊喜地原地蹦了一下,扑了过去,“抱抱!”
“好,泣哥哥抱!”罗泣弯腰把李曲抱了起来,“想泣哥哥了吗?”
李曲弯了弯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说着,她像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大,圆了嘴巴,“泣哥哥。”
“嗯?”罗泣歪了歪头。
“泣哥哥不要不要哥哥呀!”李曲噘起了唇,眼巴巴地看着他。
罗泣恍了恍神,随即笑了起来,“好,泣哥哥不会不要他的。”
“好哒!”李曲满意地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门板被敲响的声音,罗泣回过头去,来人正是曹惠贤。
唔……有点小尴尬,啊啊啊啊啊!
“阿姨好。”罗泣抿着唇,朝她微微点头。他压制着内心的崩溃,让脸上看起来平静些,但是一开口就破功了,“上次我……我呃……”
曹惠贤轻笑了声,“东西有拿给人家吧?”她问。
“啊?啊……有,给了。”罗泣愣了下才想起自己是用要给万岁点东西做藉口开溜的。这么明显的藉口曹惠贤还顺着说,明显是在给他开脱。
“高三学习很忙吧?我看小歌也天天在忙活。”曹惠贤笑着道,“闲着的时候要多来,热闹。”
罗泣沉默了片刻,好让波涛汹涌的内心平静下来。“嗯,我会的。”他郑重地说。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谁都没有特别去提起,但它不是一个无形的坎,而是一种默契、一种体贴。有些事情,心照就行了,没有非得把它拿出来说的必要。
除了表达了对罗泣很久没来的思念,没有任何事情产生了变化。
李歌的生日和平日最大的区别在于多了个蛋糕,十八岁的生日和过去十七年的生日最大的区别是蛋糕上是一大块写着“18”的蜡烛。
“这样就活了十八年了……”李歌感慨地说。
李默蹙起眉头,很顺手地往李歌头上巴了下去,“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
李歌可怜兮兮地揉着脑袋,“今天是我生日!”他不满地说。
“生日要打,没听过吗?”李默说着,又给他来了一掌。
“姨!他欺负我!”李歌向曹惠贤控诉着。
曹惠贤笑着替李歌拦下了第三掌,“差不多了。”说着又朝罗泣说:“你别笑得这么欢,过几天你也得挨打。”
上一秒跟李曲看戏看的很开心的罗泣,笑容僵在了脸上,“啊……啊?”
“怎么?你有安排啦?”李歌问。
罗泣嘴角抽了抽,“亲,你会抓重点吗?”他崩溃地道:“我啊是为什么我也要被打,不是我为什么要被你们打!”
“哦,因为你生日啊!”李歌很快回答。
“……没法沟通了。”罗泣撇了撇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然后就被甜到下巴发紧。
“那……我回去写作业啦?”生日的学霸还是给他的生日夜安排了写作业环节。
“嗯……唔唔!等等!”曹惠贤应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点什么,“以前都没有,我就给忘了!”她说着便离开了饭桌,绕进了房间。
“怎么了?”罗泣和还在吃蛋糕的李曲同时抬起了头,对上了同款疑惑的李歌。不过也对,李歌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罗泣又低下了头,看着快乐的小团子吃蛋糕,准备等曹惠贤亲自揭晓。
曹惠贤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漂亮的小盒子。李歌一愣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后退两步,指着盒子说:“哎哎哎我不要!”他果断地说。
曹惠贤无奈地苦笑着,“李歌,就这一份。”
“我不要!”李歌重申。为了表达他的坚决,他甚至抬起了头说,说完就开溜了,速度跟罗泣那天溜的速度有得比。
“你这小子给我站着!”曹惠贤难得提起了声量。
曹惠贤对李歌的称呼有三种,一种叫小歌,平常的叫法;一种叫李歌,认真时的叫法;一种叫你这小子,严肃或者被气着时的叫法,一般很少用到,对上一次听到这称呼还是去年开学装断腿的时候呢。听到熟悉的称呼,李歌不敢再迈脚。
“你可以不要生日礼物,但你不能不要成年礼物。”曹惠贤半眯着眼说。
李歌抿着唇转身,含糊地说:“你们给了我很多了……”
曹惠贤笑了一声,可能是被气笑的,“这是应该的。”她上前了几步,把小盒子强行塞到了李歌的手里,“不贵,很普通,但是你会用得着。”
“可……”李歌抬眸,犹豫地看着曹惠贤。
“给、我、收、着!”曹惠贤凶巴巴地说,“我挑很久!”
怎么这样啊……李歌委屈地把手指收了起来,正式把礼物收了下来,“真的不贵吗?是什么?”
曹惠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贵也没办法,你、已、经、收、下、了!”她一字一顿地说着。
“啊?”李歌愣了愣,马上把礼物拆开来。普通的包装纸下是一个很有质感的盒子,上面还有烫银的字。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把盒子打开来,在看到内容物的时候又大吸一口气,接着就被呛到了。
是一只表,表面数字是罗马数字,中间的部分能看到手表里的机械运作;表带看起来是皮的,而镜面看起来也不是压克力的,至于是钢化玻璃还是跟现在的手机一样是蓝宝石水晶就不知道了。
很好看,酷中带点稳重,炫中又有点低调,高级中还有点高价。
“你说便宜的!”李歌激动地说,“我不要!”他说着就拿着盒子往曹惠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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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收拾桌子啊!”曹惠贤说完,流利地转了个身避开了李歌,然后急步走回房间,还不忘把门反锁起来。
“你不能这样啊!”李歌急得原地跺脚。
李默笑着收拾起桌子来,“你就收下吧,一份而已。”
“可是……很贵。”李歌把唇噘得老高了。
“这辈子就这一份,摊开来就便宜了。”李默继续说,“她真的挑很久,而且这已经是最便宜的那一份了。”言下之意,曹惠贤本来还准备了更贵的礼物。
“你就收着吧。”罗泣拍了拍李歌的肩膀,把手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强行给他带上了,“好看!有那味儿了。”
“嗯嗯,特别像个男人!”曹惠贤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了,“我的小歌长大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李歌还是噘着那张嘴,看起来还没能把这礼物消化下来。
“虽然我们不能以偏概全,不能存有偏见,但有句话套在这里是合适的。”罗泣清了清喉咙,准备发表伟论,“女人,此处指我们漂亮的阿姨,能花钱就会开心,不管是给自己花还是给别人花。”
“你就当她在给自己买开心,你只是顺便的吧。”罗泣道。
“你呀!”曹惠贤戳了戳罗泣,以表达不满,“我给自己花钱可不会开心,可是给我喜欢的人花,我乐意!”
李歌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和分秒指向了现在的时间,秒针就在不停地转动,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谢谢,我很喜欢。”李歌握着了手腕上的表,郑重地说。
☆、084 基基复基基
回到房间后,罗泣戳了戳还在消化那份贵重礼物的李歌,不明所以地问:“不就是一份礼物而已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歌不想收下那一份礼物。如果收礼物对他来说是一份负担,罗泣打算重新考虑自己准备的那一份礼物到底要不要送出去。
李歌叹了口气,把手表脱下来放好,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那只表。“怎么说好呢?”他苦笑道。
“慢慢说?”罗泣说了一句废话。
“用嘴说。”李歌回了一句废话。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因为我生母是个混帐。”
生母这个词很特别,虽然算不上生份,但它有种距离感。罗泣愣了愣,不知该作何种反应,只好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丝丝力量。
“她……是个爬床的。有天我爸去应酬喝醉了,他的同事把他送到了酒店房间。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着有个女人在他旁边,不知道是怎么样混进去的。”李歌粗略地说,“那女人也没要什么,醒了就走了。”
“我爸是个老实人,回到家就跟阿姨说了。阿姨没生气,可能是觉得我爸是真的无辜吧?”他苦笑着说,“这件事没惊起什波澜,后来阿姨有了小宝宝,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也是,他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没有说一半真一半假的必要。如果真的是醉成烂泥被……还真怪不了他吧?何况他是为了工作才喝醉的。
等等,小宝宝?罗泣分析到一半,突然就傻了。李曲比李歌小十几岁,这个后来总不会指十多年后,也就是说李歌本来还有一个兄弟姐妹。
因为李歌说得不清楚,罗泣自己在脑袋里脑补出了一出狗血剧。
似乎是知道罗泣在想什么,李歌不禁失笑,“想什么呢!”他敲了敲罗泣的脑门,“阿姨身体不好,在这宝宝之前也有很多宝宝,都没呆多久,那一个是除了小曲以外长得最大的宝宝了。”
“大概是圣诞节前后没的吧?阿姨伤心了很久。”李歌说到这里,心情也有点低落。
这个事实不比罗泣脑补出来的版本好多少,同样是那么悲伤,但按目前得到的资讯来说,李歌的生母渣的程度有限,至少还有小碎片夹杂其中。
李歌清了清喉咙,换了一把说书人的嗓音接着说:“那年的新年比较早,一月份的时候过的年。就在除夕夜,叩叩——李家的大门被敲响了,俩夫妇打开大门,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大果篮站在了门口。李先生一看到对方,脸色就变了好几次,曹女士一看到她丈夫的表情,马上就意识到这女人是谁了。”
“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把果篮放在了李家的地上。果篮里装的不是水果,而是一个超级无敌可爱,一看就知道会长成大帅哥的宝宝!”李歌自恋地形容着,罗泣被迫出了个戏,噗嗤地笑了出来。
李歌继续说:“她说不要了,反正有一半是李先生的,就拿来给他了。”
“她嫌我几个小时就饿,吃完还拉,又吵又臭,太麻烦就不要了。那女人本来只是看到别人养的宝宝萌萌哒,自己也想养一个,怀着的时候又重又累又痛,早就想打掉了本以为熬过了就会好了,结果生完更麻烦。”李歌接着说。
“因为人还小,那女人没带我去落户,而我确实有一半是我爸,所以手续也好办。那女人是真的很不想要我,所有的文件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从他的语气里,罗泣没听出任何感情,但他还是觉得好难受。
那个时候,李歌最多也就一岁多吧,如果她有请陪月员,那她自己也就带了李歌不到半个月,这……
罗泣半张着嘴,既在惊讶着他生母的自私和不负责任,也在惊讶着为什么他们会让李歌知道这种事。
“是我自己想知道的。”李歌看懂了罗泣的想法。
他拍了下手作为转折,把话题带回刚才的故事。“那时候阿姨还没走出来,这不给她撒盐吗?我爸差点儿就冲上去把那女人给撕了。结果阿姨就把我抱了起来,然后说:‘没你的事了,滚吧。’接着就把门关上了。”李歌自豪地说。
罗泣轻笑了出声,“潇洒,我欣赏。”
“嗯,特别潇洒,也特别爱我,她是真的把我当亲儿子养的。”李歌垂眸,语气中带了点内老疚,“可惜我太聪明了,知道她不是我妈,所以她教我喊妈我都学不会,教我喊人家阿姨,回头就对她喊上了。”
那时候,她心都碎了吧?李歌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但现在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叫她,也没有资格收下属于妈妈给儿子的礼物。
“李歌啊。”罗泣唤道。
“嗯?”李歌歪了歪头。
“我有一句比情话肉麻,比脏话难听的话想说。”罗泣说。
“什么话?”李歌问。
“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呢。”罗泣严肃地道。
李歌眨巴着眼睛,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阵子,他才问:“抱歉,但我可以笑吗?”
“笑吧。”罗泣叹息道。
收到了罗泣的批准,乖巧的李歌这才笑了起来。罗泣虽然找不到这话的笑点在哪,但他找到了李歌笑声中的笑点,便也跟着他笑得歪七扭八。
“很烂!”李歌边笑边骂。
“诙谐嘛……”罗泣回答。不只是自娱自乐,他还明白了为什么李歌会那么在意他们的想法,这分分钟是二次伤害啊。
所以李歌不抗拒收礼物啊……也对,去年那本书他不也收得挺开心的,而且到现在连外面的包装都还没“舍得”拆掉。
“既然这样呢,那就……生日快乐啦。”罗泣把一个包装得很普通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李歌一看到那普通的包装就觉得不苏胡,连忙蹦开了几米远,“我不要!”
“你期待什么呀!这真不值钱!”罗泣崩溃地说。
“我不信!”李歌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有病吗?罗泣苦笑着,把包装拆开来,然后递给了李歌,“真不值钱。”
李歌踮起脚尖,往盒子里面瞧了一眼,里面是一块很像水晶吊坠的东西,但他肯定不是水晶。他犹豫着上前,把内容物拿了出来。“哇呜……你自己做的吗?”他惊讶地打量着手上的东西。
“嗯哼!”罗泣骄傲地扬起头。
这质感应该是那种树脂胶,不是透明色的,而是有一点棕黄色,而吊坠最下方有一块琥珀色的东西,让整块看起来很有黄昏的感觉。
最左方飘着的应该是干掉的植物,植物上有一个看起来像坐着的小人,而在那琥珀色的东东上也有一个看起来很像站着的小人。
“……等等,这是大榕树!这俩是咱们!”李歌总算发现到了。
“除了那滴胶,其他的都没有另外花钱,所以绝对便宜。”罗泣重申。
不怎么花钱,也不值钱,但也妨碍不了它展示它的贵重。
“这琥珀色的是什么?”李歌指着下方的物体问。
“是松香,用来擦琴弓的。我不怎么拉琴,松香用得慢,这块跟了我很多年。不过之前摔了,碎成八百块。”罗泣解说,“松香这种东西啊,得是方是平的用起来才爽,这块虽然是最大块的,但却是最多角的,所以我就没再用了,现在用在这里正合适。”
“松香是黏的,所以我在外面抹了一层薄的,暂时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产生什么特殊的化学反应,但应该不会。”罗泣说。
松香有故事,那么那干掉的植物有故事吗?答案是有,那是罗泣第一次种的花。
“死得挺惨的,后来就做成了标本,树干其实是枝茎,那些胡鬑须其实是根,树叶是叶子和花的蕊,花瓣我就铺地上了。”罗泣解说道,“那俩小人是碎掉的贝壳,形状刚刚好!”他补充说。
“一次成功吗?里面都没有泡泡呢。”李歌问。
“嗯哼!”罗泣骄傲地抬头,“主要是材料都是独一份的,失败就没了。”
李歌配合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棒!”他笑着打量手中的吊坠,愈看愈喜欢。
罗泣送的礼物总是普通却有价值:订情信物是罗泣第一支短笛;去年生日是一本普通的故事书,但它是罗泣同款的,而且是他很常看,常到能背下来的;今年生日是一个吊坠,除了是手工,里面的材料都是些有小故事的东西,各种故事还原了他们初遇的场景。
倒是自己,净送些垃圾玩意,比如呃……呃……
啧,看吧,垃圾到自己都想不起来了,还以为没送呢!
心……嗯?李歌脸色一变,突然乐不起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李歌你不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他后仰着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呜呜呜呜呜……”
“你、你怎么了?”罗泣紧张地上前,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李歌跟着那细小的力度晃了晃,跌坐到地上,继续时喊、时抽泣。
听到李歌夸张的动静,外面的人也走到房间来关心。他放下了手,继续无声呃……无泪地哭着。
“你到底怎么了?忘记吃药了么?”罗泣笑骂道。
“你上次说罗泣回来他病就好了啊?怎么更严重了?”李默跟曹惠贤打趣道。
曹惠贤为难地蹙眉,“这孩子是病入膏肓了,药……也不管用了。”她掰到最后没忍住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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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懒理这个神经病,俩夫妇正在打情骂俏,可怜的李歌身边唯有贴心的李曲在关心他。她拍了拍李歌的头发,“不哭哭呀。”哥哥的头发好好摸呀!于是她又多揉了几下。
“小曲呜呜呜,你哥哥是个坏人!”李歌把她抱在了怀里,“李歌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啊啊啊——”他抱着李曲哭了好一阵子,一句重点都没有说,就光吼。
他吼了多久,李曲就听到多久,听到最后,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来吧小曲,睡觉觉了,别管你的傻哥哥。”曹惠贤说着,把李曲从李歌的怀里夺了过来。
“不——”李歌扑倒在地,一只手伸得老直,想去抓她的腿。
李曲看着他伸出的手,歪了歪头,便跟着伸出来挥了两下,“掰掰?”
“嗤——”罗泣偏过头笑了出来。
随着其他人的退场,李歌的神经病也告一段落,彷佛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他引起别人注意的手段一样。
哎哟,心机哦!
罗泣笑着扑到了李歌的背上,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发,“所以你抽什么风啊?”他笑问。
“我去年还跟你讨礼物了。”李歌闷声说。
“嗯哼。”罗泣点了点头。
“你还送我短笛了。”他继续说。
“嗯哼。”罗泣又点点头。
“今年我生日你还送手工的礼物。”他吸了吸鼻子。
“嗯哼。”罗泣笑着问:“所以呢?”
“可是我没送你礼物也没给你准备礼物。”李歌内疚地说。
……是吗?罗泣认真想了想,“有送啊?”他不明所以地说。
“那你说我送啥了。”李歌郁闷地道。
“你不请我来你家过生日了吗?还有蛋糕,还帮我写检讨了。”罗泣回答。
李歌噘了噘唇,“蛋糕是生日配置,检讨是……是……总之不算!”他吼道。
“礼物什么的,就是一种气氛,一种心意,这跟生日饭、生日蛋糕是同理的。”罗泣开解道,“你真送了,无形的那种。”见李歌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突然体会到对方在学校哄自己时的感受。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都真够烦人。
“亲爱的,咱们来约法三章吧。”罗学渣秀了个成语,“咱们以后有话就说,被哄了就顺着走,还有别那么能作行不?太磨人了。”他无奈地说。
李歌抿了抿嘴,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意。天天这么磨,早晚磨成绣花针,扎心。”正当罗泣以为这件事情解决了,他又补上了一句:“等我闹完这一次就跟你约,呜呜呜呜——”
……艹。
“李歌。”罗泣凶巴巴地唤道,“李歌!”
“干嘛?”李歌幽怨地看着他。
罗泣撇着嘴,用一根手指托起了李歌的下巴,很是撩人。
“我呢,上次晚了一天才送你礼物,而晚了就是晚了,也不是生日当天了。”他直视着李歌的眼睛说,“晚一天跟晚一年都是一样的,但迟到总比晚到好,所以你,最好在我下个礼拜的生日,给我准备两份礼物!”
“……这样总行了吧哥?我求你行了吧,别磨了。”他反过来哀求李歌。
李歌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吧……”
啧,这么为难啊?
哄好了李歌,今天的生日活动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时间又回到了最基本款的学习时间。
半个月过去,那天罗泣给的卷子一份不剩地全被写完了,可怜的他只能拿出五三寻找有没有之前还没写的题。
说实话,罗泣有点担心这位仁兄。在高考后,理论上应该是不用再做题了,大学的课程应该也没不像高中的课程,能有这么多练习,在那种日子里,李歌可以存活多久呢?他能成功找到别种打发时候的方法吗?
“罗泣。”李歌的声音把某个在瞎担心的人拉回现实。
“嗯?”罗泣偏过头,对上了某人猥亵的眼神。
血气方刚的少年、刚成年的男人、被冷落大半个月的男朋友,这猥亵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呢?还真猜不到呢!
他一个激灵,马上说:“我还小。”
李歌眨了眨眼睛,噗嗤地笑了出来,悠悠道:“我们可以做一半啊……”他双手扶在罗泣两侧,支起了上半身,“我偷偷锁门了。”他用气声说。
“我、我还没洗澡。”罗泣弱弱地说。
“那一块洗啊,正好是良辰吉日。”李歌继续蛊惑着。
“分开洗。”罗泣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李歌噘了噘唇,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好吧。”他为难地说。
只能说罗泣的担忧是多余的,不用做题他可以做别的啊!而且还更好玩,一下子就打发了半天的时间,就是可怜了罗泣,想玩别的都不行。
李歌盯着罗泣的后脑杓,不死心地给罗泣翻了个面。罗泣趁着那被翻面的一秒钟瞪了李歌一眼,又瞬速翻了回去,于是李歌又把他翻了回来。
罗泣叹了一口气,“亲爱的,我想睡觉。”
李歌噘了噘唇,“你这样不行啊,年轻人基动点儿、基极点儿啊!”
“我是爆发型的运动员,在刚才就基完了。”罗泣平淡道。
“可是我续航能力长啊!你不能自己爽完就走!”李歌不满地道,“今天是我生日!”
“礼物不给了吗?”罗泣无动于衷。
“你不说了吗?礼物是气氛,不是重点,现在重点是这——个!”李歌说着把自己翻了过去。
有个聪明的男朋友就是麻烦,随便说一句话都可能在下一分钟坑到自己。“我们明年就别送生日礼物了,这每年送每年想也是种压力。”罗泣建议道。
“可是以后都不送太没意思了。”李歌说,“特别的年头才送?十七岁是认识的第一年,十八岁是成年……”
“三十岁就中年,以后要被叫做叔了,四十岁就是伯,六十岁是大爷,百岁就完满了。”罗泣接着说了下去。
“我觉得叔伯可以拼一块儿。”李歌提议说。
“那就三十五吧。”罗泣敲板定案,“好了睡觉!”
李歌弯了弯眼睛,笑了两声,“我还没好呢!”
☆、085 晚会
就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一中这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礼堂里聚满了学生,全都等着晚会开始。
一中礼堂虽然大,座位的数量是足够的,但还是有人找不到座位。这个时候就要问一下自己,为什么要交过这么多朋友,自己一个人不就好了吗?去哪哪有位。
“那里有两个空位!连着的!”两个三中的学生开心地走近,正要把屁股放上椅子,他们就被旁边的人阻止了。
“你们没看见有人吗!”一个一中的学生紧张地说,“想占人家便宜呢?”
两个三中的学生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默默地咽下口水。“走……走吧?”一人说。毕竟人生路不熟,他也不知道他是唬人的,还是真的“有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有呢?
两人走后,那个一中的学生嗤笑出声,他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李歌,你能不能展现一中友好的一面?”
“我这不展现了吗?我在给三中占座呢!”李歌说。
张烨叹了口气,决定不理他了。
随着时间过去,距离开场只剩不到十五分钟,来到礼堂的人多了,座位就少了,愈来愈多人来到李歌旁边找座位。
在灯光昏暗的礼堂里,李歌噘着唇给罗泣发讯息,萤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让这俊俏的少年更加显眼。
余光里又多了两条腿,他想都没想,甚至头也没抬就说:“这座有人了。”
“是吗?那没办法了,罗辑咱走吧?”一把跟万岁很像的声音响起。
李歌连忙转头,正好对上万岁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准备转身的罗泣。“哎哎哎,回来回来,人没了,走了,坐吧。”李歌真诚地说。
“没事儿,我们找别的座位就好了,别赶走人家。”罗泣笑着说。
“不不不,同学请坐吧。”李歌起来绕到罗泣背后,推着他过来,“请!”
哎……没眼看。万岁翻了个白眼,越过两人,在李歌刚才的位置上落座。
“那是我的位置!”李歌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不是怕你们情到浓时没把持住干出什么傻事来嘛。”万岁保持嘴巴闭合,含糊地对李歌说,“那个你认识吧?还是他知道了?”他用眼神暗示着张烨右手边的人。
“应该不知道。”李歌说。
“那就这样坐。”万岁说着,转头面向旁边那位自从上前认识后就没有交集的新朋友,“张烨同志你好啊,初次面对面见,我是万岁。”他朝张烨伸出手。
“……你好。”张烨戒备地伸出手,然后被“热情”地握住了,“嗷!”
万岁哼哼笑着,继续保持嘴巴闭合的状态问:“没乱说吧?”张烨吸了吸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万岁的笑意更浓,松开了他的手,“好吧。”
我太难了……
“认识”完李歌的朋友一号,万岁友好地和朋友二号伸出手,“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叫万岁,三中的。”
“陈耀西,李歌的朋友……吧。”他不肯定地说。
“耀西?小恐龙?”万岁挑了挑眉头。
“我很想说是,但耀西是只龟。”陈耀西回答。
一旁偷听的罗泣没忍住笑了出声,万岁皱了皱眉,长腿越过李歌,蹬了他一脚,“笑啥?”
“笑你俩。”罗泣笑着说,“重孙啊,你终于找到爷爷了。”
万岁沉默了几秒,抬起手就往李歌的头上摁去。李歌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推,一晃就撞上了罗泣的头。
“艹!关我屁事啊!”李歌捂着脑袋说。
“哼!”万岁别开了脸。
李歌正想发作,礼堂的灯火就暗了下来。两盏射灯打在台上,司仪从后台走了出来,同时萤幕缓缓降下。投影仪被打开,司仪的一举一动被实时投影到萤幕上,连后排的人也能清楚看到。
“哇艹……”台下传来零零落落的不文明声音,估计都是三中的学生。不过不能怪他们粗鄙,他们只是见识不多而已。
“还有实时投影呢?你们一中是钱多没地花是吧?”万岁吐槽说。
“不是没地花,而是花在每一块地上了。”张烨自豪地说。
万岁半眯起了眼睛,“你嚣张个屁!”
“我……”张烨抿了抿嘴,选择了闭嘴。奇怪,负责被欺负的难道不应该是耀西吗?
罗泣和李歌老少咸宜的顶目在很后头,所以在校长冗长的发言后,他们还坐在台上看节目。倒不是他们占了个座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们太吵了。哪一段垮了,哪一个走音了,哪里对不上前文后理了。
真他妈的吵死了。
“哎、哎!”陈耀西戳了戳张烨。
“干什么?”张烨问。
“让让。”陈耀西说。
……我今天拿错剧本了吗?张烨开始怀疑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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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万岁,李歌跟你们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这么吵的吗?”陈耀西问。
万岁鄙夷地往左边看了一眼,凑到另一边说:“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是李歌很安静。”
是这样的吗?陈耀西挑了挑眉头,立志要让李歌在一中的时候也这么吵。
一个钢琴独奏的节目完结后,司仪第n次出场。“接下来的这个组合,名为‘白雪王子和他负责消音的鸟’,不仅名字特别,这个组合也前所未有,两位表演者分别来自我校的高三八班和友校的高三文四。”她字正腔圆地报幕。
“他们将为我们带来一首歌。为了保持神秘感,他们并没有报歌名。”司仪老实地说,“事不宜迟,接下来把舞台交给以下二位,演唱者李歌,短笛演奏罗泣。”
两位在自己学校和对方学校都是大名人,名字一出,台上欢呼四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表演了什么惊人的,殊不知他们人还在后台。
工作人员正动作纯熟地往罗泣身上别了个小型无线话筒,省去了调整话筒支架的时间。“哇艹,你们学校还有这玩意儿呢?”罗泣惊叹道。
李歌轻笑一声,“文明点儿,开着麦呢。”
“艹?”罗泣低头看了看小麦克风,“这玩意儿太可怕了。”说完这句他就闭嘴了。
红幕拉开,两人从后台走了出来。根据司仪的指示,他们应该要站在舞台正前方的,可是一走进舞台范围,罗泣就被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台三角琴还在舞台中央,也许是觉得跟现在这节目也挺搭,所以就没收起来,留着当背景了。
他来回看着钢琴和正前方位置,最后抛下了李歌,独自走向钢琴。而乖乖站好的李歌往旁边一看,咦?罗泣人呢?再回头一看,某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钢琴椅上。
艹!叛徒!李歌撇着嘴,把眼睛眯了起来。
罗泣搔了搔脸颊,从钢琴椅上起来,然后把椅子横过来放,如此一来,两个坐在椅子上的人都能被观众看到。
这才对嘛!李歌满意地走了过去。
在后台的司仪抓了抓脑袋,我刚的指示错了吗?
“喂,听到吗?”李歌朝台下的人挥了挥手。
“听到——”台下的人配合地说,大部分都是女声,但也有男声。
罗泣挑了挑眉,揶揄道:“人气挺高的嘛。”
“罗泣我爱你!”一人为了证明罗泣的人气不比李歌低,很给面子地表达了支持。
罗泣蹙起眉头,冷漠地说:“我不要。”台下哄笑一片。
“听到就……”李歌朝楼上控制室挥了挥手。
突然间,余光里的萤幕换了个颜色,罗泣好奇地探头一看,“我艹,傻逼,只要背景音乐!放我大头干啥呢?”
当初录伴奏的时候,李歌顺便把罗泣的人也录进去了,现在放出来的不是一段音讯,而是一段视频。
“文明点儿。”李歌说。
“文你大爷!你怎么交了段视频!”罗泣不满地回头蹬了他一脚。
“你帅气嘛。”李歌笑着说,“就是逼装得有点大,回来吧。”
罗泣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回来,“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来搞相声的。”他嘟囔道,“楼上的,我记住你们了。”
萤幕上的滑鼠突然抖了一大下,观众静了一瞬间,随后笑了起来。看到这么不争气的同学,李歌笑着拍了拍罗泣的肩膀,“行了没有,别欺负我学弟妹。”
“是他们先欺负的我。”罗泣控诉着,“赶紧的,敢放片儿还不敢播呢?”
鼠标在左下角点了一下,萤幕上的罗泣动了起来,抬手、按下。和他冷淡的表情不同,他弹出来的曲子和听到的人一点都不冷静。
李歌把麦克风凑到嘴边,然后唱出了第一句。
在一旁闲得发慌的罗泣,被隔壁的钢琴逗得手痒。反正还没到自己,他就即兴地弹了几个音,给曲子增添一些变化。
楼下尖叫声口哨声不断,也许是冲着歌词来,也或许是冲着李歌的声音来,但罗泣肯定他们不是冲着钢琴声来的。
啧啧啧,苏、骚、棒!罗泣用三个字点评。
看到大家这么兴奋,就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单纯的歌。李歌每唱一句,他们就更嗨一些,就等着他唱到副歌。
副歌!副歌!副歌!副——
罗泣把短笛凑到嘴边,然后吹响。
“……我艹你大爷!”台下哀怨声不断。
听着熟悉的旋律,听过这首歌的人差不多都能把歌词还原出来,但这跟那些小黑条、大白光是同理的,谁都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但让人很不过瘾。
都说了有负责消音的鸟了,你们期待个屁。
他们计划中是一脸正经且严肃地把这节目演完的,可是有了开场的相声,李歌已经松懈下来,现在听着台下的抱怨声,和一副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没绷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废物。”负责消音的鸟把音消完,把笛子放了下来。
在等间奏弹完的白雪王子笑得歪倒在他的鸟身上,“你看看他们那副吃了屎的样子。”他指了指台上。
“艹!你开着麦克风呢!”台下一人说。
“就是说给你们听的。”李歌说完,再度拿起了麦克风。
以为这样就够过分了吗?错。唱到最后一段,歌词的意思倒是不那啥,但用了特别多老少不咸宜的字,于是每次唱到那个字的时候李歌都会闭上嘴,让罗泣帮忙吹一两个音。
妈的!这样穿一半露一半算什么呀!
一曲终了,除了掌声,台下众人还很给面子地竖起了一根中指。“文明点儿。”李歌笑着说,“我们这是个老少咸宜的节目。”
可不是嘛!连歌名都没报出来,完全没有给谁做宣传的意思,整首歌唱完连一个不文明字眼都没有,美中不足的是某前大佬一直骂脏话。
啧啧啧。
“哎,你看。”台下有人留意到视频还在播放。罗泣再次探头去看,这进度条的长度……
“楼上的,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把这鬼玩意关了。”他冷冷地道。
萤幕上的鼠标又抖了一下,犹豫了半天后,鼠标摇了摇头。
“我欣赏你们的胆量,一会儿就带团削你。关了!”罗泣气噗噗地说。
“哎罗泣。”视频中、镜头后的李歌唤道。
“干什么?”罗泣视线没有从谱子上离开,“你觉得还需要改吗?我觉得好像差点儿什么。”
“看我!”李歌唤道。
罗泣不慌不忙地在谱子上画了几笔,才把铅笔放下,“干什么?”他重复了一次。
李歌笑了两声,说:“对镜头啵一——”
“啊啊啊啊啊我艹你大爷!”现实中的罗泣崩溃地喊道。
萤幕里的罗泣似乎说了什么,但被现实的罗泣干扰了。萤幕里的李歌再次开口:“快点!私藏的。”
“说好的私藏呢!你倒是藏一个啊!”罗泣用短笛指着李歌。
李歌把短笛接了过来,“你肯定我没藏吗?”
罗泣眯起了眼睛,难道说他是故意把前半段放出来的?他想了想,要是最后真的没放出来,那台下的人确实会很崩溃。
“快点!要不我先给你啵一个。”萤幕里传出了一声响亮的亲亲声,“轮到你了。”
“不是……我为什么要啵啊?”罗泣极度嫌弃地说。
“因为我给你啵了。”李歌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啵我干什么?”罗泣无奈地问。
“因为我想你给我啵一个!”李歌调皮地说,“你口红都涂过了,怕什么飞吻。”
罗泣翻了个大白眼,而李歌的劝说还没有停下。距离完结还有十多秒钟,一个多月前的罗泣被烦到极致,音响传出了他的一声叹息,而后——
尖叫声四起,萤幕切回实时转播,一个多月后的罗泣顶着一张大红脸鄙视着李歌。“你跟楼上的一个都别想逃。”他鼓起了腮帮子,像闹脾气的小朋友那样,大步往后台走去。
还坐在钢琴椅上的李歌,看着罗泣离去的方向笑了笑,缓缓拿起了短笛,张唇、轻抿。
他跟罗泣的短笛亲了亲。
后台的罗泣听着再次响起的尖叫,探头出去,“你又做了什么!”他问。
李歌无辜地耸了耸肩,“谁知道他们啊。”等罗泣回过头去,他朝台下的方向比了个噤声的手声。
台下,万岁正用手捂住了上半张脸。张烨晃了晃他,“他们这是……这是……”可怜的孩子,被吓得结巴起来了。
“别跟我说话……”万岁半脸悲痛地说,“呃啊……”裤袋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万岁假哭了一声,继续捂着脸。
一旁的陈耀西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晃了晃张烨,惊讶道:“李歌他们为了那个最受欢迎奖也太拼了吧!”
