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挣扎了片刻，忽然停下了动作，小鼻子翕动，在封黥身上闻着什么。
“你回来洗澡了吗？”
看着洛安疑惑的神情，封黥竟然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他在Fallen Sky的时候就清洗过不止一遍，按理说不会有什么血腥味了。
接手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无事发生，但封黥将这些只藏在自己的心底，不打算向任何人袒露。
他低头嗅了嗅衣领，没有什么气味。
“你闻到了什么，洗发水的味道吗？”
洛安摇了摇头，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让他心悸，封黥现在就像是一个大型猫薄荷，洛安想狠狠吸一大口。
但这样的举动太多丢脸，他是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做出来的。
“没什么。”
洛安别过脸，耳尖却诚实地泛起一层薄红，在灯光下透出血管的淡粉色。
封黥眼底带着些探究扫过洛安全身，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指尖不经意般蹭过洛安发热的耳廓，触感微烫。
“累了就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我盯着你练。”
接下来的日子，封黥说到做到。
他没再离开基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洛安的训练场。
封黥的出现让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异常高涨，不夜城里的很多人其实对封黥极为崇拜，能分到封黥亲自带队都能高兴得前一天睡不着，没想到现在因为那只小兔子，老大竟然头一回在这里待这么久。
洛安却在封黥的监督下觉得训练有些艰难，他清楚封黥在评估，评估他是否有能力和邬彬堂这个狩猎小队的预备队员抗衡，评估他这些天的成效是否只是花架子。
洛安不知不觉间更卖力了，汗水浸透背心，腿上绑着的负重沙袋从五公斤加到七公斤。
兔子异种的优势被他挖掘，惊人的弹跳以及闪电般的瞬时爆发偶尔让封黥都有些吃惊。
但他短板也明显，持久力弱，上肢力量欠缺，一旦被拖入缠斗或贴身短打，极易陷入被动。
封黥在训练场的时候很少开口指点，基本在一旁和全戟狩聊聊最近队员们的能力现状，但在洛安动作发力不对或节奏出现纰漏，封黥就会屈指轻敲旁边的器械，发出铛一声脆响。
洛安便像受了惊的兔子，立刻调整。
训练间隙，封黥也会亲自下场，给洛安当移动靶兼陪练。
封黥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却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截住洛安的腿攻，或用巧劲将他带偏重心。几次下来，洛安不知道几次扑到了封黥怀里，身上也难免留下青紫。
“猞猁的爆发力和速度不逊于你，甚至更强，”
封黥按住洛安微微发抖的小腿肚，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他更擅长伏击和瞬间扑杀。别给他抓住你脚踝的机会，一旦锁死，你的腿就废了。”
洛安喘着气点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封黥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薄茧的粗糙感，让他腿肚的肌肉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感官过载让他有些过于敏感。
日子在汗水与沉默的教导中飞快流逝。到了约定时间的前一天，封黥没再安排任何训练。
“今晚休息。”他摘下洛安的负重带，指尖拂过对方被勒出红痕的脚踝，停留了一瞬，“带你去吃顿好的。”
所谓的好的实际上是封黥许久不用的小厨房，基地收留的五星级大厨被打发去做久了太久大锅饭，见封黥带人来特意要求，正准备大展身手，却被封黥拦下，只要求做一些家常菜。
很快，几样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上来。
栗子烧鸡汤汁浓稠油亮，隔壁的清蒸鲈鱼铺着细细的葱姜丝，一盘清炒时蔬看着十分健康，还有两大碗堆得尖尖的米饭。
都是很家常的味道，却在这个末世异常珍贵。
实际上，不夜城的伙食在末世所有基地中排得上前列了，洛安如果一开始就流落街头或者跟着去了耀日，估计只能吃些冰冷无味的营养剂。
洛安看到这和自己世界如出一辙的食物眼眶一热，他饿极了，起初还顾及吃相，后来便埋头苦干，两腮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兔子。
封黥吃得慢，多数时间在看着他吃，偶尔夹一筷子鱼肉，仔细剔掉刺，放到洛安碗里。
“明天……”洛安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开口。
“吃饭。”封黥打断他，又夹了一块鸡翅给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灯光昏黄，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洛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涩意逼回去，更加凶猛地扒饭。
他和封黥手下闹矛盾，多少会让封黥有些左右为难封黥既要在手下心中立威信，又要顾及着洛安的心情，这一次决斗是最好缓解尴尬的方式。
而封黥没有责怪他的异想天开或者是大手一挥让这事翻篇，而是陪着洛安，让他慢慢在训练场混熟了脸。
决斗是最终目的吗？不是。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和训练场出没的身影都熟络了起来，而封黥的坐镇又让洛安的地位陡然拔升。
虽然封黥在原著里是个大反派，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吃完饭回卧室的路上，夜风微凉。洛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跟在封黥身后半步。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封黥走得不快，洛安的余光能瞥见他精致帅气的侧脸，没什么表情，感觉比初见的时候更难以捉摸。
回到房间，洛安洗漱完爬上床，本以为会紧张得失眠，没想到沾枕不久，意识就模糊起来。
