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徐竞执从家丁口中得知今日的审讯情况后,派人将那九位掌柜请到徐氏开办的一家酒楼。
雅间里,九位掌柜面面相觑, 心中忐忑不已。
按他们探听到的消息来看, 徐掌柜是莫掌柜的弟婿, 来找他们定然是为着莫掌柜来的。
但是他们又听说徐掌柜与萧掌柜不睦,而萧掌柜此前曾请他们出堂作证人。
如此便很难推断徐掌柜找他们的目的。
徐氏开办的酒楼装潢雅致而富贵, 雅间里各种家具摆件更是彰显出徐氏的豪阔。
九位掌柜忐忑间,店里的管事敲开雅间的门:“各位掌柜打扰了, 徐掌柜命我给几位上菜。”
“啪啪!”两声, 随着管事拍手,一队伙计托着餐盘鱼贯而入, 错落有致地将各种美味佳肴摆放在正中的金丝楠木大圆桌上。
一盘盘菜肴精致得仿佛从仙宫里端出来似的, 九位掌柜不自觉地口齿生津。
他们各自的茶馆基本上都是苟延残喘地经营着, 营收并不算多,因此并未见过此种档次的席面, 今日可算是见着市面了。
有人根据排场推测, 徐掌柜应当是有求于他们,所以才如此破费。
心里的忐忑顿时消散大半。
美食在桌,主人却不见身影,这些掌柜们也不敢贸然动筷子, 只能嗅着香味等待。
半晌过后, 徐竞执姗姗来迟。
他进门道了声抱歉后坐在主位上, 抬手招呼:“诸位动筷吧。”
九位掌柜们遂拿起筷子, 筷子尖儿刚要碰到菜肴, 徐竞执忽然道:
“诸位都知道莫掌柜被捕入狱之事吧?”
掌柜们的筷子停住, 侧头道:“知道, 知道。”
“那便好。”徐竞执点点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今日请大伙儿来是想请各位帮我个忙。”
九位掌柜将口水吞进去,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道:“有事您尽管吩咐。”
徐竞执环视一圈:“那我先干了。”
然后仰头将酒喝光。
九位掌柜见状也将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所有人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徐竞执又发言了:
“听闻你们都曾与莫掌柜有过龃龉?”
九位掌柜拿筷子的手瞬间一抖,急忙放下筷子拱手道:
“当初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过了莫先生这位名角儿,如今悔恨不迭呐!”
徐竞执抬手一让:“诸位动筷,动筷。”
九位掌柜复又拿起筷子,将将要夹到自己面前的佳肴时,徐竞执又道:
“莫掌柜的案子诸位可有参与?”
“啪嗒”好几声,九位掌柜同时将筷子放下,讨扰道:
“徐掌柜,我们可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往日的确是对莫掌柜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此事与我们没有丝毫干系。”
徐竞执点点头:“如此便好。”
他拿起筷子,道:“诸位掌柜快用膳呐。”
九位掌柜此时已然不敢拿起筷子了,他们琢磨过劲儿来了,今日这满桌的珍馐分明只能看,不能吃。
他们站起身拱手道:“徐掌柜,今日唤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徐竞执这才将筷子放下,坦言道:“莫掌柜的案子,诸位应当可以上堂作证吧?”
掌柜们疑惑地瞧了他一瞬,而后道:“徐掌柜是要我们做哪方面的证人?”
徐竞执端坐在主位上,只扬眼扫视一圈:“自然是坦诚道出蔡掌柜曾对莫掌柜做过的所有龌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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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位掌柜互相打量一眼,有一人畏畏道:“今日在堂上……我已然都说了。”
“只有那些?”
徐竞执反问的语气太过笃定,九位掌柜忽然便有些不确定了,各自在脑海中回忆。
片刻后,方才畏畏说话的那位掌柜道:“我知晓的我都已然在堂上说出来了。”
有人应和道:“我也只知道那些。”
还有人说:“蔡掌柜平日里不怎么与我等接触,只偶尔会聚在一起诉苦罢了。”
又有人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竞执看着那人:“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但说无妨。”
那人才道:“早先萧掌柜已然求过我们上堂作证。”
徐竞执刚要触碰酒杯的手顿住,抬眸:“他也曾找过你们?”
掌柜们点点头:“正是。”
话虽这样说,但是这几人心里想法各异,有的庆幸自己当日同意了萧常禹的请求,有的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当时便答应。
现在看来,即使徐竞执与萧常禹不和,但是他们在莫掌柜这一事上态度还是相同的。
今日这顿饭定然是给他们的下马威。
幸好徐掌柜没有问他们昨日是否同意,否则恐怕不只是下马威那般简单了。
若是问了,那也只好扯谎了。
果然,徐竞执下一句话便是:“那诸位可答应他了?”