张烨叹了一口气,“是……啊?”他歪了歪头。
“不是吗?”陈耀西问。
“是!是啊,太拼了!”张烨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吧万岁?”
“对!太对了!”万岁连忙坐直了身,摆出一副敬佩的样子。心虚地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划一对意图为班争光的罗泣作出的牺牲表达同情和赞赏。
虽然没人看透是件好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都是傻逼吧?”
“我不要跟你说话!说好私藏的!”罗泣气噗噗地走来。
“就半秒钟而已。”李歌追在他后头说。
“我也就啵了半秒钟!”罗泣说。
不是……这重点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万岁崩溃地呐喊着。
但也不能怪他们,都是中途拐弯的,也没入圈,所以对世俗的眼光一点都不瞭解。
天真就天真吧,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李歌成绩这么好,学校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至于罗泣……校长应该会护着他吧?至少老徐肯定是会的。
有这么天真的朋友,除了希望他们能一直天真下去,他好像也没别的做法了。
☆、086 酒泣
在晚会上,罗泣和李歌“如愿”得到了最受欢迎奖,而且还挂在热搜榜上足足一年,真是可喜可贺。
嗯?是一年没错啊,十二月三十一日挂到一月一日嘛。
晚会结束后,李歌并没有跟万岁抢人,而是大大方方地让罗泣跟着对方走,元旦当天也没有约他出来玩,大概是为了准备礼物吧?
时间来到了元旦翌日,一个需要上课的日子。罗泣早上拿了两个红包,开开心心地上学去了。
文四里依旧没什么人知道今天是罗泣的生日,但他本人倒不是很介意这一点,反而挺高兴他能平平淡淡地度过这半天。
他的生日平淡地开始,平淡地发展,但注定不会平淡地完结。
一看见罗泣,李曲把手背到身后,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泣哥哥!”她甜甜地笑着。
“怎么了?”罗泣给了个同款的微笑。
“生日快乐!”她把手从背后伸了出来,同时拿出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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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挑了挑眉,蹲下身跟李曲平视。他一手接过信封,一手把她搂了过来,“给我的?我现在能拆吗?”他笑着问。
李曲用力地点点头,用眼神催赶着他。
罗泣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从卡面到卡底都是稚嫩的图案,但是意外地好看,“小曲画画真好看。”他发自内心地说,“啊,还画小人儿了?这是我?”指着其中一个小人儿。
“嗯!有点点。”李曲指着小人儿的下嘴角。
“嗯,泣哥哥这里有一个小红点。”罗泣戳在了自己的朱砂痣上。
“喜欢吗?”李曲期待地问。
“喜欢!超极无敌喜欢!”罗泣回答。
在两人身后的李歌心里倒不怎么舒畅。就像他忘了给罗泣送礼物、罗泣忘了给李曲送礼物,李曲也忘了给正牌哥哥送礼物了。
啊不对,罗泣根本就不知道李曲的生日。
天色尚早,离晚饭时段还有些时间。今天晚上怕是挺充实的,李歌干脆把握这时间,用来写作业。
不过写作业之前有一件事情可以先做。
“灯灯!你两年份的生日礼物!”李歌拿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块状物,一个只有姆指头大的原木色方块和一个有手心宽的亮黑色方块。
“什么玩意儿?现在送礼物都讲这种看到实物还是不懂的神秘吗?”罗泣上下左右看了遍,没看出什么端倪。
李歌拿起了木头小方块,交给了罗泣,“这是去年的礼物,有鉴于你只送了我一本书,所以这是一份普通的礼物。”他发表了一个小心眼儿的言论,“是个印章,买的时候就这样,不过可以自己画个图、描个字,他能帮你换掉印出来的样。”
罗泣把方块的六个面都看了,除了其中一个面是中空的,可以隐约看到中心有个非木质的……物体,他就只能看到一些切割的痕迹和小小小小钉。
罗学渣研究了快有五分钟,还是没看出个名堂来,于是就放弃了,“学霸,说明书呢?”
“你试试拧它,转它。”李歌指示着,“不过温柔点儿。”
拧?转?温柔?罗泣伸出了小指头,戳了戳方块,纹丝不动。
“……你是来开玩笑的吗?”李歌简直被气笑了。
“就是来开玩笑的。”罗泣回答。他再次伸出手,这次加了点力度,向左转然后向右——啊,动了!
转着转着,小方块转成了小圆柱,本来在中间的非物质部分转到了最底部,那就是印章的本体,上面刻了个水平翻转的李歌手写半草书“Qi”。
罗泣惊喜地挑起了眉头,“哇呜,这个设计牛逼!”他开始期待他今年的礼物了!
他拿起另一个方体,它的表面上了一层类似钢琴漆的颜料,边角仔细看的话是圆的,长宽高比例大概是六比八比五,就是矮胖矮胖的。
我拧!没反应。
我推!没反应。
我艹!不玩了。
看着气噗噗的罗气,李歌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还有一种方法还没试呢。”他提醒道。
哦哦哦!罗泣抬了抬下巴,然后张嘴!
“傻逼!戳它!戳!”李歌连忙阻止某个打算上嘴用咬的少年。
“……哦。”罗泣应了一把,伸出了小指头。
我戳!
小黑盒被戳得抖了抖,脑盖骨缓缓打开来。随着顶盖打开,里面的齿轮开始运转,同时有叮叮咚咚的声音传出。
“啧啧啧,什么偶像剧剧情,还八音盒呢。”罗泣嘴上嫌弃着,嘴角正在表达喜悦。
“三转乐师啊,你的音感不行啊。”李歌指向了发声的铜片,“是三八二十四音盒!三个八度。”
罗泣一秒也没用就反应过来了,他也指向了铜片,向李歌说:“三八二十四之后还要减掉两个重复的do!李白,酒喝多了,眼花了吧?”他拿起音乐盒晃了晃,“这玩意儿哪部分是自己做的?”
哟!真呛。是觉得礼物收了我就拿你没办法,所以不跟我客气了是吧?
我!跟你说——
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从在电脑上画切割图,到把各种板子塞进机器、调整输出功率、开机,再到把小块儿们拿出来上钉子上漆,再再到把曲子重新编制,再再再到把一个个音符换成小点点,到最后把各种零件拼到一起,都是老子干的。”李歌愈说愈没劲,彷佛回到前几天辛苦制作礼物的时候。
“我问他有没有一个下午能做好的手工,他就给我介绍了这个,说四个小时就好了。”李歌火咻咻咻地烧上胸口,“马的做了八个小时后才跟我说是他四个小时就能做好!”
事不关己,罗泣缺德地笑了出来。
“笑屁!你是真听不出来是吧?”李歌无奈地问,“路上听到某个谁拉个琴、吹个笛,你都能说出这曲是莫顿芬.赫.肖曼特写的,怎么这就听不出来了?”
罗泣愣了愣,“莫啥?”
“重点不是这个!”李歌吼着说,“这他妈是你的曲!”
“嗯?是吗?”罗泣眨巴着眼睛,仔细地听了一段,“是熟悉的幼稚味儿呢!”
“没办法了,来打一架吧。”李歌道,“幸好下一次是十七年后。”
虽然罗泣嘴贱,但他是真心喜欢这两件礼物的,这可是他男朋友送给他的礼物啊。
李歌在礼物上的用心,升华了礼物的价值。
铜片的声音不大,但有存在感,而发条转到底后,音乐盒可以响一个小时,足够罗泣在某个犯耳呜的夜晚中入睡了。
吵吵闹闹中,太阳下山了。
今天这顿晚饭和往常基本上没什么大分别,就是家常饭,李曲还是坐在他的腿上,寿星还是得伺候小团子,但是比李歌生日那天吃的要丰盛些,在让罗泣感到有被重视到的同时,没有让他觉得不自在的差别待遇。
最大的不同是桌子上的饮料,曹惠贤平时是不会让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喝饮料的,渴了只能汤或水二选一,而今天的饭桌上却放了三、四款饮料。
曹惠贤给每个人拿了一个杯子,在放到罗泣面前的时候,她还把另外两款饮料放到了罗泣的面前,“吃饭配可口百事,对吧?”她揶揄道。
罗泣嘟了嘟嘴巴,“真的是好喝的!”
“嗯。”曹惠贤笑笑,没有反驳。
在这一刻,罗泣终于意识到,曹惠贤眼中的他就是一个喜欢喝各种奇奇怪怪、没准儿会喝到拉肚子的饮料的人。
一顿晚饭吃得乐也融融,但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今晚的李歌好像特别的嗨,坐得比罗泣上课的时候更加没坐样,而且还像没骨头似的,捧着一碗饭靠在了罗泣身上吃。
罗泣推了推他的头,好不容易移开了一丁点儿,李歌回手搂住了他,再次把头放了上去。“你们两个兄妹先协商一下,这椅子到底谁要坐。”他叹着气说。
“什么椅子?”李歌问。
“这椅子。”罗泣无奈地指着自己。
李歌呆呆地盯了好几秒,没忍住嗤笑了出来,喝到一半的饮料全喷罗泣脸上了。罗泣惨叫了一声,瞬间甩了他十八掌,“你有病!”
“是啊……”李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啊,谢谢!”罗泣接过李曲递来的纸巾,往脸上抹了一把,“你喝什么啊?怎么是紫的?”
“葡萄汁儿!”李歌回答。
罗泣不相信地瞪了他一眼,“汁?是酒吧,看把你嗨得。”
李歌回头给他比了个赞,“恭喜这位同学!你猜对了!”
“喝个假酒还装醉……啥?”罗泣吐槽的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把李歌的杯子拿了过来闻了闻,又迅速拿开,“哇好呛。”
怀中的李曲笑着把自己的杯子拿给了罗泣,“这个甜哒!”
罗泣往杯子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液体也是紫红紫红的,“这才叫葡萄汁儿!”
李默笑着从旁边拿了个新杯子,往里面倒了点啤酒,“都成年了,试试吧。”他把杯子推向了罗泣。
“……可是它看起来不好喝。”罗泣抱怨着浅尝了一口,“好难喝。”他说着往李歌碗里偷了一口饭,放嘴里吧唧着。
“你尝尝这个。”李歌把李默那杯白的递给了罗泣。
罗泣傻乎乎喝了一口,“啊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又吧唧了一大口饭,“饭没用呃啊!”
“吃蛋糕!”李曲建议着。
罗泣从来没喝过这么辣的气泡水,曹惠贤刚把蜡烛点起来,罗泣就火速许了个愿,然后把小火苗吹熄了,甚至等不及曹惠贤切蛋糕,他就挖了一大块奶油,往嘴里塞了。
“嗷!好甜!”罗泣用手搓着下巴。
“那这个呢?”李歌给他倒了点红酒。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罗泣舔百酒,罗泣基本上都没喝超过一口,平时不怎么喜欢的奶油蛋糕倒是吃了不少。
虽然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但一次半次,而且逗罗泣多好玩啊,所以唯一清醒着的曹惠贤也没阻止李家的两父子。
酒过三巡,看着桌子上的愈来愈多的空瓶,罗泣有点不肯定,是真有这么多呢,还是他眼花了。
“我感觉我有点醉了。”罗泣傻笑着说。
“醉了的人会说他没醉,你这说醉了就是没醉!”李歌说着,给罗泣重新倒了一杯。
罗泣并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拍了拍李曲说:“小曲乖!去找妈妈!”对上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他补上了一句:“你泣哥哥没醉过,不知道醉了会不会想吃小朋友。”
七分醉的李歌直勾勾地看着罗泣快有十来秒,才反应过来,他歪倒在罗泣身上,一杯酒差点儿就洒自己身上了。“没准儿你是醉了抱人就哭的类型呢!”李歌笑说。
“你是醉了就往别人身上靠的类型!”罗泣不满地推开了他,“奇怪?我明明没喝很多。”
李默开怀地笑了起来,“以后长记性了,混酒跟气泡水易醉啊。”
“啊……有吗?”罗泣眨巴着眼睛,“可是也不多啊。”
“你喝一百杯开水也不会醉!”李歌吐槽道,“看浓度的!”
罗泣又愣了愣,拿起他喝得最多,而且他觉得最好喝的一瓶,“才十二趴啊?”他说。
一旁看戏的曹惠贤也看不下去了,“傻孩子,酒精浓度不是温度呐……”
事实证明,罗泣是醉了就睡的人。喝完最后一杯,他就乖巧地从饭厅走到了客厅,僵硬地倒在沙发上。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就呼呼大睡了。
李歌的酒量稍微比罗泣好一些,目前还没有倒下,但也是醉得七七八八了。他笑着跟了过去,盘坐在地上戳弄着罗泣,“太阳晒屁股了!”他呼唤着,“起——床——啦——”
罗泣纹丝不动。
李歌又提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宝宝起床了!”
他喊到嗓子都要哑了,罗泣还是没有理他。好心的李曲一手抱着小熊熊,一手捂着耳朵,往哥哥们的方向走去。她戳了戳李歌,说:“哥哥也睡觉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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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看着她,迷惑地眨了两下眼睛,“……哦。”然后就枕着罗泣的手睡了。
这下总算安静了。
☆、087 晕乎乎
“罗泣、罗泣,回房间睡吧?”时间不早了,饭桌上那一片狼藉早就收拾好,小朋友大朋友也都回房间睡觉去了,唯独中朋友还保持一开始脸朝下的姿势在睡觉。
虽然罗泣在外面睡的挺舒服,也一直有在呼吸,但今年冬天冷,客厅没房间暖,盖十条被子也还是凉凉的,还是回房间睡比较好。
“罗泣啊。”曹惠贤戳了戳罗泣的脸蛋。
睡梦中的少年抖了抖,而后乖巧地爬了起来,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兔子。
曹惠贤没忍住又戳了戳他,“回房间睡觉了。”
罗泣噘着唇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想去厕所……”他嘟囔道。
“那去啊。”曹惠贤笑道。
罗泣又点点头,慢悠悠地爬下了沙发,晃着穿过走廊、前往阳台。
“傻孩子,走错路了!”曹惠贤拉着了他。
“没有,阳台,右拐,厕所。”罗泣呆呆地说。
曹惠贤笑笑,“你记错谁家了,这边。”她把罗泣带到李歌的房门前。
“哦……”罗泣抓了抓脑袋,把手放上了门把,可他还没转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刚洗完澡的李歌正想出来把罗泣给拿回房间,没想到罗泣就站在房门口,一没注意就撞上了他。还在恍神的罗泣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儿就坐地上去了。
“……你醒了?”李歌道。
罗泣没有回答他,而是委屈巴巴地扭头对曹惠贤说:“他撞我!”
曹惠贤愣了愣,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乖。”
罗泣扬了扬头,不怎么悄悄地勾起唇。他朝李歌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厕所、刷牙、洗澡、睡觉!”他交代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门口的两人忍俊不禁,背着罗泣笑了起来。
“你酒醒了?”曹惠贤问。
“一半吧,感觉还有点晕乎乎的。”李歌说。
“那你能照顾好那个醉汉吗?”曹惠贤笑问。
李歌微微一笑,“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肯定能行。”
罗泣从厕所出来时,李歌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不过还没有睡着。“等我?”他说着,往床上扑去。
“嗯。”李歌应了一声,把罗泣搂了过来,冰冷的气息也跟着传了过来,“你洗冷水澡了?”
“没有,洗脸而已。”罗泣回答,“不喜欢晕乎乎的感觉。”
李歌轻笑了一声,“可是这样就不困了啊。”
“睡意再酝酿不就有了吗?”罗泣不在意地说。
李歌看着闭上眼睛的罗泣抿了抿唇,思考了半刻后,靠近了他,“反正都醒了,要不……就别睡了。”他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把半边身子压向罗泣,伸长了手去勾另一边的床头柜。
罗泣睁着一只眼回头,打算看看他想做什么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睡。不看还好,一看就不得了,他刚回头就看到李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和一瓶。
“你——”罗泣惊恐地把另一只眼也睁开来。
“我锁门了。”李歌说着,把整个人也压了上去,某处把罗泣硌得慌。
此刻,罗泣又觉得自己好像又不清醒了,整个人又回到刚才晕乎乎的状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看着李歌没有说话。
李歌坐直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不想吗?”
罗泣还是没有说话,但他回答了。李歌挑起一边眉头,把屁股往前挪去。
“有件事儿,我们讨论过很多次,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都不是纯零。”李歌笑着说,“你怎么想的?”
“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罗泣嘟囔道。
“我呢,想过。”李歌说,“今天你生日,得打。可是老攻欺负人可以,打人就不太行了。”
罗泣愣了会儿,“什么意思?”
“就是你架干得多,人倒是没有干过,会吗?”李歌把上半身压向罗泣,“不会的话……哥教你飞。”说着,他牵着罗泣的手,把他带向自己。
。。。
看着李歌气噗噗的后脑杓,罗泣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屁!”李歌继续用气噗噗的后脑杓对着他,“你懂八懂温柔是啥子啊小弟弟。”
“想说我猛就直说嘛。”罗泣贫嘴地说,“没办法啊,弟弟是个爆发型的选手。”
李歌不满地啧了一声,“我他妈还是持久型的呢!”他警告说:“下次就干个三天三夜让你下不了床!”
……怕.jpg。
“起来洗澡吧?”罗泣柔声道。
李歌应了一声,用手把上半身撑了起来,可是刚离开床垫,他就嗷了一声,倒回床上了。
“怎么了?”罗泣问。
“腰酸……屁痛……跟蹲坑上拉了半天嘶一样。”李歌恶心地形容着。
罗泣失笑,“天冷,记得盖好被子。”把手放在李歌的后腰上轻按着,“这力度还行吗客人?”
“行……啊、那里用力点儿。”李歌指挥着。
罗泣的手很暖,按的力度刚刚好,也按得很是地方,李歌满意得一直哼哼。可是罗泣倒不是很满意,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亲爱的,你快让贤者破戒了。”他说。
李歌肩膀一僵,立马闭上嘴巴,“我洗澡!”他蹦下床,火速往浴室走去。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罗泣已经站到了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他出来,好轮到他洗澡。“你要是着急就进来一块儿洗啊?”李歌疑惑道。
“你要是不介意新手挑战高难度场景,我下次就一块儿洗。”罗泣揶揄道。见李歌马上提好裤头,罗泣便没有继续调侃他,毕竟风水是会轮流转的。“床单我换了,暂时扔地上,是放洗衣篮里,一块儿送去洗吗?”他问。
“嗯……大概吧?”李歌也不肯定地道,“最多说酒后不清醒,尿床了。”
“……傻逼。”罗泣越过他,走进了浴室。
说是洗澡,其实只是过一下水,罗泣也没什么好洗的,但就这短短几分钟,李歌居然已经睡着了。看着这连被子也来不及盖好的大男孩,罗泣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给他掖好了被子。
睡衣遮盖了他身上的痕迹和红肿,但眼尾处的红晕还在告诉看到的人,这身体的主人刚经历了一番摧残。
啧啧啧,罗泣你这变态。他唾弃着,把手塞到李歌的脑门下,把人兜了过来,“晚安,男朋友。”他悄悄吻在了李歌的眼尾上。
叮铃铃——
那讨厌的闹钟声把李歌从睡梦深处赶了出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准备把闹钟的嘴给堵上。“啊——”刚伸出手,后腰处便传来一股酸劲,比陈年老醋还要酸,差点儿就让他背过气去了。
“罗泣,我要死了——”因为那股酸劲,李歌没法动弹,身体还停留在伸手要闹钟的姿势,随时会掉地上。
听到呼唤,罗泣总算睁开了眼,悠闲地转头。看到了在悬崖边上的李歌,他连忙把人拉了回来,“你怎么了?”
“我的老腰啊……”李歌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吃香喝辣的罗泣意思意思地表达了内疚,还给李歌揉起了腰作为赔罪。“要不今天别上学了,跟阿姨说你宿醉、头痛。”罗泣提议说。
“不要。”李歌果断地拒绝了,“我们在晚会上出的风头一时无两,我要回去接受大家的崇拜。”
罗泣眯起了眼睛,手上使劲,鲤歌一蹦,然后就不动了。
突然不是很想回学校了……
在回学校和翘课之间,他们选择了中间的选择,也就是只上下午的课,主要是李歌有心无力,下不了床。
对于李歌走路一拐一拐的,还不时揉屁揉腰,官方说法是“昨晚喝醉了,坐空了,摔了一大跤”,至于官方说法可不可信……
至少曹惠贤是信了,万岁是不信的。
“长大人了,不小了是吧?”万岁阴阳怪气地道。
李歌红着脸,伸出长腿向他的屁股蹬去,结果别人还没叫痛,自己就先不行了。“嘶……我的老腰啊……”他扶着罗泣的肩膀一直抽气。
万岁哭了两声,“这都什么玩意儿?”他呼出一口浊气,先行一步。不过,至少罗泣是反攻成功了,老夫也能瞑目了。
同样不相信地还有一个人,张烨围着李歌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状,但据说昨天是三中前大佬的生日,要就没发生点什么,他还真不信。
“你……真坐空了?”他不相信地反问。
李歌额角一抽,“不然呢?这么傻逼的事我编出来骗你吗?”他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模样,“那破椅子!平时就是太惯它了,居然在这种时候使我绊子!”
看来是真的了?听着李歌那真情的抱怨,张烨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应该质疑自己的朋友,而且是用那么……的想法去猜忌他。
“你……要去哪的话,叫我一声,我来扶你吧。”他试图以行动来弥补。
“不,不麻烦你,我自己可以。”觉得不好意思的又岂只他一人呢?李歌本人也挺不好意思的,这说个谎还给演上了。
短暂的轻松日子过后,他们就迎来了一年两度的痛若时光。今年的新年在一月底,为了让同学们能快乐过新年,所以期末考就被提前到一月中。
期末考前一周,永远是违规率最低的一周,哪怕是对学习最不上心的文理四,也总会努力一下,好向家里人交代;就算没有家里人,期末考努力点儿也能省去后续不少麻烦,比如各种补课,又比如留级的问题。
为了让罗泣他们能够有目的地复习,老徐他们通宵把这两个疯子前段时间写的卷子都给批改好了。因为卷子的难度不一样,李歌的总分落在六百五十到七百三十之间,而罗泣的分差相对大一点,总分能从四百五十分到七百分。
“你这七百分……”老徐看着那一套模拟卷欲言又止。
“有翻书的。”罗泣老实说。
听到罗泣的答案,老徐有一丝失落。他又拿起另一套卷子问:“那这六百多的……”
罗泣拿起卷子,上下左右转着看,“这是我最后写的,好像是……自己写的。”
“真的?”老徐惊喜地问。
“应该吧?不重要。”罗泣不在乎地说。总之,只要他有好好发挥,留级的事情就无须考虑就是了。
而看到自己成绩的李歌同样满不在乎,没有膨胀也没焦虑。吸取了上次期末考的教训,今年要面对高考的李歌仍然表现得一脸从容。
可怜了为这群学生操碎了心的老徐,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他的头发都染好几次了。一想到自己只是个有名无份的副班主任,一想到自己带的那班高一两年多后就要高考……脑仁儿痛。
“你们是傻逼吗?这道题连我都能写出来!就在书第一百零八页,就是抄,或者背!”罗泣凭实力嫌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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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学渣正在临急抱佛脚,试图里这没几天里,把知识塞进脑袋里,不过没能成功,倒是自尊被磨去了不少。
“我去……罗辑你嚣张个屁!要不是因为李歌,你现在还跟我们一块儿想呢!”万岁气噗噗地说,“还一百零八页,我他妈还说三百八十页呢!”
“这本书才两百多页。”同样被瞧不起的陈良并没有站在万岁这边,“而且真的是一百零八。”
万岁一时语塞,用不屑的眼神瞟了一百零八页一眼,然后用假装不屑的眼神,瞪了罗泣一眼。
“你不过来吗?”陈良抽空关心独自在角落的汤文。
汤文默默回头,给了他一个关怀智障的眼神。陈良咬了咬牙,却发作不出来,谁让他真智障了,人家的成绩一向好着,永居文四的头十呢!只要别打扰他学习,他从来都没有毛病。
就是这文四头十的年级排名是多少呢?嘶……只能说拿过文四第一的罗泣当时跟第二差了有几十名呢。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能争分的时间已经没了。
“时间到,请考生停笔,后面的同学请把卷子传上来,前面的同学把自己的卷子放在上面啊。”监考老师指示着。
“后面那个同学别写了,刚才给你这么多时间你都写不来,就这两秒钟你也只能画朵小红花儿。”他走了过去抽走了万岁的笔,还不忘补上了一刀:“你说你是倒数第二个,还能趁机抄后面那同学的题,你这最后的,只能耽误其他同学回家吃饭。”
万岁拉下嘴角,哭了出声,“你有必要吗?不让我写就不让我写,还呛我!”他吼完就趴到了桌上,“你们都爱呛我!贬低我!我不活了……”
“哎哟这可不行!”监考老师连忙把卷子收好,把外面的老师叫了进来帮忙点卷。“同学,一次两次的失败不算什么,三次四次五次六……失败是人生必经的事情,只要你能再次站起来,其实你就成功了。”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万岁傻愣愣地抬起头,抹了把汗,“我是个食言的小人,光说不做的。”
“那就好,那就好。”监考老师拍了拍胸口。
☆、088 合作打虎
卷子点好也收好了,但监考老师没有立刻放人。
就在大家快等到不耐烦、准备冲出去撕了他的时候,监考老师终于说话了:“你们这次的期末考,将会由一中的老师改,确保这次期末考的成续里没有任何感情成份,能真实反映各位同学的实力,好在未来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努力追赶。”他为同学说明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放的理由:“所以在卷子送到前不能立刻放大家走,不过现在可以走了啊。”
“……啥?”众人同时表达了疑惑。
一三中最近的合作未免多了些,再这样下去总感觉明天就会有人告诉他们,一三中已经合并成二中了。
刚考完试的那几天,是众学渣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是他们在新年到来前最后能笑的日子了,现在不开心等什么时候呢?
“你过年真不来陪我吗?”万岁问。
这话要不是用说的,罗泣都要以为是李歌说的了。“你就说你有什么毛病吧?”他鄙夷地看着万岁。
“我就是感觉……你在的话,我妈打轻点儿。”万岁叹着气说,“你这天天在进步,我这天天原地踏步,恨铁不成钢啊……”
罗泣轻笑了一声,“打铁要趁热,你这铁……晚了。”顶着万岁那要活吞了自己的眼神,他又补上了一句:“让你妈磨磨吧,争取做根有用的绣花针。”
“咱们离婚吧罗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万岁甩袖,愤然离去。
离婚?罗泣冷哼一声,那我岂不是能跟李歌结成连理了么?真好!
于是今年过年去李歌家作客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还没完结。
试后第三天,所有科目都批改完成,虽然卷子还没讲解,但总分是出来了。
因为这次的卷子难度高,整体表现惨不忍睹,不及格率是史上最高。李歌和罗泣不在此列中,他们的成绩没有被卷子难度左右,该什么分就什么分。虽然第一的继续第一,但中游人士因为上游的人失准而变成了中上偏上游人士。
罗泣站在看板前,用后背硬接下众人难以置信的眼光。
“文四的居然也这么前面。”一人小声地说。
“我这回完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这次考得比文四还差,她肯定煮了我!”另一人崩溃地大喊。
罗泣额角一抽,转身瞪了每个人一眼,“文四的怎么了?”他反问道,“文四就得垃圾就得废是吧?”
“不、不是……”头一排的人马上向后方退去,但没人敢离开,生怕这一走,马上就成为追击目标。
“我告诉你们,文四的除了老子我,没一个是坏的。”罗泣完美展现了一个坏学生该是怎么样的。
不等其他人点头认同他的话,他又接着说:“文四也没一个是废的,就都是懒的。”他反手指向头五十名的那一排,“他们要是像我这般疯起来,这里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谢谢他们吧。”说着,罗泣趾高气扬地离去了。
可惜他这逼装得再大,也改变不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事实。文四的不及格率仅次于理四,有足足百分之四十八点无限个八,简直丢人、丢人哪!
为不及格率作出贡献的万岁言辞恳切地说:“我们的头看起来很大吗?你给我们这么大顶帽子,我们戴不了啊。”
“敲打敲打就会大了。”罗泣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你也太废物了,你的家教老师可是年级第一啊万岁。”
万岁一僵,快步上前堵住他的嘴,“我警告你,别跟我妈说谭言是年级第一的事,她肯定炖了我!”他噘着唇,不乐意地嘟囔着:“年纪比我小还比我牛逼。”
“年纪小和牛逼又不冲突。”罗泣背起了书包,和万岁招手,“走吧,去找李歌。”
“我找他干什么?嫌天还不够亮吗?”万岁冷讽道。
罗泣上前了两步,站到万岁跟前,“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见万岁认真地点着头,他不禁失笑,“我他妈是看今天放早,想请你们吃顿下午茶!现在这样……”他哼笑一声。
“哎哎哎哎哎!慢!慢着!”万岁连忙抱住了罗泣的大腿,“爷!重爷爷!孙儿就开个玩笑,爷爷别气。”
“……废物。”罗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待他们慢悠悠地起行、慢悠悠地走到,那可怜的李歌都成标本了。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被钉在框里的李歌按耐不住,像颗炮弹那样扑了过来。
“怎么不再过三个小时才来,一起吃晚饭啊!”他讽刺道。
罗泣用肩膀撞了撞他,告状说:“你可不能怪我,是万岁磨磨蹭蹭的。”
万岁接收到李歌那能杀人的眼神,嘴角一抽,指着狗男男张口就骂:“我去……你他——”
“你他娘的!给我上!”一把中气十足的嗓音在打断了万岁的话后,替他接了下去。
“我艹你们人渣全家!”另一把嗓音的主人,应该是位少年豪杰。
李歌抿着唇,看了看另外两人,“下午茶是吃不成了,但花生米还是有的。”他蹦着走到两人跟前,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走!看热闹去!”
这热闹可真是好不热闹,看得人一脸懵逼,有一中的在打三中的,也有三中的在打三中的,而且一中的和前头的三中看起来是一夥的。
战场旁边,有一个看戏的少年,还有两个被困在战场边沿无法离开的可怜虫。
看在可怜虫一号穿着三中校服的份儿上,罗泣抿了抿唇,跟万岁一块儿绕在战场外头把两个可怜虫接了回来。
“哥哥呢?”可怜虫一号怀中被外套盖住的人问。这人的声音和她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有点不符合,听着像是个小学生。
“你哥是谁啊?”罗泣难得温柔了一回,但是人家妹妹没有回答他。为了不让罗泣被已读不回这么可怜,可怜虫一号很给面子地指向战场的方向。
“……王琥?”看清了战场上被打到趴下的人是谁,万岁那是说不出的震惊。
“不不不不是,是……在打王琥的那个。”可怜虫抖着说完,又补上了一句:“不要命的那个。”
这无意中的解说,让罗泣看清了场上的局势。不是什么一三中在跟三中打,而是一三中在跟王琥打,至于为什么打起来,罗泣直觉地认为是跟这妹妹和他不要命的哥哥有关。
让我看看谁这么能干,团结了一三中啊……
罗泣勾起嘴角,舔着他的虎齿走近战场。那个正背着自己把王琥按在地上打的勇士应该就是不要命的,他全然不顾他的后背,就顾着打老虎,而且打着无法无章,在往“打残对方的人、扭断自己的手”的方向努力着,一看就知道没打过架。
可怜了站在他背后的那位,得帮他挡下小虎崽子们的攻击。就是这背后的男人怎么如此学霸,而那背影的主人也特别特别学霸。
“哎那不要命怎么如此熟悉。”万岁不知何时走到了罗泣的身旁,他倒抽一口气,不怎么肯定地说:“跟我家教好像有点像啊。”
罗泣偏头看了一眼,“你家教?”他疑惑着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机,两指一张,“我就说怎么这么学霸,原来是咱们三中唯九的年级头三嘛!”
“哇呜……这个精彩。”李歌啧了三声,感叹地摇着头,走上前把手搭上了在路边看热闹的少年,“江流台,他们在玩什么呢!”
江流台把下巴往三中对三中那边的战场一抬,“那人渣欺负人家姑娘,被姑娘她哥打了。”他轻叹一口气,摇头道:“那家伙一看就不会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嫌命太长了,狼封他们就去搭把手了。”
战场中的狼封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抽空向李歌说:“要么来帮忙,要么找人来帮忙!”
“这忙肯定是要帮的,走!”罗泣朝万岁一招手,然后把包啊、手机啊、外套啊往李歌手里一塞,笑着说:“学弟啊!打架的事情交给学长来啊!”他蹦进了战场。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李歌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怀中的东西,“我也想玩……”
罗泣一手一个学霸,把人往后拖,然而学霸一号不死心,伸长腿往王琥身上又蹬了两脚,蹬完还不解气,挣开了罗泣又扑了上去。
“你妈逼的!”王琥暴起,双手撑地就要爬起来。脚还踩着他背上的谭言踉跄了两步,回到了罗泣手臂里。
罗泣脸色一变,一脚把王琥蹬回地上。“我艹?你两个臭小子别太猖狂了!我他妈打死你!”他边喊边拽着俩学霸退出了场外。把人扔给了李歌后,他又喊着冲了回去。
“……傻逼。”李歌默默地看着他演这一出大戏,“真以为这样他就不知道是你打的吗?”
右臂扣着的人往前挣扎着,李歌叹了口气,手上一用力,把人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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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学霸,学渣打架我们凑什么热闹,咱们学霸啊,动口不动手,打架的事情就交给学渣来吧。”他说着,抽泣了两声,为了劝这不要命的,李歌无奈地说了一句违心话,“你学长不就在给你出气了吗?”
