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霍伦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能......”
洛伦:“我在父皇面前都这么说。怎么不能?”
霍伦一时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转向西里尔:“喂,身为雌奴,该有规劝之责。殿下这样胡闹,你......”
西里尔:“我听殿下的。”
霍伦被呛得说不出话。
“若是要比格斗,”另一位雌侍候选兰斯·霍克说:“我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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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慢条斯理地绑起那一头散落的乌发,简短说道:“好。”
洛伦看着他,乌发散落有散落的韵味,梳起又有梳起的精致。
他突然发现,自己找回了第一次看到西里尔时的惊艳感。
那种一眼望去、震撼了眼眸,直砸入心底的灵魂颤抖。
霍伦气得不轻:“胡闹!三殿下,你再纵容雌奴,也要有个度。这要是传出去......”
“会毁了我的名声吗?”洛伦笑问。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凯恩带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反剪双臂的雌虫,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凯恩行礼:“殿下,属下在府邸东侧外墙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伪装成修剪花枝的杂役,把这个——”凯恩将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扔在地上:“埋设在墙体内。”
这工具带有一根细长探针,看起来像是个微型记录装置。
“属下猜测,他应该是某方势力派来,想窃取安防信息的。”
那被擒住的雌虫跪在地上,低着头,神情还算镇定。
夏尔:“先把他押下去,仔细搜查他身上的物品。”
“另外,立刻派侍卫检查所有外墙,务必确保线路安全。”
“等一下。”兰斯·霍克上前一步。
他走到跪着的雌虫面前,上下打量他片刻,随即蹲下,捡起地上那件窃听装置,指尖在某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一按,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掉了出来。
兰斯将其捏在指尖:“微型定位和自毁装置,若按常规方式拆解,他很快会被同伙锁定位置,设法救援或灭口。这关键证物也会自毁。”
此言一出,夏尔和凯恩的脸色都变了变。
兰斯目光再次落回雌虫,看了一会儿,冷声道:“看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关节的老茧厚度,是长期使用制式脉冲步枪留下的。他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是军雌,不是间谍。”
“看他这么紧张......很可能有把柄被控制。”
那雌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拼命磕头:“救救我的弟弟、救救我的弟弟。”
洛伦:“霍克公子果然对军务和情报很敏锐。”
他对凯恩吩咐:“带他下去,如果他配合,看看能否协助救援。”
“不要盲目,量力而行。”
凯恩颔首:“是。”
就拖着那个一半惊恐一半庆幸的军雌下去了。
洛伦看向兰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若能把这位也挖过来,协助夏尔整顿府内安保,必定如虎添翼。
想着想着,他心里暗暗“啧”一声。
一个个的,非要婚配干什么?干事业不香吗?!
兰斯:“殿下,刚刚说要比试,还比吗?”
洛伦摆摆手:“你的优势在情报分析和安防布控。”
“不能让西里尔欺负你。”
兰斯蹙眉,想要辩解。
“这样,”洛伦看了眼外面:“你帮我看看,这府内的安防系统,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兰斯把嘴边的话吞下,回答道:“我刚刚进府时,观察到监控布防存在三处盲区。”
“若您允许,我愿成为您的第一位雌侍,全面规划安防系统,守护您与府邸的绝对安全。”
洛伦点头:“好,先干着。”
霍伦及时开口:“三殿下,温莎公子对商务合约的见解,霍克公子对安保漏洞的洞察,都十分出色。”
“看得出来,三殿下是非常满意的。”
“陛下说,让两位公子在府邸住下,方便殿下进一步相处。”
洛伦蹙眉:“未有名分,就住在府里?两位公子......”