答应的掌柜自然毫不犹豫道:“自然答应了。”
今日上堂作证的掌柜说话也不畏缩了,反而带着些邀功的意味:“我当日立马便答应了,莫掌柜遭如此无妄之灾属实委屈,纵使往日有些龃龉也不能看他平白受人构陷。”
徐竞执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的几位掌柜犹豫一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头:“我们也是答应了的。”
徐竞执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一眼,没有戳穿他们的谎言。
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得久了,他自然能看出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只是如今需要用他们,先不去计较罢了。
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既如此便仰仗各位了。”
九位掌柜忙不迭端起酒杯:“您客气了。”
十个人将酒一饮而尽。
徐竞执又道:“各位坐,吃菜吃菜。”
九位掌柜这才落座,觑着徐竞执的脸色拿起筷子,而后又小心翼翼地伸向盘子,在筷子触碰到菜肴而没被说话声打断后,他们暗自舒一口气。
有惊无险。
几人终于品尝到美味的佳肴,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徐竞执没有动筷子,他转着左拇指上的扳指,低垂眼眸,似是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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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东阳县县衙内,梁朽卿与常徕回到各自的位置。
想起验尸房外逡巡的人,梁朽卿心道:幸好常典吏察觉得早,不然若是自己的话被那人听去,此案怕是又要耽搁些时日。
县衙内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因此此人定然是县衙内的。
他首先怀疑的便是仵作,但还没有证据,不得妄下结论,一切都要等常徕的验尸结果。
方才回来的路上,常徕将他拉至典吏房,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等我。
梁朽卿看过之后,他便将那纸放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之后二人再没说话。
梁朽卿坐在案桌旁思考,决定来一出守株待兔。
方才他们在验尸房说得明白,那人若是想要做实莫松言的罪责,定然会跟着他们的思路在隔壁郡县寻间药铺,然后买通掌柜证实莫松言曾经去那里买过毒药。
这个药铺掌柜定然会与蔡夜岚或那个人有些关联,更大可能还有些把柄在手,否则一般人哪里敢做这等将脖子伸在刀下的事情。
如此便应着手调查蔡夜岚的人际关系。
梁朽卿叫来师爷。
师爷是一路跟着他从皇都来到东阳县的,两人交情过命,自然相互信任。
他将此事与师爷一说,同时提醒他此事需在暗中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师爷点头之后离开了。
梁朽卿继续思索,决定亲自审讯莫松言和蔡夜岚。
先前这项工作是由上一任典吏进行的,梁朽卿本以为万无一失,但经过验尸房一事,他认为还是有必要再重新审讯一次。
没想到,常徕与他的想法一致,二人在监牢碰面了。
如此倒也有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常典吏初来乍到,与这些人不存在利益关系,重审嫌犯的同时顺便熟悉业务。
当天下午,莫松言再次被带到炭火盆旁边接受审问。
抛开被烧得通红的烙铁,莫松言还挺喜欢呆在这里,毕竟监牢里唯一的火源便是这盆炭火。
在常徕的提问下,莫松言不得不将从前说的那些话重复一遍。
梁朽卿坐在后方监察。
常徕的审讯方式与他的外形出入颇大。
看似柔风细雨的一个人,审讯起来却宛如冬日里带刀的风,不止刮的人脸上生疼,连身上都能被刮出口子。
好在莫松言行端坐正,回答得没有一丝纰漏,这才令常徕稍微收了手。
坐在一旁全观一切的梁朽卿想到常徕方才娴熟地抬起尸体的样子,越发对其刮目相看。
表面上弱柳扶风,实际上却四两拨千斤。
到审讯蔡夜岚的时候,他更是见识了常徕审讯的本事,平平常常的语气却能说出吓破人胆的话,微微一笑就能令蔡夜岚哭喊着求饶。
不过可惜的是,虽然常徕的审讯技巧如此高超,也仅仅从蔡夜岚口中撬出一点人际关系和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蔡夜岚似乎笃定如此便能将莫松言送入刑场,因此一口咬定是莫松言毒死的他爹。
梁朽卿与常徕对视,目光交汇处惺惺相惜——
常徕果然是特意留手的。
他们都认为此时要守株待兔,等一切都探察清楚后直接给蔡夜岚等人致命一击,以防他们寻到可趁之机。
与聪明人对话果然省心,梁朽卿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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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略茶馆内,众人各司其职。
但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悄然做着各种努力。
莫松言的六位徒弟连带着乔子衿的三位徒弟,一起在街头巷尾探听蔡夜岚的各种事迹;
说书联盟的众位说书先生在各自说书的茶馆里表面说书,实际却在传播蔡夜岚对莫松言做出的种种恶行;
徐竞执派出家丁与蔡府的家丁接触,目的是挖出蔡夜岚家中的情况;
萧常禹继续去游说那些还未答应出堂作证的掌柜们,可谁知这一回还不待他说话,对方便满口应承下来。
萧常禹虽不解,但还是笑着表达感谢。
到晚上,他跟着乔子衿和王佑疆回到王府的时候,再次在门外碰见了他爹。
萧老爷站在萧宅门口,向他们三人走来,不解道:“你近日宿在王家?”
