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 Sky的拍卖会场设在城堡最高处的穹顶大厅,当封黥一行人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时,洛安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屏住了呼吸。
原来在昨天的斗兽场之上,竟然还有这样宏伟壮观的地方。
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发光晶石,模拟着旧世界星空的璀璨。
水母晶核吊灯如瀑布般从穹顶中心垂落,每一颗晶核都经过精细切割,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斑。
血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铺满了每一寸地面,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整个空间静得诡异。
拍卖厅呈环形阶梯状,上百个包厢环绕中央展台,每一间都用单向玻璃隔开,保护买家的隐私。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稀有香水的气息,以及一种原始的欲望与权力的味道。
封黥戴着与昨天不同的金色鬼面,面具只覆盖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
他身穿黑色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在昏暗光线下如凝固的血液。
洛安跟在他身侧,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各个包厢投射而来。
程鸦和阿虎依旧跟在后方,两人同样戴着面具,但姿态警惕,肌肉紧绷。
“跟紧我。”封黥的声音传来,有些沉闷。
洛安点点头,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贴了贴。
他注意到有些包厢里坐着的人影形状怪异,有的背后伸展着翅膀的轮廓,有的四肢粗壮,显然都是高度异种的人类。
他们的包厢在第三层,位置极佳,能俯瞰整个展台。
包厢内摆放着皮质沙发。冰镇香槟和一盘新鲜水果,这在末世堪称奢侈。
洛安刚坐下,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是血玫瑰的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肩披黑色毛领大氅,脸上戴着与血玫瑰标志相呼应的荆棘纹面具。
他似乎压制住了昨日的张狂,心情似乎不错,步伐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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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面具,洛安也能感觉到那人投来的视线如实质般扫过他们的包厢。
“神父的决议,还真是高明。”封黥低声轻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神父这种两头安抚,让夜爵和鬼面制衡的手段,倒是反而借了两方之势为这场拍卖会撑了场面。
洛安心脏一紧。
昨天夜爵对他们的紧逼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夜爵的包厢就在他们对面的同一层,落座时,他遥遥举杯,向着封黥的方向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姿态肆意充满挑衅。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主持人是一个嗓音甜美的异种女性,她有着蝴蝶般的翅膀,穿着一身闪亮的银色礼服。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旧世界的艺术品,梵星的《高空》真迹。
竞价迅速攀升,最终以足够养活一个小型基地一年的资源点数成交。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从保存完好的核能电池、到能够净化辐射水源的稀有植物种子、再到一批经过训练的异种护卫队。
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包厢里隐约传来的欢呼或咒骂。
洛安看得心惊。这里交易的不仅是物品,更是权力、生存的筹码,以及人性最后的标价。
“下一件拍品,比较特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惋惜,“原定今日拍卖的S级异种‘璃’,因昨日违反Fallen Sky规则,神父已下令处决。不过……”
她拖长了音调,翅膀轻轻扇动:“作为替代,我们提供了三支从他体内提取的信息素浓缩剂。每一支都能让方圆百米的生物陷入为期三小时的‘情热期’,无视意志力和抗药性。起拍价,五万点。”
全场哗然。
洛安感到一阵反胃。
璃虽然是造成昨日他的灾难的罪魁祸首,但现在,他连被当作商品拍卖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剩下被榨取的残余价值。
封黥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洛安侧头看他,面具下的侧脸线条紧绷。
“你要拍吗?”洛安小声问。
“没必要。”封黥淡淡道,“这种一次性消耗品,价值比不上你做的抑制剂。”
但竞价还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最终,三支浓缩剂以每支八万点的价格被不同买家拍走。
“真是浪费。”封黥突然说,声音低得只有洛安能听见,“璃的能力很罕见,本该有更大的价值。”
“神父为什么下令处决他?”洛安忍不住问。
封黥转头看他,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过一丝复杂:“Fallen Sky的规则很简单:要么遵守,要么死。璃昨天用异能扰乱了上层秩序,触碰了底线。”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氛围明显变得微妙。
洛安制作的抑制剂被呈上展台时,场面终于哗然。
所有人不相信,会有被畸变体咬伤的异种人还能完好地活下来。
但既然是FallenSky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砸自己招牌。
主持人朗声:“阻断抑制剂,共有五支,单支参与竞拍。若最终买断者不足五人,剩余支数由FallenSky保管至下次拍卖。”
“十万点。”场内有人率先喊价。
“十五万!”对面包厢立刻加价,是夜爵的声音。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价格一路攀升,其他竞拍者纷纷退出,只剩下几个包厢在较量。
洛安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张力在绷紧。不知道这抑制剂的价值到底能值多少。
“五十万。”封黥低声报出这个数字时,场内同时有人喊出了这个最高价。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最终,主持人落槌:“单支五十万,恭喜参与拍卖的3号包厢买家!”
其中一支抑制剂被送去了3号包厢,场内其余人在踌躇要不要平价跟买。最后除了洛安昨天用了的那瓶,剩余五支竟然全都卖出去了。
“抑制剂值这个价吗?”洛安忍不住问,五十万,刚才璃的情热剂也才八万。
封黥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救命的东西,价值不止于此。日后价格还会更高。”
洛安恍然。封黥说的没错,是他有些忽视这东西在末世能起到多大效用了。
拍卖会进入后半段,拍品越来越稀有,也越来越危险。
一只被关在特质牢笼中的变异双头狼被推上台,洛安注意到封黥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他感兴趣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洛安的错觉,封黥很可能真的是个毛绒控。
但最终,这只罕见的战斗型异种动物被夜爵以高价拍走,封黥也没有力争。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主持人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来自深渊巢穴的‘核心之石’——能够稳定异种能量暴动的稀有矿物,拳头大小便足以让一个A级异种平稳度过蜕变期。起拍价,一百万点!”
