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沉着嗓音,神情混杂了些许愤怒和无奈:“其实,你们来之前,我正向父皇禀告此事。”
“昨日,我清查第三调度站的日常数据,发现纰漏,顺藤摸瓜,竟然抓出一桩惊天大案来。”
布雷登:“二殿下什么意思?难道说,有官兵敢瞒着你,做出这等杀头的罪行?”
卡斯帕声音仍然沉着:“不是。我管辖内的将士,当然都是忠心耿耿的。”
“可惜,”他摇了摇头:“如此忠贞的将士,竟然被一个道貌岸然的所谓学者蒙骗。”
布雷登:“学者?二殿下,扯谎也要有点逻辑。”
“一个军部的调度站,岂是区区学者能踏入的?”
“再说,一个学者,偷取要塞军防又有何用?”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卡斯帕的语气中有几分痛心疾首:“所以才疏忽了。”
布雷登:“到底是谁?”
卡斯帕:“我刚刚向父皇禀告过,是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
洛伦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
卡斯帕继续对虫皇解释:“儿臣与马尔科姆,确实有过数面之缘。”
“只因他谈起古星域航道变迁时,颇有几分新颖见解,儿臣觉得有趣,向他请教过几次。”
“后来,他利用文化遗产基金会的名义,提出想保护军事历史遗迹。”
他转向布雷登:“将军应该清楚,第三调度站的旧仓库区有不少废弃的初代防御工事...”
虫皇:“说重点。”
“是。”卡斯帕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没想到,他利用儿臣给予的通行便利,买通了一名低级军官,和他勾结。”
他苦笑一声:“那些被窃取的军情数据...儿臣推测,他想卖给星际黑市,牟取暴利。”
洛伦“噗嗤”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虫皇听清:“二哥的嘴,是越来越快了,反应也比上次…利索不少。”
上次,自然指的是波旁一事。
卡斯帕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三弟,我们谈论的都是影响联邦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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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日里恣意妄为惯了,不知轻重,就不要随意开口了吧。”
洛伦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和卡斯帕翻脸后,这位二皇子已经不跟他装了。
不过,对方还打算帮他维护着他表面的纨绔形象。
大概是怕自己明目张胆和他争那个位置。
也不是不行。
“报!”大殿外有侍从通报:“马尔科姆带到。”
原来,虫皇早已下了提审的命令。
当马尔科姆被押上大殿时,这位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基金会理事长面如死灰,强自镇定地跪下行礼。
虫皇垂眸审视:“马尔科姆,卡斯帕指认你串通西区军官,盗取冰原要塞军防数据,是否属实?”
马尔科姆嘴唇颤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陛下……臣确实与二殿下有过往来,但……”
“但什么?”卡斯帕厉声打断,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你借着修复文物的名义出入第三调度站?”
“不是你买通军官?”
马尔科姆抬头看向卡斯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卡斯帕继续逼问:“基金会账簿显示,你上月曾收到某个星际黑市账户的转账两百万星币,这笔钱你又作何解释?”
在他连番质询下,马尔科姆的肩膀终于彻底垮塌。
他伏在地上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没错……都是我做的。我看中冰原要塞布防情报在黑市的价值,利用二殿下当初给的通行权限……”
他最后望了卡斯帕一眼,嘶哑地哀求:“只求陛下……宽恕我的家族。”
洛伦微微侧头,对身旁脸色铁青的布雷登低语:“将军,看来你军中,嘴巴不严的将士不少啊。”
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显然有卡斯帕的眼线。
布雷登怒火更盛:“陛下,此事关乎前线安危,岂能听二皇子片面之词?”