萧常禹颔首。
萧老爷大喝一声:“胡闹!你已嫁做人夫,纵是感情再不和,也不能如此行事,让旁人知道了如何看你,如何看我萧家?你夫家又该如何想?”
“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何行事还如此莽撞幼稚!”
王佑疆急忙劝:“萧世叔,您误会了。”
乔子衿也道:“是啊萧世叔,是小禹的夫君托我们照顾小禹的……”
“他夫君如此不懂事,你们、你们……”萧老爷伸出手指点了两下虚空,最后将手背在身后,
“罢了,常禹跟我回家,无论我那位儿婿托付了你们什么,如此行事不合规矩,常禹,过来!”
王佑疆和乔子衿回头看他,萧常禹头也不回地往王府走,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不了。”
他们二人急忙跟上去:“萧世叔,我们先进去了,您早些休息”。
萧老爷下意识地反驳:“不什么不!从小你便不懂事,如今嫁人了竟然还不懂——”
一阵静谧过后,他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瞪大双眼:方才……方才他那个大儿子在说话?没结巴?
旋即他又反驳自己:才两个字而已,不结巴也正常……只是他何时开始竟然会在外人在旁时说话了?
萧老爷百思不得其解,拧着眉毛进入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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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梁府,梁朽卿正在与常徕对酌。
常徕初到东阳县还未置地,昨日是宿在县衙的。
梁朽卿得知后,便将人叫至他的府邸。
一来同个县衙里为官,互帮互助;
二来,他正好借此机会与常徕共同商讨案件相关的事宜。
县衙内人多口杂,寻不到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自家宅院便能畅所欲言了。
桌上摆着下酒小菜,梁母满面笑容地又端上来一盘辣椒炒肉:“多吃些,别客气,你可是卿儿带回来的第一位同僚。”
梁朽卿干咳一声,道:“娘,常典吏是磐宁人士,不吃辣。”
来之前他曾翻看过常徕的履历,因而知道对方来自磐宁。
梁母刚要让家丁把辣椒炒肉撤下去,常徕便道:“虽然常宁以淡食为主,但家母素喜辣味,因而我也是吃惯了辣的。”
梁母这才转忧为喜:“你们吃,吃完早些睡,我先去歇息了。”
两人点点头。
他们边吃边谈论案子的事。
梁朽卿主动问道:“尸检结果可有出入?”
“自然,”常徕放下筷子,将揣在怀里的一个布袋子拿出来,“大人请看。”
梁朽卿警铃大作,这布袋子他认识,常徕从尸体口中抠出花生米后便放在这个袋子里。
想到验尸房熏天的臭气,梁朽卿便有些反胃,他急忙摆手:“别!别动!”
常徕打开布袋子的动作停住,诧异地看着他。
梁朽卿道:“直接说便好,从尸体嘴里抠出来的东西会影响人的胃口。”
常徕双目平静地看了会儿梁朽卿,然后道:“抱歉,大人,我习惯了,曾经终日与尸体打交道,我在尸体旁边吃东西都无碍。”
“抱歉,请大人原谅我思虑不周。”
梁朽卿见他又将布袋子收进怀里,放松的同时却还是心有余悸。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缓了好一会儿才道:“私下见面随意些,不必‘大人、大人’地称呼。”
常徕也不客气,马上道:“那,梁大哥?”
“嗯。”
插曲暂至一边,两人继续谈论案情。
常徕夹起一筷子辣椒肉丝,其中还特意多夹了好多辣椒丝。
梁朽卿看得直愣,他第一次见人在肉丝里面夹辣椒吃。
美食进肚之后,常徕道:“验尸结果定然是作伪的,现下能够完全确定仵作有问题。”
梁朽卿便问:“你查出来的是何结果?”
“那人不是被毒死的,”常徕举杯敬酒,一杯酒下肚,他继续道,“但的确是咽喉肿胀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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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仵作的验尸结果也不全然是杜撰。”
“不错,但死亡原因天差地别。”
梁朽卿问:“那是何种原因引起的咽喉肿胀?”