可谭言不听劝,仍然扣着牙根瞪着前方,青筋从脖子爬上了脸颊、从额角爬到了眼角,很是吓人。
李歌用力捏着他的脸颊,“人家她哥!你妹都吓坏了,不去看看她?”谭言身体一僵,这才冷静了下来。
见他没有再试图找死,李歌放开了他们,自己溜回到了江流台旁边,很没站相地靠在他身上,看着面前的打戏,“你家小天使呢?”他笑问。
江流台一怔,笑了出来,“你也知道小天使?”见李歌把下巴往狼封的方向一抬,他只好无奈地摇头。“今天这事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了了,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师来。”言下之意,就是岑国师去找老师了。
李歌脸颊一抽,“那我是不是该先行一步呢?”要知道他在老师里的印象有多差,就凭他在场这一点,他们就会自动把策划群架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我艹!李歌,这是怎么回事?”更多一中学渣赶了过来。
李歌指了指罗泣和万岁,“认着那两个,那是我找来的盟友,其他三中人士,上他!”
“这下你逃再远也跟你脱不了关系了。”江流台嗤笑出声。
“嗯?”李歌眨巴着眼睛,懊恼地往脑门拍了一掌,“被学渣坑了!”
看着眼前打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李歌是忍不住了,他把东西往江流台手里一塞,开始做起了热身。反正打不打都有我,那为什么不打?去他的学霸不打架!
“李歌同学。”身后传来一把和蔼可亲的声音,生生煞停了李歌奔向自由的脚步。
李歌耸拉着肩膀回头,“校长好啊……”那是三中的校长,后面跟着岑国师,看样子是他找来的。
校长向他点点头,而后直视前方,“这规模……也没人报警。”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歌,“你一会儿能让一中的同学住手吗?”他问。
“行啊,一句话的事而已。”李歌轻松地道,“但是……王琥要是不跟着住手,他们可随时会再动手。”
“那就好……”校长看着场上的罗泣,那头可是疼得……他最好一会儿能跟着一中的同学一起撤。
“我把人找来了!”另一个同样让人头疼的人也来了,郎君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校长连忙走了上前,不过不是找郎君。“张厌,你能叫他们停下吗?”虽然有点丢人,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比起师长,他们更听同龄的狠人的话。
“不能。”张厌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那我要你何用!”郎君一拂袖,背过身去。
张厌额角一抽,一手按在了他头上,本就不高的郎君这会儿就更矮了。他咬着牙说:“平时对你太好了是吧?”
“当当当然好,你最好了。”郎君挤了个讨好的笑容。
张厌冷哼一声,放开了他。“再等会儿吧,他们会听的人在路上了,五分钟不到的事而已。”张厌如此说。
他们会听的人?那就是老大的老大、传说中的道上人士啰?李歌好奇地摸了摸下巴,跟这种黑瑟废勾结,不知道要判几年呢?三中的新大佬可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呢。
张厌说得没错,五分钟不到,对方果真来了。那三辆黑色的越野车简直抢眼得不能再抢眼,不过战场上不止刀枪无眼,人也没眼,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场外的动静。
“罗泣!万岁!别打了!”李歌朝场上喊着,平时像只野马一样拉不住的罗泣难得顺从了一回,立马就溜回来了。
最让人担心的回来了,李歌才把其他无关痛痕的人叫回来:“一中不想摊上事的,限你三声之内有远滚多远!三——”只能说大家都训练有数,李歌才刚开始数,一中的人基本上全部溜达出去假装自己只是吃瓜的,而还在场上的人,也确确实实住了手。
没了对手的人愣着站在了原地,唯独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王琥还是那么精神,“艹他妈人呢?”他问。
路旁三声拼一声的煞车声打断了小弟的汇报。李歌怀疑司机可能都在互相通话,其中一个人发号司令说:“一二三煞车!”然后他们就一起煞车了,不然他们怎么都不考虑要是前面的人突然煞车,自己就会撞上去的可能。
“丢人。”一人从中间的车上走了出来,嫌弃地说了王琥一句,而那个王琥居然什么都不说!
世界变了、世界变了……
那人直直走向在给谭血人做应急处理的张厌,他笑着说了些什么,但张厌也只是蹙着眉头,敷衍地回了几声。
“哇鸣,三中大佬真不得了。”李歌感叹道。
“还有事吗?”张厌撑着膝盖过了起来,然后侧着身看着对方,平淡地抛下一句:“如果没有,那就带上你的人走。”
对方轻笑了一声,缓缓举起了左手,手心朝后,两指一收,而后车门就打开来了,王琥和特凶的那几个灰溜溜地走上车了。
那三辆车开走了,另一辆车便亮着灯来了,不过不是警车,而是救护车,是来接某个打人打到自己重伤的傻子。
“谭言这哥当得可真好。”万岁感叹道。
李歌冷哼一声,“要是有人敢欺负小曲,我他妈阉了他再打!”
车来车走,这一场发生在一中门口的恶劣事件从头到尾都不见一中的老师出现。虽说起因是三中,但吃瓜路人可不会管起因,在一中门前打架就是一中的问题了。
“可能是争取跟你们三中齐名吧。”李歌说。
“齐什么名!”这熟悉的声音啊……李歌往门口一看,哟!这不是主任吗?
“狼封、郑庆华、李歌!你们仨好得很啊,人都散了,你们都还在,是觉得我不敢罚你是吧?”主任道,“连江流台也在,我早就说过,你们就会带坏那些好学生!”
“我……我?”江流台无辜地指着自己,“我又没份儿,还不能看戏吗?”
“就是,我就看个戏!”李歌诚恳地说,“你不信问校长!”他回手指着身后的人。
校长正忙着使唤张厌帮他把刚有惹事的人揪出来,这莫名被点了名,还是个小辈,他可真有点反应不过来。“有……什么事吗?”他询问。
“校长,您不是我们学校的,可没道理向着我们,您给我们做个证,我们是不是没打架?”李歌这话问可是很有技巧,是没打架,不是没份儿,毕竟大部分一中的人都是在得到他一句“上他”之后才上的。
“这四个里面,确实只有那边的两位同学动了手,至于其他……”校长动了动手指头,在犹疑是不是该把其他人给指出来。
“主任您好,我是三中的同学,我有话想跟您说。”可怜虫一号现在可表现得比刚才勇敢而帅气多了,“是三中的同学扰骚我同学我妹妹在先,而一中的同学为她抱不平在后,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错。”
“当然,怎么处理是您的事,但我能给您留个电话号码吗?如果您觉得他们的证词有疑点,您可以找我确认!”可怜虫说。
不对,不该叫他可怜虫了,他可是勇士啊……帅!
他又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主任终是招架不住了,拿了他的号码,放走了李歌,但可怜的江.真的只是看戏.流台,因为他两个好兄弟是真有份打架,所以就被拉走了。
同样还没逃掉的还有两个,罗泣和万岁还在挣扎着。
“不是,张厌你站我面前干什么?在那边儿!树下的!”罗泣指向了张厌身后。
“不是啊大佬,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万岁恳切地说,“你看人家主任都放走了李歌了。”
张厌依旧不为所动,“你没看见狼封被带走了吗?”
“我——”万岁提了一口气,又叹掉了。
毕竟双方都认识,而且都互相帮过忙,张厌不好直接把人请过去,罗泣他们也不好直接开溜,只能像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三个人六只眼对望了很久,终是旁人先看不下去。“罗泣啊,你写在检讨上的,倒是要做到啊。”校长无奈地说。
罗泣一僵,尬笑着回头,“做人不能一步登天嘛,我这不做到了一半嘛!”他说的是见义勇为的部分。
“重点在于‘如何在不违反校规的情况下保护同学’,不光是最后四个字啊……”校长叹气道。
“哦是吗?”罗泣夸张地表达了震惊,“那我下次会注意的。”
校长摇摇头,“张厌,帮我把树下那个抓来吧。”
所以……
罗泣和万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前者拉起了李歌就跟在后者身后溜了。
因为刚才的大插曲,下午茶被延到了傍晚茶。
“抱歉啊李歌,抢了你跟罗泣并肩作战的机会。”万岁把盘子上的巧克力屑铲起来放在李歌的盘子,当作赔礼。
李歌冷哼一声,把巧克力屑塞进嘴里,“咱学霸不跟你们这群学渣过不去。”
罗泣嘿嘿笑着,“那……”
李歌哼哼笑着,“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不在学渣一列中。”
罗泣一噎,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089 都是男人
“李歌,别气了,不就是不让你打嘛……”罗泣伏在了他肩上,说着今晚第n次的话。
“哼!”这同样是李歌今晚的第n哼。
罗泣倒抽一口气,扳着李歌的肩膀,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就要!”李歌凶巴巴地说,“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只能……”罗泣眯起了眼睛。
“只能怎样?”李歌冷哼一声。
“只能洗澡的时候不锁门。”罗泣笑着舔了舔唇。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把换洗的衣服搭在肩头,扭扭捏捏地走向浴室,“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他提醒说。
李歌沉默地目送着,就差临门那一脚,他毅然抛下手上的笔、搁下他的学习,起身冲向罗泣,强行帮他加了个速。
“我艹?”他前一刻还在走廊上溜达,下一刻就被推进了浴室。罗泣笑着回头,“有这么急着跟我和好吗?”
“有!急死了!不舍得嘛!”李歌笑说。
“不舍得我,还是馋我呢?”罗泣的指尖在李歌的鼻梁上一划而下,然后在他的唇上点了点。
李歌一把抓住了他的指尖,“食色性也,你馋食,我馋色。”
“我为什么馋食?”罗泣迷茫地眨了两下眼。
“难道你这不是在讨‘吃’吗?”李歌挑了挑眉头。
“啊……”罗泣又茫了茫,“……啊。”
看来他是想到了呢!
李歌扬手把衣服脱下扔进洗衣篮,转手打开了水的开关。热水从莲蓬头洒出,却没顺着腰背线条流到地上。
水是斜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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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愣了几秒,给罗泣转了个身,那里有一道很丑的疤。因为它是凸出来的,所以阻止了水流垂直往下的路,只能沿着它斜着流,直到腰间那一截凹下去的部分。
他把指尖按在伤疤的起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弄的?”他小声地问。
“别心疼,就是怕你心疼才不让你知道,这不趁着你生气,可能不怎么想心疼才跟你说嘛。”罗泣笑说,“这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我走之前,我妈倒数第二个男朋友弄的。磨刀呢,想知道刀磨好了没。”
李歌哼笑了一声,但心里是说不出的心酸,“那肯定没磨好,多丑啊。”他摩挲着蝴蝶骨旁,凸出的那一段疤痕。
罗泣摇摇头,“磨好了,没用多少力就划破了。”
他反手拍在了上半背:“这个地方,手臂动的时候牵扯得比较多,那伤也就比较难好,没几天就撕一次,所以才比较丑。”说完,他摸了摸后腰:“这里不就好多了。”
李歌抿着唇,戳了戳伤疤的终点。罗泣往前一缩,“哎,戳我屁屁肉干什么?”
“屁屁肉……罗泣你好可爱啊。”李歌笑了出声,“不过你这屁屁怎么不是圆滚滚的?”他嘟囔道。
“哪个男人的屁股会是圆滚滚的啊?”罗泣简直气笑了。
“漫画里的,穿着白蕾丝啊、吊带啊……”李歌又多戳了两下,“那时候是不是连内裤都破了,都划到这了。”他突然把话题带了回去。
“可能吧?这真记不清了。”罗泣回过头,朝李歌笑了笑,“有心疼吗?”
嘶……这回头杀啊……
李歌喉头一动,把嘴巴凑近了他,“我心不心疼说不准,但你的身可是要疼了。”
“是挺疼……等等等等等等!”罗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不换个地好歹也换个方向啊!”他试图转身,然后就被按到墙上了。
“你这疤啊,可能多按按就会平了。”李歌说着,把唇按了上去。
“艹呃……”罗泣倒抽了一口凉气。
。。。
床上,罗泣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任李歌怎么拉怎么扯,都没能把任何一个被角扯出来。
“你这样我怎么睡啊?”李歌又拽了几下,被子还是跟刚才一样。
“爱怎么睡就怎么睡!”罗泣用气噗噗的后脑杓回覆。
李歌不满地爬上床,“这根本就轮不到我来决定怎么睡啊!”他推了推罗泣。
“这不跟刚才一样吗!我就有得决定了是吧!”罗泣委屈地说。他指了指自己红通通的额头,“墙是硬的傻逼!你以为是枕头吗!”
“我……对不起嘛,后来不就回床了……”李歌说。
“你还好意思说回床!说好的让我转回来呢!还让我趴着……”罗泣继续投诉,“不喜欢后来居上。”
李歌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下次就来个名列前茅。”
“没有下次了!”罗泣嘟囔道,“咱们就当一辈子鲁蛇吧,疼死了。”
得到罗泣的回馈,李歌的反应有有点激动:“不可能啊!没有爽吗?一丝丝都没有吗?”
罗泣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才犹豫地开口:“就……一丝丝吧。”说完,他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这倒是提醒了自己,他刚才跟这位被拒诸被外的仁兄做了什么。也许是觉得这样爽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太好吧,罗泣不情不愿地把被子抖开,分了一半出来。
李歌傻笑了两声,钻进了被窝,还很顺手地抱住了罗泣。“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罗泣反手推开了身后的人。
李歌不死心地蹭了回去,“就抱抱。”为了转移罗泣的注意力,他把话题转到第三个人身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谭言?”
“上哪看?”罗泣呆呆地问。
“医院啊,看他那副鬼样,至少要在医院躺两天。”李歌说。
“那就去看看呗。”罗泣道,“改天教他怎么打架,就他那种自杀式的,能保护谁。”
李歌笑着拍起手来,“呜哇!好帅啊!”
“……神经病。”罗泣笑骂道。
腰酸背痛一般是出现在过度活动后第二天,如果你在当天已经有这问题,那你第二天就甭想下床了。罗泣突然明白李歌那天为什么会用那种姿势悬在床沿,这他妈是真疼!
“谭言什么的,边上去吧,我不要下床。”罗泣无情地道。
“别这样嘛,走吧!我那天也出门了。”李歌笑着说。
“你的疼是爆发型的,过了早上就没事了;我的疼是持久型的,得过一天才会好。”罗泣回答。
李歌叹了口气,不去就不去吧,等出院了再看也行,他那也不是能出院就等于好了的伤。
“死鬼!还不来扶我!”罗泣对着李歌走神的背影喊着。看到李歌疑惑地歪了歪头,他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不说去看他吗?”
李歌又呆了好几秒,“哦哦哦哦哦!”他快步上前,给罗泣搭了把手。
谭言的状况比他们想像中要好一些,居然只需要在医院躺两天,而且啊……罗泣不客气地掀开了他的被子,“脚没断呢!”他惊讶地道。
“哎!学长……都是男人还不懂吗?你怎么还随便掀别人的被子。”谭言弓起了身,无奈地道。
“都是男人,怕什么?”罗泣笑侃道。
谭言无奈地把被子盖回来,“都是男人,我才要怕啊。”说着,他来回看了罗泣和李歌一眼,最后定在罗泣的腰上。
罗泣被看得不好意思,手勾着被角,把被子掀起来盖在谭言脸上,“不全是我。”他说。
谭言把被子掀下来,定眼在李歌的腰上,“懂了,都是男人嘛,来来回回。”他笑着说。
“你们笑什么?”门口传来声音,是罗飏来了。
罗泣挑了挑眉,“还挺有心的嘛,我以为你俩没联系了。”
罗飏白了他一眼,“我俩好着呢!”
“好着?”都说腐眼看人基,这句话怎么就这么基呢?罗泣眼睛微瞪,转头看向了谭言。
谭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你和万岁一样好。”
“……哦。”罗泣拍了拍小胸口。
谭言拉了拉罗飏,“就你吗?季白鹭没来啊?”
罗泣看了看两人,而后拉着李歌走到旁边坐着,不打扰他们聚旧。
“你看看你!肯定是因为晚会那件事,都知道了!”他狠戳着李歌的手臂。
“那是因为他也gay里gay气的,直男除了知情的,没有一个看出来了。”李歌不要脸地说。
罗泣抬手就往李歌的背上拍下去,“自己弯就算了,还带上别人呢。”他撇着嘴,打量着谭言,“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眼瞎。”李歌说。
“你!”罗泣气鼓了腮,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说来看看谭言,就真的是来看看,看完就坐在沙发上自己做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没地儿去,所以才来这里占个沙发坐。
探病时间到,护士带团来削呃……来请人离开了,谭言很高兴地向这三个人道别。
走到大门口,罗飏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住了罗泣。
“干啥?”罗泣警惕地问。
“你放假了吧?”罗飏问,“爸说——”
罗泣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甩开了罗飏的手,“快跑!”他对李歌说。
看着像风一样的少年,罗飏无奈地和还在原地的李歌对看了一眼,“抱歉,我哥脑子不太好。”
“没事,我脑子很好,可以均他一点。”李歌回答。还没来得及多说两个字,已经逃远的罗泣就打电话来催了,李歌只能跟罗飏挥挥手道别。
“爸是说让你放假别回来,好好复习来着。”罗飏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落寞地说。
不过……他捏着了自己的下巴,眯着眼陷入了沉思。
没过几天,春节就正式到了。新年的基本配置就是饺子和汤圆,有鉴于李家人已经见识过罗泣玩汤圆了,所以在做汤圆的那一天,他被打发去洗碗了。
人呢,是不能憋的,容易反弹。因为汤圆没捏成,所以到了做饺子的时候,罗泣蹦得可高了。“来帮忙做饺子啊!”曹惠贤一句话还没喊完,他就从房间里咻出来了。她无奈地笑着,对着大男孩说:“你帮我和面吧?”
“啊?”罗泣噘着唇表达着失落,“我想包饺子。”
“你今年几岁啦?”曹惠贤揶揄道。
“一个月大吧。”罗泣说,“十八年又。”
曹惠贤笑着在罗泣头上揉了一把,“那你叫李歌出来和面吧,一会儿就叫你出来包饺子。”
“好咧!”罗泣蹦着走回房门前,开门就喊:“李歌快出来和面!快!”
“急什么?”李歌慢悠悠地走来,然后就被罗泣加了个速。
“我急着包饺子!”罗泣强行把人带了出来。
罗泣玩饺子的功夫和捏汤圆的功夫有得比,扁的、圆的、方的、花花的、波浪纹的、像小太阳的,还好饺子没汤圆那么难煮,要不然这新年怕是要见另类的红了。
何谓另类?在万岁家过年和在李歌家过年最大的不同在于小团子,因为她还是喜欢找乐子找花样的年纪,所以这年过得特别花俏,比如一身中国红的衣服。
“我感觉我特别像根鞭炮。”罗泣无奈地打量着自己。
同样一身红的李歌倒是有不一样的态度,他走到罗泣身旁,悄声道:“不觉得特别像婚服吗?”
罗泣一怔,低头笑了出来,“还差一个大花花儿!”
“这不就有了吗?”李歌把打扮得比花儿还花的李曲抱到胸前,“东西都齐了,结吗?”他笑着问。
“这不废话吗?”罗泣笑着,往他的肩膀上撞了一下。
被间接撞得一脸茫然的李曲呆呆地看着罗泣,李歌抱着她抖了下,“小曲,我们撞回去?”李曲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于是李歌就带着她撞了过去。
三根鞭炮在风中摇曳,好生热闹喜庆。
但最喜庆的部份莫过于红包,曹惠贤和李默不仅给有资格领红包的李曲包了又大又厚的红包,还给超龄的李歌和罗泣包了。
“你那封包的是支票吧?看它瘦得。”罗泣揶揄说。
李歌笑了笑,“你怎么不说是银行卡,还有机会变多呢。”他打开了红包,抽出了里面仅有的一张红钞,“真的就这么多,多了我不收的。”
罗泣噘着唇,手在他头上扒拉了两下,“你比我还讲究。”
这个话题再接下去可就不适合在过年这种开心的日子聊了。“你今年还打工吗?”李歌换了个方向,把头枕在罗泣肩上,同时换了个话题。
“过几天去替小林的班,就上那么一天。”罗泣回答,“你这么一提,我又想起去年做的白工了。”他说的,是去罗飉公司做的翻译工作。
虽然钱是收到了,但这种工作最值钱的部分是人脉,难得对方赏识自己,还给自己名片,开口说希望有下次的合作,结果名片却被罗飉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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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客套话,但对方那种级别的人也不可能会把卡片到处发,也就是说有那名片的,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路人。
血亏啊……
“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做翻译啊?”李歌问。
罗泣唔了很长一声,“翻译也不是就直译那么简单,还是有学问的。”他扭头看着李歌,“你觉得我学得来吗?”他询问着。
李歌抬眸笑说:“我觉得能。”
“是吗。”罗泣淡淡地说着,并没有在反问。
装逼店的逼一如既往的大,硬是在一众门口贴着“初叉开市”的店中,打开大门做生意,可能是跟店长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有关。
“你才无家可归!”莫长老凶悍地说。
“要是有家可归,现在不就在跟家人一块过年了嘛。”罗泣冷笑了一声。
莫长老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小孩子才过年,对大人来说过年只是生意更好的平日。”
罗泣摇摇头,“那是因为没人跟你一块儿过年。”他把手肘撑在收银台上,用手托着下巴,还站成了S型,“一个过的叫日子,两个或以上过的叫年。”
莫长老额角一抽,朝罗泣比了根中指,于是罗泣回了她两根中指。
看看!我连比中指都是成双的!
“艹!还不去干活死基佬!”莫长老气得想直接从收银台爬出来把罗泣撕了,“两个都是男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她嘟囔道。
正想回到工作岗位的罗泣停下了脚步,回头大步走了回去。“肤浅的人类,这是心和心的交流,不是身和身的交流,都是男人有啥问题。”罗泣眯着眼道。
莫长老眨巴着眼睛,看着霸气走回来的罗泣,“……我以为你想审我为什么知道呢?”她呆呆地问。
罗泣叹了一口气,“不是晚会就是晚会呗。”他摆摆手,再一次走回工作岗位。
☆、090 一家
店内的客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唯独距离中央位置最远的那一桌客人,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李歌痴迷地看着中央的罗泣,“小曲,咱们的泣哥哥好看吗?”他抓了抓李曲的发顶。
“好看!”李曲双手捧着脸,同款痴迷地看着罗泣。
临近傍晚,天空已经找不到太阳的存在了,唯有西边的天空映出的金光在告诉途人,它在那个方向。
罗泣举着手往他每根手指头上亲了亲,上面的每一道坑都在说着,这人刚才在弹奏弦乐,而且应该有好一段时间没碰过有弦的乐器了。
“她就是故意的!这大冬天的,弹什么琵琶。”罗泣抱怨着,“还不能现拿钱,有钱还能安慰安慰自己。”
李歌嘟着嘴,往罗泣的方向凑近,“我给亲亲就不疼了。”
“正经点儿!”罗泣把手拿远。李曲乐呵呵地笑着,学李歌嘟着嘴往罗泣身上靠。罗泣手指戳在她的脸蛋上,对她说:“你别学他,你哥不正经。”
李歌傲娇地朝他哼了一声,转眼望向白茫茫的空地,感叹道:“瑞雪兆丰年,今年肯定是个好年。”
“所以呢?”罗泣有时候真佩服这学霸的脑回路,比自己的逻辑还强。
“所以别这么丧!她又不是不给钱。”李歌回答。
罗泣啧了一声,“就是跟她过不去。”他停下脚步,蹲到地上把雪堆成了一座山,而后一拳捶了上去。
“相爱相杀。”李歌酸溜溜地说。
罗泣打了个冷颤,“你有事吧?”他骂着,捏了一团雪往李歌身上砸去。
李歌愣了几秒,把李曲放到地上,同时也捏了一个雪球,“是你开始的,一会儿别哭!”说着,他把雪球扔了过去。
男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也是如此莫名奇妙,聊着聊着拐了一百七十个弯,然后就战起来了。
李曲看看左又看看右,最后选择无视她两个哥哥,蹲在了战场中间给自己堆起雪人。“嘿咻!嘿咻!”她把一团又一团的雪拍在了雪堆上,但就是成不了型。
她噘着唇,抬头看了看亲哥哥,又看了看泣哥哥,可惜都在忙活,于是她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圈,然后起来飞扑到雪堆上。
“……啊啊啊啊?”罗泣茫着跑过去,把被雪埋起来的小团子捞出来,“你干什么呀?”他笑问。
“拍不实,用压的。”李曲回答。
罗泣抬手给她拍掉身上的雪,“叫泣哥哥帮你啊。”他笑说,“小曲开口,泣哥哥就会来了。”
李曲歪了歪头,“为什么?”
“啊……”罗泣眨着眼,又跟着歪了歪头。
“因为我们最爱小曲了!所以小曲有需要帮忙,跟哥哥说,哥哥多忙都来。”李歌拿着一个小小雪人走了过来,“小曲记住了,哥哥和泣哥哥永远爱你。”
李曲眨着眼睛,用双手捧住脸,害羞地往李歌怀里蹭了蹭。旁边听着的罗泣也被肉麻出一地疙瘩,“恶心心。”他嫌弃着。
李歌哼了一声,“那你说为什么?”
“因为是应该的!我可是小曲的泣哥哥。”罗泣骄傲地说。
李歌不带感情地哈哈了两声,以作回应。罗泣额角一抽,又准备捏雪球了。
李曲眨巴着眼睛,无奈地摇摇头,哥哥怎么都傻傻的?
“哈——啾!”她整个身子抖了抖,呆呆地揉了揉鼻子。
“啊啊啊啊啊!”李歌喊着,把李曲被雪沾湿的外套脱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罗泣喊着,把李曲抱过来用自己的外套裹着。
李曲愣了愣,手攀着罗泣的肩膀,爬了上去,“哥哥把拉链拉起来!”她指挥着,“我要跟泣哥哥穿一件外套!”
啊——这谁受的了!
罗泣把一只手从衣袖里抽了出来,抱住李曲,而李歌则连着小曲一起,把罗泣的外套给拉上,然后把手从罗泣那空荡荡的衣袖里伸进去,勾着了她的小指头。
“好傻啊。”罗泣看着橱窗里的倒影傻笑着。
“这叫温馨。”李歌拿出手机,对着倒影拍了一张,“咱们回家!”
晚上,李曲带着小熊熊来到了哥哥的房间,她原地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泣哥哥的踪影。
见状,李歌弯下身问:“找泣哥哥吗?他去洗澡了。”
李曲摇摇头,爬上了哥哥的大腿。“爬得真纯熟,一看就没少抱人家大腿。”李歌笑着抱住了她,“可不能随便爬人家大腿知道吗?只能爬自家人的。”
“那泣哥哥跟我们是一家人吗?”她扬着头问身后的人,“妈妈说一家人一起过年呀,泣哥哥跟我们一起过年,那是不是一家人?”
李歌轻笑出声,“泣哥哥是小曲的,我是你泣哥哥的。”他回答,“我是你家人,泣哥哥也自然是我们的家人。”
是啊,那是自然的事。
寒假的最后一天,莫长老才不情不愿地把钱打了过来。但罗泣可不止收到了这一笔收入,罗燃居然也给他打钱了!感觉谁给都正常,但罗泣真没想到罗燃会给他打钱。
——这没逻辑:啊?
——罗燃Albert:压岁钱。
……好吧。不过发了就收下吧,管他正不正常,难道有钱还不要吗!
寒假过后,之前还像疯子似的年轻人,都收起了性子。高三的楼层,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严肃,就连情人节当天都没有松懈。
但他们没有松懈不止是应该,也是必须的,因为一模马上就到了,可没有任何时间给他们松懈。
一模和期末考太靠近了,来不及教什么新的课题,也没啥新课题可教。两次的考试难度差不多,范围也一样,所以理论上期末考啥分,一模就该是啥分。
如果有分别,要么是在寒假的时候拼了命复习了,要么就是在寒假的时候啥都没干,光吃喝拉撒了。
“没时间给你准备情人节礼物,给你一块老徐送的巧克力吧。”罗泣随便打发著。
“交换吧。”李歌自己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同样只有老徐发的巧克力,所以没什么意见。“我以为你们这种分班啊,会有几班是不受影响的。”他咬着巧克力说。
“本该是的,但理四有王琥,一直想考好,而且前阵子那事儿,这会儿还没把丢的脸捡回来,理科那边的低气压啊……”罗泣解释,“至于文科这边,你要听课嘛。”他笑着撞了李歌一下。
“你不也要。”李歌撞了回去。
“接下来讲的都是会考的,都给我听好了!”老郑敲了敲黑板,引起大家的注意,“李歌你也给我听好,你做题的方法虽然通,但太慢了!”
被点名的李歌把噘得老高,用上唇和鼻间夹住了笔,“哪里?”他嘟囔着。
“这里!”老郑又敲了两下,“你要是没办法用这方法写出来,今天就别回家了。”
“啊?”李歌无辜地半张着嘴,笔就垂直落到了桌上。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旁边的罗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郑眯起了眼,一根粉笔正中了罗泣眉心,“你陪他一块留下来。”
“啊?”罗泣摆了一副李歌同款表情。
这样的日常并不罕见,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自从李歌上学期成功溜进三中后,他闲着没事就爱来一次,而在寒假之后更是变成闲着没事回一中一次了。
罗泣曾经好奇,为什么一中那边都不会发现有个学霸同学天天都不回学校,直到他偶尔看到一中的校长看着李歌翻进三中的背影直摇头。
听罗泣说起这件事,万岁是万般的不明白,为什么校长会默许李歌跑三中来上课。
“傻逼,李歌上课是好事!只要他上课,一中才会距离状元更近一步。”罗泣回答,“就算李歌是在三中学的,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中的事实。”
李歌认同地点头,“何况我跑来三中,他们就少一个惹事的刺头了。”他骄傲地说。
“那咱校长呢?”万岁又问。
罗泣嫌弃地叹了一口气,“就算他是一中的,也改变不了他是在三中学的事实。”
“喔喔喔喔!”万岁发出了鸡叫声,“现在连学生都共享了吗?”
“啧,这多难听啊……”李歌不满地说,“咱一三中不是一家的吗,什么共享不共享,本来就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万岁恍然大悟,“说得如此真切,要是我不是半个当事人,我还真信了。”
可不是一家吗?前段时间因为寒假,没有人帮忙吃瓜,最近开学了,一中门前打架的瓜就被抢疯了,一三中又齐名了。
一模开始又结束,两所学校的学生成绩都没差都哪里去,这里的“差”是相差,两所学校的差距,如此强调这个差是因为学生考得是真差。
老徐站在讲台上,看着手中的成绩列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能怪学校吞了你们的五一。”他一点预告都没有,就说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事情,“事实证明你们不该放假。”
“最近给我表现好点,小心我跟你们家长告状!”他得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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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三个极其残酷的事情,一是没五一,二是成绩差,三是家长会要来了。
“噢……完蛋噜……”两把同款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转头去看,一个叫李歌,一个叫罗泣。
“不是啊,李歌是一中的,不关他的事我瞭解,罗泣你跟着起什么哄啊?”陈良一脸哀怨地说。
罗泣挑了挑眉,“五一没了不明摆着吗?”他回答,“成绩嘛……”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切都在不言中。
“艹!我要跟你长辈告状!”陈良恼羞道。
“省点气吧。”万岁叹息道,“先不说他家长不来,来了你也不敢告状。”
李歌眼睛转了转,没有想明白,“万岁啥意思?”他直接询问本人。
罗泣轻笑出声,“谁来?大房?大房女儿?大房儿子?”他反问道。
“你爸啊。”李歌说。
罗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几百万放着不赚来我家长会?他是被夺舍了吧。”
李歌嘟了嘟嘴,“那谁来?该不会就你一个人来吧?”
“那倒不会。”罗泣说,“一般是万岁的妈妈顺便当我家长,毕竟我确实老呆万岁家,她也算我半个妈了。要是遇上特麻烦的班主任,不让阿姨一个替俩,叔叔会请假过来替。”
“哦……”李歌的声音听着有点落寞。
罗泣嫌弃地呃了声,“你干嘛!”
“你不想他来吗?”李歌问。
“要他来干啥?冷场给班主任看?有时候我自己都受不了那该死的冷场。”罗泣撇嘴道。
不过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那是他确实期望过罗燃会来他的家长会。
因为李飞刀是个新人,去年才加入三中的,虽然让她当上班主任,但学校似乎对她没啥信心。这一点除了体现在给文四安排了一个副班主任,还有把各种麻烦的学生安排给副班主任负责去跟他们的家长沟通。
也因此,整个楼层就文四长得最奇葩,教室被一分为二,后排的桌椅都转向面对教室后面的板报。罗泣还是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不过从最后一排变成了第一排。
“他不是没有全科及格过,但那是在他那段有认真听课的时候,而同样临急抱佛脚,其实他抱得比其他人好。”老徐如此说,“其实万岁不……蠢,他就是太懒散了,上课总走神。”他试图找个好听点儿的形容词,但还是蠢最贴切。
在后面听着的罗泣强忍着笑意,低头缩肩,抖个不停。因为他的动静太大了,连背着他坐的万岁都察觉到了,便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家长会还走神!”万母不满地戳着万岁的脑袋。
万岁惨叫着躲开,“我有在听!不就夸我聪明吗?”他不要脸地说。
“只是说你不蠢!”万母纠正。
“不蠢不就聪明嘛。”万岁继续挣扎着。
“没有不及格不代表你高分!”万母回答。
这太精彩了!罗泣抬手擦了擦自己笑出的眼泪,难为老徐看着这么搞笑的一幕,还得装冷静,以表现出老师的专业。
他深信万母绝对是在老徐今天见过的家长里,相对正常的那一批,真是辛苦他了。反观李飞刀那边,只要多用几个褒义的形容词,基本上就能完事了。还好她负责的学生本来就都是不用别人担心的,不然啊……
啧啧啧。
老徐跟万岁聊完,便轮到了罗泣。万岁是解脱了,但万母还不能走,她还要再听老徐唠叨。
“罗泣要等你吗?”万岁问。
一旁的万母眯起了眼睛,手起刀落,“不该问要不要等我吗?”她质问。
万岁鼓着腮,揉着他的后脑杓,“会傻!”