“小霍克,怎么火气这么大?”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元帅在一位中年将军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大殿。
老元帅阿尔瓦·沃尔顿,身形已不复当年挺拔,略显佝偻,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旧式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色穗带却依旧闪耀。
他那双眼睛的眼白浑浊泛黄,但瞳孔却像历经风霜的鹰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是军界的活化石,连布雷登在他面前,也需执晚辈礼。
跟在沃尔顿身边的,是他的侄子贾马·沃尔顿将军。
他肚腩微凸,脸上带着圆滑的笑意,军服穿得一丝不苟,却总少了些布雷登那样的铁血之气。
他凭借伯父的余荫和自身的钻营,军衔已至中将,仅比布雷登低一级。
老沃尔顿向虫皇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虫皇手一抬:“将军不必多礼。”
老沃尔顿站直身子,看向布雷登:“小霍克,脾气还是这么冲。”
“卡斯帕年轻,被奸佞蒙蔽,念其主动揭发,且未造成实际损失,小惩大诫即可。”
贾马也连忙附和:“伯父所言极是。二殿下也是受害者,当务之急是肃清内部,而非追究一位皇子的无心之失。”
虫皇重瞳深邃,目光在沃尔顿、布雷登、卡斯帕之间流转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既然沃尔顿元帅也如此认为……卡斯帕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马尔科姆,处决。”
“此事,到此为止。”
布雷登拳头紧握,却无法再反驳。
洛伦微微偏头,对身侧西里尔低语:“看明白了?我这二哥,家底比我们想的厚。”
“没了钱袋子,少了智囊,他至少还有军方的老牌势力,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西里尔沉默地听着,目光掠过沃尔顿元帅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将这一切深深记入脑中。
侍从将面如死灰的马尔科姆拖拽下去,殿内凝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
虫皇的目光已转向洛伦,重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洛伦,要塞之事已了。”
“你之前承诺,要在冰原要塞看清心意,现在的决定是什么?温莎还是霍克?”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洛伦身上,艾略特与兰斯也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洛伦上前一步,向虫皇深深一礼:
“父皇,这次冰原星之行,确实让儿臣看清了许多。”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垂首立在后面的艾略特与兰斯,语气带着惋惜:“艾略特公子精于筹算,兰斯公子骁勇善战,都是万中无一的才俊,儿臣之前的赞赏,句句发自肺腑。”
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核心:
“但是,这次冰原之行,儿臣发现,艾略特只熟悉他舒适圈的财务内容,应变不够。
“而兰斯……细心不足,中了敌方圈套,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护儿臣?”
他语气郑重:“父皇,经此一事,儿臣觉得艾略特与兰斯……尚且稚嫩,仍需磨砺。”
“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允许我……暂不立雌侍。”
虫皇那双不怒自威的重瞳骤然收缩,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呵斥道:“胡闹!洛伦·莫蒂默,雌侍之事,岂容你儿戏!”
“我早就说过,冰原要塞归来,不容你再推脱!”
洛伦抬起头:“父皇,正因为雌侍重要,儿臣才不敢轻率!若所选不合适,以后与儿臣不睦,岂不是后患无穷?”
“强词夺理!”虫皇重重一拍御座扶手:“本皇看你就是肆意妄为惯了!今日,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雌侍,必须立!”
父子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互不相让,紧张的气氛让殿内众臣的呼吸都放轻了。
眼看僵持不下,洛伦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肩膀微微一垮,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闷声道:“……好,既然父皇一定要儿臣立,那儿臣就立!但立谁,得由儿臣自己选!”
虫皇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条件:“说!你看中了谁?”
洛伦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儿臣要立西里尔为雌侍!”
“什么?!”
“西里尔?那个雌奴?!”
“三殿下疯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殿瞬间哗然,如同沸腾的开水!
除了在场几位大臣,角落里侍奉的各个内侍,也都用惊愕、难以置信、看笑话的目光看着西里尔和洛伦。
雌奴与雌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奴隶与半个主子之间的天堑!
弃两位贵族不顾,反而将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卑贱的雌奴擢升为皇子雌侍,这简直是颠覆传统,惊世骇俗!
就连一直垂眸的西里尔,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荒谬!!”虫皇直接站起来,重瞳之中怒火燃烧:“洛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雌奴,如何能成为皇子雌侍?皇室体统还要不要了?!”
“他为何不能?!”洛伦豁出去了。
他转身,指着西里尔,掷地有声地说:“冰原要塞,灵异事件扰乱军心,是他在众将士束手无策时,洞察关键,还要塞安宁!”
“父皇刚刚还说过,要论功行赏!”
“他跟随儿臣以来,数次救儿臣于危难,忠心不二,能力出众!”
“试问,在场诸位,有谁的子侄,能有他这样的才能和这样的忠心?!”
虫皇仍然气得不行,还想斥责。
就在这时,布雷登大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末将愿以冰原要塞指挥官的身份,为西里尔作保!”
“他在要塞所为,确如三殿下所言,智勇超群,沉稳干练,绝非寻常之辈。”
“擢升雌侍虽有违常例,但……若不论出身,他是够格的。”
“望陛下念其功绩,破格恩准!”
连霍克将军都站出来为其作保!
这让殿内的哗然声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与权衡。
虫皇的重瞳死死盯着洛伦,又扫过跪伏在地的西里尔,以及出面作保的布雷登,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重重坐回皇座,没有立刻表态。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等待着虫皇的最终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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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西里尔:他不同意怎么办?
洛伦:我同意就行了。
西里尔:也对。来,我们.......
洛伦: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