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成老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按压自己的眉心。
世界根本没给人类机会。在神明的力量面前，人类没有一战之力。
伊诺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人工智能还在实时转播邪神与母神略过的地方。
走在祂们行进路线上的人类全都承受了一遍蓝阳市人民的遭遇，
远在千里之外，但却能不通过任何魔法就看清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景象。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魔法呢？
他的眼珠缓慢转动，转向疲惫的小老头：“我们还能阻止其他人类被邪神污染。”
人类的科技比预测魔法强的地方就在于大数据，预测魔法只能观测命运的一种走向，而大数据能推测出数十种可能。但命运从来不是固定的。
恰巧寰宇世界是一个人工智能相对成熟的世界，在魔法来临前，一心发展科技的世界。
强悍的AI智能算法诞生出来的人工智能生命体，或许能帮助他们扭转局势。
就在伊诺话语落下的瞬间，屏幕陡然亮起数十个红点。
红点们此起彼伏的交流，最终一个红点迅速占领屏幕，化为两道弯弯眉眼和一道翘起的月牙。
占据整个屏幕的笑脸十分灵动，友好的和人类打招呼：“你好，精灵。”
陌生的语音包，伊诺确认自己没有接触过这位人工智能：“你好。”
“黄腰封和我提起过你，在我们的分析中，你会是改变世界的最重要的存在。”
“看来你们人工智能之间也有彼此的信息传递方式。”
伊诺毫不意外，自己在人工智能数据库里的优先级很高，在人类的数据库里，他的优先级也很高。
甚至在法洛托，精灵族地里，他的优先级也高于很多精灵。在母神眼里，他也是能被赐予真名的精灵。
“玉兔向您报告，领导。”在友好的和这位人工智能眼里的大人物打过招呼后，陌生的人工智能又换上谄媚的语音包，与在场唯一的人类打招呼。
“玉兔，今天是你值班啊。”成老疲惫的回应人工智能玉兔。
“你们跑程序结果出来了吗？”
玉兔继续用它那上班语音包谄媚道：“已经测算出，目标代号x的前进路径与力场辐射范围，正通知周围人类躲避。”
“目前已有三座城市的居民响应，正在有序撤离。”
“针对目标x的攻击方式已排列三百二十一种，是否根据成功率排列选择尝试？”
玉兔的笑脸一闪消失，屏幕一分为二，另一块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数据方案。
列出来的组合名字伊诺大部分都不认识，但也能猜到这是寰宇国本来独有的攻击方式。
成老看着排在第一位的火力轰炸，脸色沉了下去。
他咳嗽了几声，眸光明灭不定。
“你是在担心误伤母神吗？”打交道了这么久，伊诺大概能猜测成老在想些什么，他果断的否认。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秘密攻击方式，但如果是母神的话，她并不在乎和邪神同归于尽哦。”
“你曾经说过，邪神靠吸食信仰来躲避世界屏障，增强力量。那你的那位母神是否也能通过信仰的方式增强力量？”
成老忽然打断伊诺的话，打断伊诺嘴里堪称惊骇的言论。
这也代表着他的态度。
对人类友善的神明，他的首选并不是交恶。
伊诺看向他的眼神非常惊奇，奇怪到连阅历丰富的成老都有些拿不准这个一息之间大变样的异界生物的想法。
伊诺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片刻，突然说道：“我以为你们人类会优先选择在夹缝中生存，不站队任何一位神明。”
他声音带着一些冷默的机制感：“你们已经亲身体会过神明的力量有多强大了。而祂造成的伤害绝对会让你们非常忌惮。
我以为你们人类绝对不会想再接受一位神明，受到另一位神明的桎梏。”
“现在替寰宇世界和邪神战斗的是我的家乡法洛托大陆的创世神，你们并不如我一般信任了解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两位神明的斗争中保全自身，避免正面对抗任何一位神明。
同时在神明们斗的两败俱伤时，要么同时收割两位神明，要么继续远离神战保全自己种族的火种。
可你竟然还想将信仰送给母神，难道我理解错人类了？”
精灵的疑惑真情实感，明明对人类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蚌雀相争渔翁得利，为什么要主动选择对自己不利的方法？
难道看在他的面子上？
伊诺不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全人类的生存还要大。
而面对这位一向对自己友善的老人，他也不想隐藏自己的疑惑。
成老苦笑了一下，释然道：“……确实如你所说，我们本应该不轻倒向任何一位神明。”
“但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单纯，既然已经接入魔法的轨迹，有些事就是避免不了的。”
“天上飞着的邪神是世界的敌人，祂根本没想让世界继续存在，倒向他就是倒向毁灭。”
“和创造你的神明交好，才是人类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正常发展魔法力量的唯一办法。”
