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簌簌、簌簌。
“我听到有声音,你们在哪里啊?”
簌簌、簌簌。
“啊——”
突然出现的一道惨叫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兀自看着周围依旧浓得不可见人的雾气,辨别不出发出声音的方位。
“到底是谁在吓人,给我滚出来!”王旭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只想着声音越大仿佛就鼓足了胆气,不再害怕一个人处在这个危险的境地。
可惜回应他的依旧是簌簌声。
忽然间,王旭阳感觉脚踝处有些痒,他蹲下//身去,隔着衣服挠了挠痒痒的地方,却始终感觉那股难受劲儿褪不去。
“呸,晦气玩意儿。”他啐了一口,壮着胆儿撩开了衣服,看到脚踝处缠绕着的几根发黄的枯枝,用力想要将它们扯开。
可无论怎么去扯,都无法将那些枯枝从脚踝上摘掉。
王旭阳看着周围的浓雾还有离他越来越远的声音,手上动作越发急躁。
呲啦——
“啊!!!”整个天地间响彻王旭阳的哀嚎叫声,他颤抖着手低头看去,原来那枯枝早已与脚踝甚至是小腿上的皮肉相连,他用力一撕,撕掉的不仅仅是枯枝藤蔓,还有连带着的皮肉。
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腿上顿时血肉模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土地。
可不知是否是此地吸食了修士鲜血的缘故,原本浓密的白雾逐渐散开来,露出了此地原本的面貌。
黢黑的不知是湖水还是海水的海域蔓延出去一大片,众人脚下踩着的地方尽数都是泥巴,周遭半人高的枯草密集地堆砌着,一片荒芜的景象。
终于等到大雾散去的姜尚看到旁边捂着腿哀叫的王旭阳,赶忙跑了上去,拿出一卷绷带缠在了伤口处,同时辅以灵力解痛,可不知是为何,那血迟迟无法止住,甚至有愈发严重的迹象。
“旭阳,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姜尚的声音焦急,语气急促,手上输送灵力的动作却是不停。
此刻王旭阳没有再推辞这份帮助,他颤抖着声音回答:“是那些枯枝,它们缠在了我腿上,与皮肉相连,我将那些枯枝撕开反伤了自己。”
听闻此言,姜尚赶忙安抚其余经受了相同遭遇的弟子,同时扶着王旭阳站了起来。
“师兄,这次是我鲁莽,或许会害了师兄弟们,我这腿应该是保不住了,往后若是有什么还需要试错的地方,就让我来吧。”
姜尚扶着他,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别说傻话,我是你们的师兄,把你们完完整整地带出来了,就要全须全尾地再带回去。”
一行人望着他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在姜尚的带领下,一路缓慢地向前走着。
“师兄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字!”
一个小弟子看着眼前枯草后隐隐显露出的石碑和上面不太认得出字形的字,激动地叫了起来。
姜尚扶着王旭阳坐在了地上,随后大步上前看向了那个石碑。
石碑是打磨过的石头,边缘不似天然石块那样粗糙,却也因为历时悠久原本光滑的表面在风吹雨打之下变得有些粗糙。
姜尚试探性地抬手擦去了石碑表面的浮灰,露出下面不甚清晰的字迹来,他看着有些熟悉的字形,心下一惊,这分明是衍天宗的密文。
只有在遇到不便与外人言说的情况下,衍天宗才会使用这样的文字,曾经萧夜雪说过,这样的文字在他师傅那一辈就不太常用了,如今骤然现世,恐怕背后带来的问题还很严峻。
“梵……龙……秘境?”
姜尚看着眼前的字形,和脑海里的密文对了个大概,依稀是个这样的内容,他缓缓开口念了出来,话音完全落下后眼前的整个场景骤然一抖,下一秒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模样。
“这、这儿为什么变样子了?!”
姜尚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整个地方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半人高的枯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细碎的小贝壳,还有散落一地的小珍珠,前面那片漆黑的海域也变成了清澈的模样。
天空中一轮圆月高悬,零星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着光亮,偶尔响起几声不知名动物的鸣叫,一副和谐静谧的画面。
看着眼前美好的景象,姜尚却是皱了皱眉,“大家注意警戒,这里不对劲。”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几名师弟现在却是对他的话满不在意的样子,“师兄,你就是崩的太紧了,这儿花好月圆的,能有什么危险?”
“对啊对啊,再说了,就算有什么生命危险,那不还有你嘛师兄。”
一进入这里,所有人仿佛都失去了心中的警戒,将此地当做是一个桃花源,失去了斗志,也失去了冷静。
“师兄,他们怎么了?”王旭阳看着他们对姜尚一副轻视的态度,皱了皱眉想要咒骂,却被他摇摇头拦了下来,“怎么一进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姜尚不知情,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一定不会像是表面这样风平浪静。
“是晶斑鱼,吃一条可涨许多修为灵力的晶斑鱼,这儿有好多!”