“我没意见。”兰斯·霍克说。
艾略特·温莎犹豫了一瞬:“我也没意见。”
“行,那先留下。”洛伦说。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霍伦:“殿下,既然安顿下来,万万不可再让雌奴顶撞两位公子。”
“放心吧。”洛伦手一挥:“我不是蛮不讲理的。”
霍伦脸上肌肉抽了抽。
显然完全不相信这句话。
“还有什么事吗?”洛伦开始赶客了。
得赶紧让员工干活去。
霍伦:“最后一件事。陛下说,雌侍名分不可久悬不决,两日之内,他要看到您带着雌奴入宫觐见。”
“否则.......”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西里尔:“陛下会将您的雌奴调离,发配至边境苦寒之地,永不召回。”
说完,他也不等洛伦反应,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发配边境。
永不召回。
洛伦没想到,虫皇还有这么狠的一招等着他,顿时让他原本的拖字诀没了用武之地。
厅内一片寂静。
洛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转向一旁的夏尔,吩咐道:“你带两位公子去西苑雅阁安置。”
“是,殿下。”夏尔躬身应下,对艾略特和兰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艾略特·温莎微微欠身:“谢殿下。”
兰斯·霍克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跟着夏尔离去。
转眼间,餐厅只剩下洛伦与西里尔。
他们在餐桌旁,比邻而坐。
洛伦没有看西里尔,目光落在空处,仿佛在审视着空气中无形的枷锁。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西里尔。”
“我在。”
“这两位公子,你怎么看?”
西里尔沉默片刻。
洛伦挑眉:“怎么了?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西里尔抬眸:“不要娶他们。”
洛伦一愣,笑道:“这么直接?”
“我答应过殿下,”西里尔垂眸:“不会再对你说谎。”
停了一会儿,他重复道:“不要娶他们。”
洛伦沉思一会,低声道:“那我如何跟父皇交代?”
西里尔:“不知道。”
洛伦哈哈大笑。
“会有办法的。”西里尔轻声道。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那些被烹煮出来的食材,最终没有完成它们的使命。
“如果......”洛伦说得很慢:“......我最终决定娶一个,希望你能接受。”
西里尔没说话。
墙壁上的灯带发出噗嗤一声,彻底熄灭。
洛伦:“啧,算来算去,还是失算了。”
西里尔抬起眼,看着洛伦。
洛伦:“你肯保护我,承诺说真话。可是......却没答应听我的话。”
西里尔:“你不需要一个应声虫。”
“行了,”洛伦站起:“至少还有七天,如果你有什么好主意......”
话没说完,胳膊就被西里尔一把拽住。
“你说的没错,”西里尔说:“我有我的立场。”
“在不伤害你性命的前提下,我会尝试自己的办法。”
“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不知道。”
“不保证。”
说完,西里尔松开他,转身就走。
“喂!”这回轮到洛伦抓住他了。
可“喂”了一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阻止他?
洛伦觉得自己阻止不了。
况且,都不知道要阻止什么。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西里尔看着洛伦,紫眸中满是坚定的捍卫意味。
洛伦看着西里尔,一个头两个大。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现在这种状况的?
万一西里尔真的去把两个雌虫打一顿.......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甚至立即就会被虫皇发配边境了吧!
洛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惹事?!”
西里尔想了想:“......两位公子都有事忙,不如,这段时间,就让我陪着殿下好了。”
洛伦一滞。
他哪里需要陪?!
这个不讲道理的雌虫,根本就是拿捏着自己,不让那两位雌侍候选有机会接近而已!
但是......总比他去打他们要强。
“好了好了,”洛伦破罐子破摔:“明天你陪我下棋。”
“遵命,殿下。”
*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凉亭的雕花木格,洒下菱形方影。
庭院里静得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洛伦和西里尔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星纹棋盘。
这是一种在联邦贵族间流行的棋类,规则类似围棋,双方以黑白二子争夺代表星域的棋盘格,最终以占据星域多者为胜。
棋局已至中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
洛伦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黑子,缓缓落下。
西里尔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洛伦身上。
这时,夏尔兴致冲冲跑来汇报。
他脸上带着几分赞叹:“殿下,温莎公子和霍克公子进度太快了。”
“温莎公子昨天就起草好了质询函,还联系上了供应商,对方保证了货源供应。”
“霍克公子昨天提审了那名雌虫,问出了幕后指使者。今天就带着一队亲卫赶去营救雌虫弟弟了,说是中午前必回。”
“挺好。”洛伦笑问:“他们工作时,我们这边有谁跟着?”