“纵使沦为战场的是我们的世界，在神灵级别的斗争中，人类依然如蝼蚁一般弱小，但为了我们的世界，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依然要争取上桌的权利。”
“人类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他说的轻，却莫名地掷地有声。
伊诺看向这位老人。
他一向睿智，总能在第一时间带给寰宇人正确的选择。
于是伊诺松懈了肩膀，摊开手：“好吧。”
“我认同你的觉悟，但现在来说还是太晚了。”伊诺耸耸肩，表示根本没得办法：“信仰不是单纯的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唯有从心底里坚定的正念想法才会是给予神明的甘露。”
“你们世界的人都不认识我们母神怎么会信仰她呀，就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认识她，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从心底里信仰母神，这样的信仰洒洒水啦，对战局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算上成本，临时送信仰简直血赔的方案。”又不是拍影视作品，临时还能爆种加增益，信仰没有就是没有啊。
自己经营了一些店铺的精灵几句话直接否定，几乎是瞬间就打消人类的念头。
他表示，时间紧迫，还是来点有用的办法吧。
成老：“……”
那你刚刚那么严肃的诘问是在做什么？算你在考察人类吗？
许是看出了成老没说出来的话，伊诺忽然正襟危坐正色对他说道：“母神对我来说就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母亲，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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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对我，对法洛托，她都很重要。”
“你们世界属于人类的善意我接收到了，我也回馈给大家善意。但母神确实是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她对这个世界没有恶意。我也绝不允许这个世界对她抱有恶意。”
“至少，我不想看到寰宇国成为伤害我母神的刽子手。”
“请容我插几句话，”玉兔突然插嘴：“很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但我想人工智能也在这次会议中参会，我有权利发言。而身为纯粹理性的机械制品，我对感情模块的加载还不够透彻。
请问，精灵伊诺，您对人工智能组设计的救世方案真的没有任何私精灵意见吗？”
“出于保密级别，您可能并不理解，三百二十一条方案中，有二百五十八条方案，将同时对目标x与代号母神的生命体进行武装打击。”
“您既表达对方案的认同，又同时宣布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目标母神。请问您是否真的允许代号母神的生命体被攻击？”
“我不理解，请您诚实的回答。”
伊诺感觉这个代号玉兔的人工智能过于理智了，和黄腰封的情商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面对这样颇有些“一根筋”表现的人工智能，他也诚实的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母神并不在乎。”
“母神不在乎，我就不在乎。”
“如果你实在担心母神的看法，我可以联系母神让她亲自告诉你。”
说着，他就从不知道哪的空间里掏出一尊小小的母神像摆在会议桌上。
母神像流光溢彩，慈眉善目，似玉非玉的材质还带着闪光，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情愉悦。
当伊诺的指尖轻轻放在母神像的双手中，双手微搭闭眼呈休憩状的神像突兀地睁开双眼。
琉璃一般的眼睛散发着神性的光辉，她注视着自己的爱子，聆听他的祷告。
伊诺当着玉兔和长老的面，对着母神像说出原住民这方的计划。
“没关系。”果然不出伊诺预料，母神大度的允许人类的冒犯，她甚至不觉得人类想要消灭神明是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允许得相当快速。
她在追逐狩猎邪神的过程中甚至还抽空鼓励了成老几句：
“虽然不是我的造物，但你们是很成熟的生命，我期待着你们发展出拥有自己的神明的那天。”
“如果你们担心世界规则，担心承担弑神的因果。那么——
“我宽恕你们，允许你们，认证你们。神说，放心的去做吧。”
神音就像是刻在人类的灵魂深处，让人类的精神涤净，就连玉兔的原始代码都有几个扭曲改变。
也就是这一刻，直面邪神被施加的影响彻底散去，成老又挺起他的胸膛，成为那个强壮的飒老头！
母神像的双手又轻轻抚出自己的爱子，抽空安抚脆弱的精灵。
“别怕孩子。”
我不会有问题。
这句话她直接灌注进伊诺的脑海里，再次为造物注入新的情感力量。
这句话结束后，她直接意识抽离，再度回到追捕的狩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