全场沸腾。
洛安看见封黥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知道,封黥一直处于能量不稳定的状态,这块核心之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原著中越高等级的异种人越害怕蜕变期,因为一旦失去控制,就容易变成畸变体,造成巨大伤害。
而晶核和一些特殊矿物质,能缓解这种危险。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封黥总是爱收集一些漂亮的晶核自存,他在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蜕变期做准备。
竞价很快突破三百万点,参与竞争的只剩下五个包厢。当价格达到五百万时,封黥第一次举牌。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夜爵立刻跟上。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两人的竞价如刀光剑影,每一次加价都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其他竞争者陆续退出,回到了两人对决的局面。
“九百万。”封黥报出这个数字时,洛安看见他眼尾处隐约浮现橘色异纹。
昨天他见过,也许封黥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夜爵那边沉默了许久。
就在封黥以为胜券在握时,对面的包厢门突然打开。夜爵走了出来,站在环形走廊上,隔着中庭与封黥遥遥相对。
“一千万。”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不过,我想和鬼面先生做一笔交易。”
封黥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边缘。两人隔着巨大的中庭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交易?”封黥问。
夜爵笑了,即使隔着面具也能听出那笑声中的玩味:“我放弃竞价,核心之石归你。而你,把昨天那个小兔子异种让给我。”
洛安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封黥没有说话,但洛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包厢温度骤降。
“他不在交易范畴内。”封黥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夜爵歪了歪头,“可我听说,他只是你的小宠物。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够得上B级的异种,换一块核心之石,怎么算都不亏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鬼面先生对这只小兔子,有特别的感情?”
全场目光聚焦在封黥身上,等待他的回应。洛安的心脏狂跳,耳朵紧紧贴在脑后,他不敢想象封黥会怎么回答。
封黥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安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
“不换。”最终,封黥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举牌,“一千一百万。”
夜爵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
但他没有再竞价,只是耸了耸肩,转身回到包厢。
核心之石最终归封黥所有,但付出的代价是天文数字。
封黥却不怎么心疼。
鬼面这个身份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名下的筹码虽说可以转移,但数字庞大很容易二次暴露,所以不如在拍卖会挥霍一空。
回包厢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洛安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封黥为他不惜与夜爵正面冲突,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封黥一行人准备离开时,一个侍者匆匆赶来,恭敬地递上一张黑色卡片。
“鬼面先生,夜爵大人邀请您到偏厅一叙。”
封黥接过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一个房间号。
“要去吗?”程鸦低声问,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封黥将卡片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们带洛安先回房间。”
“我跟你一起去。”洛安脱口而出。
封黥看了他一眼:“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封黥的语气不容置疑,“夜爵的目标是你,我不会给他机会。”
洛安还想争辩,但封黥已经转身跟着侍者离开了。他只能被程鸦和阿虎一左一右护着,往房间方向走。
偏厅位于拍卖场地下更深处的隐秘区域。
当封黥推门而入时,夜爵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整面墙的酒柜前挑选红酒。
房间装修奢华,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油画,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这在末世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鬼面,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这个身份见面了吧。”夜爵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封黥关上门,面具下的表情未变:“名字不重要。”
“确实。”夜爵终于转过身,他已经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但阴柔的脸。他看上去比封黥还年轻,深红色瞳孔如宝石般妖异,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危险魅力。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拿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封黥。
封黥没有接:“直接说事。”
夜爵也不勉强,自己抿了一口酒:“关于璃,神父本来打算今天拍卖他,但昨天他搞出那场闹剧后,神父改了主意。处决,就在今晚午夜。”
封黥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但我觉得可惜。”夜爵晃着酒杯,“S级的情欲型异种,百年难遇。所以我跟神父做了个交易:如果我能找到愿意接收他的人,并保证他永远不会出现在Fallen Sky,就可以免他一死。”
他看向封黥:“你们要带回去,我就当他死了。”
封黥眯起眼睛:“条件?”
“没有条件。”夜爵笑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或者说,投资。我觉得,未来我们会需要彼此的合作,林凡那个看上去冠冕堂皇的老实人,实际上有不少小心思。我觉得和你打交道更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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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合作者。”
“话别说得太满。”夜爵走到窗边,那里能俯瞰整个地下城,“末世要变了,封黥。神父老了,Fallen Sky需要新的掌控者。而你和我,是唯二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封黥终于接过酒杯,但没有喝:“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夜爵耸肩,“但璃的能力对你很有用,特别是在你能量不稳定的情况下。他能让你的异种进入可控的暴走状态,发挥出200%的实力,代价只是需要定期疏解。”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你可能已经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封黥的眼神骤然冰冷。
夜爵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昨天那场骚动,整个Fallen Sky都知道你的小兔子中了璃的能力。而他今天竟然能活着出现在场内……”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低:“要么是你自制力惊人,要么是你舍不得。无论是哪种,都很有趣。”
封黥放下酒杯,转身就要离开。
“璃在B7区的处置室。”夜爵在他身后说,“还有一小时行刑。去不去,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