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因为镇定剂的原因，清醒的时间不是很多，洛安也就只能先回来。
祝汪汪告诉他，璃昨天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他完全没有接受改造前的记忆，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FallenSky被当做展品在那里出售，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林凡的手里。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璃的秘密不是他现在就能解决的，一切都要等封黥回来。
躺在床上的洛安还在回想在隔离室看到的那幕，璃似乎已经养成了讨好他人换取生存环境的性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洛安的乖顺讨好多少有装的成分，但璃这种是迫不得已只能如此。
想到封黥，洛安捂住了脸。
祝汪汪送的道具他没拆，被他红着脸丢进了封黥房间的床头柜。
这张床洛安已经睡过很多次了，但是旁边没有封黥在还是第一次。
柔软的触感没有任何变化，质量上乘的亲肤材质让他卷着被子感受到全身都在舒展，但这样舒适的环境让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封黥睡的那半边槐花香气更加浓郁，洛安迟疑了一会儿，借着床头昏暗的小夜灯，蜷缩着身子，将脸贴在封黥的枕头上。
暖黄色的光晕披在睡衣上，洛安睡姿不怎好，衣服被蹭得乱七八糟，露出衣服的皮肤白皙柔嫩，只有关节处是粉红的。
自从成为异种人后，洛安身体不仅外貌在变化，甚至每晚都能感受到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而现在虚无的渴求现在似乎有了目标锚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洛安有点想封黥了。
这种近乎斯德哥尔摩的病态感情洛安知道是不应当产生的，但他却有些欲罢不能，熟悉的气味和触感就像是栽在了封黥的怀抱。
洛安手背探探额头，感觉自己有些发烧了，他紧紧裹着被子，想要刻意忽视不美妙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求生，所以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封黥，并不在乎自己在封黥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利用封黥反派的身份，接触到更多能回到原世界的可能。
但是因为璃的事，洛安突然意识到，封黥能既然能庇护自己，也同样能给其他人带来庇护，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也许是雏鸟效应，也许是一时的激素影响，但是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心口压着一块石头，越抑制自己的情绪，就越容易反复想起。
兔好像有一点点孤单了，兔想和鸟在一起，兔不想和其他人分享。
孤身一人来到末世的负面情绪又席卷了这个孤冷的夜晚，洛安抱着封黥的枕头，从眼角溢出的小水珠浸湿了一小块布料。
——
寒风凛冽，大地一片荒芜，肮脏和血肉被皑皑白雪掩盖得干净。
几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废弃的残楼。
为首之人身姿高挑，质感良好的黑色的风衣衣角垂坠，在寒风中也岿然不动。
黑白相间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像漂亮的柔纱，却染上了刺眼的猩红。
封黥双手插在口袋，上前踢开了趴在地下之人手里的手枪，冰冷的枪械在结冰的地面滑出很长一段距离。
那被阿虎按在地上的人鼻青脸肿，嘴里的牙也缺了一块，显然是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封黥挑挑眉，蹲在那人身边：“货呢？你自己吞了？”
那被揍的人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闪躲：“封先生，冬粮本就紧俏，出了事我也不想的，谁能想到运输的时候起了火，刚好您这批就遭了殃！我们自己的也一样，实在是没有多的了。”
封黥冷笑一声，大冬天的，冰天雪地哪里有能起火的条件，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一个合理的。
阿虎用力将那人推了一下，逼问道：“我们够有诚意了吧，比市价高了多少收你们基地的粮，也就是看你们基地的粮食质量好，不然谁搭理你们！现在收了钱还想吞货，谁给你们的胆子！”
阿虎还不止气这个，原坛基地本身很小，异种人也不是很多，唯一依仗的就是比较好的种植条件，能产出一些末日稀有的粮食，不夜城也是很早就和他们建联。
不止是高价交换，甚至还出过几次人手帮他们解决了丧尸威胁，现在这样背刺，简直就是白眼狼行为。
封黥倒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如果想，原坛基地他们是能轻易拿下的。
但是原坛基地的距离离不夜城有些远，两边管辖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所以他不想多余那些精力去以大换小。
封黥挥了挥手，让阿虎把人放开：“是耀日基地吧？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被说中了缘由，那人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耀日基地最近放出风声，有望要扩充基地范围，而原坛离耀日不远，很有希望在这次被收编。