混沌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微凉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眼角，又拨开他汗湿的额发。
一个很低的声音，像叹息：“……小兔子，你到底是……”
——
这一天训练场里挤满了人，就连门口都有些非战斗人员探头探脑来观望。
阿瓜特地要求哥哥帮她预留了vip观看席，她倒要看看最近洛安天天不见人影训练出来了个什么名堂。
邬彬堂已经到了，他靠在训练场的把杆上，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战术背心和长裤，身材精悍，短发根根竖立，看到封黥和洛安走来，他微微点头，似乎对此很是认真。
“你确定要和我再打一架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猞猁异种特有的猫感。
洛安正准备回，却被封黥了接话，他对洛安道：“赢了的，可以加入狩猎小队。”
洛安眼神一亮，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训练服。
他走向场地中央，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海深处，那像素快工作台，进度条正在颤动，停在百分之九十的位置，似乎随着他紧张的心跳，极缓慢地向前蠕动。
邬彬堂也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狩猎小队他势在必得。
邬彬堂虽然年纪小，但他比洛安高了近一个头，肩宽腿长，缓步走来时，步伐轻得诡异，完全听不到脚步声。
两人在相距五米左右时，全教练一声令下。
洛安率先发起攻击，他深知先手的重要，尤其是面对爆发力更强的对手。
洛安右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借助冲势拧腰，左腿如同鞭子般凌厉地横扫向邬彬堂腰侧，带起尖锐的风声。
邬彬堂却不闪不避，黄褐眼瞳里闪过一丝衙役，左手小臂竖起，肌肉贲张，嘭一声闷响，硬生生格挡住了这记扫腿。
力量传来的反震让洛安小腿一麻，不等他收腿，邬彬堂右手五指成爪，指甲骤然弹出半寸，寒光闪闪，快如闪电般抓向洛安尚未收回的左腿脚踝！
正是封黥警告过的锁拿！
洛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右腿急速发力，凌空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转，硬生生将左腿从对方爪风下抽回，同时右脚尖借势点向邬彬堂胸口膻中穴。
邬彬堂微微后仰避开，洛安已借力向后空翻，落地后连退两步，拉开距离，呼吸微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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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照面，凶险万分。
“反应不错。”邬彬堂甩了甩左手小臂，那里被踢出一片红痕，“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他话音未落，身影陡然模糊！
好快！洛安瞳孔骤缩，几乎凭借本能向侧后方疾跳。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水泥地上赫然出现三道深深的抓痕！
邬彬堂如影随形，伏低的身体再次爆起，这次是正面扑击，双爪交错撕扯，封死了洛安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避无可避！洛安咬紧牙关，后足蹬地稳住下盘，身体微侧，右腿如同攻城锤般自下而上猛力撩踢，目标是邬彬堂的下颌！以攻代守！
邬彬堂似乎早有所料，扑击之势诡异地一滞，竟在半空中微调方向，让过这记凶险的撩阴腿，左手爪风不变，右手却变爪为拳，狠砸向洛安心口。
洛安撩踢减弱，辗转不及，只得曲臂格挡。
“砰！”
沉重的力道砸得洛安手臂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洛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猞猁的爆发力……太强了。
而且战斗方式诡谲多变，衔接流畅狠辣，完全是野性本能与格斗技的融合。
邬彬堂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看样子是极为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试，没有因为洛安而丝毫放水。
一旁的全教练看得心惊肉跳，咬着牙心里吐槽这小子怎么一点不知道人情事故。
洛安却很高兴，认真对待就意味着邬彬堂真的将他当成了一个对手，而不是封黥庇护的玩物。
洛安高踢、低扫、侧踹、连环蹬踏，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格开或逼退邬彬堂的致命攻击。
汗水早已浸透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柔韧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每一次激烈的攻防都伴随着短促的喘息。
封黥站在场边，面容沉静，只有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灵活翻飞却渐显疲态的身影，尤其是那双不断起落，与对方利爪和拳锋险险交错的长腿。
训练服下摆随着洛安大幅度的踢腿动作不时翻起，露出一截柔韧紧窄的腰腹，在昏暗天光下白得晃眼，很快又隐没。
邬彬堂又一次突进，洛安旋身后踢，腿风凌厉，邬彬堂矮身躲过，指尖几乎擦着洛安的大腿外侧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洛安闷哼一声，落地不稳。
封黥的眉心蹙起，裤袋里的手掌握成了拳。
邬彬堂舔了舔指尖沾染的血迹，黄褐色的眼瞳里有些兴奋，他也在这场比试里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缠斗继续着，洛安为了避开锁踝，高难度腾空侧踢，被邬彬堂用手臂架住，两人腿臂交击，短暂僵持。
邬彬堂的手指，堪堪扣在洛安小腿肚上，虽然立刻被洛安震开，但那触碰的位置和瞬间收紧的指形……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封黥脚下。
他垂眸，看见一颗不知何时滚到脚边的碎石子，已化为齑粉。