“负负得正。”万母回答。
说着说着,这对母子又吵起来了。眼见他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罗泣把刚挪开的屁股放回了原位,还很顺脚地把脚抬到桌子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悠闲地看起戏来。
虽然说“学校是我家”,但不代表学校真的就是家!老徐看着眼前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三人,无奈地摇头叹息。
“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万岁几乎把食指和姆指捏在一起,“你连就这么……一丁点儿都不给我!你……叔好!”
……叔?罗泣顺着万岁的视线望向门口。
轰隆隆——
这是罗泣内心打雷的声音,也是他掉到地上时,桌椅碰撞的声音。
☆、091 笑
罗燃把嫌弃的目光从地上的罗泣身上移开,向万岁点头回应。他伸出手,跟万母握了握,“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闲的。”万母友好地说。她朝罗泣笑了笑,转头对万岁说:“看来不用等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哎、哎!”罗泣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别走啊!”可惜没人理他,昔日的伙伴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罗泣隔空看了罗燃一眼,“怎么来了?”他简短地问。
“收到电邮。”罗燃简短地回答。
艹!又是那该死的电邮!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还用电邮沟通的啊!
罗泣又问:“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罗燃回答。
“请多久。”罗泣不死心地问。
“提早下班。”罗燃说。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时间很多,你省点儿吧!”
刚才笑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的悲衰就有多大。罗泣内心翻云覆雨,现实却是冷风瑟瑟。罗燃来了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他只能不甘情愿地往老徐的方向走去。
“罗先生,很谢谢你抽空来参加今天的家长会……”老徐依旧用同样的话打开了话题。
罗泣把视线投向窗外,并没有多留意老徐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脑袋里全是在想罗燃为什么会来家长会;收到电邮自然是原因之一,但他可以选择不来啊!
“可以看得出,罗泣其实懂事了不少,迟到、翘课、打架……这些的次数都减少了很多。不论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行为不对所以减少了,还是因为今年是高三需要努力,这些都是在说明他懂得为自己考虑了。”老徐如此说道,“不过……”这个转折,引起了罗泣的注意。
因为他以为今年还是万母来替班,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表现得跟平常没什么大分别,没想到老徐居然这么小心眼!
行啊你老徐!
“上学期的时候,他还是参与了两场特别严重的群殴事件,虽然出发点都是为了帮助同学,但作为老师,还是希望他能够用别的方法去解决事件。”他向罗泣微微一笑,“尤其是他有个打起架来就不认人的毛病,据说是老毛病。”
罗泣僵着脖子不敢转头,但他还是感受到罗燃抛来的目光。
日常表现说完,就轮到成绩了。老徐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有着好几个图表,分别记录着罗泣每一科和整体的成绩变化。
“罗泣的成绩是所有人里面变化最大的,有很大的进步,而且是持续的增长,呈上升趋势,这相信是他自己、家长跟老师们最乐于见到的事。”老徐说,“他很自律,而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的学习计划也没有什么问题,照着继续下去就没有问题了。”
老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罗泣疑惑地瞄了他一眼。“罗泣……提过很多次,他没打算上大学。”老徐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他也不小了,我相信这不是他随便下的决定。上大学不是最重要的事,但对许多家庭而言,上大学是很重要的。”
“我想知道家长是不是知道孩子这个想法,还有是怎么想的。”老徐说。
罗燃沉默了片刻,才道:“他说过,我没有什么意见。想读就读,不想就算,逼不了他。”
老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罗燃已经说完了。他点点头,说:“知道就好,就怕家长是在孩子要填志愿的时候才知道。”
他把目光投向罗泣,“不上大学不是问题,但还是希望你高考能好好考。高考是高中生涯里面重要的一环,考好了除了是给想进大学的学生开个好头,也是给每一个学生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个好的结尾。”
啧啧啧,这搧情啊……罗泣噘了噘唇,躲开了老徐热情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
“最后,还有一件事。因为罗泣似乎不常回家,所以我想知道家长知不知道这件事。”老徐又换回那副严肃的表情,“罗泣似乎很常失眠,而且每次心情都会不好,进而影响到他的成绩。”
“考砸了事小,健康才是最大的问题。”老徐问:“家长知道这件事吗?有带他看过医生吗?”
罗燃挑了挑眉,转头望向罗泣,“药没用吗?”他问。
罗泣东抓抓西搔搔,“有……时吧。”
“按天算的,还是按次算的。”罗燃又道。
“也没有很多次,哪能按次算。”罗泣回答。
“那就是按天了。”罗燃道。
罗泣抿了抿唇,“断小时算吧,那还差不多。”
……那这就可以说那些药基本上是没用了。罗燃轻叹了一口气,“谢谢老师告知。”
“不客气不客气。”老徐回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完结了这场家长会。会后罗燃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罗泣抓了上车聊天。
聊什么天啊啊啊啊!罗泣内心的土拨鼠又在喊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明明是一场有目的有主旨的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总是该死的沉默。尴尬了老半天,罗燃终于舍得开口了,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如果想改变决定,随时跟我说。”
罗泣彷佛看到了头上三只乌鸦,什么决定?于是他回了一声:“啥?”
“大学。”罗燃解释。
“……哦。”罗泣表面上冷静地回答,心里崩溃地呐喊:我艹就这两个字有必要省吗!
“那些药要是没有用,那就别吃了。”罗燃又说,“改天去检查,顺便换另一种。”
“……哦。”罗泣还是这样回答。
“一起回去吗?”罗燃再问。
“哦……不回去。”罗泣顺口地说到一半,换了一句。
罗燃沉默了片刻,“你很久没回来了。”他说。
回去听他们酸人吗?这句话蹦到嘴边时,又换成了另外一句:“很多事情要忙,模拟考什么的。”
“那你打算高考完了再回吗?”罗燃又问,就是听不出这到底是真的在询问,还是有在怪责的意思。
不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么久不回家确实不是那么好。罗泣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后叹了一大口气,就像做了某重大决定一样。
“二模之后吧,我回来一趟。”他说。
呜呜鸣,我不要——
“嗯。”罗燃应道,“回万岁那里吗?”
“不是,回李歌那儿。”罗泣回答。
罗燃听到这个回答时,挑了下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这口气是啥意思?罗泣简直要崩溃了,这个人怎么这么难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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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罗燃问。
“我自己。”罗泣拒绝了,他可不想再崩溃下去了。
“嗯。”罗燃解开了车门的锁,而几乎是同时,罗泣溜了下车。看着少年奔向自由的背影,罗燃摇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看不出意思的淡笑。
到了李家,刚才憋坏了的罗泣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小曲也来不及抱,就抓着李歌的肩膀死命地抱怨着,把刚才说了听了、想说没说、没想到要说的,在这里一通说。
李歌默默地抬手,抹去一脸口水。“没准儿他回到自己的空间后,也像你这样一通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罗泣摆摆手,不屑地道:“那是他自己造的,他有什么资格崩溃。”
“不一定是你这种崩溃啊。”李歌笑说。“可能是:‘啊啊啊我儿子跟我说话了啊啊啊!’这种。”他带着感情喊了一句,又冷静了下来。
罗泣整个人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李歌的声音给吓的,还是被李歌猜想的罗燃给吓的。
“我有种感觉,你爸可能还挺……嘿嘿嘿!”李歌摆出了一副不言而喻的样子。
……啊啊啊啊!
家长会过后没多久,二模就跟在后面来了。
平常改个卷子要三五七天后才愿意开始批改的老师们,在刚考完的第三天就把卷子交出来了,而在成绩公布后的那个下午,那位许久不见的克里斯就开着他的车,来到了三中门口。
罗泣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嗑了些什么药来治疗他们的拖延症,还让他们的办事效率提高了这么多。
而更让罗泣崩溃的一点是,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说,他要在罗家呆三天。
……啊!土拨鼠如此喊着。
看到来人,罗琪毫不掩饰地把她的嫌恶摆在脸上,还生怕罗泣看到理解不了,所以很贴心地说了出来:“他怎么又来了?真碍眼。”
听到她的话,罗泣很给面子地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罗琪额角一抽,又打算发作了。“姐,你听我说。”罗瑛阻止了她姐作妖。她一手挡在嘴前,凑到罗琪的耳边嘀咕道。
虽然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听完罗瑛的话,罗琪朝罗泣十分友好地笑了笑。
……艾玛的草?这一笑,比世界上各种酸言酸语都管用。罗泣倒抽一口凉气,还打了个冷颤,因为生怕对方再给自己笑一个,他拔腿就跑,就差捂着眼睛走路了。
可是根据莫非还是墨菲定律,愈是害怕,它就愈会来。果不其然,他一上楼就碰上了往下走的罗飉,对方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摆了副臭脸,可在下一刻,他又换了一张罗琪同款的恶心脸了。
啊嘶……
罗泣努力绷着自己的脸,以防它太过激动而做出了什么好笑的表情。
回到房间,他才把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上次回来太匆忙,也没怎么留意自己的房间,这次回来闲得慌,他便多看了几眼。
不管是被子、床单还是地毯,似乎都跟他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他刚走的那天换的,还是定期换的,抑或是他到家之前换的。
除了第一个可能性不怎么友好,看起来像是在嫌弃人似的,另外两个可能性都有点那什么。“怎么搞得像一直在等我回来似的……”刚说出口,他就被自己给恶心着了,还打了个大冷颤,冒了一身疙瘩。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或许上面就写着今日忌回娘家。
今天学放得晚,罗泣没在自己房间呆多久就开饭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诡异,除却本来就摆着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罗瑛和王默菲,连平常恨不得把“罗泣今天死了没”刻在脑门上的罗琪和罗飉也都摆出一副做作的表情,甚至比刚回来时向罗泣摆出的那一张笑脸还要可怕。
罗飏看着这陌生的两人,简直傻了眼。“你们是……中邪了吗?”他问。
“弟弟你说什么呢?这不是应该的嘛?”罗琪回答。
罗飏没吃过屎,但如果吃过,他估计会摆出现在的表情。他直白地说:“你们有病就去看医生好吗?”对方没有理会他,还是继续笑他们的。
于是,晚饭就在这超级不下饭的情况下开始了。
罗泣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安静的晚饭,这里强调一下,是在罗家。罗飏似乎也不太习惯,所以总是向他搭话。
在话题第三次被完结后,他扒拉了两口饭,又问:“我听说你二模也考得不错,几分啊?”在学霸眼中,成绩就是一个可以一直聊下去的话题。
罗泣手上一顿,默默回头,“听谁说的?”他眯着眼睛问。
“啊……没很好啊?”罗飏噘着嘴嘟囔道。
“不是,很好,只是在问你听谁说的。”罗泣道。
罗飏眨巴着眼,下巴往主座的方向一抬,“爸说的。”
罗泣沉默了片刻,缓缓转头去看罗燃,木然地问:“你又是听谁说的?”
罗燃一怔,回答:“电邮上写的。”
嘶……哈……
罗泣做了个深呼吸,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闲,天天给人发电邮!
最难熬的时段之一过去,罗泣又可以回到他的小空间享受难得的静谧。因为回到娘家已经够糟心了,所以罗泣把其他同样让人糟心的东西也都放在宿舍没有带来,包括但不限于书本、笔记、作业以及文具,但失策的是,他连他的乐器也都没有带来。
“就说忌回娘家你不信!”罗泣崩溃道。
还好他有把平板带来,不然他可以表演一个当场死亡,死因是在家里无聊死了。
除却唯一的娱乐工具,他还带了另一样东西,而且连他本人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把那音乐盒给带来了。他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为什么这玩意儿会出现在自己书包,他肯定自己没主动把它放进包里。
至于是不是下意识放的倒不是很清楚,可能性还挺大的。
“哇好酷啊这玩意儿!”身后传来了罗飏的声音。
罗泣转头看去,额头差点儿跟对方互啵了。“你有病啊?凑这么近干什么。”他不满地道。
“看啊。”罗飏说,“这不像是你会买的东西,谁送的?”
罗泣漫不经心地道:“是吗?李歌送的。”
罗飏瞪大了眼睛,“我……谁?”还没慌张完,他就对上了罗泣鄙视的眼神,“哦……李歌,别吓人嘛……”他嘟囔道。
“所以你来干啥?”罗泣问。
罗飏笑着亮出了他的作业,“我来打扰你!”他特神气地说着,霸占了罗泣的书桌,“我这次记得带笔过来了!”
“喔好棒棒。”罗泣莫得感情地拍着手。
“谢谢!”罗飏说着,还不要脸地笑了笑。
几乎每一个周末的晚上,他都是听着李歌的书写声度过的,现在听着耳边嘶嘶唰唰、相似却不相同的写字声,罗泣突然很想他。
也许这音乐盒真的是自己塞进包里的吧?罗泣想着,打开了音乐盒,转动了发条。簧片叮叮当当地发出声响,让房间多了一种声音,似乎这样,他空虚的心也能多添点东西。
“罗泣,你有猫腻。”罗飏说。
罗泣转头去看,对方正趴在椅背上盯着自己看。“傻逼。”罗泣如此点评,“写你的作业吧。”
“不会写。”罗飏噘起了唇。
罗泣挑了挑眉头,嘲讽道:“学霸也有不会的题?”他说着,好奇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题难到了学霸。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这道题他好像会!
罗泣一个大屁股挤开了罗飏,抢了他的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你的字好丑!我的作业本!”罗飏正在心疼着他的作业,然后就看到了一波神操作,“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写啊!”
可是写到一半,罗泣又停下笔来了。
“怎么了?”罗飏疑惑道。
“文数理数学的是一样的吗?”罗泣问。
罗飏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好像……不一样?”
“那后面我不会,没教。”罗泣把笔扔回桌上,回到他的懒人沙发上。
……好吧,我能说什么呢?于是罗飏又用他美丽的字体,接着写了下去。
☆、092 音乐盒
晚上的时候,罗泣并没有睡得很好,他满脑子都是罗飏说过的话。
“他们最近好奇怪,成天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可是他们笑得又傻又邪,像二哈跟吉娃娃的合体似的,不像是在谈公事。”罗飏抱怨道,“今天晚上还冲你笑,我觉得……他们想搞你!”
听到他的话,罗泣一开始还没多在意,“还有什么好搞的,我妈是小三都被他拿出来讲了。”也别说罗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来想去,除了他们知道而且还会做这件事,是真没有别人了。
这种行为,就连亲弟弟都受不了,他嫌弃道:“什么!这、这也太恶心了吧?小学生吗?”
罗泣笑道:“你啥意思?小学生哪恶心你了?”
“……我还能说啥?”罗飏叹息道,“那他们还能搞你什么?”
所谓毒蛇叫嘶嘶,贱人笑嘿嘿,再没什么好搞的,贱人要搞你还是能搞到的,更何况有得搞。
想了一整个晚上,罗泣总算想起了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李歌啊!
他趴在桌子上,一边戳弄着音乐盒上的发条一边思考着对策,就他们那般做作的人应该不会直着来,只会绕圈圈,所以问题并不大。
所有捕风捉影的事,他可以忽悠过去;只要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谁都奈不了他的何。
那要是直着来呢?只要他不承认,谁都管不着他,但这一点他并不想。
“唉……李歌啊李歌,你可真要对我好一辈子。”他笑着对音乐盒说。
房间里的水都被罗泣喝光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开饭以外的时间步出房间。
罗姓一家六口全都聚在了楼下,为了不跟他们碰面,罗泣选择在公共区域烧水。看着泡泡一点点从底部浮上水面,罗泣突然有点想睡觉了。
“罗泣!快醒醒!”罗飏慌张地走来,扯着他的领子就想带他走,“回房间,锁上别开门。”他说。
罗泣茫然跟着他走,“怎么了?”
“搞你来了。”罗飏咬牙切齿地说。虽然他一看到风声不对就马上上楼来,可是始终是太晚了。
要回罗泣的房间,还需要先经过楼梯口,他们刚走到那里,就跟匆匆走来的五人碰了个照面。王默菲朝他招招手:“阿飏过来。”
“我不要。”罗飏道。
“阿飏……”她又道。
“我说我、不、要!”罗飏再次重申。
“你臭小子!”
罗飉激动地上前,想把人拉过去,但罗泣的动作更快一些,他把罗扬拉到身后,自己则上前了一步,“我想应该不关他的事。”他下巴微收,眼睛半闭上瞅,又是那个散发着“老子正不爽”的表情,“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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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们啊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不……关心一下嘛?”罗瑛道。
罗泣不为所动,只是挑了下眉头,似乎是在说着:“有屁快放。”
罗瑛笑得更假,试图掩饰她的不满。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
那是一段某人闲着没事剪出来的影片,把各种俩大帅哥——罗泣和李歌——走在一块儿的养眼照片和短片接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透出一股gay味,尤其是李歌亲笛的部分。
罗泣轻笑一声,“万岁还亲过我你知道吗?”他在右脸颊上快速点了两下,“就这儿。”
对方似乎是被恶心到了,皱着眉头别开了脸。罗琪抢过她的手机,切到另一个画面,“你跟你兄弟牵手?还交换巧克力?”她质问道。
“还交换内裤呢。”罗泣回答。
“你!”罗琪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反正就是脸红了,还说不出话来。
罗飉冷哼一声,“听说你生日的第二天,他走路就一拐一拐的,像是……腰伤到了?”
哇艹?现在的人这么无耻的吗?
“你想说什么?”罗泣反问。
罗飉勾起了一边嘴角,“我想说啊——”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罗燃截去了他的话。
罗泣一怔,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可没料想到罗燃会加入这无耻的吵架。
他张了张嘴,正想忽悠过去,又被罗燃打断了。“什么时候,别说有的没的。”他沉声道。
亲爸就是亲爸,儿砸想什么都知道。
“去年三月?四月?刚春天的时候吧。”罗泣回答。
身后的罗飏惊讶得闭不上嘴,他以为最多是罗泣对李歌有意思,没想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已经一年了!
其他人似乎也没想到居然在一起这么久了,脸上也有点错愕。
罗燃脸色一沉,命令道:“分了。”
“不可能。”罗泣坚决道。
罗燃闭了闭眼,“我说,分了。”
“我说,不、可、能,”罗泣一字一顿地道。
罗燃咬着牙,嘴唇气到不断颤抖着,“你!”
下一刻,包括罗泣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罗泣是疯了。
当时他是这样想的:反正他们不像是可以动之以真情、爱情,那就干脆来个不要脸的情吧!
于是他说:“刚他不都说了吗?床单滚过了,我上我下都试过,作为男人我肯定是得负责的。”
至于成不成功,他本人是觉得失败了。
啪——
他听着耳边不断的耳呜、看着眼前的裂成蜘蛛网状的玻璃桌面许久都没有动作。因为他那句挑衅的话太成功了,面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罗燃也被激着了,大手一挥,然后罗泣便向右倒去,摔着的时候头还在茶几上嗑了一下。
“爸!”罗飏慌张地喊了一声,走到了罗泣旁边蹲下,“罗泣你——”他没有说下去。
小声点儿会死吗!罗泣刚想发作,便被那熟悉的耳呜阻止了。他伸手想摁它,好让它闭嘴,结果却摁了一手黏乎乎的液体。
“……哈。”罗泣不禁失笑。
罗燃额角一抽,质问:“你笑什么?”
罗泣又笑了几声才回答:“笑我妈选男人可能是有标准的。”
“罗极!”罗燃提高了声音。
“别他妈那样叫我,是你们给我改的!我他妈叫罗泣!”罗泣喊了回去。他顶着那会让自己头痛欲裂的声量控诉着:“不是我想我妈是小三,也不是我让她去当的,更不是我自己想蹦出来,然后跑来这里的!”
“我能选吗!他妈的轮得上我选吗!”他激动得脸颊发红,但唇色却是白的,“你他妈不爽找我妈去啊!找他去啊!老冲着我干什么!”
一次性爆发完,等着自己的是无尽的痛苦,耳呜从来没有那么大声过,那嗡嗡声就像是有实体,不断地灌进他的头,让他的脑袋胀得发痛。因为低血糖的原故,他的视野只剩下正中央那片,而且全是杂讯,就像以前的老电视那样,感觉随时都会烧掉。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没我的批准不准出来!”罗燃生气地说。
直到他脑袋突然冒出了“原来是漆是奶白色的啊”的惊人念头,罗泣才回过神来,他环看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了。
“啊嘶……”右额隐隐作痛,他本来想用手轻轻摸一下,结果却在平时还碰不到额头的地方,碰到了痛处,“我去?这么肿的吗?”而且不止头痛,脸和耳朵都痛,不知道是脸痛到耳朵去,还是耳朵痛到脸颊去了。
他顶着一脑袋“我要毁容了”的想法从床上弹起,又带着一脑袋“要晕要吐了”的想法倒回床上。“艾玛的草啊……”他低骂了一句,“这他妈到底上哪撞啊!”
待那股晕劲过去,罗泣才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然后往厕所的房地间爬去。倒不是因为懒,只是他怕要是一会儿又晕了,他的脸从一米八五直接砸向地面,鼻梁或牙至少坏一个。
好不容易把厕所门打开,他便扶着厕所板吐了个天翻地覆,还好他平常没有跳着舞撒尿的坏习惯,不然这会儿就遭报应了。
在差点儿把胃吐出来后,罗泣抬头看着远方的镜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爬出去趴床边休息。
他没有勇气起来照一照,看看现在的自己是啥样的。
音乐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到床上,要不是有个翻书包拿它出来的模糊印象,他大概要以为音乐盒成精了。
打开盒盖,它从上次中断的位置继续弹奏下去,一切如常。罗泣趴在床上,看着机芯转动。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远方的书架上,而它的后方正是罗泣的乐器房。
音乐盒和琴房。
虽然音乐盒不像真实的乐器,弹不出强弱拍,而且每次奏出的乐曲都是一成不变,但它的音乐却有感情在。
其实,不难选择。
罗泣抓起音乐盒,把它放回书包;脱下不再属于他的衣服,换上了一身校服。他回头看了看房间,除了桌面上的那一把钥匙,一切都还是他来时的模样。
嘭——
听到巨响,所有人都往楼梯的方向看了过去。“罗少你怎么摔下楼梯了!”一人惊呼道。
我谢谢你啊……罗泣忍着想把眼睛往后翻的冲动,朝来人笑了笑:“嘘,小声点儿,耳朵痛。”他虚捂着左耳说。
“我不是让你呆房间里不准出来吗?”罗燃沉声道。
罗泣愣了愣,小声嘟囔着:“有这回事吗?”他认真一想,好像是真的有这回事。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回房间的,罗泣暂时还没想起来,可能跟现在一样想下个楼梯却摔了,他回房间的时候可能也是跌跌撞撞地回的吧?
“罗泣,我在跟你说话。”罗燃的声音把他拉回到现在。
罗泣抿了抿唇,扶着楼梯扶手站了起来,这时众人才看到他身上的校服和背着的书包。
罗燃蹙着眉头,上前了一步,“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不是这里。”罗泣轻声回答。
“你已经成年了,还耍这种小孩子脾气?”罗燃稍微提高了声量。
罗泣抬手挡了下耳朵,而后侧过身正眼看着罗燃,回答说:“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在一个不欢迎我的地方自讨没趣。”
罗燃抿了抿唇,没有插话。
“我……我老早就想着,等以后长大就搬出去,还你们一个……正常的家,一个没有外人的家。”罗泣苦笑着说,“现在就……提前一点而已。”
“反正我这人就这样,随我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想溜,谁都别想关着我。”他正色道。
“可是罗泣……”罗飏上前了一步,却被罗燃拦下了。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泣,而罗泣也就沉默地看回去,和平时那该死的尴尬差不多,就是你看我我看你,啥都不说,光耗时间了。
这次还是罗泣率先打破沉默:“刚才的话不是故意的,就是气话。”他摆出了一副看起来有点难过的笑脸,“对不起还有……谢谢。”
罗燃一怔,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表情,有点错愕,以及一些完美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的复杂情绪。
“那什么……溜了。”罗泣趁着谁都还没回过神来,快步往正门走去。
可惜那头晕还没好全,走着走着就往挂钟撞去,他好不容易走到玄关,穿鞋子的时候又差点儿摔到地上去,开门的时候还因为眼花抓不准距离,门一开就往脸上砸去。
……艹?
罗泣捂着额头,从门缝中溜了出去,结果溜到一半,门就关了,“凹呜!”他惨叫了一声。门被推开一点,那只刚被留屋内的右手被人从外面抽了出去。
“爸,他这样能去哪!”罗飏激动地道。
王默菲拉了拉他:“阿飏,不准这样跟你爸说话。”
“他一会儿看到车就往那头撞怎么办!”罗飏挣脱了出来,“爸!”
叮——
罗燃的手机响了一声,一则写着“还有一个病人在排队,大概还要半小时”的通知弹了出来,他贴进了讯息,在对话框敲上了几个字后,便把手上拿着的报纸往沙发一扔,愤然离去。
——罗燃Albert:不用来了。
罗飏看着罗燃的背影从梯间消失,又回头看了看罗泣离去的大门,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罗飏回头怒瞪着他们,一句说得比一句大声:“爸没留他还挺开心的是吧?那贱种走了还挺舒心的是吧?就他那状态,没准儿走着走着就被车撞死了还挺痛快的是吧?”
“罗飏!你什么意思?”罗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恭喜你们得偿所愿的意思。”罗飏冷着一张脸说,“你们做的事真让人作呕。”
他无视一众脸色铁青的人,转身往楼上走去。
☆、093 宜回娘家
此时的罗泣还在罗宅门口。
就他出门的那一波神操作,他可不敢走回万家,可是手机不给力,电量严重不足,就在他犹豫着该打给万岁来接他,还是叫滴滴来载他,一辆滴滴刚送完客人到家,准备驶出去。
看来今日宜回娘家嘛!一踏上回娘家的路就有车了!
他连忙伸手拦住,滴滴就在他面前停下,还自动打开了车门。
恭喜司机目前赚到了三颗星!
车窗外的景色,从各种豪宅换成了熟悉的小区,也许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另一边车道有一辆小车胡乱切线,司机按响了号,也让罗泣把注意力放回车上,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上车这么久都还没说目的地。
“师傅我忘了说地点了,您现在往哪开呢?”罗泣问。
“刚问你好几次都没说,我看你这样子估计得去医院,就先往那边开。”司机回答说,“放心哈,不是去医院的话这段路不算钱哈哈!”
罗泣恍了下神,“……谢谢。”他小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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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过程中司机老往倒后镜看,似乎对罗泣充满了好奇,忍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这伤啊……跟家人吵架了吧?”
罗泣顿了顿,“算……是吧。”
“因为成绩?”司机追问。
罗泣笑着摇摇头,“因为别的,成绩还真没人管我。”
“那就是因为感情了。”他肯定地道,“再沟通沟通吧,他们会懂的,毕竟这年龄放在这儿啊,不能要求父母马上就懂孩子了。”
罗泣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是啊,因为感情。
因为他和李歌的那段感情,所以他们借着这个由头想让罗燃把自己赶出去,但再往回追溯,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亲情,所以他们才这么想搞他,而再往回点儿,就是罗燃和他妈的那一段感情。
“哎哎哎!师傅停一下!”罗泣让他停在了万岁家楼下,“我得上楼一趟。”说着他付了钱,走下了车。
“我在这儿等你!”司机说。
“没事儿,我还得一会儿,就不耽搁师傅赚钱了。”罗泣挥挥手,走进了楼里。
他正想拿钥匙出来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可能是谁出门或者回来的时候忘了关吧。
看着大门缓缓推开,站在门前的万岁翻了个白眼,“你还真回来了傻逼。”他走上前用手指戳弄着他的胸口,硬是把他戳出了屋外,质问道:“你他妈不去医院回来干什么?”
“钱不够,手机也没电了。”罗泣说完愣了愣,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的?”
万岁撇着嘴,换上了鞋子,“你唯一的好弟弟说的呗。”
罗泣看起来有点惊讶,“罗飏?算他小子有心。”他笑着说,“去屋里给我拿五百。”
“拿了,从你养的猪里。”万岁强调着。
“儿啊,我们到底要去哪——”万母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屋外的罗泣,“哎哟喂啊?你被抢劫了?”她惊讶地道。
罗泣笑了笑,“说来话长,回来再说吧,难受死了。”
他今天的运气可以说是很不错,一下楼又遇到车了。车往前开了好一段路,万岁才想起他们还没就目的地,“师傅我们去医院。”
“我知道,快到了。”司机回答。
这个声音就很熟悉,罗泣挑了挑眉,试探道:“没走啊?”
司机笑了笑,“走什么走,我看着表呢,就想着你再不下来,我就去一户一户地喊。”他朝倒后镜看了一眼,“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逞强,虽然现在的年轻人的确强,可是还是有短板的。”
尽管罗泣没有要逞强的意思,他刚才只是没钱去医院,去了医院也没钱看病,不过这位司机大哥的善良,罗泣还是记住了。
“谢谢哈。”他郑重道,甚至下车的时候还多付了不少钱。
那天之后,罗泣在家休息了三天,万母还打电话给老徐,申请未来一个月不回宿舍,吓得老徐连连追问罗泣怎么了。
“所以说别告诉学校,反正又没人查。”万岁看着不断解释的万母,无奈道。
回到学校的首半天,罗泣的新造型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因为实在是太打眼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在好奇他是被谁打了,是王琥来寻仇了,还是终于跟前一中大佬闹翻了。
对此等质疑,罗泣一率回答:“能打胜罗刹的就只有罗刹他爸。”
译:我他妈被俺老子收拾了。
这时万岁就会很不要脸地说:“俺重重爷爷干的。”
经过一个早上,“罗泣被收拾了”和“他爸收拾的”这两个话题传遍了三中,包括罗泣在内的所有人都当成一个笑话瞎聊着,甚至有人开了个局,赌他们到底战了几百回合。
罗泣都不好意思说是被一招KO的。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上课铃响了都不知道。”老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讲台上,“上课了啊,罗泣回来上课了没?”他询问。
罗泣配合地举手挥了挥示意,老徐点点头:“回来了就好……你这怎么回事?被打劫了?”他激动道。
“被打了,没劫。”罗泣说,“我看着很有钱吗?”
老徐笑笑,“只是觉得一般人伤不了你。”
可不是嘛!能把我伤成这样的,可真不是一般人。
“严重吗?”他又问。
罗泣抿了抿唇,“一点吧,说话小声点儿就是了。”
听到他的话,老徐不放心地走了过去看了两眼。“这一点不小啊……”他说着倒抽了一口气,“你耳朵怎么了?”
“怎么说呢……”罗泣眼睛转了两圈,想了想,“耳朵跟脸接在一块儿的地方裂了——”
“啊嘶——”几十把惊呼声打断了他的话。
罗泣低笑了一声,“就还好,上课吧。”
虽然是他让大家上课的,但他却是所有人里面最不专心的那一位。李歌这几天刚好没来三中,而在寒假之后他便把贴吧放到了一旁,所以罗泣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知道自己现在这一副鬼样。
这是好事,因为他并不想让李歌知道这件事,但也可以说不是,因为他们说好了有事不瞒着对方,如果他不知道,那罗泣就必得告诉他。
怎么说、说什么、什么时候说……这些通通都是学问,罗泣没有的学问。
“唉……”
万岁瞄了他一下,“怎么了?”
罗泣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怎么说?”
“直说呗。”万岁以一句废话开头,“‘我跟你的事被俺老子知道了,所以被收拾了,所以我溜了’,就这么说。”
“这肯定不行。”罗泣否决了,“你信不信他第二天就去跟他家人说他交了个男朋友?”
万岁抿唇,“……还真信。”
“唉……”他们同时叹了一口气。
高考不远了,李歌要是在这节眼点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的心态上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要是他也被收拾了,没准儿会影响他答题。
李默看起来是不像会动粗的人,但罗燃也不像,可是他还是动手了。
“要不……博点同情?”万岁提议道:“我去跟他说,你跟家里闹翻了,负伤离开,心情低落,我觉得他会不舍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就不是他不问,不是我不说了吧?”罗泣翻译了一下。
“对!”万岁点点头。
“有病。”罗泣唾弃道,“重点是我他妈是‘要’告诉他。”
万岁嘟嘟嘴:“那就说你少了一个家,然后呢他就不会去跟他爸妈说,万一他说了、闹翻了,那你又少一个了。”
唔……好像是可以这样……罗泣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你放学帮我去一中接他吧,这时他就该怀疑我为什么不自己来了,然后你就说我嫌弃你还有想小曲,可惜去不了,那他该问为什么。”他说着他的计划。
“然后我再说你伤了,怕小曲心疼!”万岁接了下去,“这样他就不敢冲动,因为你还要见小曲!”
罗泣笑着比了个五,万岁一掌拍了上去。
“后面两个谈拢了什么,说来听听?”老徐问。
放学后,罗泣先一步回到了家里,跟万母打了声招呼后,便去洗了个好澡,回房间睡觉去了。
因为受伤的关系,大部分精力都被分去恢复了,所以就算他一整天下来都没做什么,还是动不动就累了想休息。
可是累和睡不好没有冲突,他在床上躺了老半天,也不是说没睡着,可就是睡不沉,还愈睡愈累。
吵人的耳鸣声还可以用音乐盒的声音来盖,但痛楚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往右躺会压到额头的伤,往左躺又会压到耳朵的伤,而且要知道耳朵那坑爹的长法,往侧躺的时候是会让耳朵往前一摺,那时候就痛不欲生了。
还有什么!愈睡不好就愈想翻身,这一翻身又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就睡不好,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搞得罗泣睡个觉还得分神出来控制自己。
“怎么搞得,嗯?想心疼死我吗?”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他脸上,暖呼呼的,特别催眠,而且还特别有安全感,就像有他在身边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于是,罗泣就沉沉地睡去。
李歌还保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姿势,只是回过头瞪着万岁,“你怎么不跟我说他伤得这么重?”他抱怨着。
万岁不以为意,“说了有个屁用,又不会好。”
“我会心疼!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李歌说。
“你发狗粮的时候,何时给过我心理准备?”因为相信他不会解释,万岁便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说下一句:“你怎么不叫醒他还把他哄沉了?”