耀日是末世大多数人想要去的乌托邦，起码吃穿和安全是不愁的，如果原坛这次能加入，他们就不用再自己费心思去抵抗末世威胁，只要专心种地就行。
虽然不夜城每次出手阔绰，本来是基地的最大经济来源，但是耀日和不夜城的矛盾众所周知，而耀日也隐晦表达了不想与不夜城有交易关系的基地建联。
所以不只他们原坛，其他一些基地也想和不夜城切断联系，以望能和耀日基地结盟。
看那人支支吾吾，封黥用枪抵住他的脑门：“最后这批货，拿出来。以后我们进水不犯河水。”
那人看样子也留了后手，他知道封黥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所以先破窗效应一下，这样才好谈条件，并没有打算一点东西都不拿出来。
稍微表演一下抵抗，就算耀日知道了，也只会认为是不夜城的强迫，而不是他们原坛主动的，很好撇清楚关系。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荣茂商场的7号仓库，是最后的货了。封先生，感谢之前的垂爱，但之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原坛庙小，供不起不夜城这座大佛啊。”
封黥站起身，使了个眼色，挡在门口的程鸦让开了路，那鼻青脸肿的人连滚带爬捡起地下的手枪，快速跑了出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冰天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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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黥从口袋掏出银色的钻边烟盒，磕出来一根点燃。
白色的烟雾缭绕着，透过迷蒙的烟雾看不清他的神情，半晌没有说话。
只有阿虎在身后咋咋唬唬：“老大！就这样放他走？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以前咱们帮了他们多少次，现在拍拍屁股就去跪舔耀日，我呸！”
封黥向后一扔，钥匙落入了程鸦手中。
“先把粮食带回去。林凡竟然这么有本事，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阿虎声音又提高一度：“什么！是林凡？！”他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断墙上，屋顶的陈灰撒了下来，落了几人一脑袋。
封黥幽怨的目光飘了过去，程鸦立马按住阿虎：“老大我们现在就去取货吧，越晚越容易节外生枝。”
这批货按理说已经不是很安全了，虽然原坛不一定会做手脚，但是耀日不一样，看上去冠冕堂皇的末世庇护所，实际上暗中进行市场垄断。
封黥是可以回Fallen Sky随便运作一下交换一些粮食，但这种被打破计划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烟蒂落在雪地，桔红色的火气很快被湿雪扑灭，封黥收拢紧衣领，竟然有了一种时隔多年成为社畜的疲惫。
“你们去看看7号仓库，如果真的有粮就食先带回去，但是先不要用，送去给祝汪汪查一下里面成分是否安全。我去一趟Fallen Sky。”
阿虎挣脱程鸦的桎梏：“老大！我陪你去吧，那里还是很危险的。”
封黥摇了摇头，独自转身走了。
阿虎没办法，只好和程鸦去7号仓库取货。
封黥一个人走过银装素裹的荒芜之地，他的身影就像一颗挪动的芝麻粒。
原坛这样一个四处漏风的小基地，封黥带着阿虎和程鸦随便就能将那里踏平。
但这样弱小的地方都能借着耀日的一口气和他对抗，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封黥撵着指尖，皮质手套被压出褶皱，他本可以将原坛杀尽了拿尽最后一分资源，但在下决定前，脑海中却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兔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捡走了洛安好像给他开辟了什么新的爱好，他怜悯弱小的属性越来越严重了。
封黥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不应该走这样的路。
这种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也显然不适合在这样的世界向上爬。
但他有些控制不了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他一贯的噩梦在洛安来之后次数减少，甚至快让他份忘却了那种冰冷与恶寒，恨意与恐惧正在被逐渐消解。
没过多久，封黥来到了Fallen Sky，却没有走上次他们一行人进入的通道，而是来到了城堡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隐秘的入口，除了封黥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直升电梯只有一层到达，那里是Fallen Sky的最高层，隐秘在拍卖会场之外的一处隐藏空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冬日暖阳透过七彩琉璃玻璃照射进来，一片静谧。
这是一座教堂，圣洁又干净。
圣母雕塑在正中央，面带悲悯。
只有封黥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黑色。
封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告解室。
“Father，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