“风疹。”
“风疹?”
常徕娓娓解释道:“不错,风疹,有些风疹症状显现在体表,名为外生性风疹;有些风疹的症状则显现在体内,是为内生性风疹。经我查验,真正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便是内生性风疹引发的喉咙肿胀,堵塞气管窒息而亡。”
“那又是何种原因引发的风疹?可是那粒花生?”
常徕微笑一下:“是又不是,不止一粒花生,死者口腔内残留许多花生,若是能剖尸的话,估计胃内还有更多未来得及消化的花生。”
梁朽卿胃里一阵翻腾,夹菜的动作一顿。
常徕见状忙道:“抱歉抱歉,习惯了,一时不察脱口而出了,梁兄勿怪。”
梁朽卿摆摆手:“无碍,你继续说。”
常徕便道:“仵作下衙之后我又去查验了一回尸体,发现确实如我所料,死者曾在死前晕厥过。”
“死前晕厥?”
“不错,花生米便是证据。”
梁朽卿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常徕便继续道:“花生米是整粒的,梁兄想想,谁人会整粒吞下花生米,正常人都会在口中咀嚼过后再咽下去吧?”
梁朽卿大悟:“所以花生米是在死者晕厥后被塞入口中的,因此你才能从死者口中取出整粒的花生米。”
常徕点头:“梁兄一点即透。”
语毕,他又夹了一筷子辣椒丝和几根肉丝送进嘴里。
梁朽卿对他那句“一点即透”有些难以消化,但他只当此人不懂人情世故,未做多想。
两人再次举杯饮酒。
之后又一同商议如何将真凶引诱出来后便撤下案桌,各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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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县衙没有审案,萧常禹只能在无尽的思念中处理好茶馆的一应事宜。
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如今他终于明白古人口中说的“相思愁断肠”是何种滋味。
好几日过去,莫松言吃得可饱?睡得可暖?
他本想再去县衙里送套被褥、递个话,却听王佑疆说如今县衙已不允许再送东西进去,任何人、任何物品都不行。
萧常禹只得作罢。
今日停止审案,不少人都来茶馆看节目、谈天说地,忙碌稍微缓解了萧常禹的思念。
等到晚上回到王府门口,萧老爷又在站萧府门前等着,不同的是这次身旁还站着夫人。
夫妇俩见萧常禹要跟着王佑疆买入王府大门,急忙喝止:“昨日已提醒过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萧常禹冷冷道:“不劳费心。”
然后再次跑进王府。
乔子衿和王佑疆也故技重施一边告别一边跟着跑进去,还叮嘱家丁尽快将门关上。
萧氏夫妇二人互看一眼。
萧老爷道:“他是说话了吧?”
夫人道:“是,四个字,没结巴,这是怎么回事?”
萧老爷皱眉:“管他作甚,待爹娘如此无礼,就在家门旁边还不登门拜访,果真是白眼狼。”
两人摇着头进入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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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日,县衙终于审案了。
这次萧常禹长了记性,一早便赶到县衙,带着吴天站在最前排。
等了许久,县衙众人才终于进入审理堂。
令所有人诧异的是,今日审理案件的不是梁县令,而是那位新来的典吏,梁县令只坐到一旁监督。
众人心里不安:这典吏看着秀气得很,能审好案子吗?
待到案件开始审理后,众人的疑虑打消了——这位典吏不仅能审好案子,还能下重刑逼嫌犯开口。
梁县令素来讲究以理服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上刑,但这位典吏不一般,但凡堂上之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便会被教训几板子。
蔡夜岚因为时不时出言打断审讯进程和证词存疑,已然被打了不下五十大板,如今正痛苦连连地趴在地上等待再一轮的问询。
莫松言心里连连叫好:这个蔡夜岚就是吃定了梁县令不轻易用刑才会如此放肆,如今可终于让他吃到苦头了。
审理进行到一半后,一个人被押到堂上。
典吏拍一下惊堂木,和声细语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颤颤巍巍答:“小民安泉,是县衙里的仵作。”
围观人群倍感好奇:为何仵作也被审问了?
典吏继续问:“死者的尸体可是你查验的?”
安泉点头,心里慌乱不已。
为何今日他一入县衙便被衙役抓了起来,他暗自反思,未能发现任何披露之处,因而定定神,道:
“正是在下。”
典吏着人将一副十指枷套在安泉手上,还未下令用刑,安泉便大喊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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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哇^o^
是大肥章!
喜欢吗,我的宝贝们?
案子马上就要了解啦~
让我想想以后要不要日六一下~
*
ps:古代没有过敏这一名称,过敏类疾病统称为风疹,内生性风疹和外生性风疹是旎旎编的,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