李歌微微一笑,“让他多睡会儿吧,估计他也没想好怎么说。”
他们说的,是关于罗泣为什么会弄出这一身伤,万岁有简单提到过,但最重点的那一部分,他留给了罗泣自己发挥。
罗泣对那一家人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李歌觉得他对罗燃……罗燃保留吧,但至少对罗飏是有感情的,跟他们闹翻了,他肯定不是纯粹的开心自在,更别提闹翻的原因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罗飏是把他当哥的,但他嘛……说实话他可没把他当弟弟。”似乎是看出了李歌的想法,万岁在旁边补充说明,“罗飏跟他差一年级,但其实算同年的,比起弟弟,他更乐意把他当朋友。”
“如果他们没这层关系还有机会认识,估计就没陈良或者汤文什么事了。”他笑说,“罗飏就是高配版的他们,有智商的傻逼。”
李歌撇撇嘴,“怎么不是你?”
“因为我情商有机会在线,他们没有。”万岁自恋地说。
对于这种回答,李歌一律回答:“哈。”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硬是聊到了晚饭时段。过去那几天罗泣是会自己醒过来的,但多亏了李歌,罗美人今天睡得特别沉。
“罗泣……醒啦!”不管李歌怎么摇怎么晃,怎么喊怎么唤,他都没有反应,“哎我不懂,男朋友在叫他呢!他怎么可以不醒!”
万岁嗤笑一声,“我试试?”说着,他用跟李歌相若的力度和声音,尝试将他叫醒:“罗——辑?吃饭啦!起床尿尿啦!”
不知道是吃饭刺激到他,还是尿尿刺激到他,总之他就是醒了,被万岁叫醒了。
为什么?
“罗泣你怎么可以这样!”李歌哭着抱怨。
罗泣懒洋洋地抓了抓头发,“什么?”他呆呆地问。
“没事,起吧,吃饭了。”李歌转移了话题。
走到饭厅,李歌看着一桌子好菜难免有点惊讶,有大鱼大肉,有煎炸有香辣,看得人食指大动。
“哇!这么好料?”不过他的快乐并没有稳持多久,“可是罗泣不用戒口吗?”他疑问道。
“要啊。”万母回答,“所以他吃这个。”说着,她把一盘水煮菜放到了桌上。
“还有这个。”万岁说着,把一锅清粥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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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顿既丰盛又清淡的晚饭,就在充满着罗泣不断发出的吧唧声中进行着。
李歌张了张嘴,回头看了对着一桌好菜吧唧粥的罗泣一眼,可以看出他虽然失落,但好像……见怪不怪?
“你们该不会这几天都是这么残忍的吧?”他问。
万岁冷哼一声,“你听完就知道,他可怜但不值得同情。”他说的是罗泣在被收拾前的那句挑衅性的话。
李歌歪着脑袋望向罗泣,而后者则心虚地回避了眼神。
但难怕他是自己作的,但这副吧唧粥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李歌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不不不,不是陪他一起吧唧粥,怎么可能呢?是牺牲色相喂他吃粥!可以在让罗泣开胃点儿的同时,放个闪影响一下万岁的胃口。
这一捧一杀,等于赚了两!
万姨母支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俩小口,嘴角总忍不住上扬,而万姨母的丈夫虽然也想当姨父,不过一想到他妻子可能是在看这俩小口的颜,他就不怎么姨得起来了。
他再看看自家儿子……
“万岁你也赶紧处一个回来吧。”万父如此说道,“你瞅人家罗泣,我是真的放心了。”
万岁假笑两声,“他本来就不用操心,只要他不作。”他酸溜溜地看着旁边的鸳鸳,“现在不是我不处,是我没得处!”
“我也不管高矮肥瘦是男是女了,只要是人类,然后没我俩老,也……不违法哈,我真随你。”万父笑说,“至少得有一个亿是符合的吧?”
“看得上我的有一个就很好!还亿呢……”万岁哼声道,“现在说得这么豪爽,不要孙子啊?”
听到他的话,俩夫妇同时停住了,他们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气氛一度有点尴尬,而这尴尬程度是万岁也解决不了的,于是尴尬这持续不止一度。
看着李歌递来的那口粥,罗泣下意识往后躲开了。
“……我是觉得啊。”万母严肃地开口,“如果媳妇的智商没李歌或者罗泣的身高高呢,这孙子就别生了,生出来怕是跟我儿子一样傻。”
万父不由自主地点着头,“主要是看上你的,智商恐怕也高不到哪去。”他补上了一刀,“跟你处的,就是不大聪明的,所以就别要孩子了,反正都没孩子了,跟谁在一起都一样。”
万母也不由自主地点着头,“孙子什么的,就是想老了有个小可爱逗着玩,亲生的能随便逗。”她补充说:“领一个小可怜回来,或者人家本来就有小朋友,都一样嘛!”
被插了好几刀的万岁突然有点搞不清楚,他是被刀插傻的,还是被这些震撼天地的发言给震傻的。
“这年代的人都这么开明的吗?”他歪着脑袋问。
☆、094 信誓
虽然吃饭前才刚睡醒,但一吃完饭罗泣又困了,他打了个大哈欠,不客气地占去李歌的肚皮。
“要被压吐了,大脑袋。”李歌笑说,“你怎么回事啊?”
罗泣不为所动,反倒是故意往下一压,“疗养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回答说。
李歌笑着乔成了躺姿,再强行把罗泣抬到自己的胸膛,“会胖你知道吗?”他戳了戳罗泣的脸颊,却发现不但没有变得肉肉的,甚至还瘦了。
“……你的伤到底怎样了?”他问。
“嗯?”罗泣抬头,对上了李歌担心的眼神,“不严重,静养就好了,又不用上夹板。”他笑说。
“你的脑袋就该上个夹板!”李歌也跟着笑了。他的手碰了碰罗泣左耳上的纱布,问:“是不是隔了层纱,所以听得不清楚?”
“没有啊?”罗泣疑惑道,“我又听漏了什么了?”
李歌摇摇头,“也不算,就是……我刚叫了你半天都不醒,万岁一叫就醒了。”
罗泣笑了笑,在李歌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下次你叫,我一定醒。”
“真的没有听不见吗?”李歌又问。
罗泣眨巴着眼睛,别开了脸,“其实吧……我是听见你喊了,就是……”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没反应过来就没醒了。”
李歌抿着唇默默地盯着他。
“我、我累嘛,就、就多睡会儿。”他辩驳着。
李歌还是看着他。
“你听我说是有原因的!”他继续说。
李歌继续盯着。
“告诉你一个小时候发生的事,而且是万岁也不知道的。”他转移了话题。
李歌盯着盯着,勾起唇。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我去了解男朋友!“是什么?”他兴奋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小就教一个孩子,管娘叫爸爸,管爹叫妈妈,那他会不会就改不回去了?”罗泣把话题开得有点远,“而且这个改不回去,是在他以后知道其实自己叫反了也改不回来。”
李歌抓了抓脑袋,“我觉得未必,小曲现在会叫我哥哥,没准儿过几年就改叫李歌了。”他说了一个很悲惨的事实,“就是一个称呼,要改应该不难啊。”
“如果两个差别不是那么大的呢?就南、蓝、狼。”罗泣又问。
李歌挑了挑眉,“这就有点口音级别的了,可能有点蓝。”他故意说。
“可我觉得改不了。”罗泣自信地说。
“为什么?”李歌配合地问。
罗泣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留意他们才说:“因为万岁就是这样。”
“什么意思?”这回,李歌是真的好奇。
“我呢是后来才改的罗泣,以前不叫这个名。”他笑着说,“刚认识万岁的时候,我做自我介绍还是旧名。”
“罗辑,是吧?”李歌笑道。
“差不多吧。”罗泣回答,“后来我改了名也没跟他说,他就一直以为我叫罗辑,到后来发现我叫罗泣,他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叫我罗辑。”
这时,李歌不知想到些什么,独自乐了起来。罗泣不明所以,用手指戳弄着他,问:“什么?”
“本来是笑他无辜,老是被你笑文盲;后来是笑他蠢,你都改口过来了,他还在罗辑。”
罗泣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罗泣啊……你不会真的只是在讲件趣事吧?”李歌眯缝着眼睛,审视着他。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以前名字刚改不适应,管教我的时候还是要叫旧名才会听,而且要呛万岁嘛,到了后来就养成条件反射了。”他清了清喉咙,又道:“就是想表达一下,我会反应过来不是因为万岁喊的或者什么,是我对旧名会更敏感些。”
“哦……敏感些。”李歌复述了一遍,尾音还不自觉往上扬。
“嗯……”罗泣应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劲,“嗯?”
“嗯?”李歌歪了歪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罗泣瞪着他警告说:“劝你不要,也不怕我联想到别人去。”
李歌一怔,打了个大冷颤。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李歌总是会在放学时段出现在三中门口,為的是護送羅泣回家。虽然不是每次都会留下來吃晚饭,但他总会在万家留到最后一刻。
高三这年的月份长得有点奇怪,在九、十、十一、十二、一月之后,月份名是长这样的:寒假、一模、二模、三模、高考。而现在,虽然三模还没到,但进度条已经来到三模月了。
“哥哥,啊——”李曲张着嘴等着李歌投喂,但过了一阵子,她还是没有等到吃的,转头一看,李歌的视线落在电视机的方向,却没有在看电视,只是望着。她拉扯着李歌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
“啊……来!”李歌这才回过神,把注意力放在李曲身上。只是从李歌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他心不在焉,而且一到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不令人担心是假的,高考临近,考生的状态无时为刻都让人着急。曹惠贤到了他旁边坐下,关心道:“小歌,难得放假,就休息一会儿吧?别想学习的事。”
李歌错愕地抬头,莞尔道:“我没在想这个。”
没在想这个不代表没在想别的,如果是想学习的事情那还好,只要去复习就能解决这问题了,可如果是在为别的事情烦恼……
她轻叹一口气,右手从他身后绕过去,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李歌一愣,把头脑枕了上了,“给呼噜呼噜。”他笑着说。
“嗯。”她笑着回答,手轻揉着他的头发。李歌愿意跟她亲近,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但也并非常见,所以她格外珍惜。
这呼噜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让人特别想睡,李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李曲后仰着头,看着哥哥一脸舒服的样子,便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李歌轻笑一声,也跟着揉了起来。
远方的李默半眯着眼看着这里,“你不觉得你们有点过分吗?”他问。
曹惠贤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李默很快便换到她旁边来。“我也要。”她说着,靠在了李默肩头。
“那小曲呢?”李曲问。
“小曲揉这个。”李歌把小熊熊抱到了她的脚上。
像现在这样的时刻并不多,以后李歌上大学、李曲叛逆期,怕是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能这样过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失笑,问:“小曲会有叛逆期吗?”
李曲自然是听不懂曹惠贤在说什么,所以只是在乐呵呵地傻笑。
“可能没有吧?这个就没有了。”李默借机打了李歌一下。
李歌吃痛,转头就投诉:“他打我!”曹惠贤闻之,转头瞪了李默一眼。
老实说,这样的日子是真不错。李歌笑着,在曹惠贤的肩头蹭了蹭。
一直以來,他總是觉得自己家和万岁家有点像,不是家庭构成,而且相处模式。父母表现得很开明和随和,和孩子之间距离很近,大部分时间都能凑到一团去,但要有威严的时候还是有的。
那天晚上听到万岁的父母说看到罗泣那样就放心,他就在想到底他们是看到自己有什么好,还是看到罗泣跟自己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才放心了。
后来看到他们因为万岁一句“不要孙子”就愣住了,虽然他脸上不显,但其实心里慌得一匹。尽管知道每个人每个家庭其实都不一样,但他还是很害怕,就想着如何他们也无法接受,那李默他们能接受的机率是不是就更低了。
“李歌。”李默小声地喊着,“我抱小曲回房间。”李歌这才发现小团子已经睡熟了,他轻笑一声,慢慢把手松开。
同一时间,曹惠贤也停下了手。“小歌,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她柔声问。
李歌苦笑一声,微微颌首,但没有马上回答。
他还在犹豫。
“有什么都可以跟我商量啊?”曹惠贤又道。
李歌轻叹一口气,道:“你们……对我有什么期望吗?”
曹惠贤抿起了唇,眼睛不自觉往上瞟,似乎很认真在思考。
“唔……有稳定的工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足够的钱过日子、呃……有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之类的吧?”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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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李歌笑道。
曹惠贤用力一搂,粗鲁地揉了好几下,“是的。”看到李默走了出来,她便问:“你呢?对咱们小歌有什么期望吗?”
李默眼睛微微瞪大,好像有点疑惑,“开心、幸福吧?”他说。
听到这么敷衍的答案,曹惠贤摆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怎么了?有意见吗?”李默装出一到凶神恶煞的模样,颇有一中大佬李歌那味儿。
曹惠贤撇着嘴,别开了脸,“这疯子哪来的?小歌把他赶出去。”她说。
尽管李歌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但这两个成年人的战火已经点燃了,眼神交汇处发出了“劈哩啪啦”的声音,接着他们就笑喷了。
李歌很羡慕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羡慕他们可以这样公开秀恩爱。“你们今天开心吗?”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开心吧?”李默不解地回答。
“有到……很开心吗?”李歌又问。
李默转头和曹惠贤对视了一眼,“一般开心吧,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有话要跟我们说吗?”曹惠贤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见李歌点点头,她又问:“是做错什么了?”
“不算是。”李歌回答。
李歌这个反应明显是有什么坏消息要说,但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也应该不是他打算做什么错事,那么这会是发生了什么呢?
曹惠贤没有想出来,便直接说:“你说吧,我们听着。”
李歌沉默地看着他们,最后慢慢跪到地上去。
“哎你怎么回事!”曹惠贤紧张地上前,想要扶他起来。
“你让我跪着说吧。”李歌嘟囔道。
曹惠贤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随他的意思,但她并没有重新落座,而是在他身旁站着。
早在知道罗泣受伤后的第二天,他就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于是他问万岁:“你家還有地方多收容一个人吗?”
彷佛是知道他的想法,万岁想都没想就说:“现在没有,高考之后就有了。”
李歌无奈得笑出声来,“别这样,我就是知道了,有个底,这样踏实点。”他解释说。
万岁看起来还是充满着不信任,但他还是改了口:“必须得有啊,我家再小,我也肯定给你腾出一个能让你们夫夫在一块儿的地。”
李歌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谢了。”
“别说我给你压力,但罗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家人。”万岁不放心地补充着,“他已经少一个家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们学霸有脑子。”
但也只能说,信誓后面跟的是蛋蛋,一敲一煎一熟一吃,没了。
罗泣和万岁还是太天真了,两个人加起来智商还够不着一米八五。
什么?罗泣很喜欢李家?没问题!我可以想出一万个让所有人对罗泣的好感度不会减少的说法。
“我喜欢上罗泣了,像阿姨喜欢爸,爸喜欢阿姨的那种。”李歌冷不防扔下一颗惊雷,“不是病,我不觉得我有错,也没打算改。”他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在没有人反应得过来时,他扔了第二颗雷:“我让罗泣跟我在一块,他接受了。”
只能说这俩小口都是一个样,就爱往作死的方向前进,瞅瞅这说得什么话,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默激动地说,但老實說,他有點搞不懂他是在氣李歌喜歡上羅泣,還是氣李歌讓羅泣跟他在一起。
“知道。”李歌简白地说。
“我!你!”李默简直是气坏了,再说这事来得突然,他没有写好骂人的稿子。他就想不懂,李歌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就在这个时间点搞了这么一出。
“喜欢跪是吧……那你就跪着吧!”他说完就离开了沙发,把旁边还没反应过来、傻站在原地的曹惠贤推着走了。
啪嗒、嘭——
关上灯的客厅并没有完全暗下来,和阳台正对着的那面牆还能看见路灯折射进来的黄光,偶尔有车经过时,车头大灯照出的白光会在墙上移动。
今年的初夏气温不高,即使没有风扇,客厅还算清凉,也因为这个原因,李歌并没有提前打开自己房间的空调。
这么一说,我房间的灯都有关掉吗?水龙头也应该有关好。
要是他在这里罚跪,房间里的各种水电都在耗,那可就真亏了。
虽然没人看守着,也不太可能会有人突击检查,但李歌还是跪得十分笔直,膝盖、臀、腰、肩颈、头,全部都在一条直线。他需要跪,因为他确实是让家人生气、难过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所以他需要跪得理直气壮。
这不是什么快乐的时光,或是在专心地做什么事,所以时间的流逝是缓慢的。
时钟在他视角的盲点,这让他无法得知现在的時間,只有在太陽上山後把牆壁照得幽白,他才能知道現在大約是五六點。
但在那之前,他并无从得知。
慢慢地,他开始失去对膝盖以下部分的感知,也因为身体绷得太紧,所以到处都开始有酸软的感觉。又过了一阵子,他开始听到四周细微的嗡嗡声,视野也开始变得狭窄。
很难受。
结果是太阳升起,墙壁被照得亮白,因为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
☆、095 俩大男人
清晨八点,尽管是假日,打工人还是在这个时间点醒了,也许是不习惯睡这么久。
曹惠贤拿着水杯从房间走出来,准备用水垫垫肚子后给家人们做早餐,可刚走到饭厅,她的眼尾瞟见客厅的方向似乎多了些什么,定眼一看,那是一个身影。
就这个时间点,而且客厅所有电器都没有打开的情况下,有谁会在那呢?她惊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所有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听到呼叫声,李默慌张地走出房间,询问情况:“怎么了!”
曹惠贤直盯着客厅的方向,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指向那身影,李默顺着她的手望去,也跟着吓了一跳。
盯得愈久,那个身影就愈发熟悉,曹惠贤蹙着眉头,试探地问:“……小歌是你吗?”
微风吹进客厅,身影也跟着摇晃了一下,曹惠贤的心脏一顿,急忙上前,“小歌!”虽然对方没有回答她,但她的答案却更明确了。
其实李歌听到了她的呼唤,但是他太累了,而且嘴巴、喉咙都特别干,这让他没办法好好说话。
现在的李歌就像只木偶,被风一吹都要倒了。
看到他这么狼狈,曹惠贤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扶着李歌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杯子递到他干裂的嘴唇边,“你、你先喝口水吧。”
李歌睫毛抖着,勉强把手抬起,但却像是被线吊起移动的,手臂沉甸甸,动作则是轻飘飘的,发不着力,连个杯子都拿不住。
因为喉咙太干了,一口水硬是卡在喉头,抿了好几次唇还是没能喝下去,只能让水慢慢流下去。
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水太凉了,他好不容易把水喝进肚子里,一股恶心感却涌了上来,迫使他把那口水吐出来。
刚还像滩烂泥一样的李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抽出精力分析自己房间的厕所、阳台旁边的厕所,还是厨房的垃圾桶距离自己比较近,最后他选择飞奔到厨房去。
不过他还是算漏了一点,那是每个有盖垃圾桶都会有的问题——哪怕天天清垃圾、天天洗垃圾桶,里面还是会有一股发酵过后的酸馊味儿。于是盖子一开,那味道就涌上来了,才刚吐完一轮,他又被那股味儿薰得再吐一遍。
看到李歌这副模样,李默冷哼了一声,“挺倔啊。”他嘲讽道。
“你皮挺痒的!找抽是吧?”曹惠贤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我!”李默张了张嘴,又愤然闭上了。
曹惠贤没再理会身后那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继续担心眼前这位小可怜:“你还好吗?”
李歌吸了吸鼻子,回道:“不好,我觉得我整张脸连着浏海都是臭的。”
“说正经的呢……”曹惠贤被气笑了。她心疼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回头狠瞪着李默:“没听见我儿子说他脸臭吗,还不把毛巾拿过来!”
“我!唉……”李默抿着嘴,委屈而听话地到洗手间拿毛巾去。
接过毛巾,曹惠贤蹲到地上,细心地给瘫倒在地的李歌擦着脸,都擦过一遍后又指挥着李默拿来另一条毛巾,替他把脸再擦一次,头发也是如此。
最后,一家四口的洗面巾都被放到一旁,准备成为下一块擦地布。
“起来吧,回房间补个眠。”曹惠贤苦笑着伸出手给他借力。
李歌一手撑着旁边的立柜,一手握着她的手,勉强把屁股从地板挪开了几公分,可下一刻他脸色一变,把双手松开来,屁股狠狠地砸向地面。
“哎你!屁股痛不痛啊?”曹惠贤紧张地问。
可他现在哪还能关心屁股痛不痛,那都是小case,要知道他跪了一整个晚上,而且不是跪坐,是跪立,腰酸背痛事小,那膝盖才是王炸!
李歌一把裤脚撩起来,又青又肿的膝盖让人看傻了眼。
“这、这……这!”曹惠贤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小心翼翼地轻碰了一下,可才刚触摸到,李歌就已经痛得直抽气了,“你混帐!你赔我儿子!”
她生气地站起来,边说边往李默背上甩着巴掌,“跪、跪、跪!我让你跪!你今晚就给我去厕所的搓衣板上睡觉!”
李默努力格挡着,却没能挡下任何一掌,“我哪能知道他真的跪一晚上!”他辩称。
“不然呢!回房间睡觉啊?那你今早就要逼着他分手啦!”曹惠贤继续追打着。
提到分手,李默就硬气起来了:“分手好啊,有什么问题!俩大男人就——”
“分你个大头鬼!人家两小口谈个恋爱怎么啦?我儿子找个男人怎么啦?吃你家大米啦?”曹惠贤霸气地说:“那是我家的米!”
“我……”李默好不容易点起的营火熄灭了。
“我跟你说,那是我儿子!”曹惠贤戳着他说,“他爱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杀人不放火,不打家劫舍,你都不能管教他!”
“听见没有!”她问。
“……听见了。”李默回答。
这下更是连烟都没了。
“那还不赶快把我儿子背回房间去!”曹惠贤命令道。
李默顿了顿,“不用去医院吗?”
曹惠贤也跟着顿了顿,“对……要去医院吗?”然后两人对着李歌的膝盖陷入了沉思,场面一度有点滑稽。
“就跪肿了,过几天就该消了。”李歌出言打破了这不合时宜的气氛,主要是他不想再对着那垃圾桶了,“要不放心就找个医生上门看诊呗。”
曹惠贤眨了眨眼睛,“也行!就这么着。”她戳弄着李默的后背,硬是把他戳了过去,“还不送我儿子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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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抿着嘴,背对着李歌蹲了下来。
我太难了……
一夜没睡,李歌简直是累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沾到床就已经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将近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刚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一张让人心情不怎么愉快的脸,一句“卧槽”还没说出来,曹惠贤就走过来了。
“吵醒你了?”她问。
李歌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差一点儿形象就要没了。
他瞥了庸医一眼,问:“他怎么来了?”
曹惠贤往他的脑门一敲,“人家特意过来给你看脚呢。”生怕他不记得,她又补充:“是你说请医生出诊的。”
李歌抿嘴一笑,早知道就不加那一句了。
因为怕妨碍医生看诊,曹惠贤并没有留在房间里。李歌一听见关门的声音,就把那憋久的脏话骂了出来:“艹?怎么偏偏找上了你?”
庸医冷笑一声,“那是上天想派我来取笑了。”说着,他大手一挥,把李歌的被子掀了起来。
看到膝盖上的伤,他的脸色可以说是十分难看。“哇鸣,fantastic。”他不禁惊呼,“就说你们年轻人会玩,跪成这样那昨晚得玩得多嗨啊……”
李歌鄙视说:“想什么呢?”
“想他肾虚了没。”庸医回答。
李歌干笑了两声,一双白眼翻到了尽头,“你眼神儿不行啊庸医,要真那么玩,我怎么也得是肾虚的那个。”
谁肾虚他可没有兴趣,刚才那些话单纯是想损李歌,他就想知道怎么搞的,“直说吧,怎么跪、跪多久、跪在哪。”
“什么怎么跪?就跪啊,与小腿形成一个直角。”李歌回答,“一晚上吧?十一点左右开始,到早上八点吧,在客厅。”
庸医挑了下眉头,“罚跪啊……你干什么了?”他问。
“出了个柜。”李歌直接回答。
庸医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记错你高三?”见李歌点头了,他痛若地闭上眼睛,扶住涨痛的额头,“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会玩。”
这个说法,李歌可不同意:“我就是认真的才这样做,不是玩的。”
庸医盯了他两秒钟,叹息道:“行吧,敢爱更恨也是件好事。”
李歌的腿说严重也算严重,毕竟跪了一晚上,但他们晚睡早起,而且客厅的地板是平滑的,没有纹路或者表面粒子,伤得有限,基本上养个一星期左右就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不用上夹板。
“行了,我溜了。”庸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哎哎哎慢着!”李歌拼了老命去拉住他。
庸医疑惑地挑高了眉毛,“干啥呢?”
李歌抿嘴一笑,“想去厕所,但我腿伤了,站不稳走不动。”
庸医一僵,当场石化,“你有病!”
“快!我要尿床上了!”李歌催赶着。
“你这狗崽子!”庸医咬着牙,把他的手臂抬到臂膀上,把他拖进了厕所,也不等李歌反应过来,他就把人扔到马桶上,转身就走。
“哎!做人做到底啊!”李歌冲着门口喊。
“你有病!咋不叫我给你扶呢!”庸医对着厕所门喊,“不会坐着上吗!”
“我长嘛,会碰到。”李歌笑着说。
门外没再传来声音,感觉是在努力忍着怒火,李歌笑了笑,没再继续作弄他,以免他一会儿出去就告状。
在完成坐马桶上脱裤穿裤洗手的高难度动作后,他便再度把程公公叫了进门,但这次程公公没有再忍他,那扶在他腰上的手用力一掐,李歌再也没法作妖了。
把庸医送走后,李歌又补了会儿眠,直到一点半的时候,曹惠贤拿着粥进来把他叫醒。
为了方便李歌,某张极度麻烦的床上桌再度被派上了用场。“上次用它好像是去年的时候了,在给罗泣做那张桌子之前。”李歌怀念地说,“对了你们吃了吗?”他询问道。
曹惠贤笑着回答:“我跟小曲吃过了。”
李歌愣了愣,对她的回答感到疑惑,“那爸呢?”
“谁知道他呀。”曹惠贤说着还哼了一声。
“……你们吵架啦?”李歌小心翼翼地问。
“吵架是两个人吵的,现在是我在生他的气!”说完她又哼了一声:“我跟他说我要气个六七八天,让他好自为之!”
李歌眨巴着大眼睛,“你……跟他说?”
“对啊。”曹惠贤神气地说。
李歌的眼睛又眨了两下,噗嗤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罗泣他前阵子惹火了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板着脸,装出当时的模样,说起了当时的吵架宣言:“我打算回去就跟你吵架。”
曹惠贤笑得眼睛也弯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说要吵一两个星期,他说不要,最后就决定吵个一二三四天!”李歌神气地说。
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跟对方吵个架都要事前通知和协商的,这样冷起来的战更像是一种生活的趣味。
“厉害,有我的风范!”曹惠贤赞扬道。
听到这句话,李歌恍了下神。
要换作其他人,这句“有我的风范”并没有什么特别,可问题是李歌跟她并没有血缘关系,这风范哪来的?便也是因为没血缘关系这一点,李歌一直没叫过她作“妈”,曹惠贤也没叫他作“儿子”。
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某人太倔太娇情了,他觉得叫对方做妈有贬义的成分在。可这却让她觉得对方是认为自己不够好,所以也没自信叫他做儿子。
这一点两人都没有告诉过对方,只是像默契那样持续了多年。
突然间,李歌猛然回头,震惊地盯着曹惠贤,他早上顾着头晕并没有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曹惠贤好像并不介意自己跟罗泣的事。
“小歌?”她回望着李歌,不解地问。
“……没什么呵呵呵。”李歌傻乐着收回到目光。
曹惠贤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李歌,那春风得意的表情并实已经把答案说了出来。
她偷偷勾起了嘴角,戳在李歌那开心到飞天的颧骨上,“罗泣挺好的,有时候觉得他不太聪明,但是个好孩子。”她说,“彼此喜欢就在一起吧,我就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你,陪你走到最后。”
李歌的眼睛微微瞪大,“可是……我们都是男的。”
曹惠贤轻笑一声,戏谑道:“男的好,还帅呢,我跟小曲都喜欢看帅哥。”
“大家都不是这样的,会说闲话……”李歌又道。
“他们说就说!我帮你怼回去,像今早怼你爸那样。”曹惠贤哼声说,“喜欢就是喜欢,凭什么他们互相喜欢能在一起,你们不行,我还嫌他们舌头长不配呢!让他们分一个呀!”
李歌乐着歪倒在曹惠贤身上,“你帅炸了!”
“所以啊李歌。”她唤着。
李歌抬眸,只见她严肃地看着自己,这样他不自觉也拘谨起来,连忙坐直。
曹惠贤拉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带罗泣回来见个家长吧。”
☆、096 三角锥
晚上,李歌给罗泣打了电话,还没想到藉口怎么把他忽悠来,他就猜到了。
“直说吧李歌,你是不是有病。”他不带一丝感情说,“这是什么时期,你还真敢说啊!”
李歌嘿笑两声,“我就是想着在考试前让一切尘埃落定嘛,一把刀悬在半空多让人难受。”
罗泣啧了一声,“要是把你的手折了,让你用脚拿笔。”骂完损完了,还是需要关心一下男朋友的,“那……结果好吗?”他询问。
李歌并没有立刻回答,也算是说了答案。
“一半一半,但比起你还是好很多。”他说。
罗泣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怅然,“我明天来找你。”他说。
“明天?”李歌激动道。
“要不高考后?”罗泣反问。
“那自然是好的。”李歌笑着说。
罗泣也跟着笑了两三声,“想得真美。”他收回了笑容。
“那记得别带东西过来……”李歌嘟囔道。
明明不是第一次到李歌家,也很清楚他们不吃人,但因为多了一重身份,罗泣昨晚紧张得睡不着觉,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一双黑眼圈来到了李家。
开门的人是李默,他板着一张黑脸想给罗泣点下马威,却在看到对方那双黑眼圈时破了功,留意到他耳上的伤更是换回了平日的模样。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打架了?”他关心道。
他确实是破功了,但在罗泣眼中的他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这句关心的话听着就像是在责怪他打架了,“不不不,不是打架,没有打架,就是意外!”他慌张地解释。
曹惠贤只听到了罗泣的回答,还以为李默说了些什么,便紧张地上前把罗泣拉到身后护着,“你是不是欺负罗泣了!”李默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半个字又闭上了,同时吃了一大团空气。
罗泣眨巴着眼睛,探出半颗头来回打量两人,这奇怪的展开似乎在说着他们吵架了,他突然想起李歌昨晚说的“一半一半”,难不成指的就是这回事?
这时,他感觉到裤腿被人扯了两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团子和她的小熊熊,只见她眼角发红,委屈地道:“泣哥哥疼吗?”
罗泣的心彷佛中了一箭,他蹲下抱住李曲,“不疼,小事而已。”幸好额头的伤已经好了,不然让我怎么面对她!
“真的吗?”李曲双手捧住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在说谎,罗泣只好瞪大眼睛,用力地点着头。“那好吧!”李曲甜甜一笑,搂住他的脖子,顺势爬了上去。
“你啊……”罗泣苦笑一声,把她抱了起来,“对着别人可不能这样,知道吗?”
李曲点了点头,“知道!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知道就好。”罗泣说。
但说起来怎么不见李歌呢?现在时间尚早,而且来之前罗泣还有告诉他自己出门了,他还有回覆,所以李歌不可能没有醒,也不会这么残忍不在家,把他一个人留下,而外面的动静这么大,他应该也不可能没有听见。
昨天跟李歌聊电话,在说到家里的情况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自信,似乎情况真的没那么差,不过感觉上他好像不大想自己这么快就来他家里。
罗泣想着分析着,不安感就涌了上来。
“小曲,你哥哥在房间吗?”他问。
李曲乖巧地点着头,“嗯,在休息。”
“是昨晚很睡吗?”罗泣问。
“哥哥脚受伤了。”李曲噘着唇说。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往曹惠贤的方向朝了朝,“我们去找哥哥!”她交代说。
“去吧去吧。”曹惠贤笑着对李曲说完,又用一张冷脸朝李默哼了一声。
推开房门,李歌果然没有坐在书桌前,而厕所门是开着的,这证明他不是暂时离开了座位。
是因为腿伤很严重所以没办法下床吗?还是说虽然伤得很轻,但伤口的位置有点刁钻,所以不方便行动?不管是哪一个,他双脚都伤了应该没错,不然按他的性格怎么会不单脚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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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他明明都走到这里了,大可以直接走进去看,还是选择站在门口猜测着。
“小曲醒来啦?”看见来人,李歌张开了手臂迎接,“你来多久了?”