不知是谁看到了那传说中的东西,十几人一窝蜂涌了上去,对着那鱼便是要捞。
只是人群中挤着挤着最前面的人掉下了水里,起初大家还在笑着闹着,逗弄他怎么还能为了条鱼跳了海,可时间一长,水下没有丝毫的动静,也听不到那人的求救声,众人方知出事了。
可他们不敢妄自下水,于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大师兄姜尚的身上。
“师兄,师兄!”一向讨巧的小师弟缠着姜尚,一副谄媚的样子,扁了扁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你看这里好吓人哦,魏师兄掉下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失踪了!”
姜尚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安顿在了岸边,同时嘱咐其他人离那海域远些,看着其他人接连后撤了好几步,他才上前去探查那名魏姓师弟的气息。
岸上没有,海里也没有,姜尚看着眼前师弟们指着的方向,这里是他消失的地方,可却感受不到他的丝毫气息。
忽然间,他余光瞥到了一条通体发着金光的晶斑鱼,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曾经被带回衍天宗时,宗内长老们总说起的一个传说。
“……这晶斑鱼啊,是那上古神龙梵龙的伴生兽,据说吃上一口可抵得我们修炼百年千年啊……”
“……诶老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晶斑鱼以人的欲念为食,爱恨贪嗔痴,都是它的美味佳肴啊,据说只有心无贪念的人才有机会一尝这晶斑鱼……”
“我们是没那个福气喽……什么?吃了欲念自然是会变样子的,它本体晶莹剔透,若是食下那欲念,鱼身就会有颜色喽……”
……
眼前那条鱼的颜色也逐渐实体化,这一现象更是应证了姜尚心下的猜测,他慌忙大喊:“屏息凝神,屏弃心中的杂念,快!”
众弟子听令,许久后跳跃在海面上的晶斑鱼才重新游回了那海洋深处,姜尚看着离去的鱼群,心下舒了一口气。
“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大家一定要小心为上,切不可多动妄念。”
有了魏师兄的前车之鉴,几个方才还很嚣张的人现在乖巧地就像是一个个鹌鹑,姜尚不出声他们就不动,说一句话动一下。
“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过的考核?”姜尚还未烦躁,一旁的王旭阳先看不下去了,对着边上的弟子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么怂还出来历练什么,回家窝到妈妈怀里喝奶去得了!”
王旭阳在宗门内的辈分不小,是长老的直属弟子,加上如今有姜尚这个大师兄照顾着,其余人自是敢怒不敢言,背过身去暗地里小声蛐蛐了两句。
“呜……”
“呜……”
什么动静?!
众人向四周环顾着,却看不见有任何生物,“趴下!”
姜尚一声命令,众人动作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直挺挺地扑了下去,下一秒,空中一条巨大的龙飞身俯冲而下,掀起了巨浪。
“快跑!”
姜尚一把将人提在了背上,背起王旭旭后一声口令带着众人向后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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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开许久后他们看着海边张牙舞爪的龙,蓝白色的龙身与海的颜色相得益彰,若没有身上的道道伤疤、若不是这样一副恐怖的面孔,一定是条漂亮的龙。
“师兄我们不用害怕的,你看,”方才跑得最快的弟子指着龙爪反而激动地开口说:“它的爪子上都锁着铁链,它过不来的!”
同窗数载,姜尚一听就猜出来了他的想法,皱了皱眉,将人拉到了后面,“不可,我方才已经说过,切勿擅动妄念。”
一声声龙吟哀嚎,不知怎的,姜尚总能听出一丝痛苦和绝望,他拦着后面的弟子,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向后撤退。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自己缩着吧,我要去夺龙骨,铸苍穹!”
此言一出,姜尚就知道拦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疯了似的冲向那条龙,无数刀光剑影出现在了龙的身上,转眼间那条龙身上就新增了许多道伤。
“师兄,他们这样不好吧……”有些胆子小的师弟依旧缩在姜尚身后,听着龙吟哀嚎一个劲地哆嗦着身子。
鲜少有人知道,衍天宗现任宗主萧夜雪的佩剑苍穹,乃是龙骨所铸。
看着他们的作为,姜尚瞬间想到了流传在弟子之间的谣言,他们说,苍穹是萧夜雪屠龙后才铸造的,可姜尚明白,那不是龙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段谣传。
姜尚看着他们砍在龙身上的伤被一一返还到了自己身上,满地鲜血淋漓,垂着眼睛摇了摇头,“他们没救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那些方才还挥剑相向的人下一秒瞪着眼睛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直到死的那一刻眼中都还充斥着对龙骨的贪婪。
而下一刻,天地间剑光大作,姜尚领头带着剩余的弟子筑起一道结界,抵抗着剑气和龙吟。
“那把剑是……”王旭阳是长老亲传弟子,比起其他普通的门下弟子,自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个人。
确切的说,是那把剑。
姜尚点了点头,剑气凌厉,灵力深厚,“看起来的确是。”
事到如今,任由在场的人再自信,也没把握可以和开山的老祖宗有一战之力。姜尚片刻不敢停留,借剑光划开手指将血滴甩到了腰牌上。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