“霍克公子那边,凯恩全程跟着。至于温莎公子那边……”夏尔略显尴尬:“财务方面专业性太强,我们府上,目前还真没有合适的仆从。”
洛伦:“这不妥。立刻从府内挑选几个机灵的、有些算学或文书资质的仆从。”
“就算一时半刻学不到人家的精髓,至少要把流程、方法看明白。”
“是,属下立刻去办。”夏尔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殿下,”西里尔落下关键一子,隐隐对一片黑子形成合围之势:“专心。”
洛伦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手指摩挲一枚黑子,思考着破解之法。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脚边的小草似乎都懂了事,憋气凝神不敢动弹。
许久,洛伦垂下眼帘,指间黑子“啪”地一声,巧妙地将自己被围困的棋救活:“你输了。”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那个逆转局势的棋位上,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
“殿下棋艺精进,我远远不如。”
洛伦哼了一声,挥挥手:“知道就好。去,给我换杯热茶来。”
“好。”西里尔刚站起身,终端传来一阵微弱震动。
他低头查看。
【SOS】
【黑蛇抓了我,在锈水码头。救命!】
西里尔一惊。
这是老猫发来的紧急求救信号。
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目光微凝,大脑中思考着。
洛伦懒洋洋问:“怎么了?输了棋,还要偷懒啊?”
“殿下,”西里尔收起终端:“这杯茶要晚点了。有件小事需要立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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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有个老朋友有点麻烦,我过去看看。”
“会有危险吗?”
“不会。”
洛伦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西里尔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
洛伦打断他:“又是雄虫不能涉险那一套吗?”
“有你在,难道不安全吗?”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只能在府里陪着艾略特和兰斯了。”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
洛伦抬了抬下巴,一副嚣张模样:“怎么说?让我陪谁?”
许久,西里尔叹口气:“到了外面,都要听我的。”
洛伦“啧”一声,又想了半天:“行。”
“先回去换衣服。”西里尔停了停,说:“接下来的时间,你就是我的仆从。”
“什么?”洛伦刚要抗议,就被西里尔打断。
西里尔:“刚刚才说,都听我的。”
洛伦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行行行,你是我大爷。”
西里尔嘴角微微勾起,洛伦短暂地“成为他的仆从、必须听他的命令”这个事实......让他无法遏制地有些兴奋。
这个时节,天气正是凉爽。
洛伦回卧室换好衣服,在客厅和西里尔碰头。
他们一起走出府邸,登上一艘小型悬浮梭,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西里尔坐在驾驶位,叮嘱道:“殿下,有几个注意事项,务必牢记。”
洛伦歪在副驾驶位,无所谓地哼哼了一声,表示答应。
“第一,无论什么时候,不要离开我三步远。”
“行。”
“第二,我们今天去的,是锈水码头一个地头蛇的地盘,不到必要的时候,你尽量别开口。”
“行。”
“如果一定要说话,记得称呼我‘阁下’。”
“行......你说什么?”
“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行行行,我今天就是你的一条狗,行了吧?!”
“最后一条,你答应过的。听我的命令。”
洛伦:“......”
西里尔嘴角微勾。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强调这个的。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洛伦低眉顺目、极度尊敬他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小腹,热溶溶的,怎么都浇不灭。
而且,他说的不是假话。
黑蛇,长期盘踞在锈水码头,实力很强,控制着几条主要的走私线路和许多个大型仓库。
若是谈判不顺利,又被他认出来洛伦的身份,多少有些麻烦。
在走私这个行当,黑蛇几乎代表了行业标准。不同势力之间有争执,都会找他来做个评判。
连一向凶狠势大的独眼都会让他三分。
这个地头蛇贪婪但谨慎,通常不会轻易对老猫这种老油条下死手。
这次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