“刚到。”罗泣把李曲抱了过去,交给他接手,顺道把碍事的床上桌拿走,“你怎么这么有兴致把这玩意儿架起来了?”他问。
虽然很想知道李歌到底怎么了,但他并没有马上开口,反而东拉西扯说起废话来,既是在舒缓他自己的不安,也是在降低李歌的防备。
感觉他就想瞒!这小娇情。
“昨天就架起来了,没有收,不用的时候就随便往地上一放。”李歌解释着他并没有那样的兴致把它架了收、收了架,于是罗泣停下试图研究怎么把床上桌收起来的手,随手把它放到一旁,然后坐到床边去。
根据罗泣没有数据支持的研究显示,距离身躯愈远的部分,受伤的机率就愈高,以下半身为例,脚掌是最容易受伤的,乐高和桌脚是它主要的敌人,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如果只是伤了脚掌、扭伤脚踝,李歌没有理由不说出来让他笑笑,将二者排除后第一个嫌疑点便是……
罗泣把重心放到左边屁屁上,左手很顺手地往李歌的方向移去,打算假装不小心撑在他的小腿上,试探的同时避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没有摸到类似绷带、夹板之类的物体,李歌也没有挪开或者惨叫,那看来伤不在小腿上。
他自然地换了个地方放手。
眼见罗泣好像无所事事,李歌便建议:“你有带笛吗?随便吹点什么吧。”
“有。”罗泣把背包拿了过来,“小曲想听什么?”
李曲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她回答。
“那我随便吹吧,想到再跟我说。”他说着拿出了陶笛。
李歌把下巴搁在李曲的头顶上看着罗泣演奏,单从他吹的不是短笛,就能知道他的心情并不是开心的,而曲子听着也像思绪万千。紧张固然是原因之一,担心自己也可能是其中一个理由。
不,是必须是理由之一,他肯定会担心男朋友哒!
午饭的时候,罗泣陪李歌一起在房间里吃,因为怕小团子吃得到处都是,李歌晚上就没法睡了,所以她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考虑到李歌今天应该没打算下床,小团子又溜了回来,在他的房间里面午睡了。
罗泣抱着小熊熊盘坐在地上,下巴搁在床沿盯着软糯糯的小团子,她本来就特别乖,睡觉的时候更是如此。
“啊……小曲好可爱啊……”他说出痴汉般的发言,“真羡慕。”
“羡慕什么?这也是你妹妹。”李歌噗嗤地笑着,“她长大后肯定很好看,跟她哥哥一样。”
“谢谢。”罗泣不要脸地说。
“嗯?”李歌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一开始他还在想自己又做了什么好事,“你真的!唉……”
房间被轻轻敲响,曹惠贤走了进来,“罗泣,我们想跟你聊聊天。”她笑着说。
“嗯?好。”演技十级的罗泣平静地应着,把抱着的小熊熊塞到李歌怀中,“你陪小曲睡觉吧。”说着,他便跟在曹惠贤身后出去了。
可谁也没听见罗泣心里的土拨鼠大军的叫喊声,那声音之大已经将平行世界里的罗泣也震聋了。
在客厅的李默已经泡好茶等待,看着平日随和的他顶着一脸严肃的模样,罗泣不自觉拘谨起来,不但坐直了身,双腿还并拢地坐着,手心贴在膝盖上,比犯错被抓包的小学生表现得还要乖巧。
“要把小熊熊抱出来给你拿着吗?”曹惠贤取笑着。
罗泣红着脸,小声嘟囔:“我觉得要。”
曹惠贤笑得更欢了,“这个给你吧。”她把沙发上的腰枕递给罗泣,他接过后便抱紧了它,把下半张脸埋在枕头中。
简单的寒喧过后,曹惠贤单刀直入:“李歌应该跟你说了,或者你自己猜到,我们已经听说你俩在一起了。”
见罗泣点点头,她才接着说:“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你,所以想跟你聊聊,不过吧……”她突然改变的话锋让罗泣再度紧张起来,这让曹惠贤再次破功,又笑了起来,“就是想说,该了解的,以前都了解过了,这次想聊点儿别的。”
“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你家里情况,还有……你耳朵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她问。
罗泣乖巧地点着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小时候是跟我妈住在一起的,后来跟小曲差不多大,或者再大一点点的时候就被我爸接回去了。他们家里有大姐、二姐、一个哥、一个小弟,除了年纪跟我比较相近的小弟,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表现得不欢迎我。”说到这里,罗泣轻笑了一声,“毕竟我妈是他们父母婚姻的介入者,我是他们家庭的介入者。”
“不过我倒不觉得什么,就是想着长大之后出来自立门户呗!”他轻松地道。
“我跟万岁从小就认识了,在被接回去之后。”说着说着,罗泣顺着说到了万家,“小时候常去他家玩,上初中之后偶尔会去过夜,到了高中因为住宿了,而且他家比那边跟三中会近那么一点点,所以情况就反过来,我偶尔才会回去过夜。”
“我跟李歌自打认识就常常玩到一块去,万岁在的时候他会在,万岁不在他也在,而且男孩子本来就玩得比较疯,而我跟他毕竟都是帅哥,走到哪儿就被拍到哪儿。”
自恋地说完,罗泣自己害羞了起来,他清了清喉咙才继续:“然后在上个月我回去的时候……应该不是上个月的事,而是再早点之前,他们看到一些照片,就想用这些来坑我,就收集了好多,但应该没想到是真的。”
说到这里,罗泣停顿下来。虽然很好奇,但两人都没有催赶他,而是默默地等着。
直到面前的茶杯被倒满,他才回过神来。“他们自己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把那些拿了出来,自己讨论完就上楼来质问我,我爸倒没质问,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后发生了小口角,接着就……”他苦笑着戳了戳耳朵上的伤,但选择性隐瞒了额头的伤和轻微脑震荡,反正都好了,“也算是我在耍小任性吧,我转头就净身出户了。”
听到这里,李默可就沉默不下去了,“净身出户?”
罗泣顿了顿,纠正说:“也不算净身,笛子啊、平板啊、笔电啊、平常穿的衣服啊,因为那天没带回去,就不还他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李默往前坐了些,拉近跟罗泣的距离,“你是自己……溜出来了?”
罗泣抿起唇,朝李默眨巴着眼睛,半晌才道:“没有,当着全家的面溜的,还告诉他们了。”
李默一噎,眨巴着眼看了回去,“没人阻止你吗?”
罗泣半张着嘴,眼珠子往上瞟,在大脑里搜寻着是否有被挽留的片段,“好像没有。”他回答。
客厅陷入了沉默。
曹惠贤离开了座位,坐到罗泣身旁,“你说……那是上个月的事?”她问。
“啊……是啊。”罗泣呆呆地回答。
“那怎么这么久,耳朵都还包着啊?是不是伤得很严重?”曹惠贤又问。
罗泣摇摇头,“没事,就裂了点,痂还没掉,看着跟整个耳朵都裂了似的,就包起来,别吓到人嘛。”
曹惠贤不信任地盯着罗泣,试图看出他还有没有隐瞒什么。
罗泣咽了下口水,“就……破了个……小小小小洞。”他补充。
“哪、哪破了?”曹惠贤不自觉提高了声量,“那、那那影响听力吗?”
“我感觉平常一样啊……就差不多,没事。”罗泣回答。
“差不多那是差多远啊?怎么会一样呢?”曹惠贤又问。
罗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医生说大概六成吧不过我真的觉得跟平常差不多小时候验的时候好像是说有八成不过呢他检查是说有声音就按一下可是小孩子哪懂那么多反正按就对了嘛我觉得不准确可能以前就六成了,真的没什么!”除了最后一句,其他罗泣都是含糊且不带停地说的。
“是六成八成!少了四成两成!百分之四十到二十,不是四趴两趴啊傻子!”李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以为你耳朵只是小事,八成?现在还六成?”
罗泣堵起了耳朵,“是还有六成,不是没了六成,不用那么大声。”
“还顶嘴呢!那你小时候的耳朵怎么回事?”李歌趁机追问。
“就我被接回家之前我妈的最后一个男朋友就打人全打到耳朵上去了不过伤得不重就是我妈是那种伤了也不管的所以是等到被我爸接回去之后才治的然后就那样了。”罗泣再次含糊且不带停地说着。
李家的三个人抿着嘴直盯着罗泣,于是罗泣咧着嘴盯了回去。
“……那那你的膝盖怎么回事!”罗泣转移了视线,“怎么肿得像个西瓜似的!”他离开了座位,跑到李歌脚边蹲下。
“为什么是西瓜?”李歌也转移了视线。
“因为皮是青的,切开里面是红的。”罗泣解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了两下,李歌吃痛,撑着拐杖躲开了。
“嘶……心疼死我了。”罗泣噘着唇说。
看着眼前的白光,李默不满地重咳了两下,“我有说同意了吗?”他质问。
罗泣一抖,马上在李歌身旁站直。
“轮得上你说同不同意吗?”曹惠贤手撑着腰,直瞪着李默。
“怎么就轮不上了?他叫李歌!跟我李默姓的!”李默也撑着腰瞪了回去。
曹惠贤冷哼一声,“所以呢?你给我听着!李默、李歌、李曲、曹惠贤。”她每说一个名字就在空气中圈了圈,四个圈排成了一条直线,“这怎么看也该是唯一一个三个字姓曹的那个是摆在金字塔最高处的吧!”
李默半张着嘴,直勾勾盯着她,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要被说服了。
曹惠贤自信地仰了仰头,“这个家,我说了算!”说着她转身走向还在立正的两人,“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同意了。”
李歌松了口气,把自己挂在罗泣身上。
“咦?不对。”曹惠贤看着罗泣蹙起了眉头,吓得李歌又站直了,只见她道:“那罗泣放哪?”
李歌沉默了片刻,回答:“点曹在三角形默歌曲上的投影垂直点?”
罗泣插了话:“三角形默歌曲是全等三角形吗?”一时间,某个强行合理化的宣言,变成了两个高考少年的练习题。
“默歌是爸的身高,歌曲是我的、曲默是小曲的,然后曹罗是……”李歌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不对,那个垂点是点家,曹家是她的身高,罗家是你的身高,你跟三角形默歌曲另外组了个三角锥。”
罗泣拿出手机,随便找了张照片,用画笔工具画了个奇怪的立体,“这样?”
“对对对,就……假设点罗的X在一Y在二吧。”李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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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们大有就此回房间做题的念头,李默把茶杯重重放下,“给我点面子行不?”
☆、097 剖白
谁都渴求完美,在交往这件事上李歌也一样,哪怕是曹惠贤作主同意了,他还是希望李默也可以认同。
他撑着拐杖蹦着走到沙发前,“爸……除了罗泣是男的之外,全部都很好啊,不能就因为这个放手吧,很亏。”他腾出一只手,拉扯着他的衣角,“我真的好喜欢他。”
这波狗粮来得防不胜防,李默一口茶走了岔路,低头咳了小半天,“你小子是来坑我的吧!”
总感觉弄巧成拙把人惹恼了,李歌悄悄吐了吐小舌头,往旁边站去了。
罗泣也走到了他跟前,诚恳地说:“我跟李歌是认真的,想跟他过完一辈子,再过一辈子的那种认真,所以,叔……”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李默又等了好一阵子,某个傻小子还是在傻站着,没有把话接下去,看到他这么不争气,一时间那火就“biubiubiu”地涌上来了,“喊什么叔,谁是你叔啊!不会喊别的吗?”他侧过身背对着罗泣,“以为谁都喜欢当反派吗?要不是以为你们一时兴起、有谁不是你情我愿,谁爱管你们!”
罗泣被突然其来的真心话震惊了,站在原地没有回神。
李默张着一只眼瞧看他,暗示着:“我渴了。”
李歌一愣后便反应过来,他像只乌鸦似的“啊啊啊”了一阵子,把茶杯满上放到罗泣手中,然而某个傻小子接过后居然往自己嘴边递去。
“蠢货!给咱爸喝茶!”李歌激动地道。
“哦!哦哦哦哦哦!”罗泣傻笑着,把杯子端给李默,“爸,喝茶。”
李默傲娇地哼了一声,接过茶杯,“这人你上哪找的?又蠢又没眼力见。”他撇着嘴嘀咕道,“还好人不错。”
罗泣自觉地倒了杯茶给了曹惠贤,“……妈,喝茶。”他小声地说。
“啊……谢谢。”曹惠贤乐呵呵地接了过去,喝完才反应过来,“你、你再喊一声?”她眨巴着眼睛道。
“妈。”罗泣配合地说。
“再、再喊一声!”曹惠贤又道。
一个就像第一次听见儿子说话的母亲,另一个则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两人一来一回喊了好几分钟,还是不厌其烦。
李默看着远方两人,无奈得直摇头,“难怪找了个没眼力见的,原来是因为自己也没眼力见。”
呃……是说我也没眼力见吗?
“什么意思?”李歌问。
“说你蠢的意思。”李默说,“你是光顾着吐没听见别人说话吧。”
李歌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话,“我……做什么了吗?”
“就是什么都没做。”李默说,“你昨天没听见我怎么被骂的吧?那东一句我儿子,西一句我儿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我儿子。”
有这一回事吗?这一点他倒真是没有留意到,就像他不会去留意一个句子里出现过多少次“你我他”,因为太自然了。
“智商一米八五有个屁用,半丁点的事考虑个半天,最后还选错了。”李默没忍住戳弄着李歌,“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出她天天盼着当你妈,要不是你天天提醒她,她都要忘了不是她生的你。”
李歌垂着头,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脸皮长厚点儿行吗!”李默骂完,声音便低了下来,也跟着小声嘟囔:“我还不是照喊老婆。”
于是,沙发这边便静了下来。
“去吧,你的面子和她的开心还不好选吗?”李默推了他一把,“看你男朋友喊得多开心多顺嘴。”
李歌被推得失去平衡,在脸着地和膝盖痛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为了不会摔倒,他硬是多走了几步。客厅不算大,踉跄了好几步后,他已经加入了罗泣和曹惠贤这对“母子”的互动圈。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曹惠贤没有看见李歌是被推的,还以为他是在走过来时被自己绊倒了。
李歌没有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跟刚才傻愣在李默面前的罗泣一模一样。
“怎么了吗?”曹惠贤被看得不自在,“我脸上脏了?”
“没有。”李歌说。
“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曹惠贤笑说。
第一步还是太难了,也不知道罗泣是怎样说得那么果断的。李歌一边抿紧嘴唇,一边用力鼓起腮帮子,试图让空气帮他一把。
无处可去的气体冲破了嘴唇的防线,于是他顺势发出了一个音节。
“妈。”他说。
“啊?”曹惠贤歪了歪头。
“妈。”第二声果然比第一声容易多了,李歌又重复了一次。
曹惠贤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大概愣了十来秒才有动作,她原地一蹦后扑向了他,抱着就揉,“哎!妈在这儿呢!”她带着鼻音说:“多喊几声,我都等十八年了。”
李歌轻笑一声,“我也才十八,还期望我一出生就会说话呢?”他揶揄道。
“那也十七年了。”她闷声。
“妈,对不起。”李歌说,“让你久等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曹惠贤乘机抱怨。
李歌连忙反驳:“才不是,我喜欢,很喜欢,超级喜欢!”他强调着,“天天都想着,要是你是我妈那多好。”
“我不是吗?一直都是啊。”曹惠贤说。
“那是大儿子太蠢了,花了十八年才明白。”罗泣小声吐槽着。
曹惠贤被逗笑了,“那是,小儿子一天就懂了。”说着,她在罗泣头上呼噜了一把,“真好,我有两个又帅又乖的儿子。”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有人解开了误会,有人多了儿子,有人认了爸妈,而可爱的小团子一觉睡来便发现家里又回到那乐也融融的气氛,高兴得拍起手来。
真好!
初夏的晚风格外清凉,如果窗户有装蚊纱,晚上开着窗便不用再开空调了。
“要是每年夏天都这么凉快就好了。”李歌说。
罗泣光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话别说得太早,夏天才开始呢。”毕竟五月从来不是最严热的月份,谁知道今年夏天会不会在七八月时突然爆热呢?
“你不开空调,我光着睡喽。”他并没有要询问李歌的意思,说完便顺手把裤子也脱了。
李歌轻笑一声,“你不怕就光呗,但要知道我这人比较禽兽。”
深夜时分,路上空旷,是个飙车的好时机。
“平时我还会配合地怕一下,就你腿伤了,我还真不怕。”罗泣回答。
李歌不以为然:“我伤的是一双的腿,又不是一根的腿。”
“我听不懂。”罗泣装起傻来。
李歌略不爽地啧了一声,“给你最后的机会,怕不怕。”
“不怕。”罗泣坚定地说着,手往他的膝盖上一按,“痛不痛。”
“痛痛痛痛痛!”李歌叫喊着退开,“你有病!”
罗泣勾起了嘴角,翻身压在李歌身上,“知道吗?就你现在这样啊,想要那什么我还得靠我配合。”
“所以呢?”李歌挑了下眉头。
“所以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说服我。”罗泣弯起了狐狸眼睛。
说服个屁!这也太突然了吧。
李歌双手搭在罗泣的腰后,抿唇沉默着。
“一分钟要过啰?”罗泣贴心提醒。
“你又没说开始计时。”李歌也很贴心地提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罗泣难以置信地张着嘴。
“你说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我们在一块了?”他没有给罗泣任何反驳的机会,也没给他开始计时的机会,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给自己争取些思考时间。
罗泣随即给出了答案:“从来就没有事情能阻止我们在一起,最多就是让这件事不那么完美。”
李歌先是一愣,而后诧异的脸化成了笑脸。他微微抬头,鼻尖碰上了对方,“真会说话。”他的手覆上了罗泣的后脑杓,把他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怎么?”罗泣问。
李歌轻笑一声,侧着头在绷带上落下一吻,柔声说:“罗泣,我爱你。”
罗泣撑着李歌的肩膀抬起了上半身,“我艹?你说什么?”他激动地提起李歌的衣领前后晃着,“你再说一次!我没听见!”
“啊啊啊要吐了。”李歌平淡地说着,一点都没有要吐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罗泣生气地控诉。
李歌吐著舌头挑衅,“咬我啊?”
好啊李歌,这样要求还真的第一次听呢?
罗泣眯起眼睛盯了他好几秒后,猛然低头咬在他的肩头上,“亲爱的,一分钟早过了。”
李歌一惊,用力推开他,“等!我错了我说还不行吗嗷——”
。。。
罗泣单手托腮,打量着李歌的睡颜。
“李歌啊李歌,你到底说什么了?”他拨开挡去李歌半个额头的那一拙头发,还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并不是装作听不见,诓李歌再说一次,而是真的听不见,但李歌说得那么小声,还是在他左边说,想必是故意不想让他听见。
罗泣……你。
中间那两到三个空缺是什么字其实不难猜测,但他真的好想听李歌亲口说一次。不过吧,就算李歌没有对他说这句话,或者说的不是这句,罗泣还是愿意对他说。
“我爱你啊李歌。”
麻雀们的嬉戏声象征着一天的开始,也象征周末的结束。
短短的一天并没能让李歌的膝盖好起来,反而让瘀青的颜色更加吓人,幸好他是一名高中生,穿的是长裤。
只能说历史是会不断重演,今天在门口当值的还是年级主住,看到一拐一拐的李歌,他都激动得想找担架把披星戴月的准状元同学抬回教室。
对于自己的伤,李歌视之为自己光荣的战绩,对于任何人的询问,他一律回答:“被老子收拾了。”就像长这么大还被老子收拾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其他人只把这件事连同罗泣上个月被老子收拾的事当作一个玩笑,笑说这个年头要当大佬,就先要有一个在高考前夕还会收拾身为准考生的儿子的爹,要知道哪个普通的父母在高考前夕,不是尽可能顺着孩子来的。
但张烨可不这么认为,他看着李歌腿上的伤,眯起了眼睛。
“李歌,你来一下。”他磨刀霍霍向他走去。
“我腿伤了呢?”李歌掐着嗓子道。
世间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能让两位大佬在一个月内先后被老子收拾,这分明就是大佬在高考前还自己作死!
“我管你,肯定是自己造的。”他肯定地道。
呀,怎么被发现了?李歌吐着小舌头跟着他走教室。
也不知道该说他细心还是残忍,张烨带着他走了好远,最后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一会儿你要背我回去……”李歌垂死道。
“那你慢慢等。”张烨冷笑了两声后,便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老实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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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搔了搔脸颊说:“出了个柜。”
张烨听到这个答案居然是一点都不意外,惊讶没有,反倒是生气的情绪要更多一些,“李歌你行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他质问道。
“……啊?”李歌不解地歪了歪头。
“啊个屁!耀西就算了,我是知情的你也不跟我商量!”张烨戳弄着他,“你们出个柜都这么简单,一二三说出就出,不用铺垫,不用安抚的吗?”
要……的吗?李歌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张烨翻了个大白眼,“……活该被收拾。”看到李歌还不是很懂发生了什么事,他贴心地解答:“大佬啊,朋友不是摆设,是互相帮助的关系,无聊的时候帮你,陪你打发时间;有难的时候帮你,想个能解决的办法。”
“我们不是朋友吗?”他问。
因为不想家人担心,这么多年来,基本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是一个人想办法解决的。习惯成自然,一旦有事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解决。
朋友。
对啊,好像还有这么一类的角色,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便忽略了。
而且万岁这朋友大大咧咧,老是顶着一副“我知道你自有分寸,有什么事你尽管去做,真有什么烂摊子我再替你收拾”的模样,所以他误以为朋友只是负责帮忙收拾烂摊子的。
咦?这样说感觉也不是很对,有种朋友只是工具人的感觉。
……随便吧。
李歌噘着唇:“下次有这种事一定找你。”
“别!出柜这种一次就够了,不过你跟大佬求婚倒是可以跟我商量一个。”张烨打趣说。
李歌挑了挑眉,“求婚还远着,不过你说啊……”他故作玄虚地拖长了尾音。
“说啥?”张烨问。
“约会去哪好呢?高考之后有足足一个月是闲的呢。”李歌说。
学霸不愧是学霸,三模都还没过就想高考后了。
☆、98
因为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的模拟考过后不及高考便要到了,为了让学生更好适应,这次的考试安排和规格都还挺拟真的,相当于考了一次高考。
但三模过后,学校并没有给学生任何松懈的机会,各种小考接踵而来,甚至把月考变成了周考日考堂考,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最后一个上课天。
每年的这一天,高三的出席率都是百分百,并不是他们对学习有多上心,也不是冲着老师尽最后的努力啰嗦来的。
准考证可能是原因之一,但重点必然是毕业照。
一中的毕业照有三张,全级一张,文理班一张,自己班又一张,现在拍的是高三全体的级照,偌大的礼堂聚满了高三的学生,成天捧着书看的他们难得两手空空。
李歌作为少数长超过一米八的一批,早早就被安排站上了最高那一排,等待一米八以下的人排好高矮。
由于一米八以下的人数众多,等待的时间一点都不短,幸亏他没有恐高症。
两米多的世界很无聊,旁边又没有熟悉的人,张烨算跟他站得最近了,但也隔了三个人,百无聊赖的他只好看着台下各种一米六多们和一米五多们争个你死我活。
老实说他并不明白这意义到底在哪,“不都一样矮吗?有什么好争。”他没敢大声说,毕竟一米五和一米六的人数有点多。
“当然要争,一米六里面最高的就能站到一米七那一排,一米五里面最高的就能站到一米六那一排。”张烨指出,“你看耀西他再矮一咪咪就得跟一米六到一米七的人站在一起了,相当于他只有一米六五。”
“我能听见!”陈耀西的声音从最左侧传来,“我他妈一七八在平均值!少把我说得我有多矮似的!”
这一句话为自己申辩的话引起了公愤,“一米六怎么啦!你长得高还不是长得丑!”
陈耀西突然觉得胸口痛极了,“我——”
“你闭嘴!”台下的平均一米五五们道。
罪魁祸首之一缺德地捂着嘴笑起来,罪魁祸首之二因为长得帅不怕被呛,便欢快地笑了起来。
回到教室,陈耀西并没有像预期中冲过来打人,只是一脸死灰地游荡,就连要拍班照的时候叫他都没有反应。看到他这副模样,李歌感到一点点内疚,便戳了戳他。
“我很丑吗?”他偏过头无力地问。
李歌没有回答,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噗嗤”地笑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但这真的很有趣。”他一本正经地说。
陈耀西原地晃了晃,看来伤得不轻,“……我就知道。”李歌贴心地扶了他一把,以防他晃着晃着就摔下去了,到时候保证一定丑。
“兄弟别这样!虽然说不上帅哥,但真的不丑!”他诚恳地说。
陈耀西眨巴着眼睛,不信任地向张烨确认:“真的吗?”
“真的,只比我差那么一点。”张烨说。
陈耀西挑起眉头,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就说嘛!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丑呢!他们就是眼光不行。”说着,他又恢复成今早的状态。
“……憨憨。”李歌看着他精神焕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事来的,我相信……
学校给高三全级划出了一个统一的时段拍班照,八班是第一班拍的,所以剩下的时间便是他们难得的自由时段。
李歌走出了教室,靠在栏杆上看着里头的人疯的疯、玩的玩,还有些人正在忙着把桌椅复原,打算拍一张假装是上课时偷拍的照片。
“你怎么到外面来了?”张烨走了过来。
“我在维持我的智商水平。”李歌说,“你呢?”
“我?我偷懒,搬那些桌椅很累人。”他回答。
李歌应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回群魔身上。
“其实你该进去跟他们一块疯。”张烨告诉他,“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李歌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对着不熟悉的人怎么可能疯得来。
“要不你把耀西叫出来,咱们自拍一张,然后我就回家睡觉了。”李歌笑说。
张烨听完前半句,本想说好,但把后半句听完便把那个好字收了回来,“这么快就回去?他们还说要去别的地方再拍呢。”
“毕业照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李歌残忍地说。
张烨想了想,总觉得李歌两句话加起来别有深意。
“我能理解成你是为了跟我们拍照才留下的吗?”他勾起了嘴角。
李歌瞟了他一眼,“跟他们又不熟,拍那么多做什么。”
“那就是我说的那样了。”张烨笑着说。
李歌没有否认。
他一直想不明白,留下这么一张照片有什么用,最多是十余年后,在打扫杂物时把这张照片翻出来,看着照片上除了自己是熟悉的以外,其他人能说得出在班上是不是有什么职位已经很了不起了。
老师倒是认识,但李歌作为一个自学成才的,难听点说,真没他们什么事,更别提他们老是让他看外面,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就连额外的卷子也懒得替他改。
如果不是有张烨和陈耀西,这毕业照他要么不拍,要么转头就扔了。
“耀西宝宝!”张烨恶心地呼唤道,“出来!咱仨拍一张。”
陈耀西蹦着出来,“怎么拍怎么拍!”他随手把手机塞给了一个闲人。
看着熟悉的组合,熟悉的场景,李歌有个馊主意,“要不……找个栏杆,然后咻——”他邪肆一笑,做了个强行把手抽出的动作。
“我艹你大爷!李歌你有病吧!”张烨死命地搓着手臂。
“或者像这样,小鸡挥翅膀。”李歌缩起手臂,手掌上下挥动着。
“啊啊啊啊啊!”那一刻,他们的脑袋又浮现出两块皮像翅膀那样上下搧着的生动画面。但今非昔比,他们没再像当天那样叫喊着逃离,而是怒吼着向李歌冲去。
“然后再比个剪刀,咔嚓咔嚓咔嚓!”李歌边躲边说着。
某个为了维持智商水平所以跑到教室外头的人,成了这个楼层里智商最低的三人之一。闲人拿着手机,迷茫地看着这三个玩疯了的傻子,无奈之下只好对着他们随意地按着快门,于是他们的傻逼行径便被一个不漏地记录下来了。
电话铃声响起,是罗泣打来的。
李歌觉得很意外,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间点找他,而且不是传讯息。
就不怕他没调静音,在最后一个上课天被没收了手机吗?
哦对,昨天有跟他说这个时间不用上课。
按下通话键,电话那一头传来吵闹声,说了好几十秒,李歌居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无奈道:“能不能找个代表啊?”
“我来我来!”陈良占了线,“罗泣在我手上,现在倒数计时十五分钟,你要是赶不来三中,我就撕票啦!”
“撕什么票,他撕你就有份儿!”万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要过不来,罗辑就不嫁啦!”他更正。
不嫁?这可不行!
李歌往旁边看了一眼,“我要溜了。”
不明所以的陈耀西从闲人手中拿回手机,最后一张就是成功而正常的合照,“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无意中听到一切的张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来找我给你打掩护。”他换上一副正经百倍的模样说:“去接新郎吧,有缺伴郎再说。”
李歌严肃地点点头,回教室拿了书包后,便往某堵墙跑去了。
“还有十分钟!”电话另一头的人提醒。
“艹!哪有这么快!”李歌气喘吁吁地道。
幸好他早在去礼堂拍全体照之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不然十五分钟一定不够用,而更幸好的是他的脚好全了,不然五十分钟也未必够用。
来到三中墙下,李歌帅气地单脚蹬墙,翻了过去。
“同学迟到啊。”墙内的人道。
李歌一惊,差点儿摔下墙,给自己弄出新伤来。定眼一看,那人是李歌第一次翻进三中时抓过他的人,“不带这样吓人的……”他抱怨道。
“好头好尾啊。”校长笑着说。他把背到身后的手拿出,手上的是一套三中的校服,“你的同学在等你呢。”
李歌晃了下神,呆呆地接了过来。
“五分钟啦——”
那讨人厌的提醒又响了起来,李歌只来得及向校长说半声谢谢,便拔腿往教学楼的方向赶去。
剩下三分钟的时候,李歌跑到了教学楼的附近,此时电话的人告诉他,没穿三中的校服不算数,本以为时间充裕打算慢慢来喘个气的他又再次跑了起来。
“你妈逼,我一会儿要捅了你们的狗窝!”他咬牙切齿道。
两分多钟后,一把冷嘲热讽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啊不是很厉害要捅狗窝,时间不多喽?”
“十、九、八——”
“甘宁娘!”这一声骂声除了从电话里头传出,电话外头明显也有这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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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四——”
“啊啊啊啊啊啊!”李歌的鬼吼鬼叫愈来愈近。
“二、一——艹?”
嘭——
大门被狠狠踹开,一尊专门捅狗窝的杀神狼狈地出现在文四门口,“你爷爷我到了!”
万岁婉惜地叹气,“我重爷爷要嫁人啦……”
罗泣乐呵呵笑着递上了一包纸巾,还帮忙擦着汗,“来人,上扇子!我不要毕业照上出现这么邋遢的人。”
“啊?”李歌歪了歪脑袋。
“啊什么?今年高三文四有四十六人啊,你不知道吗?”罗泣道。
李歌一愣,呆呆地看着四周看戏的人,“你们……叫我来拍毕业照?”
万岁撇着嘴:“怎么?不想拍?”他指向了离李歌最近的门口,“门口那边,好走不送。”
“不不不不!拍!我拍!我想拍!”李歌激动道,“不拍以后怎么证明我是一三中的共同状元校友呢!”他臭美地说。
对于他这句臭不要脸的发言,居然没人反驳。
“排高矮吧,边排边歇。”王颖指挥着。
打着闹着排了快半个小时,班长大人终于让这群泼猴乖乖地在黑板前排好,她走出教室,准备前往教职室把老师们和在休息等传召的摄影师请过来。
“真的没问题吗?”李歌长得高,被安排在相对中间的位置,再加上旁边就是罗泣,很是显眼。
罗泣冷笑了一声,“信不信李飞刀不知道班上都有什么人?”
“就像没人知道李飞刀本名是一样。”陈良说。
万岁歪了歪头,“不就叫李飞刀吗?”
站在正C位的汤文抿着嘴,环看众生,居然不止一个人对万岁的话表示认同,“她不叫李飞刀,她叫——”
老徐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都排好啦?”
为了拍照好看些,好些老师都在外头套上了一件西装外套,看起来很严肃,也有着距离感。
如果第一天上课他们也是穿成这样,估计没几个人敢在课堂上作妖,偏偏是最后一天,谁都知道这些老师的脾性,这件西装外套远比小丑装扮还要滑稽。
这四十多个人,有超过一半都偷笑着,剩下的则是光明正大地笑着。也许是自己也觉得滑稽,他们并没有责怪,反倒是一起笑了起来。
“看看,看看!”刚被堵在教室外头,现在才挤进教室的老郑一进门就发现了李歌,“我说什么了,这浑蛋一定会在。”
老徐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在就好,省得我找人把他从一中的毕业照上扣下来贴上。”他打趣道。
其他老师听见,都一脸复杂地望向李歌。
“你总算做了件好事。”老郑如此点评。
众人又是笑了起来,欢乐一直持续着。
李飞刀姗姗来迟,就像罗泣所说,她并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别说大家欺负她,但作为班主任她确实并不及格,而有鉴于青春就是充满着不完美,罗泣打消了要把她从毕业照上扣下来的想法。
“都站好了吗?”摄影大哥堵着耳朵问。
“好了!”四十多把精神奕奕的声音同时说。
“那预备——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亮起,快门将他们的青春回忆定格在这一张照片上,但高三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里程碑,高中生涯的终结代表着他们是人生路的开始,谁都没有止步在这一刻。
☆、099 晴朗的一天
今年的高考在一场大雨中开始,阴暗的天空让人提不起劲。因为下雨的关系,不少人选择开车出门,加上要前往学校的人,除了老师和学生还有不少家长,所以道路格外拥挤。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罗泣并没有跟李歌一起出门,因为李歌的试场被安排到三中,而罗泣则跟万岁一样,到遥远的四中去了。
对于这个安排,万岁不怎么满意,“为什么不能原校考试,反正今年市内的高中都是考场。”
“反正不是只有我们不能在自己学校考。”罗泣并没有很在意,“你看附中的人,都跨越一个城市到对角线这边来了。”
万岁撇着嘴抱怨说:“这里破啊。”
罗泣连忙堵上了他的嘴,他打量四周,确定没人听到才把手放下,“小声点儿,四中的人很护短。”
“我想多睡会儿,或者一会儿考完第一场能睡午觉……”万岁换了一个抱怨的方向,“真羡慕李歌,他跟在自己学校考有个毛线区别。”
罗泣轻笑一声,“他那种实力在什么学校考有个毛线区别。”
……说得真对。
万岁抿着唇,没有再抱怨下去。
聚集的人群往四中里头走去,看来是开卷时间近了,他们俩的试场楼层不一样,便在楼梯分别了。
坐在桌子前,罗泣总算知道为什么李歌这么爱写卷子,在陌生的地点对着一众陌生的脸孔,能让他找到熟悉感的居然是桌上的试卷。
试场主任说起了千遍一律的话,统一破碎的铃声示意考试开始,罗泣执起笔,四周的声音通通消失,并不是因为他耳朵退化到这种程度,或者试场内有这么安静,而是专心确实能令人忽略一切外在因素。
上午的科目考完,他们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环境挺好的餐厅,这餐厅门口贴了张大红纸,说因为是高考的日子,而店内空间有限,所以只招待考生和他们的家长。
“就这吧。”万岁迫不及待走了进去,占了张桌子便开始临近抱佛脚,拿着五三看个不停。
罗泣倒是挺轻松的,他今天除了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基本上是两手空空,连手机都没有带。
“抱歉,能借个电话吗?”罗泣向店员询问。
似乎是这样的情况并不少,店员没向老板询问,就把店里的电话借给罗泣了。
拿到电话干什么呢?当然是打给男朋友啦!
电话被接通,接听的人是曹惠贤,她今天陪李歌去考试了。因为手机不能带进试场,而且她担心有些吃饱没事做的人会在高考期间打电话来骚扰考生,所以李歌的手机被她保管了。
“是罗泣啊?吃饭了吗?”她问。
“在吃,这家的饭还挺好吃的,有机会可以一起来。”罗泣回答。
“那就好,我让小歌接电话。”说着,她便把手机交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李歌。
罗泣打电话给他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单纯是想跟他聊聊天,打发时间,反正李歌也没有要复习的意思。
似乎是某种默契,谁都没有提到高考的情况。
“李歌,不用担心我,我也知道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在挂电话前,罗泣对他这样说。
“嗯,今天早点回来。”李歌回答。
两天的高考不算长,如果是大号学渣,这不过是五个觉的事。最后一场考完,天空总算放了晴,彷佛是老天在告诉考生,守得云开见月明。
啧啧啧,罗泣的语文似乎能得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呢!
不过守到高考完结的他,并不能马上奔向李歌,他要先回三中拿一堆或有用或没有的升学资料,而李歌应该也要回一中,没办法在三中等他。
“走吧罗泣,我感觉要有车了。”万岁说。
但有车又有个屁用呢?四中附近实在有够破,居然只有一辆公交会经过这一区,而各大义务司机大多管接不管送,毕竟他们还要养家活口,所以只要不是四中的,基本上都在这个公交站等车。
公交一连送走了两趟人,但看着前面这人头涌涌,估计还要再得两趟,“走回去吧。”罗泣提议。
他们刚步出队伍,一个小女孩没有留意到他便撞了上去,最后跌撞在地上。
罗泣连忙举高了双手,撇清了关系,“没事吧你?”他询问。但这女孩似乎不是来碰瓷的,没回答他的问题便站起来掉头跑了。
“看来是没事。”万岁替她回答了。
她跑回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边,这人虽说看起来年轻,但作为女孩的姐姐似乎年长了些。
“你能用走不用跑的吗?”她对女孩说。
这声音听着又比她的长相成熟许多。
“她妈保养得真好。”万岁感叹道。
罗泣并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留意别人,“可能是本身就不老,年轻妈妈。”他说。
万岁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名女性绝对有一把年纪了。
很没礼貌地打量再三,他愈看愈觉得这人很眼熟,特别像人妖化的罗泣,于是他对罗泣说:“……你要是个女人应该也很漂亮。”
“啊?”罗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万岁,眼神透露着“要不是手上没刀,我一定劈了你”的心声。
万岁下巴往那人的方向一抬,“她跟你长得挺像的。”到底那人长什么样子,罗泣并不知道,因为当他望过去时,她们已经离开了。
回到三中,当初两手空空去考试的罗泣,却带着一手资料离开,可以说是十分讽刺。一路上,每经过一次垃圾桶,他就想把东西往里面塞,却每次都被万岁阻止了,他只好继续捧着那堆东西,直到李歌出现才尽数倒进对方手里。
“哎哎哎都混到一起了!”李歌看着他这波操作,简直无奈到极点。
罗泣拍扫着手,骄傲地说:“你的就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了!”
万岁怎么也想不懂,事隔多月,为什么他又要来到这条小巷子吃狗粮。
高考暂告一段落,再次提起它应该是将近一个月后的事。尽管罗泣表现得很轻松,但压力还是有的,这会儿回到家中,他总算可以把压了他半年的心头大石暂时放到地面去。
石头放下了,身上的力气也跟着全被抽出来了,一回到房间,罗泣便迎面倒向床。
听到巨响,李歌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你混帐!还没换衣服呢你!”
罗泣无力地举起手来挥了两下,“让我躺会儿,醒了再帮你换新的……”
李歌沉默了好几秒后,把书包放到一旁,后仰着倒在床上,“这样我也躺会儿。”
罗泣把埋在床垫里的脸抬了起来,“你也有份了,你要帮忙换。”他半眯起眼睛看着他说。
“我不要,是你先弄脏的。”李歌闭着眼睛回答。
“你要!”罗泣重申。
“我不要。”李歌强调。
两个幼稚鬼一来一往地吵着,不知道谁先停下,但两个人都就此睡着了。
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出来,曹惠贤进房间去看过,才发现这两个大男孩是睡着了,还睡得特别有意思,一个双条腿都垂到地面,一只手不客气地搭在对方背上,另一个则半条腿悬空,用会憋死自己的方式趴着睡。
因为曹惠贤没那么大的力气去挪他们,所以他们这种睡姿一直持续到李默下班回来时。
是的,他们进房的时间相隔两个小时,但房间里的两人都还保持着原来的睡姿。
晚饭时,曹惠贤纠结了好一阵子,到底要让他们饿着多睡会儿呢,还是要把他们从美梦中醒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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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留饭吧,饿醒再起来吃。”李默提议。
“也好。”曹惠贤心疼地往两人头上呼噜了一把,小声地说:“辛苦你们了。”
不过,直到其他人都要回房间睡觉了,他们都没有醒来吃饭。临睡前进房间看过,他们呼吸还算平稳,体温也正常,确实是单纯睡着了。
翌日早上,刚睡醒的小团子抱着小熊熊坐在沙发上,她等呀等、等呀等,等到都快睡着了,还是没看见哥哥们的踪影。
她把唇噘着老高,哒哒哒地小跑向哥哥的房间。
这两人应该是半夜醒过又睡着了,和昨天李默给他们乔的睡姿不同,他们现在是抱在一团睡的。
李曲在床边绕了一圈,没有一个角度是能看到哥哥或者泣哥哥的脸的。“哥哥,我也要抱抱!”她对睡梦中的哥哥们说,但他们没有听见。
腿短的她因为抱着小熊熊不方便爬上床,只好踮起脚尖、伸长胳膊,但也只是手指头勉强能碰到他们,“起床喽!”她唤道,不过他们没有醒。
失败了的李曲再次把唇噘起,哒哒哒地跑了出去,她让小熊熊坐在沙发上,而后走到曹惠贤面前,张开手臂要抱抱。
“怎么了?”她放下手头上的事,把可爱的李曲抱了起来。
“找哥哥!”李曲划船似的晃动着手臂。
插播一段小团子的睡前小故事——
在一个美丽的国度,有一条小村落,住着小团子一家,她有两个哥哥,长得十分帅气,而且十分厉害。
一天,妈妈跟她说,哥哥们这两天要高考,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年幼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是高考,但妈妈说高考就像一只大怪兽,每个人都害怕它,但每个人都要迎战它,而且它很强,所以大家要花三年时间来让自己强大起来,但实际上,大家还要花九年时间,才能走进训练场,所以一共需要十二年。
小团子不知道十二年是什么概念,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三岁。
哥哥们跟怪兽打了两天,虽然晚上有回家吃饭睡觉,但没有跟小团子说话,因为他们连休息的时间也在努力。
第二天完结,哥哥们回到了家,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就在房间里睡着了。本以为早上醒来时,哥哥们就会醒过来陪小团子玩,谁知道他们还在睡觉。
小团子不够高,便让妈妈开着小船,载她来找哥哥。她们划啊划、划啊划,划到了哥哥们的房间,小船把她放在两米的云上。
“哥哥!泣哥哥!起床喽!”可爱的小团子唤着她的两位哥哥,可是哥哥们没有醒来,甚至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为什么呢?
小团子认真地想啊想,想啊……
咦?哥哥们怎么跟睡美人一样呢?
于是小团子看着他们帅气的侧脸,往脸颊上啵了一下——
“哎哟闺女啊,你怎么能乱亲人家。”曹惠贤苦笑着戳弄她的脸蛋,“一家人就算了,到了外面可别这样。”
“哦?”李曲呆呆地点点头,转头用手指戳了戳她刚才啵的地方。
李歌睫毛抖了抖,用手抓了抓小团子戳过的地方,然后又把手搭在罗泣的身上,至于罗泣呢,他完全没有反应。
她嘟嘟嘴,又戳了戳李歌。
“唔噜……嗯嗯嗯哼……”李歌嘀咕了一大串咒语。
“哥哥起来玩呀!吃饭饭喽!”她双手搭在李歌的手臂上,前后摇晃着。
“唔嗯——”李歌继续说着听不懂的话,不过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也抬起了眉头,似乎是想让眉毛帮忙把上眼皮拉起来,但没过几秒,他又回到了沉睡状态。
这时,曹惠贤从卫生间里拿来两条毛巾,都是过了冷水的,她左手一条毛巾,右手一条毛巾,往两人的脸上揉了一把,他们一个哆嗦,从梦中醒了过来。
“早安!”李曲朝气勃勃地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早。”李歌往她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而被强行叫醒的罗泣望向窗户,身体一僵,又猛然转头看向时钟。
十一点五十三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叫喊着从床上弹起,冲向卫生间,“迟到了不呜呜呜呜——”
李歌一愣,连忙往床边爬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曹惠贤轻叹一口气,把硬挤进门的两个少年拉了回来,“亲爱的,高……你们昨天就考完了。”
她本来是想说高考昨天就结束了,但害怕他们联想到自己原来不是错过了一个科目,而是整个高考,当场爆炸,于是她换了一句。
李歌一顿,偏头望去罗泣,“你吓唬谁呢!”
罗泣抿了抿嘴,“本来只想吓唬我自己。”
☆、100 被套
高考完结后的第二天,罗泣并不能如愿地好好休息,而且还要面临一项比任何试卷都要困难的挑战——换被套!
罗泣看着他扯下来准备换洗的床上套装,突然萌生了一个极邪恶的想法:他要帮李歌买两套一模一样的床单、被套,以后他轮到他负责更换时,他就把柜子里那套新的拖出来扔地上,假装换好了。
看着一脸猥亵的罗泣,李歌打了个大冷颤。
他这邪恶的计划会不会在未来的某天落实还说不准,但他今天要把床上套装换好是说实的,谁让他作为第一个一身脏就往床上躺的人,还说了他会帮忙换新的呢。
回到现实,面对当下的他收起了那奸诈的笑容,换上一脸不情不愿,他真的很讨厌换床上套装,而且六月的夏天为人们带来汗水,才把床单换上,罗泣刚洗完的澡变成了浪费水的行动。
“李歌你为什么要把空调关掉!”他崩溃地说,“你应该等我换好再关啊!”
李歌扫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积木跟李曲建的大楼组装在一起,“因为等你换好又到了要开空调的时候了。”他嘲讽说。
“那你帮个忙啊。”罗泣嘟囔道。
因为他说得很小声,于是李歌就假装没听见,继续跟小团子拼积木,“拼这里好不好啊?”他对李曲说。
罗泣把眼睛眯成缝,“我知道你听到的。”
是啊,他听见了,但他还在继续拼积木,由此可见,在李歌眼中男朋友的影响力还没有被套大。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李曲放下手上的积木,悠悠打了个哈欠,“哥哥,小曲困了。”她迷迷糊糊地说。
李歌笑着抱起了她,“那就睡觉觉吧。”说着,他带李曲来到了床边。但计划总跟不上变化,他一掀开铺得十分平坦的“被子”,下面居然还是一张被子。
再掀开一张,居然还是被子……
“罗泣你在搞什么!”他崩溃道。
罗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喝着冷饮,自信满满地走了进来,“被套的意义不就是别弄脏被芯嘛,你看这上面一张被套,下面一张被套,被芯不就不会脏了嘛!”他贴心地解说,“虽然每次要洗两张被套。”
李歌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给你开空调,赶紧把被子套好!”他说得牙痒痒,没忍住往他屁股上蹬了一脚。
“我不要,反正我换好了,你不喜欢你自己来。”罗泣说着放下冷饮,把李曲从对方手中夺走了。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李歌把李曲抱了回来。
“明明你也有份躺!凭什么只有我在换!”罗泣气鼓了腮帮子。
“谁让你自己说要换的。”李歌说着便要走出房门,“换不好今晚就别睡了。”
计划失败的罗泣站在原地来回看着被子和房门,似乎在思考现在开溜还来不来得及。
吸尘器的声音从远方来到,最后停在他的面前。“让一让啊,我吸个尘就走了。”曹惠贤对他说。
罗泣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罗泣?”曹惠贤又唤了一声。
只见罗泣吸了吸鼻子,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面孔,“姨——不对,妈——”他上前扯了扯她的衣摆,“李歌欺负我……”他哭诉着。
曹惠贤停下吸尘器,轻拍着他的头发,“他怎么你啦?”
罗泣又吸了吸鼻子,“他要我换被套!”
“……啊?”曹惠贤呆呆地眨巴着眼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罗泣指着床的方向,重复说:“被套。”
……显然没有。
曹惠贤眨着眼睛走进房间,那三文被子很是抢眼,看到罗泣的杰作,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哒!是不是很棒!”罗泣骄傲地回答。
“嗯,你最棒!”曹惠贤像逗小曲那样说。
似乎是自己也觉得荒唐,罗泣假哭了两声,把不成套的被套收了起来。
“床单、枕头套什么的我都换好了,我就是不想换被套。”他边收边抱怨着:“明明都角对角了,为什么它的边会是垮的?为什么三条边都对好了,第四条边还是一团的?为什么边都对好了,角又不见了?”
“为什么?”罗泣在此刻表现得像一个求知的学者,表情无比认真。
曹惠贤强压着想往额角蹦去的嘴角,把吸尘器塞到罗泣手中,她拿起了被套和被芯,一卷一塞一摊,被芯和被套角对角、边对边,居然是换好了。
她重新拿回了吸尘器,在房间绕了一圈后走出了房门。
而李歌也在此时回到了房间,他看着跪在床边,准确来说是被子边的罗泣,表现可以说是十分平静,但并非他有那么的无情,而是某天的他也曾在同一个位置做同样的事。
“我们是学不来的。”他贴心地提醒。
小团子睡着后,不用复习就闲得慌的两人,特别是李歌,开始着手收拾各种笔记和书藉,能扔的、能卖的、还能用的、不舍得的,通通分门别类。
本来想整理完才一拼拿去扔去卖,可才经过几个小时,整理的范围也才半个小书架,他们已经把两大箱清出了房间,最后打算留下的还不足以放满一个背包。
看着挡去大半走廊的纸箱,罗泣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我先把这两箱拖去小报摊卖了吧?”他提议说。
“我跟你一起去吧。”李歌说。
罗泣往他的肩膀一按,李歌又坐回地上去了,“分工合作啊亲爱的,我自己去就好了,你留下来收拾。”
李歌侧着头看他,肯定地说:“你是嫌收拾太麻烦。”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他料事如神了吧!
罗泣到底有多讨厌收拾东西,从他逃跑的速度和仓皇的程度可以看出来。只见他咧嘴一笑,拿着李歌的手机就溜了,喊都喊不住。
学校附近有一个小报摊,虽然不起眼,但因为它存在很多年了,再不明显大家都还是知道它的存在,以及这小报摊是做什么生意的。
罗泣带着两大箱或书或试卷来到这里,老板看都没看就递了一张收费公式给他,看来是把废纸废书拿到这里卖的人并不少。
他接过看了一眼,把纸交回给老板,“我这两箱不能按常规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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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把老花镜拉了下来,瞧了他一眼,“怎么着?”
罗泣自来熟地把一张椅子搬了过来,坐到了老板对面,他打开箱子,拿了一套试卷出来,“有没有看到,‘李歌’,这是谁你知道吗?一中的学霸,三中的骄傲,今届的状元。”
老板冷笑一声,“成绩都还没出来就急着把书扔了,哪门子的学霸?”
“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的学霸,书是留给考完就忘,或者怀疑自己要复读的人的。”罗泣回答,“这学霸的大名还贴在一中门口呢!”
“就当真的是学霸,是状元。”老板戳着写得满满的卷子,问:“有个屁用?”
罗泣叹了口气,啧了三声,“这就是为什么这报摊这么小。”
……哈嘶!这人是来卖废纸还是来拆摊子的!老板气得脸颊直抽,“你什么意思?”
罗泣笑了笑,“有见过考试之前追着学霸跑的学渣们吗?他们为的是什么?沾那光,沾那气。”他压低声线,生怕被谁听见,“还有那些找学霸要笔要外套的,知道为什么读书能赚钱吗?就因为这些。”
“你啊,找个牌子,就写‘学霸之物’,我保证两毛钱不到的一叠废纸,一张至少能卖个十块钱。”罗泣自信地说,“更重要的是什么?这不是单纯的废纸,每一题都有答题指引;那厚厚的参考书,所有重点都标出来了。”
“这一点就能卖个一页两块钱。”他坚定地说。
老板听着听着,坐姿从背靠椅背,变成上半身前倾。
他的话或许有夸张成分,但这个主意确实有可行性,但前提是这个人是真的学霸,而且还有机会是状元。
“卖不了学渣可以卖迷妹迷弟啊,那后援会啊……”罗泣啧了三声。
“就凭你?”老板怀疑道。
“我叫罗泣,另一位帅哥。”罗泣笑着说,“李歌是一中的,校草、校霸、学霸,一级棒!我给你找照片。”
他掏出手机,点进了贴吧,刚输入了一个“李”字,“李歌”就是第一个搜寻建议,这有两个解释:一是李歌很常被大家搜寻,二是手机的主人闲着没事就搜寻李歌。
老板托起眼镜,一则一则地看下去。
面前这人不是李歌本人其实提高了可信性,说明了李歌是学霸而且有机会拿状元并非来自个人的谜之自信,再加上最近的帖子证明有不少人看好他,而且他确实人气不低。
虽然他不懂得这种小白脸儿到底有哪特别吸引人就是了。
“都是他的卷子和参考书吗?”老板问。
“实话实说,里面夹了一些俺的。”罗泣回答,“我的那些当普通废纸收,但告诉你另一个赚钱的方法,你把我跟他的同款捆在一起买,可以标两倍的价钱。”
老板抿着嘴把两大箱拖了过来,一本一本、一张一张地检查着,“一口价,原价乘二,不能再多了。”
“期末考要到了,你可以先把卷子卖卖看,我家里还有几箱,情况不对,我两箱免费卖你,其他箱收原价。”罗泣说,“但卖得好,之后那几箱可不能只收两倍啊。”
“……成交!”老板说。
耶嘶!拿到了钱,罗泣哼着不成调的曲,蹦着走回家。
“李歌!我赚大钱回来了!”罗泣迫不及待走回房间跟李歌邀功。这时李歌的整理工作已经暂停了,正在跟不知道谁聊天,罗泣上前,小声地八卦着:“谁啊?”
“你弟。”李歌回答。
“李帝?你们家改名字还搞系列呢?”罗泣回答。
“Your brother!你弟!”李歌复述了一遍。
罗泣挑了挑眉,“罗飏?他怎么有你电话?”
“因为你拿了我的手机。”李歌跟电话里头的人说了声,把罗泣的手机递给了本人,“把我手机还来!”
罗泣眨巴着眼睛,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来回看着刚拿到的手机和原先那台,因为使用上一点障碍都没有,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我还在纳闷我手机里怎么会有贴吧呢!”他说。
“刚刚才开始纳闷的吧?”李歌笑着吐槽。
哎呀?怎么又被发现啦?罗泣朝他笑了笑。
可怜的罗飏叹了好一口大气,“哥……放过我吧。”
“哦对,你在呢。”罗泣这才想起了罗飏的存在,“你跟李歌聊什么呢?”
罗飏又是叹了一口气,“不该先问我找你干什么吗?”
“谁管你啊。”罗泣笑说,“所以找我何干?”
“来关心你,考完自我感觉怎么样,最近过得又怎么样。”罗飏回答,“最近如何我从李歌口中了解到了,直说自我感觉如何吧。”
罗泣无情地笑了一阵子才回答:“挺好的,自我感觉良好,成绩应该差不到哪去,但你让我感觉好像哪个长辈打来关心我。”
罗飏没有趁机给自己涨辈份,“去死吧你。”他说。
“还有呢?没有就挂了。”罗泣绝情地说。
“别别别,哥等等!”罗飏呼喊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吃个饭。”
“啊?不要。”罗泣嫌弃地道。
“来嘛哥,你要是不想一个人来,可以把万岁哥或者李歌叫来啊。”罗飏不要脸地撒着娇,“好嘛哥?”
罗泣打了个大冷颤,“叫什么哥!我叫罗泣,不准叫我哥。”
“为什么?你是我哥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叫你什么!”罗飏凶巴巴地说,“我就爱叫哥!哥哥哥哥哥!”
“你——”罗泣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叹气,“我现在闲着,什么时候都行,倒是你啊准考生。”
“我都行,要不……放榜那天中午吧?那天不用上学。”罗飏提议。
“行啊,就这么着。”罗泣轻笑一声:“正好可以目睹状元的诞生。”
☆、101 旋转木马
整理的工程进行到一半,过程可以说是十分顺利,基本上清多少出来就扔多少出去。看着被清空的大洞,李歌萌生出一个想法,他对罗泣提议说:“你……不如搬进来吧。”
罗泣不明所以,反问:“不是搬进来了吗?”
“你这哪门子的搬进来了,就那么两套衣服,东西都还放在万岁那边呢。”李歌笑说,“你看这多大的地儿,你把东西都搬过来吧,正式落户!”
罗泣的表现有点迟疑,他从来没有在哪一个家里正式落户过,旧家没有,罗家不能,万家不算。
“没关系吗?”他问。
“能有什么关系!”李歌大大方方地回道,“事不宜迟,走!我陪你去搬。”
但也只能说李歌实在是太天真了,不是他让罗泣搬进来的决定,而是他这说搬就搬的决定。哪怕罗泣的东西是从三岁才开始累积,而且有好大一部分都还留在罗宅,但再怎么比也不可能比输他高中三年的东西。
就清了那么点东西就想把罗泣的家当全迁过来?作梦!
所以他们两个人去,一个人回来,罗泣要留下研究怎么把东西都搬过去。
这大型搬家工程持续了半个月,而且还在进行当中。
李歌某天想想,这样不对啊,怎么难得放假还净干正事呢?当初他还跟罗泣说要玩遍这个城市,结果高考完结到现在他们也只是把自己家里摸了个遍而已。
想到这里,他毅然抛下一屋子杂乱,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罗泣,咱俩去约会吧!”
某个大晴天,罗泣和往常一样提前来到了约定地点,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提前,而是提前了自己的提前。
这么早到的原因是因为这是这位另类的宅男第一次到这种大型游乐场玩,所以太兴奋了,前一天晚上睡不着,今天早上又早早醒了,没法睡回笼觉的同时,在家里也呆不住,于是便早早出门了。
今天是平日,六月中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所以游乐场的人流并不算多,主要是爸爸妈妈带着小孩子,再加上少量的游客和跟自己一样刚高考完的学生。
人们来了就去买票,买完票就进场,像罗泣这样不买票也不进场的人并没有其他,门口这么一个大帅哥在那里傻站着,很是抢眼,路过的人总要多看两眼,偶尔会偷偷咔嚓一张,跟朋友感叹一下对帅哥的爱慕,或者表达一下对大佬的崇拜。
往日也喜欢提前的李歌今日却格外守时,直到约定时间的前一分钟才出现在罗泣的视野范围内。
他刚想揶揄一两句,却发现李歌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人。“小曲?”罗泣有点惊讶,上前迎接两人,他笑着问:“你也一起来了?”
李曲顶着亮晶晶的双眼,热情地向罗泣打着招呼。
一旁的李歌带着歉意一笑:“突然有些事,我……妈她要出远门,爸又去上班了,小曲只能我带。”
“没什么事吧?”罗泣虽然担心着,但因为李歌那声妈喊得太别扭了,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算什么大事。”李歌回答,“就是……抱歉啊,难得出来玩。”
罗泣笑得更欢了,“这有什么问题?挺好的?”
“可是带着小曲,很多游戏都不能一起玩了,还得顾车子。”李歌推着小车去撞罗泣脚。
罗泣眼前一亮,蹲下研究起车子来,“这扶手能拆吗?一会儿排队累了我要借来坐!”他兴奋地道。
李歌观察了一阵子,确定罗泣真的没觉得失望,才放下心来,换上开心的表情,毕竟出来玩麻烦不是事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买票,今天公费玩乐!”罗泣拍了拍胖乎乎的钱包,里面是娘家给这出嫁的小哥塞的钱。
“真巧!今天吃喝也是公费!”李歌也拍了拍亲妈养肥的钱包。
一个帅哥罗泣就够抢眼了,何况现在还加了一个帅哥李歌呢?而且在一众家长带着小孩进场和小伙子结团玩乐之间,他们这对带着小孩的帅伙子组合直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都在看男妈妈带娃呢。”罗泣笑道。
李歌笑笑,“你什么时候见过带娃出门的父母里,抱着小孩的那个是妈妈?”
他下巴往某个方向一抬,那边有不少家庭团,推着婴儿车的有男有女,但宝宝下了车,大多是爸爸抱着孩子,妈妈推着空车子。
“你学学人家妈妈是怎么推车的,别老撞我。”他批评道。
罗泣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妈妈就妈妈,没毛病。”说着便昂首大步往前走去。
嗯?就这样?李歌疑惑地跟了上去,“你这是承认了?”
罗泣邪媚一笑,“学霸的脑袋也没那么好使嘛!”
……还是不懂,什么意思啊?
遇上不明白的事情,李歌顺手摸出了手机,点进了贴吧,但进行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这件事特别熟悉,不止是动作熟悉,就连起因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在床上威风了,给媳妇儿在外面威风一回也不过分啊!
一国之师说的话在这个时候浮现,李歌嘴角一抽,可恶!居然在同一招上败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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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说学霸的脑袋也没那么好使。
罗泣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游乐场里有很多设计给家长和小孩子一起玩的机动游戏,虽然李曲不能跟罗泣他们一起玩,但他们能反过来跟她玩一样的啊!
看着在天空上飘着的驯鹿以及它拖着的小雪橇,三人瞪大了闪亮亮的眼睛,“我们去玩那个!虽然现在是夏天。”李歌说。
“后面那句不用说。”罗泣边吐槽着,边往队伍的方向跑去。
这个游乐场的安排十分贴心,每一个设施里头都划出了一片只有正在玩游戏的人才能进入的范围给游客放东西,包括婴儿车,大大减少了财物丢失的风险,让一家人可以放心一起玩。
这机动游戏就是驯鹿拉着的小雪橇公转,而小雪橇本身还可以让玩家有限度控制上下飞和左右晃动,最多四个人一台,正好他们只有三个。
坐满了人,驯鹿拉着雪橇往前跑动,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李曲眨巴着眼睛、圆了嘴巴,兴奋地把手伸往控制捍,让雪橇上下左右动了起来。
游戏全程十分钟,李曲还没玩过够驯鹿就着地了,她失落地噘着唇,拽着哥哥们的衣摆左右晃,请求说:“还要一次!”
“还要一次啊?哎……这人多,三个人排要排到什么时候。”罗泣婉惜地说:“我顾着东西,你们去玩吧。”说着他还叹了口气。
“没事我顾东西就好,罗泣你跟小曲去吧。”李歌用力地搭了搭他的肩膀。
“不没事,我来就好!”罗泣重复。
“不不不,我来。”李歌回答。
“我来!”罗泣又道。
“我说我来!”李歌加重了语气。
李曲歪了歪脑袋,又扯了两下衣摆,“一起玩啊!”不过两人同时以人多的理由婉拒了她的请求。
这时,一批人刚从设施上走了下来,一个看起来比李曲还要大一些的小孩盯着这边对他妈妈说:“妈妈,那两个哥哥好逊啊!”
李歌微微一笑,罗泣舔了舔虎牙尖儿,“走!再来一趟!”他们说着,步进了队伍。
一圈过后,出口处附近又响起了差不多的对话,不一样的是两个帅哥丑了不少,主要是气息很是难看,而且这会儿他们是坐着的。
“哥哥来玩呀!”李曲催赶着。
罗泣抽泣了几声,伏在李歌的肩上,“我认怂我不干了。”
李歌推开了他的脑袋,反过来伏在他肩上,说:“我比你怂,上吧你!”
现在看来,李歌一开始的那句道歉的话绝对可以收起来不说,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和罗泣让李曲玩不成游戏。
“我平时坐阳台也没觉得多高,这玩意儿太可怕了。”罗泣如此点评,“看着多可爱,玩着多可怕。”说着还拍扫起胸口来。
李曲把嘴唇噘得老高了,“不玩吗?”她问。
哎哟,这让谁受得了。
可是……上面在飞的玩意儿他是真受不了啊!
李歌抿着嘴想了想,“……小曲你看啊,这游乐场这么多游戏,就玩这一个多不值啊。”他诚恳地说,“我们再到处逛逛,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于是他们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可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正走向有着更多可怕设施的地方,什么儿童过山车、儿童碰碰车、儿童叉叉叉,都是骗人的!这哪里适合儿童玩了!
“你说小曲是遗传到谁了?瞧这胆子,比咱俩都要大。”罗泣吊着半条命说。
“咱妈吧?我们就是都没遗传到咱妈的基因。”李歌勉强地笑着说。
中午时分,他们离开了儿童叉叉叉的范围,但也说明了前方的设施更不适合他们玩了。他们找了家餐厅,吃完午饭便让小曲小憩一会儿。
为免因为占着别人的桌,碍了店家做生意,他们便推着婴儿车,在精品店里瞎转着。
“我能想像今天要是只有我俩在,我们能把这家店所有商品的价钱全背下来。”李歌笑说。
“我们可以当一日店员,肯定能吸引不少游客,到时候问老板要分成。”罗泣顺着说。
李歌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我最近才发现你这么有商业头脑呢。”
罗泣轻笑一声,“哪门子的商业头脑,就是占便宜的一百种不要脸的方法。”
李曲醒来后,三人便在非儿童区域逛着,偶尔停下来看大叫的傻子,偶尔用路旁的水枪欺负游玩中的人,而比两个哥哥都要强的李曲则一路上都在预约,说长大后要来玩这个哪个。
突然间,她坐在车子里努力地蹭动,试图帮车子加个速,看来是发现到一个新的游戏,而且看起来是自己能玩的。
看到她这个举动,罗泣可就冷静不下来了,她刚才在看到那些刺激的游戏时就是这个反应,于是他带着一丝丝崩溃询问:“你又看到什么了宝贝?”
“马!”她兴奋地说。
“马?”罗泣惊恐地看过去,发现只是游乐场的基础配置,旋转木马。是真马确实很有趣、很新奇,但作为连儿童设施都吃不消的他,可没这勇气去跟马儿玩。
在经历过各种风浪后,李歌并没有变得成熟,看淡一切,而是将淡的一切看成大风大浪,“……它会不会转着转着就升起来啊?”他害怕地问。
罗泣沉默了片刻,惊恐地回望。道:“……不会吧?”
可是怕又如何呢?他们的小团子想玩,他们就得陪着啊!伟大但胆小的哥哥们哭着步进了队伍。
幸好的是这个基础配置真的只是个基础款,木马会慢慢地上下动,然后旋着跑,跟第一个游戏的区别在不会飞,而且不能交由玩家自由控制,要知道十个可怕的游戏体验,有八个是李曲操控的。
在众多木马中,有一个组合特别适合这一家人,一匹米色的小小马在前头跑着,后头跟着一黑一白的大马,活像看到游戏设施就特别兴奋的李曲和在后头跟着的两个怂哥哥。
平日连哥哥的床都上不了的小团子,一蹬一攀就上了马,特别有她两个哥哥迟到时越过高墙的风范。
“小曲,你看什么颜色的马适合泣哥哥啊?”罗泣询问道。
李曲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儿,手指头戳在嘴唇下,似乎很认真在思考。“泣哥哥骑黑色的!哥哥骑白色的!”她笑着说。
游戏即将开始,李歌先坐上木马背,再道出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想哥哥骑白色的马啊?”
李曲眨巴着眼睛,“因为哥哥就是白色,泣哥哥就是黑色。”她回答说。
李歌噗嗤地笑了出来,“她是看到你心灵的颜色了。”他对罗泣说。
罗泣不以为意,“是连小曲也看出你是个小白脸儿!”
“我是白马王子,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帅气、帅气。”李歌纠正。
“我就是一匹黑马,出其不意,实力非凡,优秀、优秀。”罗泣也跟着自夸道。
马儿以零点二五倍速动了起来,四周的景色却以原速甚至更快地转动,让人有种马背上的人和外面的人是活在不同的世界里的感觉。
偏头望向身旁和自己同在一个速度里的少年,余光里世界的时间还在光速流逝,这种感觉就像他已经跟眼中人过了好久、好久。
“罗泣啊,我们要骑到哪儿去?”李歌往黑马的方向偏去。
罗泣勾了勾嘴,伸手直指前方,“没有哪儿,我们就一直骑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102 成绩
是日清晨,一通电话叫醒了还在床上摊着的李歌,他不满地转了个身,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耳朵,直到铃声停下。
没过几秒钟,铃声又响起来了,他烦躁地大喊一声,爬起来把电话接起,“哪位?”他有气没力地问。
“什么哪位!你班主任!”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怎么还在醒!查分了吗?”
“我还在睡,怎么查分?”李歌反问道。
“你小子!”对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赶紧起来换衣服!全世界都在一中等着呢!”说着他就挂了电话。
在一中等着?李歌挑了挑眉头,那看来可以不用查分了。
这样想着,他又倒回床上了。
一旁的罗泣顺着爬到李歌身上,“不是让你回学校吗?”他含糊道。
“是啊,可是状元得有架子,再两分钟。”李歌胡里胡涂地说。
“架你的死人头!起来换衣服出门,别让人等着!”罗泣从床上弹起来,不顺手地揍了他两拳,“你是知道你状元了吗?这么嚣张。”
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李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是我就改叫罗歌。”他自信地说。
罗泣笑骂道:“姓罗很委屈你吗?”他打开衣柜,把李歌出门要穿的衣服摔到他脸上,“赶紧的,不知道什么状元郎。”
“唔……市状元吧。”李歌思考了片刻后回答。
罗泣停下手上的工作,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歌这会儿又不自信了,“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高分?”他询问道。
李歌轻笑一声:“要是让我这种上课不听的考上省状元了,你让其他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罗泣抿嘴不语,思考着他要替所有师生揍他呢,还是揍他呢。
虽然罗泣并没有回学校的必要,也不是想跟李歌一起出现在镜头里,但他还是换上衣服跟对方一块儿出门去,最后走到三中时分道扬镳。
独自走向一中的李歌老远就看到正门挂着一条红色的横额,用想弄成金色但没成功最后变成黄色的漆写上:“恭喜我校高三八班李歌同学在本年度高考中取得本市第一、全省前三的好成绩!”
市状元本人平淡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他男朋友,而他男朋友则平淡地回了个拍手的贴图。
这就是状元和他身边的人的素养,波澜不惊,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天天说,说到身边的人都无感了。
再往前走,正门的实际状况便显露出来,看着前方人头涌涌,李歌果断掉头回到他最爱的入口——小巷子里的墙。
人基本上全聚在校门外,学校范围内还是那样,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校长室。有鉴于里面可能有外人,他礼貌地敲了敲门,等到对方说请进后才走进去。
“校长早啊!”他热情地打招呼,“老师们早,呃各位也早!”
班主任笑着上前,“李歌同学早啊,恭喜你啊!知道成绩了吗?”他很不正常地客套完,在他耳边道:“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门口的横额,实际多少还不清楚呢!”李歌虚伪地配合演出,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小声对他说:“翻进来的。”
“这样啊……”班主任的额角抽搐着,“你找死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是啊,所以我现在很期待呢!”李歌扬起眉毛,挑衅道:“我这三年翻了这么多次,你现在知道我是哪进来的吗?”
班主任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假的那一套做完就轮到真的那套了,面对记者们的探访,李歌贴心地往校长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接收到任何让他收敛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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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可不能怪我喽?他清了清喉咙,顺手拨了下浏海。
“有什么重要元素?哦,就是自习、做题和放松。”他自信满满地道。
记者问:“你的意思是要自律和制订时间表吗?”
“不不不关联不大,主要是我班教学进度太慢了,我性子急,等不及就自己先学着了。
记者问:“请问你都做什么题呢?”
“题目除了平时写作业的那些啊、五三里的啊,基本上都是去三中找老师要的,没办法,教我的老师嫌我态度差不给我,刚好我有朋友在三中,就高三文四,就让他帮我拿了,那些老师也不嫌他成绩差浪费纸,知道是给我的还另外给了一套呢!”李歌诚实地回答,“啊啊啊不包括英语卷子,那是三中一个退休的英语老师出题和批改的。
记者被这大实话吓得不轻,再次发问时有点紧张,“那你有什么放松的方法呢?”
李歌哼笑几声,“哦没什么,就是溜去三中跟我朋友一块上课,今年的文四啊,学习气氛挺好的,自在愉悦。”
记者愣了愣,又追问:“是因为没办法融入自己班吗?”
李歌嗤笑出来,“我的人缘好到在三中有朋友,区区自己班会融入不了?”
真别说,还真有点。
“那是因为三中的老师不用学生在上课的时候老盯着他。”他回答了半句实话。
记者小心翼翼地问:“听你的话似乎上课没有听老师讲啊。”
李歌重重地叹了口气:“有心无力啊……刚也说了,我们班教学进度慢,我性子急就自学了,那平时上课我都学过还熟透了,还听什么?所以啊,我一般是被老师请出走廊上课的,少数听课吧,也几乎是在三中听的。”
记者哑口无言,“……那你会建议别人去读三中还是一中呢?”
“那必须是一中啊!”李歌想都没想就回答,“三中就是普通的高中,虽然一中也一样,可是一中有钱啊!看那室内体育馆、食堂,最重要的是那教学楼!哇不得了。”
记者再一次沉默,“可是你不是在三中有更好的学习体验吗?”
李歌又是笑了起来,“我到三中是去放松的,没学习啊。”他纠正说,“再说,我是我,跟学校没啥关系,主要是我聪明!”
“对普通学生来说,一中因为有钱,所以会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和高中生活体验,三中呢这些就没这么好,但耐心和会关注学生的老师还不少,想必对心理健康和个人成长会有不少帮助。”他贴心地总结。
结果记者回到报社后,除了头一句说了三个元素和最后一句说一三中分别有什么好,她通通没敢用上,当然这是后话。
就在李歌接受采访期间,三中这里也是很精采。
因为罗泣而大大增加使用率的学生辅导室在今天也派上了用场,他和文四的老师除了李飞刀以外,全都聚在了这个房间。他们围坐在沙发,看着茶几上的平板,上面正显示着罗泣的高考成绩。
“我在想,可能我们真有那么牛逼,才能教出这些好学生。”老郑正色道。
“你知道吗?这些好学生正巧都是不听我们的。”老徐真相了。
“你让我开心一会儿不行吗?”老郑不满地道,“李歌不算,这小混蛋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关咱们事的吧?”
老徐冷笑一声,“你是说这个四个三位数相加也要用小算盘,还算了老半天的?”
他说的正是唯一一个没坐在沙发而是蹲在茶几旁戳手机的罗泣。
他从来不在乎成绩,但真正到了成绩出炉的时刻,他才感到不安。
良心不安。
老郑顶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收走了罗泣的手机,“我替你算过好几次了,就这么多。”
“说得跟他没几分似的。”老徐嫌弃说。
罗泣被收走手机后还是那个姿势,但也不怪他,谁都没有想过这位在文四的三中校霸级人物,会是三中在本次高考中分数最高的那位。
六百一十五。
啊……
咳咳,跟大家说个笑话,我没打算上大学,但我的分数是全校最高分,考了六百一十五。
这跟李歌考上省状元是一个道理的,有付出,还付出了不少,但还是很让人不爽。
这样也有这个分儿?
啊……
一如先前所计划的,跟罗飏的那一顿饭定在了放榜当天的中午。
万岁的高考成绩虽然说不上好,但就是他正常的发挥,出来的结果就跟他猜想的一样,不用另作安排,于是他跟罗飏两个自由人便早早就到餐厅里占了个桌。
两个智商不在一个水平线的人意外聊得来,还聊得风山水起,连店员都跑来暗示他们要小声点儿。
天没法聊,他们只好点一道前菜,默默地吃起来。就在他们已经忘记还约了别人,前菜吃完打算点正餐时,李歌跟罗泣这才姗姗来迟。
万岁正想抱怨,就对上了两人有点……悲壮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罗泣没有回答。
李歌瞄了他一眼,苦着一张脸就:“刚就问过他,他也只是呆着没回答。”
罗飏抿了抿唇,“先坐吧,吃着吃着他就会说了。”他顺手来起餐牌,自自然然地翻了起来,“嫂子有什么不吃的吗?”
李歌眨巴着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他,“嫂——”
罗泣打断了他的话:“好家伙!他就是你嫂子!”用说的还表达不了他的激动,他抬手就往罗飏的肩膀重重搭了两下,把人搭趴在桌上。
李歌激得咬牙切齿,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是啊,我就是你嫂子。”
“所以到底怎么了哥?”罗飏痛得咬牙切齿地问。
“别叫我哥。”罗泣还是没有回答问题。
“我说了,你不是我哥,所以你没资格管我叫不叫你哥。”罗飏再次重申。
罗泣耸耸肩,找了个位置落座,“你们觉得……五一六算高分吗?”他问。
“那肯定高分啊!算考得不错了!”李歌马上回答,但因为他有男友滤镜,所以不予考虑。
“哇……我要有这么多分啊……能上三本吗?”万岁感叹道,但因为他是个大号学渣,所以不予考虑。
“上五百也算不上差了,但要看你想读什么。”罗飏点评,但意见中立,不予考虑。
结论:都没参考价格。
“那倒过来吧。”罗泣又道。
“倒过来?六百一十五?”李歌反问。
万岁激动地说:“差了整整一百!怎么能混在一起谈!那是超级牛逼!”
罗飏倒是没有反应过来,“谁?”他平淡地问,因为他已经傻了。
“我。”罗泣回答。
“你?”罗飏反覆确认。
“对,我,六百一十五。”罗泣回答。
头上乌鸦三只,这一桌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有什么打算吗?”罗飏询问。
罗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打算,本来就毫无打算,现在要想想。”
“那大概的打算呢?”罗飏追问。
罗泣把嘴唇噘起,半晌才道:“你说,我这成绩能跟你念一所学校吗?”他对着李歌说。
“B大?”万岁激动道。
“S大。”李歌纠正,“想呆在本市。”
万岁恍然大悟,“哦……好像有说过,又好像没有。”他又问:“读什么?”
“想过一下下吧,就飘过去的。”罗泣说,“这成绩不知道能不能报上外语翻译。”
李歌抿了抿嘴,“我这成绩也不知道能不能报上管理学院。”对上罗泣抛来的鄙视,他往对方的太阳穴怒戳着,“这成绩那肯定能上啊!”
罗泣无辜地揉着痛楚,“我又没了解过……”
“可是怎么就想读外语了?也不见你对英语特别上心。”罗飏问。
罗泣噘着唇没有回答,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解释,可是他思着索着,片刻后就被服务员端来的菜吸引走了,而发问者罗飏亦然。
还在认真等答案的李歌又等了一阵子,“……哈啰?”他向两人挥了挥手。
“干什么?”罗飏和罗泣咬着鸡腿同时问。
“问你为什么呢?”李歌提醒说。
罗泣呆呆地应了一声,“就……去年?当那个一日翻译好像挺有意思的,再说我以前学了也不少外语,就想说别浪费。”
就在他们认真讨论着时,真学渣.万岁还困在他自己大胆的想法中。
不得不说这两兄弟可真是相似,就是他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知道这一点的相似会不会是来自于……
他脑补了一个情景,然后就被自己吓死了。
☆、103 光
李歌的录取通知书早早就到了,应该是第一批收到的学生。虽然家里距离宿舍不算远,但因为学校规定大一、大二的学生必须住宿,所以自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起,每个人都在忙着准备李歌要带走的东西。
曹惠贤这个当妈的,孩子要收拾行李,她是不可能闲得了的;因为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李默付钱的动作就没有停。
忙活的人并不包括李歌本人,因为他没住过宿舍,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便全权授权给罗泣,于是可怜的罗泣便负起了李歌的责任。
年幼的李曲也不能幸免,自己闲着没事干的李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闲,便跑去打扰人家了。
因为这闲人实在是太招人厌了,没过几天,他就被全家人推出去营业,特价九块九的状元一对三的上门补习说多好买就多好买。
这日清晨,罗泣一如既往在给李歌收拾行装,却收到了一通出乎他意料的来电。
“喂?”他强压着自己的声音,使它的颤抖变得没那么明显。
“是我,你现在有空吗?”罗燃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不容驳斥。
“等会儿。”罗泣回头给了曹惠贤一个眼神,指了指手机又指向了门外,这才离开了房间,走向阳台,“怎么了?”他问。
罗燃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没想到要怎么开口,最后他选择说了句废话:“……有些事情。”
罗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随便应了一声,但没有追问。
因为两人不是面对面在聊天,这种安静相对来就并没有那么尴尬,就是手这样拿著有点酸,还有右半脸有点闷。
“那天之后你……有去医院吗?”罗燃隔了老半天才开口。
“有。”罗泣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轻微脑震荡,左耳好像又严重了些。”
罗燃没有回答,也应该不好回答,毕竟这伤是他弄的,除了道歉,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但让他道歉也似乎不是很合适。
为了让这场对话能正常进行,罗泣顺着说下去,试图一直说到另一个话题上,给他找个下台阶。
“那天之后我跟李歌说了这事,他没过多久就跟家里人说了,还跪了一整个晚上,膝盖都肿了,傻到不得了。”他说着,似乎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心疼又心酸地笑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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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没有反对,他爸的态度也不算强硬,反正最后是同意了,高考之后我还搬了进来,现在不住万岁家了。”他接着说,“有一点你可能不信,因为我也不信,我高考有六一五,全校最高的那个,好像跟一个还是两个同分。”
说到这里,罗燃总算开口了:“我知道你俩的成绩,没有不信,挺好的。”
想知道李歌的成绩并不难,不想知道才是难题,可是罗泣区区一个三中第一,他的成绩是怎么知道的?三中跟一中靠这么近,人家一中出了状元,三中好意思把第一的分数贴出来?
罗泣面色有点复杂,小心翼翼地问:“又是电邮吗?”
“……嗯。”罗燃回答时有点迟疑。
“那……你们呢?还是那么安静无聊吗?”罗泣难得恶心心了一回。
罗燃也难得轻笑了一声,“阿飏最近老跟他哥吵架,吵赢不多,但让他赢了能嘚瑟一整天。”
“……是吗?”罗泣无奈地回答,他怀疑罗燃这人有点反社会人格,他好像特别喜欢看人家吵架。
又一个话题完结,电话里头有点安静,而罗燃依旧没有要进正题的意思,罗泣一颗心老悬着,特别难受,他便主动询问:“你不会是打来闲聊的吧?”
罗燃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隔了一会儿才说明原因:“你的东西,户籍什么的需要处理。”
咔咯。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颗心落到地面,罗泣呆着,小声地问:“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罗燃说。
“……那就明天午后吧。”罗泣回答。
被赶出来这回事,愈快愈好,慢慢磨多丢人,如果不是现在不早了,他想现在就跑去把所有东西都办好。
“行。”罗燃简短地回答。
“是回、呃……去、呃呃……”罗泣支支吾吾的,他搞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去形容前往罗宅的行动,“到哪呢?派出所?”他换了一个不怎么通顺的动词。
“不用,只是填资料,其他我让人去办。”罗燃解释,“去哪,回头给你发地址。”
他们的对话,在这里就结束了。
晚饭时,罗泣跟其他人说了自己明天要出门的事,“吃完午饭之后,我要去四中那头,找我呃……爸?办户籍什么的。”
罗泣这声爸跟李歌喊妈的别扭程度能够一比,但李歌却没有乘机取笑他。
“明天我不用上班,要陪你去吗?”李默的担心全摆在明面上,彷佛罗泣是要独自前往食人族的地盘。
罗泣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他只吃小朋友。”
听到他的话,怀中的小团子一顿,瞪着一双大眼睛,仰着头盯着罗泣,那副模样很是可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也暂时驱散了罗泣心中的不安。
在老旧的小区外停泊了一辆豪华的房车,它的格格不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平时对人不理不睬的老门卫也表现得格外热情,但车的主人没理会他,直接走进了建筑。
罗燃走到中层的一个单位,看着门外歪七扭八的地毡蹙起了眉头,低头用脚把它乔正。
“这位帅气的大叔,你能不能别这么龟毛?”一把妩媚俏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大门打开,一个身穿小背心和热裤的女子倚着柜子站在那里。
那是他的老情人,也是罗泣的母亲,殷婷。
“……你出门也穿这样吗?”罗燃木着一张脸问。
“可能穿得更少。”殷婷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很是流氓,“反正我长得幼齿,不像你啊燃叔叔,十八年前就那么老气。”
罗燃把脸别向一旁,瞳仁微微往上,做了一组深呼吸,把他的无奈表现无遗。
“切,无聊。”殷婷收回了笑容,转身往屋内走,“去饭桌那边,有缺再来叫我,别碍着我看电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这屋的间隔似乎跟十八年前一样,没有变动过,还是一进门是客厅,左手边是厨房和饭厅;穿过客厅有一条小走廊,尽头是阳台,右手边是主人房和卫生间,而左边……在十五年前那是罗泣的房间。
“你不是嫌这装潢很难看吗?”罗燃问。
殷婷冷哼一声,“就你给的那一点小钱,装修完我不就得出来干活养自己嘛?”她轻笑一声,接着说:“相比之下,我就觉得这装潢挺好看的。”
罗燃没再说什么,走到饭桌旁坐下,把公文袋内的文件拿了出来,依照殷婷放在桌上的那些文件填写资料。
现在的时间才刚过中午,八月份的这个时间点正热着,走在行人路上看到的景色都是在晃动的,可见有多么炎热。
偏偏这个烂地方没多少个车站,除非目的地是城郊或者它旁边的乡村,那么便可以在村口下车,能少走最多一个小时的路。否则,不管是要去这个区域的最东南西北还是正中间,基本上都得在四中下车,然后用走的走过去。
罗泣刚走下公交,就开始念起三字经来,因为手机上的导航显示,他要走四十五分钟。
艹!你他妈自己有车就约这种烂地方!脑子有坑吗?
他气得咬牙切齿,路上每经过一辆出租车,他都想冲过去把车拦下,可惜他舍不得钱,只好舍得他的鞋他的脚他的身。
唉……
幸好他腿长,所以才走了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
罗泣以为罗燃会约他在什么餐厅或者办公室,可是他原地转了一圈,怎么看这里都是一个住宅区,特别老旧的那种。
自打被罗燃接了回去,他就甚少过来这一带,就算要来也不是跑到住宅区的这一片,可是这个地方却让他感觉无比的熟悉,尤其是小区旁边的小公园。
“俺老家啊?”他不肯定地嘀咕着。
约定时间还没到,罗泣估计他要去的地方应该没有空调,在水泥房间里总没有树荫下凉快,于是他便拐了个弯,走了进去。
他很清楚自己没来过这个小公园,自己老妈应该没那么闲会带自己下来玩,愿意给自己买个小钢琴玩具已经够惊天地泣鬼神了,所以他对这公园的印象应该是来自于进出这小区、路过的时候匆匆瞄的几眼,或者那天被接走时细看了两三眼,但不管如何,他应该是没有进来看过的。
然而他不但从这个小公园认出了这是自己的老家,还能清楚说出这里有什么设施,越过这个之后的是哪个,拐左有什么,往前又会有什么。
难不成我有什么特殊能力!
晚来的中二病发作了一瞬间,他便留意到不远处的一辆豪车,这才让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嗷!迟到了迟到了!”他加快脚步,往建筑里走去。
门铃响了又响,一句对白被硬生生裁成三节,殷婷倒抽一口气,把怀中抱着的腰枕往饭桌的方向砸去,“不会开门吗废物!”她气冲冲地离开了沙发,走向大门。
“谁啊?”门外的光线比室内亮,让她一时没看清门外人的脸孔,她不耐烦地说完才留意到来人是个俊俏的少年。
哎哟?
她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换了一把比一开始跟罗燃说话时还要小鸟依人的声音说:“呀小哥哥,你是不小心走错门呢?还是故意走错门的。”
“我……走错了吗?”对方局促地道。
罗燃手上一顿,叹了一大口气,“不要脸的,那是你儿子。”
“谁?”殷婷气笑了,“姐姐我哪来的儿子?”
罗泣脸颊一抽,收回了在听到罗燃说话前、以为自己误敲了别人家门的不好意思。“十八年前,跟屋里头那个人生的。”他咬牙切齿地回答。
“瞧这性子,好像是有这回事,可惜啊……”殷婷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要不是我儿子就好了,姐姐喜欢。”
“我想想啊……”她鼓着一边腮帮子,一手扶在下巴上,“是叫……小及,是吧?”
“一过去就改了,现在叫罗泣,哭泣的泣。”罗泣纠正道。
听到他的答案,殷婷噗嗤地笑了出来,“那有什么区别?Ji变Qi,就是没事找事罢了。”她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花儿,“还哭泣呢,看来人家很讨厌你啊?”
罗泣脸颊又抽了抽,但没有回话,因为她都说中了。
她转身背对罗泣,走回了沙发,“进来关门吧,亲儿子就不招待了,没意思。”说完她还不放心,补上了一句:“有事找你亲爹,别碍着妈妈看电视。”
罗泣翻着白眼,踏进屋内后反手把门关上。走到饭桌,他还没坐下就忍不住对罗燃说:“我一直以为你品味很好。”
罗燃半脱下眼镜,望向殷婷的侧脸,“不好看吗?”他反问。
“不谈论。”罗泣回避了这个问题,主要是殷婷跟他真的很像,或者应该反过来,他长得跟殷婷很像,说不好看呢,就是在说自己不咋地,说好看呢……
他想起了万岁那句:“你要是个女人应该也很漂亮。”
……原来那天万岁是看到她了。
“她以前没那么疯。”罗燃如此说。
罗泣冷哼一声,“是以前没觉得吧?”
罗燃挑了挑眉头,没有回答。
电视剧播完,下一个节目是新闻报道,殷婷转了好几个台都没发现好看的,便兴致缺缺地关上了电视,跑来饭桌这边捣乱了。罗燃正填好一份文件,递给罗泣确认,却在半路上被她拦截了。
“什么鬼玩意儿?户籍?”她很没礼貌地大笑出声,“哎哟小可怜啊,又被丢出来了?”
这个“又”字提醒了罗泣,这是他第二次被丢出来,而第一次就是被面前这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丢出来的。
“为什么?”她双手往桌上一撑,半个身子都挪到桌上。
“他跟个男人好上了。”罗燃替他回答。
殷婷一愣后噗嗤地笑了出来,“好样的,跟我有得比。”
“少拿我跟你比。”罗泣眼睛没有完全撑开,眼睛上瞥,上眼皮把半个眼珠盖住,“我这辈子就认真地喜欢那么一个,没把人耍着玩也没找他要钱,也没几个月换一个钱包。”
“哎哟。”殷婷噘了噘唇,“还好是我儿子,最怕就是遇到这种类型的。”她坐回椅子上,把文件还了给他。
罗泣的拳头握紧又放开,拿起文件靠着椅背翻了几页,又重新放下。“我去厕所。”说着他便离开了座位。
穿过客厅走到走廊,罗泣很顺手地打开了左手边的门,看着一如既往空荡荡的房间,他顿时僵在原地。
还是整面墙都是柜子,还是没有床,唯一的分别是柜子墙的对面多了一张书桌。
此时,小孩子在楼下公园玩耍的声音传了上来,罗泣这才发现,那过去长期关上的窗户打开来了。
啊,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总是踩着一张小凳子,攀在窗框看着楼下的小孩子跑跑跳跳,听着小孩子咿咿呀呀地跟他们的爸爸妈妈说话,自己那些跛脚的人话就是在这里学来的,而他之所以这么熟悉那公园,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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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是尽头那间。”殷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罗泣松开了门把,“嗯,刚想起来了。”
处理过的文件愈来愈多,还没处理的文件愈来愈少,杂乱的文件陆陆续续变得整洁,一张不像文件的纸片引起闲着没事干的殷婷注意。
那是一张照片,背面有一小串字,那是她的字体。
因为是用原珠笔写的,现在已经花开了,但还是能阅读。
——罗极,刚满六个月。
翻到正面,一个奶气奶气的小孩子正对着镜头笑得不见双眼,那软萌的模样看起来很讨喜。
殷婷单手托腮,笑着举起照片对着罗泣来回对比,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少年跟那软萌的家伙确实有几分相似,却怎么也看不出他软萌的一面。
“嗯?”她挑了挑眉头,再次爬到桌上。
“……你压到纸了。”罗燃提醒。
不过殷婷没有理会,还是直勾勾盯着罗泣,最后她把一根手指头戳在他嘴角下方的朱砂痣上。
罗泣抬眸,望向她,“干什么?”
殷婷眯起了眼睛,“燃叔叔啊,你上哪捡的儿子啊?怎么跟我儿子不一样呢?”她偏头望向罗燃,同时把手上的照片转向他,“我儿子左边嘴角没这个小红点啊?”
罗燃停下手上的动作,来回看着殷婷和罗泣。
照片他倒是看到了,可是她的手不放开,谁都看不了罗泣嘴角上的红痣。
前三中大佬的火气从里头蔓延到外头来了,他一掌拍开她的手,把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忘了吗?”罗泣沉声问,“我小时候发烧,你嫌我吵,一根针从这里刺了进去,之后就回房间了,由着一条线吊着针在我嘴角荡来荡去。”他邪肆一笑,手指头在红痣上点了两下。
殷婷恍了下神。
“……那根线应该是红色的。”她坐回座位上,把手中的照片当飞碟那样抛到罗泣身上,“拿着吧,估计他们平常也不会给你拍照,你就这么一张了。”
罗泣黑着脸接过照片,随手把它放到文件堆上,如果不是想到李歌可能会想看,他肯定当场把它撕成碎片。
因为这段小插曲,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而在一个小女孩用钥匙把门打开后,这个气氛就更加怪异了。
“妈我回来了。”那女孩这样对殷婷说,“他们是谁?”
殷婷把下巴往罗燃的方向一抬,“这是你妈的老情人,要不是他给的钱,你现在就得吃屎。”她粗鄙地说。
“那这个呢?找男朋友了?”女孩问。
殷婷往她的脑袋狠戳了一下,“那是你哥!你妈我没这么饥渴。”
“李歌?真奇怪的名字。”女孩说着,就离开了。
只见她穿过走廊,拐进了在十五年前、那个曾经属于罗泣的房间。
原来那张书桌是为她准备的。
罗泣垂下眼帘。
“没把她送走啊?”罗燃提出了疑问。
殷婷叹了一口气,“首选呢,是把孩子送回给他们的爹;其次呢,是把他们扔到福利院;再者呢,没钱的时候把他们给买了。”
她提出了三点之后,便细心地逐一解释:“一呢,我不知道她爹是哪个呀。”这句话的语气很轻松,听着跟“把昨晚吃什么给忘了”一样。
“二呢,改制了,我弃养没准儿得蹲牢房;三呢……”那个小女孩换完衣服又跑了出来,坐到了饭桌的第四条边上,而殷婷全然没有要她回避的意思,照常说了下去:“这不是有钱了嘛!”
她轻笑了几声,对女孩说:“谢谢他们两个吧,要不是老情人把你哥接走还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还没这时间没那闲钱养你呢!”
“是吗?那谢谢。”女孩不在乎地说。
看着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殷婷兴致缺缺地别开了脸,“你那都不好,又无聊,又害我交不到男朋友。”
“关我屁事,不知道多少人知道还来追你。”女孩反驳。
殷婷撇了撇嘴,嘀咕道:“谁知道他们是馋我还是馋你。”
“什么?”女孩问。
“边上去吧。”殷婷打发道。
她的那句话,女孩没有听见,但罗泣听见了。
她是在妒忌女孩吗?是在埋怨女孩吗?
他听着都不是。
那句话听着更像是因为要保护女孩,所以她放弃了过往那种没男人就会死的生活。
嗡——
那近半年没出现的老朋友突然就到访了。
“——罗泣、罗泣!”罗燃呼喊着。
他呆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对上罗燃那看起来带有一丝丝担心的脸。
“怎么?”他问。
“最后一份。”罗燃指向他面前的文件,“你怎么回事,叫了你很多声了。”
罗泣拿起文件,假装毫不在意地说:“恍神而已。”然而他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文件上的内容根本没办法让他保持平静。
“这是什么?”他激动地道。
“这两间在S大附近的商业街,是相连的店,墙身可以打通。”罗燃解释说,“一个是大楼的地铺,连地下空间都是你的;另一个三层式的只有地面那层,二三楼被其他人买走了,不过外面有楼梯直上二楼,店内的那条楼梯你可以封起来。”
他把罗泣手中的文件翻到另外一页,“能经营什么、有什么条例,都写在这了,基本上你想开什么店都可以,你之前说过的琴行也可以,不想开,租给别人都行。”
“再后面有两个户口号码,是给你的启动资金,和之前给你买的学习基金的钱,密码跟你自己的个人户口是一样。”罗燃接着说,“你那个户口里的钱我不会收回来,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房间里的东西也是。”
“想好那店要怎么用,打最后一页上面的电话号码跟我秘书说,他会帮你处理,要是想开琴行,我让人把你以前的乐器送过去摆着,当展品也好。”他把一支笔推向了罗泣,“签字确认吧。”
罗泣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依稀记得殷婷问他们晚上要不要留下吃饭,他霸气地回了句:“我很多年没蹲地上吃饭了,吃不下。”其他的,他全忘了,包括有没有在那文件上签名。
什么回事?两家店,一个包地下室?他还记得我说想开琴行?那够我活一辈子的启动资金?那够我到外国读八年的学习基金?
神经病啊!
我艹?
分手费这么多,难怪她能多养一个女儿。
罗泣崩溃地笑了。
耳边传来一声汽车的长呜,罗燃的车在罗泣身旁停下来,“去李歌那里吗?我送你回去。”他提议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罗泣回绝了他的建议。
罗燃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半年没听着别人的恶语吃饭了,吃不下。”罗泣回了一句差不多捅心肝的话。
“就我,或者你喜欢的话可以叫上阿飏。”罗燃说。
罗泣轻轻一笑,这俩父子在把他约出来的话术上都是一个样的,“行吧,再约。”他无奈地答应了。
罗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交通灯不合时地转绿了。
罗泣眼睛往灯的方向一撇,“你该走了,他们……在等你开饭吧。”
“嗯,那……我走了。”罗燃把车窗升起,驶出了路口。
余光的景色变得愈来愈荒凉,一堵墙挡去了他的去路,抬头一看,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死巷,走出死巷后他又到了另一个死巷,接着不管他怎么走,巷的尽头必然是墙。
罗泣崩溃地叫喊着,“这他妈是哪啊!”
是的,他迷路了,谁让他在不熟悉的地方低着头,跟着直觉走呢。
手机的电量再一次不给力,既撑不到他用导航回家,也撑不到他等到出租车接单。无奈之下,他只好给李歌发了个定位,可怜兮兮地等人来接。
叮——叮、叮——
自行车上的铃声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头响起,一道身影在罗泣附近停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李歌蹲下来跟罗泣呆在一块,“吃饭了吗?”
“吃了……难吃得很。”罗泣罗泣撒了个谎。
李歌笑着在他脑袋呼噜着,“上车,男朋友带你回家!”他毫不费劲地带着罗泣拐出迷宫,一路骑回大街上。
穿过住宅区,越过四中,有一条路上尽是美食。李歌停在某一个小摊前,点了两袋冷面,把其中一袋的面夹了好些出来,放到另一袋里。
“我闻着好香啊!你也尝尝!”他笑着把面多的递给了罗泣,“就是我撑着,不然也没你什么事了。”
罗泣咬着下唇,把面接了过来,却迟迟没有动筷。
“赶紧吃,热了就不好吃了。”李歌打趣道。
“……傻逼。”罗泣忍俊不禁。
自行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但还没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区域。路上没几辆车,街上没几家店,头上没几盏灯,就连月亮也不见踪影。
可偏偏就是这片人烟稀少的地方,夜空中的星星才会这么明亮。
罗泣伏在李歌的背上,视野在不知不觉间变花了,豆丁大的星星,光芒在各种折射后变成了一盏有着无数小灯泡的圆灯,就像人间的万家灯火那般耀眼。
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李歌的声音隔着后背传入罗泣耳中,听这节奏和高低起伏,他似乎在唱歌。
“这是什么歌?很熟。”罗泣轻声问。
李歌轻笑一声,“你猜?”
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继续唱了下去。
我想穿越时间给你一个拥抱,不愿让你一人渡过孤夜寒冬……
世界因此而改变,我还在初遇的树下等你,在无人的小巷等你,让大榕树再次见证我们,在不同的世界里走向同样的终点……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有爱就能永恒,那我们将不会有尽头……
渐渐地,他们回到了市区,有人气的灯火多了起来,如果在上空俯视,这里应该跟银河一样繁星点点吧?
“李歌。”罗泣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你下辈子还叫歌吗?”
李歌笑了起来,“谁知道这些呢?怎么?”
罗泣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说:“因为我下辈子还想跟你谈一场可歌可泣的恋爱。”
“这么快就想到下辈子了?”李歌把车速放慢,把车停在了路边。
罗泣抬起手,抓弄着李歌后脑杓的头发说:“不止下辈子,我还想先把你下下辈子、下下下”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啊,忘了我们只剩两辈子了。”
“是一个半辈子。”李歌提醒。
“嗯,一个半。”罗泣纠正。
“你很好,我怕我这辈子太幸运,下辈子遇不到你。”他离开后座,走到车头,正色对李歌说:“我能先确认我和你下辈子的关系吗?”
虽然这番话略幼稚,但李歌没有取笑他。
他一手兜着罗泣的后脑杓,跟他鼻尖对鼻尖贴着,“我以为,我们这场恋爱是无限期的,不用续约。”他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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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泣慢慢闭上了眼睛,在一片漆黑上,一点温暖贴在他的唇上,他的世界在这个时候充满了光。
星光、灯光。
从此,这一片光芒中,有一盏小光是他的归宿。
—《可歌可泣》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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